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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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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人还要编说辞,探春忽然插口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瞒他作甚!该当让二哥出头才是。”
  凤姐望了望探春,想起贾琏此刻便和贾政一道在贾母房中议事,垂了头不说话。
  王夫人被军兵话语吓住了,此刻还没缓过神,只闭着眼念“阿弥陀佛”。宝钗见状,也附和道:“便是这个理。我们都是女眷,拿不出什么主意。原早该让宝兄弟出面的。”
  袭人接连被指责,红了脸,躲到宝玉身后。
  而宝玉本只是好奇,却听众人一个个指着他出头,忽然心虚起来,怯生生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探春听他这般问,一下子红了眼,带着哭腔道:“咱们府上被官兵围了一夜啦!”
  “官兵围咱们作什么?难不成是保卫的?”宝玉不以为意道。
  探春听了他这话,眼神里的光芒陡然暗淡下去——荣国府当真无望了吗?
  迎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探春,满脑子却都是呆在贾母房里的贾琏。
  宝玉是指望不上的,那哥哥呢?
  就连宝钗最是善解人意的,听了宝玉的话,也忍不住皱眉。
  不提众人各有心思,贾母房中久久无声,忽地传出一声叱喝:“糊涂!好好的荣国府非要毁在你们手上。”
  紧跟着便是贾政高声叫请大夫,贾琏奔将出来。
  凤姐头一个迎上前,“怎么了?可是老太太……”
  “老太太气晕过去了,快请太医!”贾琏截口道。
  “可是,这会子,上哪里去寻太医。”凤姐一面跟着贾琏往外跑一面焦急答道。
  贾琏奔走脚步也顿住了,正是!外面军兵围着大门,出都出不去,上哪里请太医呢?
  “横竖也得试一试,总不能让老太太就这般晕着吧!”贾琏跺脚道。
  凤姐点头不迭。
  两个人刚冲到院门口,鸳鸯又冲了出来,“琏二爷、二奶奶快留步。老太太醒过来了,点名要见您二位。”
  贾母如今便是整个荣国府的主心骨,贾琏并凤姐闻言,掉头又往回跑。
  至此,王夫人才稍微回过神,跟着要往里闯,却被鸳鸯拦住。
  “二太太,老太太说了,现下事多,还得二太太操持家务,不能让奴才们乱起来。至于旁的事,有他们爷们操心。”鸳鸯道。
  “我……”王夫人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什么话,又退了回去。
  扶着她的李纨,看见凤姐进了内室,眼里冷光一闪即逝。
  迎春搂着惜春靠廊柱站着,探春却是冷哼一声。
  只有宝玉听闻贾母晕倒了,二话不说,已先冲进屋去。
  此时,看着贾母拉着贾琏的手殷殷嘱咐他“定要寻着机会去求见林如海”,宝玉突然跳出来道:“老太太,让我去见姑父。正好,我也许久没见林妹妹了。”
  宝玉猛地插将进来,贾母这才注意到他。又听见他这般说,任凭贾母最是溺爱于他,也不由得大摇其头。
  宝玉还不知轻重,贾政却正好有气没处撒,一把扯过宝玉,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
  “什么林妹妹?你脑子里除了姐姐妹妹还有没有旁的东西?谋逆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
  贾政还待“侃侃而谈”,贾母痛斥道:“行了,现在就是你教儿子的时候!还不去看你大哥那头儿有没有回音过来!”
  贾政立时住了嘴,倒退着出去。
  宝玉却已被吓傻了。
  贾母摇摇头,重又抓住贾琏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原是祖母老了,许多事有心无力又看不清了。但,好歹我这张老脸还有些用处。你就出去说我病了,烦他们请大夫。不行,就让他们把如海找来。行围中人,除了如海便只有蓉哥儿。蓉哥儿哪里指望得上?”
