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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慈母之心-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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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先生的这一志向倒是让无情将原本要宽慰的话语吞了回去,自无情被诸葛先生收养,世叔除却忧国忧民外,于己却如死水,仿若天下间已经没有什么让他心动之事。不想如今却生出了在武学上更进一步的野望,无情自无可劝说。
  銮驾回城,百官回城,左武王府,气氛却有些压抑。
  阳光明媚,花园中百花怒放,美不胜书,一锦衣玉带的俊美公子自园中而过,随手掐了一朵月季,对着阳光,双目微闭,将那花朵放到鼻尖轻嗅。花美,人亦美,花映人面,交相辉映,令人移不开目光。
  “世子!”一名管事模样的男人匆匆而来,拜道,“王爷正在书房大发雷霆,还请世子前去宽慰一二吧!”
  原来这俊美公子竟然是左武王的独子,号称东京六公子之一的安祯侯赵越。左武王武功极高,所学甚博,只他对皇位颇有觊觎之心,然因宗室第一高手之名,不得朝中文臣拥戴。到了这独子,左武王寄予极高,竟然未将一身绝学传于这唯一的儿子。
  安祯侯亦如左武王所愿,倒是继承了赵家皇室在医书上的天分,于文学、书法上颇有独到之处,加之温文尔雅,无论是宗室还是读书人之间,都颇有贤名。
  “今日天子亲送神机营出征,朝廷士气高涨,乃是喜事。这天朗气清,再不过是个好日子了,你可知父亲为何生气?”赵越温声道。
  “就是为了那神机营!”管事急促道,“世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赵越轻轻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
  赵越随手将手中的花掷出,那柔弱的花枝竟然直接插进了一旁的假山之上。娇嫩的花朵微微颤抖,就仿佛原本就长在那山石之上一般。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怕也要惊心。这位传闻并没有得到左武王武道传承的年轻侯爷武功竟然已经如此之高。
  赵越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才信步向书房走去。推开房门,满地狼藉,左武王坐在安全,脸色阴沉,地上倒卧着一具尸体,脸上惊恐的表情已经凝固。
  “父亲!”
  “是管事让你来的?”左武王抬头道。
  赵越立在门外,没有进去,亦没有回答左武王的问题,反而问道:“父亲,杀人并不能消气。”
  “你说什么?”
  赵越叹息道:“到底是父亲的人,父亲这般喜怒无常,只怕寒了身边人的心。”
  “混账,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你都想来教训老子?”左武王怒道。
  “正因为您是父亲,孩儿才会提醒。难道孩儿无事会去提醒蔡京、童贯之流吗?”赵越温声道,“父亲今日忽然大发雷霆,不知所为何事?”
  “你可知神机营的秘密武器在何处研制?”左武王怒道,“竟然是在氤氲谷底下——”
  “我知道!”
  “……你说什么?”左武王愣了一下。
  “神机营的火器研究室就在氤氲谷地下,那本是氤氲谷前一位主人挖了储存兵器、粮食以及军队的地方。我也知道,氤氲谷的前主人明面上是原十三凶徒之首的欧阳大,实际上却是父亲所有的,就连那些密室也是父亲令人做的。”赵越回道,“父亲今日生气,莫非还是当初被夺了氤氲谷之故旧事?氤氲谷不过是个地方,便是依旧在父亲手上,只怕也不过是个存东西的地方。就算没有欧阳谷,顾大师也能另建一个氤氲谷,火器和神机营还是会出现,父亲依旧只能看着皇兄势大。”
  “你如何知道这些?”左武王诧异道。他费尽心思在氤氲谷安插眼线,也直到今日神机营出动,方知神机营的火器研究所在氤氲谷密室。
  “孩儿不仅知道哪些火器在氤氲谷地下研制,更知道火器在哪里生产组装。”赵越忽然看向左武王道,“因为孩儿就是父王与蔡京极力寻找的内应和氤氲谷的十弟子。”
  左武王猛地看向赵越,额头青筋爆裂:“你说什么?你竟然拜了那个女人为师?”
  “孩儿自幼就习惯习武,父亲却不肯让我习武,只要我读书。我虽然不讨厌读书,只是心中也放不下那仗剑江湖的梦。”赵越淡声道,“长大了,我虽然知道父亲的用意,却也不悔成为师父的弟子。父亲,你有你的野心,孩儿亦有自己的野心。”
  “本王倒想知道你有什么野心,破碎虚空吗?”
