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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身份尚在确认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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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举枪朝空中利索地开了一枪,随着一声裂响发出的象征信号,无数见回组队员们不知从哪里一窝蜂似的涌来,为首的今井信女双刀已然出鞘。

    “……”

    为了保命起见,玖木绫赶紧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有事好说好商量……别这么粗暴啊我说。”

    说着她一个侧身滑步避开刀刃甩出的凌厉轨迹,继而又惊险地后仰让对方的刀背擦着鼻尖从上方划过,气息粗重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今井信女定住动作停止攻击,看着她眼底微转:

    “你没带刀?”

    对方赤。裸。裸的挑明让玖木绫以手掩面:“早上一不小心掉进马桶里了,准备有空再去买把新的。”

    得到她的回答,今井信女歪头思考了一下,旋即左手一抬将手心箍着的武士刀扔了过去。

    确认了玖木绫接过了刀,她才接着说道,“这样就没问题了。那么继续吧。”

    “……你对我是有多执着。”

    不情不愿地举刀与对方你来我往过了几回合,玖木绫总算看见了清见闪出门外时留下的视觉残影,立刻憋足一口气脚底蓄力,如箭离弦般绕过信女朝包围稀薄的方向猛冲,在击倒几名挥刀砍上来的见回组队员后闪身快速出了东南门。

    一口气拐到死角才停下来扶着膝喘气,窸窸窣窣追来的脚步声在一墙之隔分散开来,玖木绫苦笑了一下,把今井信女的刀回手插。进地里,“没受伤还捡回把刀,我赚了。”

    “看来这几天要闭门不出了……嗯,姑且算作为之后大闹一场养精蓄锐吧。”

    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的清见朝外瞥去观望情势,目不斜视地顺口说道。

    她敛着眼眸漫不经心地看向地面浮动的微尘,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说,分布图该给我了吧。”

    “不行哦。”清见回头,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透彻的双眼紧绞住,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完全剖开,“我还无法完全相信,现在的你对晋助的忠诚是否经得起考验。”

    闻言指尖一阵僵硬的痉挛,玖木绫抿起嘴角,没有回话。

    “行动的时候我会把那东西交给你的,在此之前就先稍安勿躁吧,阿绫。”

    笑眯眯地安抚般说着,清见想了想,径直走向她,“对了,行动方案里你的任务没变,还是负责带队牵制真选组。”




☆、65确认064。

    夜凉如水。

    寒露漏入纸窗间琐屑的罅隙里;浮起一层微突薄雾。

    “这个城市需要的不是破坏……而是毁灭。”

    满室浸泡在死寂的漆黑中,背对着众人的高杉晋助缓缓放下手中的烟管,月光刺入独眼浊化溶解,令他的整张脸都处在半明半昧的模糊光晕里,雾沉沉让他此刻的神态显得极不真切。

    他开口用自嘲般的语调短言一句;声线空荡而渺茫,只余下盘根滋长的混沌绝望。

    暗金袖蝶徜徉在半敞的和服襟口;他呼出一道绵长纠缠的白色烟丝;指节点触浮凸的蝶翼;始终半侧着身子没有回过头。

    “是时候了。让他们也尝尝我承受着的苦难和伤痛吧——虽然这还远远不及松阳老师所遭受过的万分之一。”

    声音乍然降低到轻如喃语;瞳孔间蓦然铺开的却是寒冷至极的冰屑。

    垂手立与屋内的几人相顾四望,只是轻微地颔首。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率先开口回应,声线低沉温煦,“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完成的,晋助。”

    “痴汉是病,哥哥你为什么放弃治疗。”

    另一个微哑的女声语速飞快,“……总而言之,还是按照一年前敲定的方案各自执行,都没问题吧。”

    没有人提声发出异议。

    高杉晋助轻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随意摆了摆手,抬眼看向窗外被云翳遮掩的明月,“那么,就从这里为起点,让整个世界都化为飞灰,为松阳老师陪葬吧。”