  贾琏不停点头。
  贾母说了这许多话,早没了气力,挥挥手,眯眼歪倒在床上。
  贾琏便和凤姐告退出来。宝玉浑浑噩噩跟着,到了还不清楚究竟怎样了。
  这头儿,贾琏拿了真金白银去求李解,那边儿,贾蓉终于打马回府了。
  且说贾蓉,跟在林如海身边,鞍前马后,跑了整夜,虽然没派上大用场,但是在最后“荡寇”环节还是帮了林如海不少忙,也算立了大功。
  只是,宁国府也是孟皙一党中人,贾蓉所作不过功过相抵。论功行赏时候,自然没他的份。却也没人限制贾蓉自由,这不,天亮后,战场清扫完毕,大队人马都回了京。林如海被宣入行辕主持事宜去了,贾蓉没人招呼,得了令牌,独自回了府。
  贾蓉到了宁荣街,一眼瞅见街上军兵,便知昨夜这里八成也都是刀光剑影,不禁暗自庆幸。
  而宁国府门前看守之人名唤王铨,也是京郊大营军兵,却不认识贾蓉。
  幸好贾蓉有通行令牌,还有贤亲王府腰牌。待贾蓉通报姓名后,王铨想了想所得指令——许进不许出,大方放了贾蓉进门。
  而宁国府内,贾珍自打半夜里火把亮起,便几乎吓出病来。
  全因他心中有鬼,人虽不在围场,却听了贾蓉的话,知道胜败在此一举。待贾珍亲自去大门口打听后,得到与贾母一般无二的回答,甚至语气上远远不如时,贾珍便知大事不好,一跤坐倒,登时人事不省。
  尤氏和秦可卿张罗着将他送回房里,贾珍便发起烧来,满嘴胡话,有些话语甚至不能让人听见。尤氏无奈,只能独自困在他床前伺候。
  幸亏秦可卿持家有方,还能震得住下人,宁国府才没有乱起来。
  这会儿,贾蓉回来了,人都快走到自家院子里,秦可卿才得了信,赶忙迎出来。
  秦可卿一见贾蓉,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
  贾蓉也哽咽难言,一把将秦可卿揽进怀里,好半晌才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但是,但是……”
  秦可卿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抬起头来,通红着双眼问道:“他,他死了吗?”
  成王败寇。秦可卿了解孟皙的性情,败对于他来说,就是死。
  贾蓉点点头。
  秦可卿复又低下头,喃喃道:“我料到了。可是,他比我聪明了那般多,怎么会猜不到?”
  泪水随着她的话语滚落,湿了贾蓉的胸口。
  “蓉儿,蓉儿,可是你回来了?”贾珍挣扎着从房里冲出来,正看见贾蓉与秦可卿抱在一处。
  秦可卿闻声,忙推开贾蓉,低头飞快抹干眼泪。
  贾珍却看也不看她,在尤氏搀扶下,直奔贾蓉而来。
  贾蓉望着不过一夜之间看去竟像是老了十几岁的父亲,冷若冰霜的面孔上还是有了一丝松动。
  “蓉儿,蓉儿,你跟爹说,王爷、王爷他是不是,是不是……”贾珍狠狠抓住贾蓉手腕,状似疯癫地问道。
  贾蓉本还想让父亲多担心一阵,进而彻底死了参与夺嫡的心思,此刻见他这样,再不忍心,先摇头后点头道:“孩儿向圣上检举了孟皙。孟皙谋逆行刺被抓现行,如今已经以死谢罪。圣上隆恩,将其贬为庶人,全家流放平安州。”
  贾珍再次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尤氏忙着给他掐人中。
  良久,贾珍再次醒转,第一件事还是抓着贾蓉追问:“那咱们家呢?咱们家呢?圣上有何旨意?你不是投诚了吗?不是还检举,检举了逆贼孟皙吗?为何,为何还有军兵围府?”
  难为贾珍,刚醒过来便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多话。
  贾蓉看着他爹眼睛里的惊慌失措,缓缓开口道:“尽人事听天命。孩儿所为,不过将功赎罪。到底圣上肯不肯放过咱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贾珍拔高了嗓门,十指又几乎嵌进贾蓉胳膊肉里。
  “就没有其他法子了?”贾珍绝望追问。
  贾蓉沉吟片刻,沉声道:“除非,除非表姑姑愿意出手相助。”
  “表姑姑?”贾珍、尤氏并秦可卿异口同声问道。
  “便是敏姑奶奶的女儿黛玉也。”贾蓉郑重道。


第56章 情敌
  皇宫; 御花园内。
  三伏天儿; 燥得人睡不着觉; 哪怕有冰山也没用。皇后娘娘在宫里呆得烦闷; 命人搬了竹床,到湖心亭; 边看景边乘凉。
  纱帐轻飘,一阵阵凉风吹过来; 皇后娘娘舒服地叹了口气。
  “去请高阳郡主和林姑娘的人回来没有?”皇后娘娘懒懒问道。
  自打那日围场归来; 皇后娘娘还没见过黛玉并应妙阳。要不是逆案阴影犹在,皇后娘娘早宣了她们进宫。
  赶巧,今日林如海也进宫觐见,和皇帝在前朝议事。皇后娘娘得了信,便命人去请黛玉。
  “回皇后娘娘的话; 钱公公才出发; 怕是还得一会儿呢!”皇后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女官上前答道。
  “是吗?本宫怎么觉得他竟去了许久呢?”皇后娘娘自嘲地捶捶头。
  女官笑道:“还不是娘娘您太想念郡主和林姑娘了。”
  “说起来; 贾女史还是林姑娘的表姐。哎——怎么不见贾女史?”说话女官四处看过,并不见贾元春; 诧异问道。
  爱屋及乌; 皇后娘娘近来对元春也颇为看重,日常将她带在身边; 这会儿被人提醒,才发现不知何时元春竟不见了人影。
  在宫里伺候主子的人,不打招呼擅自失踪,可是大罪。何况; 还是执掌六宫的皇后娘娘身边人,又赶上现下这敏感的时期。
  皇后娘娘冷了脸,“来人,去寻一寻,看贾女史去哪了。”
  立马有太监前去寻找。
  话说,此时被点名的元春去了哪里呢?