  “破碎虚空确是天下习武之人所求,却非孩儿如今所追求的。父亲的野心是皇位,孩儿的野心是一统天下,名垂千古!”赵越温和的某种冒出了炙热的火光,“那把龙椅谁坐并不重要,但是这天下他日史书上必有赵越一笔。”
  “好好,本王再没有想到内奸竟然是我的亲儿子,想来鱼子池也是你泄露出去,才叫傅宗书给顾惜朝和无情拉下马的了!”左武王心情及时复杂,既有被亲子出卖忤逆的悲痛,又有一种儿子青出于蓝的欣慰。
  顾青蔓有个十弟子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这位小十的身份罢了。可是小十与当今天子差不多时间入门,也就是他的儿子在十多岁时便瞒着他拜了他的敌人为师父,十年不叫他发现。如今看来,顾青蔓当年频繁出入京师,不仅仅是为了天子还有他的儿子。
  “我不过是与大师兄说了一声鱼子池的存在,之后却是丝毫没有插手的。”
  “你今日为何愿意坦诚此事?”
  “边关有大师兄和神机营在,皇兄再无后顾之忧。这几年,金风细雨楼壮大已经隐隐与六分半堂分庭抗礼,有金风细雨楼及与氤氲谷相交甚厚的武林四大世家,蔡京手中的江湖势力再难掀起风浪。朝中又有六五神侯等虎视眈眈,天子要对蔡京下手,父王以为蔡京能抗的下吗?”
  “你想要劝本王帮赵怪那小儿?”
  “父王能帮皇兄什么?”赵越叹息道,“父王与蔡京他们结盟,原是与虎谋皮,便是蔡京真愿意扶您上位,也不过是将您架空,只做傀儡皇帝罢了。您武功虽高,这些年也拉拢了一些势力,然在朝堂上委实不算什么,只要皇兄略露出一点意思,便能将之瓦解。正如我师父所言,父王您的格局委实小了些。”
  左武王狠狠捏着拳头,才忍住没有一巴掌呼死独子:“所以,你宁愿效忠赵怪小儿,与你父亲作对?”
  “父王暗中排除异己,祸害保皇党,可知那正是我大宋基石。您还没有坐上这个位子,就先乱了大宋的江山,便是真的坐上那个位子,难道能够长久吗?”赵越反问道,“孩儿并非不喜欢那个位子,只是能不能争的问题,大宋已经经不起任何一场内乱了。孩儿愿意辅佐皇兄,不仅仅是皇兄有大志,更为了我大宋天下。做个他日流芳百世的贤王,如何也好过成了亡国之奴。”
  “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师父教孩儿良多!”
  “好,好得很!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左武王一拍桌,下一瞬已经一掌向赵越打了过去。
  赵越整个人向后飘去,避开了这一掌:“父王既然有心考校,孩儿就得罪了!”
  “啪”的一声,赵越长袖一震,掌中多了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手上拿的虽然是折扇用的却是剑招。概因左武王不喜独子习武,素日赵越从不在府中动刀剑,故而他惯用的却是素日扮风雅的玉扇。
  左武王虽然盛怒,只正如赵越与顾惜朝所言,他毕竟是左武王唯一独子,左武王再生气也不至于真要杀了这寄予厚望的独子。今日既是考校,也是有心教训儿子。务求赵越知道他那位师父只是想要离间他们父子,并非真心教导。
  然而,赵越一出手,左武王却越看越心惊。除却皇城一战,左武王也是主角之一,在这之前他原也非常关注顾青蔓和氤氲谷,对顾青蔓的武功极为了解。赵越所用武功路数竟然与顾青蔓如出一辙,其所学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年纪所有成就。


第504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石慧教导小十并非抹去他遗传于父亲的野心,而是加以适当的引导。石慧也提醒了小九,希望两人可以良性竞争,小九能够时时警惕,不会像父兄一样耽于逸乐。
  左武王破碎虚空什么,你们想多了。如果左武王也破碎虚空,那江湖上不会只有慧慧的传说了。
  左武王不仅没有破碎虚空,慧慧走之前又坑了他一把,基本无望破碎虚空了。关键不能破碎虚空,还没杀他,留着他被儿子坑。哈哈~以及赵越是个天才,会做到他爹做不到事情。然后,左武王要眼睁睁看着被敌人教出来的儿子告诉他自己过去如何失败。
  左武王这一生曾经败过两次,第一次是与诸葛正我。然而那一战是他为了拉拢诸葛正我为己所用,故意败的,若真是生死之战,结果殊难预料。第二次就是与氤氲谷主顾青蔓的旷世之战,那一战他不仅败了,还成就了这位宿敌无上荣光。