    层云膨胀漫漶而开,最终将月影全然吞没。

    江户城阡陌交通的街巷烛火经受风熄,彻底笼罩在一片不详的黑暗之中。

    ···

    ···

    将军宅邸。

    深秋的气候闷湿燠热,佐佐木异三郎仰面直卧在床褥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得起身披件单衣,踩过黏稠夜色来到前庭。

    深重的月光披靡,他拣了把沁凉石凳坐了下来,闭着眼感受难得的长风通汇。

    ——毫无预警地,地动山摇般巨大的爆炸声嗡地在周围炸开,瞬间震碎单边眼镜。脑内持续轰鸣成一片,零碎的砖瓦残片被炙烫气浪挟带着四面崩裂,划过衣袂袖角割开皮肉,留下血肉黏连的擦痕。

    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随手将失去作用的金丝镜架摘了下来塞进上衣口袋,佐佐木异三郎抬起双眼,似有所感地看向轰地一声全然塌陷的高耸围墙。

    此时踩在断墙残垣上的是一张陌生面孔,缭绕着难以琢磨的笑意,眼底却有杀气悄然迸溅纵横。

    “是你啊。”

    不知何时悄然蛰伏到身边的今井信女两手按刀,哑红的眸子斜斜上挑,表情有些古怪的期待,“鬼兵队的清见……吗。”

    捕食者般充满了侵略性的神情在脸上漫开,清见唇边勾起微妙角度,略一抬手。

    混乱的拼厮搏杀声登时响彻了将军府,佐佐木异三郎脸色微变,匆匆回身向内宅奔去。

    同一时刻。

    玖木绫带着指配给她的行动分队无声无息地疾步穿梭,目的地明确且唯一。

    在临近目标三个街口处她忽然紧急停下脚步,抬臂阻止了身后队伍的跟进,眼底酝酿着无以言表的情绪,她回过身去,直面步伐齐整跟随在后方半米开外的部下。

    明亮沉默的眼睛,倒映掌中一闪而过的锋锐刀光。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去做某件事,可情感却偏偏背道而驰。

    ——这是她选择的路,她会笔直地走下去,不流泪也不回头。

    “分队长……!”

    仿佛被死神攫住了咽喉,站在最开头的队士后退一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以某种异于常人的扭曲姿势被甩了出去,分崩离析的身与首混杂碎肉残血粘附地面。

    显然没有预料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余下的队士们纷纷后退,面对面前突然倒戈拔刀相向的分队长,过于悬殊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有些人畏手畏脚地鼓足勇气握起刀打算还击,但更多的则果断转身就往纵深交错的巷间四散奔逃。

    ——然而扑面席卷而来的杀意却比他们的步速更快。

    纷乱交织的冷锐光华每一次闪动,都为空气中漂浮的血腥气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夜幕之下染血的身影犹如从地狱归来的罗刹,鬼魅之气黏着粘连在快速移动的周身,所到之处脚边横尸滋生,残肢遍地。

    雷厉风行地解决掉意图逃亡报信的攘夷志士,玖木绫舔了舔嘴唇浸润的浓稠甜腥,提着滴血的武士刀一步一步朝着明显已经失去战意的队士们走去。

    ···

    ···

    真选组屯所。

    为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保持充沛体力,真选组队员们一般都保持着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所以平日里江户城悠扬的钟声刚敲过九下,整座屯所就已经熄灭灯烛全然陷入沉眠。

    但这一晚直到漏夜三更,屯所内的灯火仍焚风不息,反而越烧越盛似欲彻夜长明。

    “有市民看到恐怖分子引爆炸弹袭击了将军府”——起因是这么一份紧急通告。

    真选组处理事件的反应迅速,立即组织结队整装待发,刚准备前往将军府进行战略支援,又有市民穿着睡衣歪戴着睡帽亟不可待地跑来报案:“江户市立人民医院爆炸啦!整栋楼都塌了一半!……呜呜妈妈这个地球真危险,我要回火星……”

    安抚并送走了惴惴不安张皇失措的市民,还没赶得上喘口气就又迎来了新的报案人:“你们是江户城管委员会吗?歌舞伎町的冠希便利店轰的一声就炸没了,我……”