  原来元春今日往太医院替皇后娘娘取药的路上,恰好听见四皇子伴读与人在宫门口说话。
  元春留了个心眼,听见他们说四皇子要去御花园散步。回去后,便向皇后娘娘提议到园子里消夏。
  平日里,皇后娘娘也不用元春近身伺候。只消到了园子里,不愁没机会碰见四皇子。元春打定主意,陪着皇后娘娘进园子的路上,全神贯注都在路人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元春看见了远处半山腰四皇子的侧脸。
  元春咬咬牙,想起舅舅王子腾托人给她传的口信,趁着皇后娘娘身边人“安营扎寨”布置竹床的时候,一溜烟儿跑到了山边。
  且说四皇子,早已成年,出宫开府,也封了王。近来,孟皙逆案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四皇子继位呼声虽不显,到底也有一争之力。又听说,林如海今日进宫回禀,便按耐不住了,随便寻了个由头,进了宫。
  可惜,皇帝下了严令,书房宫室以内,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四皇子无奈,转向御花园,假作逛园子。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没想到,元春还在后面等着呢!
  四皇子正在假模假样地观景,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皇后娘娘宫中女史贾氏参见四皇子。”元春一气儿爬上半山腰,累得气喘吁吁,站住脚,好半晌才喘匀了气,从山石后转出来,躬身说道。
  四皇子乍听见皇后娘娘四字,心儿惊了一下,回头看见只有元春一个人。她还低着头,既端庄又娇羞模样,心惊换成了心动,却也知道分寸,后退半步,负手问道:“不知贾女史有何见教?”
  元春只说了贾氏,四皇子又是头回见她,并不清楚她的身份,故而态度生分又疏离。
  元春想起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狠心,开门见山道:“臣女羞为荣国公嫡孙女,入宫多年,一无所成。今日,斗胆抛却性命身家不要,有句话也要说给四皇子听。”
  元春说着,跪下身去,却高昂着头,瓷白一张玉面,不着脂粉,天然雕饰。
  “哦?”四皇子顿时来了兴趣。“原来是荣国公后人!本王爷也曾见识过荣国公风采,可惜——不过,不知贾女史究竟有何要紧事要与本王说?”
  “说来话长,原与臣女家中——”元春话刚起头。
  “贾女史、贾女史……”一阵不大不小的呼唤声音传来。
  正是皇后娘娘派去寻找元春的人来了。
  听那声音,来人不过三丈开外。
  元春一下子急了。
  在深宫内,私会皇子,任凭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四皇子虽对元春身世和她要说的话感兴趣,但是究竟是什么事,元春还没说出口,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可不值得他以身犯险。
  不待元春从地上起身,四皇子已经快步转过山石后面,就连他的随从,也眨眼间儿走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太监们寻过来时,只看见元春手里拿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满头大汗站在路边。
  带头的太监四处望了望,刚才他好似看见了什么人影,这会儿却望不见了,心里对元春多了些不满。这丫头平日看着循规蹈矩,难不成是个心思大的?