  左武王知道顾青蔓在与他一战之前,曾经与诸葛正我有过一战,只是相较于他与顾青蔓的惊世之战,顾青蔓与诸葛正我的那一战,江湖上甚至无人知晓。他虽然知道一些,却也不曾知道结局。
  人人都知道左武王与顾青蔓一战,顾青蔓破碎虚空从此成了江湖传奇,而他左武王却成了这个传奇下的垫脚石。左武王借口当年一战有所得需要闭关,而关门谢客,甚是低调,却没有人知道在那一战中他不仅输了比试,还被顾青蔓的剑气所伤,封了两条筋脉。
  然而就算如此,这天下间又有几人是他左武王的对手呢?哪怕内力只能发挥六七成,可天下间能与左武王一战的又有几何?就算赵越是自己的儿子,天资卓越,左武王心道教训自己儿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左武王没料到今日他会败人生中的第三次,败给他这个不过二十七岁,未过而立之年的儿子,败给这个他多年来一直以为只学了些花拳绣腿的儿子。
  左武王望着独子,神情复杂,他不愿教导儿子高深的武功,希望儿子可以在士林间有个好名声,却没想到没有他,儿子依旧选择走了这条道,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左武王亲自教导儿子,他亦不知道能否成就如今的赵越。
  左武王叹息道:“她竟然真的将衣钵传给你了!”
  顾青蔓毁掉了他多年布局,又多次阻断他的图谋,最后更是将他做了一回踏脚石。可是左武王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暗中收了他的儿子为弟子,悉心培养甚至用心不下于亲子。
  哪怕左武王再将顾青蔓当做敌人,恨之入骨,他也不得不承认要培养赵越这样一个弟子,所需心血。若是天下间的高手这么容易培养,当年他也不需要费许多心思,才拉拢了十三凶徒了。左武王自恃博学,通晓天下武功,亦是世间顶尖高手,可是今日他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败感。
  他的武功再高,可是亲子却是敌人一手教导;他苦心钻营几十年,那皇位依旧遥不可及;他威逼利诱,拉拢、培养了许多党羽,却没有几个可用之人,甚至不如诸葛正我至少还有四个优秀的弟子可以继承衣钵。
  赵越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左武王的目光有些复杂。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武王仿佛苍老了十岁,向来保养得宜的脸已经露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苍老。
  赵越的手微微发抖,手中的折扇落在了地上,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淤血,半跪在了地上。他的伤比左武王更重,可是他却赢了。若非左武王是他的父亲,最后那一击就会死在他的指剑下。可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赵越收住了那要命的一击。
  左武王败的不是武功,而是谋略,或许赵越还有些稚嫩,或许在武功上,赵越还差了他父亲一点。可是赵越却很好的利用了左武王的“轻敌”。
  “师父之想本非寻常人能够揣度。”赵越微笑道。
  赵越忽然想到了师父曾经与他说过的一席话,他的父亲左武王是个很有天分的人,可惜被这皇城圈养,被这功名利禄迷惑了双眼,终究是鼠目寸光,竟连枭雄气度都没有。师父选了他为弟子,是为布局天下的棋局,也是想要看看他这个天赋不亚于父亲的人能不能争夺皇位带来的迷障。
  这不仅是师父好奇的,也是赵越自己好奇的。如今他心中清明,一心想要助皇兄平定天下,稳固他赵氏江山,那么他日呢?他日天下一统,他是不是还能如现在这般清醒?
  赵越很清楚,自己并非对皇位没有想法,只是他比父亲清明的就在于他知道现在私心去抢皇位,只会毁了赵氏的天下。大家都是赵家的人,谁又能规定就一定是那个人来做皇帝呢?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和未知,不仅天下大势未知,就连自己的心也是个未知。
  赵越忽然很期盼,很好奇,好奇未来天下与他到底会如何?