    源源不断接到类似案子的真选组队员们焦头烂额,终于不再有报案人登门,捕捉到喘息时机的土方十四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旋即整顿队列,分散成几支小队打算分别去到市民反映的爆炸地点探查。

    可是没等他踏出屯所大门,迎面徐徐而来的一道纤细身影就将他的脚步生硬地定在了原地。

    长及膝上的短和服遍布刀痕,风干的血痂凝结成焦黑颜色,她的气息却均匀而平稳,眼神缄默无声,扣在刀柄的五指骨节微突,显现恒定的力道。

    尽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她单臂抬起,明显地透出阻拦意味——

    “鬼兵队绫绡……参上。”

    “……嘁。”

    几乎是在她有所举动的一刹那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土方十四郎略微挑眉看向她,青蓝眸光折进月华,因太过复杂而变得难以解读,最终化为嘲讽的笑意挂到嘴角,“我说今天晚上怎么意外的不同寻常啊,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

    “请多指教,副长。”

    没有任何多余的否认和诡辩,她只是稍稍垂下眼帘,嘴唇抿起一条线,刀尖微凝。

    下一秒,血液陈腐的腥膻味与死亡气息搅拌成一股朔风,伴随着刀刃一同卷至眼前!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个清晰认知在他心里激起异样的感受,土方十四郎咬紧了香烟烟嘴仓促抽刀格挡,还是被对方强劲的力度逼退半步。

    已经是敌人了。

    终于是敌人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额迹一阵跳痛,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在的局面。

    ——对现如今的境况早有预料,消化的过程也就快了许多。

    紧紧捏住心头的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陡然加重,他将其理解为被背叛的恼怒在作祟。

    将无用的感觉抛诸脑后,土方十四郎端住身体站稳,手臂一转刀身摩擦绕过,直刺她薄弱的颈项。

    她头一歪避开他的攻击,一记正踢直踹上他胸口,随之而来的是对准防御漏洞处角度刁钻的诡戾侧劈!

    他惊险地空中折身急速躲过,对方的利刃继而削掉了半个烟头,滚到地上被脚尖碾过滋地一声熄灭。

    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对方给予的深浅伤痕。

    索性将烟蒂吐到一边,土方十四郎低低喘息一声,忽地目光一凝敏锐地注意到,或许是因为身上一开始就带着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多处刀伤,她的动作偶尔出现了迟滞的涩感。

    于是多方留意之下,他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空当,身体一斜让对方凌空而来的刀尖削掉肩头筋肉,反手一刀干脆利落不加迟疑地贯穿她腹腔。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玖木绫感到那把曾经被她亲手仔细磨洗过的刀狠狠穿透了肋骨,擦着心脏绞拧着灵魂。

    肺叶里稀薄的空气尽数压榨而出,脖颈气管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勒住,她渐渐觉得呼吸困难。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佞?

    对付穷途末路拼死一搏的攘夷志士们已经消耗了她的大部分体力,视网膜内映出的一切景象模糊复又清晰,抓着刀的手指因过度发力而痉挛颤抖。

    她步履虚浮地向后退去,脱离深埋进腹部的刀锋,目光怔怔地凝望他。

    在一个瞬间鲜血迸溅,两滴落到土方十四郎的脸侧滑下来,带来异常的温度和热感。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五指终于疲软地松弛开,麻木的钝痛遍及全身,她看着他张了张口,无力地向前倾倒下来。

    她已经尽力了……无论是对晋助,还是对他。

    不知道被什么所操控了意志,他上前一步用没有握刀的一侧手臂接住了她,瞳仁闪现隐约的抖动,紧接着又被陌生的情绪全然湮没。

    “晋助他……一直策划着,想让江户城沉入地底。”

    躺在他怀里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玖木绫大口呼吸着却只能发出含糊嘶哑的抽吸声,她苍白地笑了一下,嘴唇剧烈翕动。

    “他所筹谋的一切……都在这张分布图上。”

    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团触感柔韧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淋漓着斑驳血迹的纸团。

    “虽然有点过分……但是作为这张分布图的交换:就这么一分钟……可不可以请你别动。”