  “贾女史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怎么不禀报,就一个人跑到这山上来了,倒叫咱们好找!”太监边喘气边道。
  元春快步迎上去,扶住领头太监的胳膊,讨好道:“刘公公辛苦了,都是我不懂事。适才来的路上,看见这山头上有株牡丹开得格外好看。想着皇后娘娘定然喜欢,我又见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才寻着了凉爽的地方,一时不敢打扰,便擅作主张独自跑来摘,倒麻烦公公们来寻我了!可是娘娘有事吩咐?”元春边说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元宝塞进刘公公手里。
  刘公公拿了元宝,脸色才好了些,睨了元春一眼,开口道:“可不是嘛,皇后娘娘着急寻你,林姑娘人就快到了,你赶紧跟咱们回去吧!”
  心里却在说,要不是看在你表妹林姑娘的面子上,别说这点银子,就是搬座金山来,公公我也能叫你好看!
  这边厢,元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和四皇子见了面,却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巴巴赶了回去。
  元春等人走后,四皇子从山石背后转出来,对身边人说道:“去好好查一查这个贾女史。还有,适才刘旺说的林姑娘可是吏部侍郎林如海之女?”
  随从中有一人上前道:“八成便是。自打那日……,这林姑娘勇救皇后娘娘之后,便彻底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又有高阳郡主从旁帮衬,如今这林家父女两人都是帝后跟前大红人。”
  “本王还听说这林姑娘貌若天仙?”四皇子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
  随侍们却都没答言。
  四皇子忽然一甩袍袖,“走着,前面儿的热闹咱们瞧不着,这园子里的可不容错过。”
  ……
  这边厢,黛玉和应妙阳在太监引领下,才走到凉亭前,就听见里面传出欢声笑语。
  黛玉探头望了一望,见是几名少女围绕在皇后娘娘身侧,看样子还十分亲腻,但是她却一个也不认识。
  应妙阳也张了一眼,转头低声对黛玉道:“坐在皇后娘娘手底下的是长公主家女儿,明蕙郡主。其余的人都是她的好友。”
  黛玉点点头,从应妙阳语气中听出,这个明蕙八成是需要她格外留心的。
  那头儿,皇后娘娘本来正和明蕙说话,遥遥看见钱公公引了人来,便知是黛玉她们,竟站起了身要去迎接。
  明蕙吃惊地眨眨眼,掩唇道:“呦,不知是哪位高人大驾光临竟能得了皇后娘娘亲自相迎?”
  皇后娘娘宠溺地摸了摸明蕙的头,柔声道:“是高阳郡主与林侍郎家千金,她二人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明蕙到底是长公主的女儿,围场里发生的事也知道点只鳞片爪,闻言撇撇嘴,不屑地道:“还是皇后娘娘好性,那般多侍卫保护着,又哪里——”
  “明蕙不得胡言!”皇后娘娘突然冷了脸,低斥道。
  恰好,黛玉和应妙阳走上台阶,明辉那句话好巧不巧听入了两人耳里。
  黛玉不做声,抬头冲皇后娘娘展颜一笑。
  殊色瑶光,满园花儿尽皆失色。
  向来自诩绝世佳人的明蕙挂在唇角的微笑,也僵住了。
  “臣妇……”
  “臣女……”
  应妙阳和黛玉一前一后躬身正要行礼,却被皇后娘娘亲手拦住,“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明蕙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毕竟她身为皇亲,适才来时,却还是行了全礼的。
  皇后娘娘一面招呼人赐座,一面拉着黛玉坐在了她右面下首的位置,和明蕙一左一右遥想呼应。
  “玉儿还没见过吧?这位是兰芝长公主的嫡女,明蕙郡主。”皇后娘娘亲自介绍道。
  黛玉起身要给明蕙见礼。
  虽然皇后娘娘给面子不让黛玉行礼,明蕙心里有气,可没准备轻易放过黛玉。
  可是,谁知,今日御花园里就是热闹。黛玉这边儿身子刚欠起,那头儿贤亲王妃就来了。
  贤亲王告病,被林如海并杨毅一块石头挑破了,林如海又和他关着门说了半天“本来无一物”的禅语。贤亲王不知怎地就被说通了,已经开了府门,连带着永玙都已往林府去了两趟。
  也便是因着贤亲王府大门刚开,永玙就撒丫子往林府跑,他嘱意黛玉的事情这才不胫而走。
  早就对永玙芳心暗许的一大群好姑娘,可不就坐不住了!其中,明蕙郡主便是个中翘楚。
  她此番进宫,便是前来打探消息的。毕竟,今年的选秀要不是因着逆案的关系,便该开始了。
  “呦,臣妇今日来得倒巧。妙阳和玉儿都在。怎么,你娘俩竟是和林大人同时进的宫不成?”贤亲王妃调笑道。
  应妙阳却不是寻常女子,断不会因这一句小小的玩笑话便红了脸,眨眨眼,反问道:“推己及人,如此说来,王妃定是和王爷一道进的宫了。”
  满京城,谁人不知哪家不晓,贤亲王夫妇感情深厚,直可谓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贤亲王妃倒先红了脸。她确实是和贤亲王一道入的宫,还是同乘了一辆马车呢!