  赵越的伤势虽然很重,只是休养了几日便已经大好。看到儿子精神奕奕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左武王不得不彻底相信,顾青蔓对他的儿子委实用心。不仅是是武道上倾心教导,便是氤氲谷神秘的疗伤心法也全无保留。
  虽然知道顾青蔓已经不在此世,想到儿子提及师父时那闪亮的目光,左武王还是心中酸涩有种儿子被人抢走的感觉。明明顾青蔓自己也有儿子,门下弟子也不算少,竟然还抢了他的儿子。对了,抢了也就抢了,还是最小的小十,然而实际上顾青蔓门下弟子也就是那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方愚和善音攻的艳无忧比赵越年长。余下双胞胎和赵越同年,就连顾惜朝这个大师兄都比赵越小了三岁。
  左武王忽然有些心灰意冷,他忙忙碌碌几十年,仿佛一个笑话。他已经老了,眼看天子的位子越来越稳,夺位越来越机会渺茫,再争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话。他只有赵越一个儿子,如今连儿子都投奔了“敌营”,便是夺了天下又如何呢?
  这一次,左武王是真的开始闭门谢客了。
  是年秋,金兵铁骑南下,武安侯顾惜朝率领守军和前来相助的连云寨等江湖豪杰相助下,以神机营为先锋部队,却金兵向北百里。这一战,神机营之名威震天下,素来所向披靡的金国铁骑在神机营炮火下损失惨重。
  宋军以步兵为主,金人铁骑强大,以至于一直以来,平原作战宋军远不如金兵。不仅是平原作战,宋军的机动性也大不如金兵。可自从有了神机营,强大的远程攻击下,稳扎稳打,竟然金国骑兵步步后退。宋军以极小的伤亡,重创金兵,战线向北推进。金国再退百里,宋军收复失地若干。金国遣派使者南下议和,郝连小侯爷回京献捷,并护送金国求和使团入京。
  战报传回汴京,震惊满朝,此时,左武王悄无声息上折请求让爵独子安祯侯赵越。因有太上皇禅位之例在前,左武王让爵独子,亦可为美谈。天子允奏,改封号左武为安,袭原爵。安祯侯赵越一跃成了显赫的安王殿下,负责接待金国求和使团,洽谈议和事宜。
  只是金国使者一到汴京,就被丢进了馆驿冷落着。往年金国也常有使节前来,不过那个时候宋国官员无不尽力讨好,汴京百姓避让不及。只是这次,金国使者却明显感觉到汴京的风向变了。
  百姓或许依旧含有畏惧之心,只是接待的官员却少了往日的谄媚,似乎人都站的特别直。看他们的目光全无昔年的讨好,隐隐还有几分傲然,这种变化让使者赶到心惊。
  都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国家大事亦是如此。一只羊带领狼群,与一匹狼带领的羊群之间发生战争,最后狼带领的羊群取胜。过去,太上皇安于逸乐,对外绵软自是满朝文武皆无傲骨。如今大宋换了一个帝王,锐意革新,与过往却不同了。
  使者想要将这个发现传递回去,可是又有些颓然。其实在神机营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他们就该意识到大宋或许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大宋皇宫之中,年轻的天子正与新鲜出炉炙手可热的安王赵越月下对饮。
  “如此说来,皇伯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天子微笑着问道。
  赵越微笑道:“父亲不仅放下了手上的所有权利,将他知道的蔡京底细也都抖落了出来。皇兄打算什么时候对蔡京出手?”
  左武王知道神机营的战绩后,就彻底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所求,将左武王府的所有权利交给了独子。既然决定成全儿子,左武王原也不是什么君子,免不得卖了盟友,将蔡京的秘密倒腾了个干净。
  “不急,如今蔡京有诸葛太傅盯着,如今也翻不出大风浪。这次金人进京,他若不甘束手就擒定然会有所动作。蔡京那头虽然有诸葛太傅,只是金人这边你也要在意。”天子顿了顿道,“还有火器营你也要注意了!”
  “便是大师兄不在,氤氲谷也不是谁都能闯进去的。至于火器工坊,有小八盯着,无妨。”
  神机营的火器工坊所在便是昔日西门庄,当年石慧收拾了十三凶徒,两处据点西门庄和欧阳谷便被收官,石慧要走了欧阳谷改为如今的氤氲谷,左武王却暗中收回了西门庄。只是左武王产业不少,西门庄被赵越要了去做了火器工坊。
  氤氲谷外人轻易进不去,西门庄明面上是左武王的产业。这就是为什么左武王和蔡京多年来都没有发现火器的秘密了。谁能想到有人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敌人的产业呢?