    她吃力地说着,抬起手指摸索着搭上他的脸,继而指腹顺着颈部线条划过喉结至到领口,抓住领结将他一把拉下。

    湿滑的液体从她指尖被蹭到皮肤上,留下蜿伸的血痕,连同她温热的气息一起蒸发凝集。

    另一只手环过后颈,她勾起头,咬上他薄削的嘴角。

    他的舌尖尝到一缕厚重得化不开的血锈味,还有她嘴唇上淡淡的腥甜。

    ···

    ···

    将军宅邸。

    整座城市的中心,被烈火封锁的塔楼顶端。

    “老师……时隔多年,这份厚礼……您喜欢吗。”

    高杉晋助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里,任由翻卷不息的炽烈火舌舔舐足踝,表情带着阴鸷可怖的疯狂,有如邺火淬炼而出的厉鬼修罗。

    他动作轻缓地摩挲着手中的红色按钮,神色骤然柔和下来——

    只要按下去,整个江户城就会失去全部支撑和阻力,彻底埋入被无数爆炸掏空的地底。

    那个人独自在冰冷的地下待了这么久,突然有整座城市来陪伴,一定会开心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吧。

    他精挑细选多年,才最终敲定了这最完美的陪葬品。

    “喂——塔楼上的那个中二病矮子,你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冗杂的音质递入耳畔,高杉晋助冷定勾唇,抬眼向上空看去。

    ——有架警用直升机盘旋在领空,栗发红眼的少年手执遮住了半张脸的喇叭大声规劝着。

    眼前虚影一晃,从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内一跃而起的人踏入身前。

    高杉晋助看着来人,眉角半扬开口道,“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吗。”

    “放弃吧,高杉晋助——”

    土方十四郎回视他满不在乎的脸庞,没什么多余表情地继续说道,“你精心布置的全部,统统都已经被我们彻底铲除了。”




☆、66确认065。

    那场声势浩大的动乱之夜落下帷幕后;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

    日复一日的每天清早在屯所集结训练;晌午出门巡街;傍晚去歌舞伎町的卖场里囤积蛋黄酱。

    ——只是他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好像残留着某个人的影子。

    真选组屯所是她暂住过的,江户商业街是两人一起巡查过的;就连歌舞伎町都好死不死的住着她那个银卷毛的后爹。

    也不知道那家伙最后死了没有。

    那天午夜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感受到她原本就微弱如游丝的呼吸僵冷下来。

    那个时候,他的确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是把她软趴趴毫无生气的身体抱回部屋妥善安放好后;他去依照那张分布图里传递的讯息阻止鬼兵队的阴谋;第二天清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屯所,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榻榻米上只留下了曾经属于她的那一半手铐。日光射进来,刺入眼睛里让瞳孔有些发疼。

    ……她还活着吗?

    鬼兵队如果知道了是她使他们筹备多年的计划破产,会把她怎么样?

    ……

    算了;反正这些都……

    ……与他无关。

    明明心里这么想着;胸口处却明显传来一阵窒息的钝涩。

    他站在江户喧嚣如常的街头,嘴角衔着的烟卷缓慢灼烧,烟幕爬上面容。

    曾经是生离,现在是死别。

    明知道等待已经不会再有结果,可为什么他偏偏还是不死心。

    ···

    ···

    玖木绫抽开交叠的双手,细微的动作牵动肌腱,撕扯着周身的伤口引来沉闷胀痛。

    她轻微抽了口凉气,挣扎着把有些发颤的右手举到眼前,在满目黑暗中努力辨析着指骨的轮廓。

    ——说不清有多久没有见到光了,她只能依靠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双眼仍能视物。

    那天黎明破晓,清见在副长的部屋中找到了重伤的她。她心下十分清楚只要自己此时被哥哥带走,再回来的几率就渺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在离开前她私心将自己的半手铐丢在了枕边。

    有那个凭信在,副长大概就不会忘记她了吧。

    铩羽而归的高杉晋助很快意识到内部有人背叛了他,无需太过细致的清查就探明了她做过的行径。没有多余的表示,甚至连辩解的机会也没给她,就将她关进了这个四面围墙密不透风的暗室。