  两人这边儿逗趣,凉亭里,好些姑娘都羞红了脸。
  却非为了她二人话语,只因贤亲王妃身后,永玙直挺挺(玉树临风)地站着。
  明蕙最先红了脸,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永玙。只觉得他一双桃花眼,直勾勾望着自己,莫名羞得脸红心跳,几乎坐不稳身子。
  其他几家贵女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明面上不敢与明蕙争锋,私底下,各个也是心仪永玙多时。
  此刻,情郎在前,怎不心猿意马?
  唯独黛玉,还半欠着身子。却也一眼瞅见了永玙僵硬如板的模样,想起他明知自己今日要进宫,这般又上赶着追来,暗暗给他飞了个白眼。
  永玙眼神本就黏在黛玉身上,看她美眸顾盼而来,哪管黑白,只喜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唇角弯起,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呵——”众人都是齐刷刷地抽气声。
  都说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如芝兰赛玉树的公子也不遑多让呀!
  不止明蕙等人,就连人已中年的皇后娘娘也觉得永玙这一笑可值燕云几州。
  黛玉看看周围一众贵女几乎倾倒的表情,情不自禁,歪过头,又细细打量了永玙几眼——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孟膏药分明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哪有我爹爹好看?
  莫名被夸赞的林如海,正老老实实低着头在南书房等候皇帝批阅奏折。
  忽然觉得,鼻头有点痒,为恐御前失仪,林如海头低得更狠了,悄悄用袖子遮住,手藏在里面揉鼻子。
  皇帝从御座上往下看过去,就成了林如海正哭鼻子呢!
  “爱卿这是怎么了?”皇上关切地问。
  “啊,臣——”林如海赶忙垂手,又摆出那副恭恭谨谨的神态,一本正经道,“臣鼻子痒痒。”
  “噗嗤!”坐在一旁喝茶的贤亲王好险没将嘴里的茶水都喷出去。
  看奏折看得眼儿都花了的皇帝,头一回觉得,他家爱卿怎么也有点不正经呢?莫非真是物以类聚,被永玙父子带坏了?
  “爱卿奏折里说了,经查,许多人和孟皙逆案都无关联。可是实话?”皇帝突然正颜问道。
  林如海也收敛神色,正正经经躬身回禀道:“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有明证。至于旁人含沙射影之说法,虽难以一一辩明,臣皆寻得旁证可予反驳。”
  “且臣以为,逆贼孟皙谋逆之举乃机密要事,轻易不会示人。且其举事前,乃圣上亲封的王爷,更有嫡长孙之名。旁人与其走的近些,或有交往,实乃情理之中事。因捕风捉影之事,以至京城人人惶惶,内城几成空城,岂不大背圣上仁德宽宏初心?”林如海侃侃而谈道。
  “那你以为如何?”皇帝目注林如海,缓缓问道。
  “罚逆党,赏忠良,且七夕在即,合该大宴群臣,举国同乐,以彰我盛世繁华!”林如海朗声道。
  皇帝抚掌笑道:“好一句盛世繁华!”
  贤亲王坐在下首,面上含笑点头,桌案下的手心里却全是汗水。
  皇帝摆明了是要大清洗,好给皇子们铺路,故而京城内各家才惶恐至厮。就连他,也是生怕被牵连,避之唯恐不及。可是林如海偏偏敢冒这大不韪,不能不让他既惊且佩,又爱又怕!
  不过看皇帝现下表情,似乎林如海竟歪打正着?贤亲王刚松了口气,却听皇帝接着问道:“照爱卿说法,那宁荣两府,本就是逆党同伙,还私藏孟皙家眷,却有那贾蓉报信,该算是逆党呢还是忠臣?”
  话分两头,再说皇后娘娘这里。贤亲王妃既来了,皇后娘娘身边位置又有了变动。
  明蕙还没享受到黛玉见礼,就赶忙跑下去,亲自恭迎贤亲王妃了。路过永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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