  “那便好!”年轻的天子点了点头,“待解决了议和使团,再收拾蔡京。”
  “皇兄真的要议和?”
  “马上要入冬了,将士们过冬不易,正好歇一歇,待来年春暖花开再收复失地不迟。我们也可借机清理朝中的蛀虫。”
  赵越立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边是要趁机休战数月,顺便从金国口中咬下一块肉。待休养生息后,该打还是继续打,不管怎么说,总要打到拿回燕云十六州。若能收回燕云十六州,皇帝的声望只怕可以到达前所未有的地步。毕竟那是大宋先带开国君主都没有实现的夙愿。


第505章 青衫动人(番外十三)
  这次议和,一贯将姿态放得极低的朝廷一反常态,以安王为首的议和使臣态度傲慢而强硬,不仅单方面宣布取消岁币,还要求金国赔偿战争损失费。此举不仅震惊了金国使臣,更是让满朝大臣颇为唏嘘。
  为此,许多御史和官员联名上奏,指责负责和谈的安王有失大国风度,勒索邻国。不几日坊间传言四起,因朝廷国库吃紧,为了送往金国的岁币,将增加赋税。百姓义愤之下砸开了几名御史大夫的府邸,将粪水倒在这些大臣府门前,更有几名“清廉”文官上朝途中被人泼了洗脚水,斯文扫地。
  此事竟然惊动了天子,责令开封府尹追查此事。然而开封府查办多时,因匪首不明,从者甚众,不了了之。再有官员在朝堂上追问此案,天子却只是轻飘飘责备了开封府尹几句。至此,众人便明白了皇帝的态度,甚至那霍乱大臣府邸的人到底是不是义愤的百姓也不得知。
  若只是普通百姓,如何有胆量打砸大臣府邸,且如此组织严密,竟让对方府上家丁护卫反应都来不及,可谓来无影去无踪。然而便猜到了真相,这些被泼粪的大臣也只能认栽。
  御史们为何指责安王有失大国风度,所谓还不是名利二字。上奏之人有的是受了金人贿赂,有人是安王的政敌,还有便是为了名利。自古以来,欲以不畏权贵直谏之名青史留名的御史并非没有过。可是这次却显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仅目的没有达到,更是弄得名声臭大街。
  如今开封城不知哪里冒出许多说书先生,在各处酒楼茶座说书,说的不是金人残暴便是武安侯犹如天兵大败金人,要不然就是岁贡之时,若是没了岁贡天子便可减免徭役赋税,若是岁贡不除,自然还是要百姓纳税凑这岁贡。
  如此这般操作,百姓们对国家大事前所未有的关注起来。人人都烧香拜佛,希望武安侯继续大胜仗,这般不用日日畏惧有招一日凶残的金国骑兵攻破都城,也不用为了岁贡卖儿鬻女。
  朝中亦有大臣上奏此事,言说书先生映射朝廷。天子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要不是宣扬谋逆之举便无妨。为此,还有人将此事告到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自退位之后,沉溺书画、美人和修道,短短两三年又为天子添了几个弟弟妹妹。太上皇还是亲王时,就喜欢微服游幸青楼歌馆,寻花问柳,凡是京城中有名的妓女,几乎都与他有染,有时他还将喜欢的妓女乔装打扮带回去据为己有。如今退位做了太上皇,国家大事自有儿子操心,便越发放纵了。
  这告状之人为了避开当今眼线,离间太上皇,特意选了太上皇出宫之时。此人原是个舌灿生花的高手,一番言语也确实说动了太上皇。只是这些人素来高高在上,瞧不上小人物。他防着皇帝,却没有防备伴驾的花魁娘子。
  待他走了,这花魁娘子却三言两语让太上皇改了主意。花魁娘子亦是聪明之人,一面说着之前金兵气势汹汹,意欲兵指汴京之事,一面又担心再送岁贡,岂非是将陛下的钱送给别人,陛下没了钱如何风花雪月。
  这话听得太上皇心都化成水了,瞧瞧小娘子是多为他着想,可恨这些贼子却吃里扒外帮着金人分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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