    没被杀她就已经很庆幸了。

    只是到头来……她还是让晋助失望了啊。

    这并不是她的初衷。只不过是晋助要做的事她已经无法认同。

    苦笑连连地抬手按上眉骨,她闭上眼短吁了一声。

    一手不露声息地扒开送饭的小隔门,清见透过铁窗向内看去,只能见到一隅朦胧模糊的影子,蜷缩着身体很不安的模样。

    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

    她被人抓住后把手心打得血肉模糊,还死抓住偷来的食物不松手。当他回到兄妹两人暂住的神社里,推开枯朽的木门时,她也是像这样抱着来之不易的食物蜷起身,警觉戒备的目光在看到是他后才松弛下来。

    ——跟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扣在拉环上的手指微微紧绷,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靠上冰冷的铁门,长指抵住额迹,鬓边黑发垂落遮掩住脸上的表情。

    最初的愿望很简单:想让妹妹活下去。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只是单纯意义上的‘活着’,似乎还远远不够。

    他终于不再迟疑,决定将多日来徘徊在心底的念头付诸实践。

    ……

    拉门咯吱的细响引起了高杉晋助的注意,他手中零散划拨三味线的动作不停,只略挑起眼梢看向来人。

    清见反手阖上门,端正坐到他身后的软垫上,罕见地短暂敛容片刻不语。

    静寂蔓延满室。最终一如往常地,还是清见先开了口——

    “放她走吧。”

    “哦?”

    并无半点意外的神情流露,三味线不成调的散音戛然而止,高杉晋助转头看向对方,眉角细微掀起,“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是唯一的妹妹啊。‘想让她好好找个男人嫁了,平稳度过剩下的人生’——身为哥哥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浅叩着磨损不齐的刀鞘,清见直视对方浊色的独眼,语调平淡微薄,“如果是我的话,想带她一起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高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挑起嘴角轻笑起来,“那你为什么没有走。”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因为离不开晋助啊。”清见理所当然地回以一个微笑,瞳孔阒黑幽邃有如一潭深渊,浸润柔软的海藻般氲着笑意,“所以放她走吧,我留下来做你的左眼。”

    ···

    ···

    “新年伊始,大江户电视台的特别节目也开始啦!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们,保护视力预防近视,要离电视三米以外再做眼保健操哦!”

    身穿樱粉色花纹和服的花野记者举着话筒,对着摄像机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我们将会在街上随机抽取路人提出问题,请被提问的民那桑认真回答哟!——哦哦,迎面走来的第一个居然是最近风评持续低迷的流氓城管真选组的警察先生,让我们来……”

    “谁是流氓城管啊?!”

    一脚踹向近距离凑来拍正脸的摄像机,土方十四郎抽着嘴角满怀郁结。

    巡街的半途中接到总悟电话,说是屯所要举办什么见鬼的新年聚会,他才迫不得已转路往回赶,结果偏偏又遇到这档子倒霉事……一定是他走在路上的姿势不对。

    “那么这位城管先生,”身手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花野记者锲而不舍,向前跨了两三步将话筒递过去,“这里有几个制作组精心准备的问题,请你务必如实作答。”

    “……”

    眼见着躲不过去,土方十四郎只得硬着头皮止步,身高的落差让他倾斜视线,为了真选组的公众形象满脸不爽地象征性一扯嘴角。

    “最崇敬的人是?”

    “我们局长。”

    “成瘾的恶习是?”

    “……烟。”

    “倾慕的偶像是?”

    “苍井……我干嘛要告诉你!?”

    “最爱的体位是?”

    “骑……等等,我说这个节目真的是全年龄向的吗?小心我上报广电总局查封你们啊!”

    “稍安勿躁啦城管先生。哦哦,下面最让人期待的问题终于来啦——”

    花野记者清了清嗓子,流畅自如语速飞快地问道,“最放不下的人是?”

    一口一个城管你还叫上瘾了……土方十四郎刚想不留情面地出声吐槽,就听见对方用饱含期待的八卦语气问出的问题,瞬间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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