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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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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适才永玙那句“送宫花”他可听在了耳中。那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示。
除了林黛玉不知情,一时间没有意会,旁的人可是都懂了。
要不是眼看着多年挚爱“移情别恋”,恩爱美梦终成痴心妄想,明蕙也不会那般癫狂,脱口说出那等大不敬的话。
与永玙不同,四皇子可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人。虽然黛玉容色,乍见之下,便让他神魂颠倒。但是,比起那个位子,简直不值一提。
既然美人无望,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四皇子打定主意,突然转了口风道:“说起百花宴,难得今年玙儿贤侄也要参加。赶巧叔叔管着内务府采买琐事,你喜欢什么宫花,要送给哪家姑娘,都但说无妨。叔叔保证送你独一份的花,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本来还如临大敌的永玙,闻言,难得地摸了摸脑袋,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往黛玉处瞟了一眼,小声道:“妹妹仙人之姿,凡草俗花哪里能配得上?只、只能将就选择妹妹、妹妹喜欢的花才好。”
“我要是没记错,在场的诸位千金,怕不是都是玙儿的妹妹吧?究竟是哪一位呢?”四皇子送佛送到西,接着追问道。
永玙也不是忸怩的人,反正要不是明蕙打岔,他那句话已经问出了口,干脆直不楞登注视着黛玉道:“总,总得是林妹妹喜欢的才好!”
哗啦!众人目光又都聚在了黛玉面上。
就连应妙阳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背后轻轻推了推黛玉的胳膊。
“呸。”饶是黛玉铁石做的心肠,也忍不住红了脸,低啐一声,道:“什么花呀草的,我只爱——”
黛玉拖长了语调,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我只爱铜板。”
“切。”坐在应妙阳身后几步远的一个女子不屑哼道。
虽然有明蕙撞枪口在先,但是黛玉近来风头太盛,到底还是扎了别人的眼。在座的诸位贵女各个才名在外,都是自诩清高的主儿,听见黛玉爱铜板的话,面上有的不显,心里却都是鄙夷。
不同于黛玉当初调笑湘云“脂粉娇娃割腥啖膻”,就冲这一句话,她们就打心眼里认为黛玉满身铜臭味,深深瞧她不起。
本来黛玉说话时,全场目光便都聚在她身上,四下里都静悄悄的。那人一声“切”,语声虽低,也显得十分响亮。
黛玉却面不改色,直视着永玙,轻勾唇角,多情到绝情,妩媚至寡淡地笑道:“如此,想来定入不了‘天上白玉京’的小王爷法眼了!”
永玙愣住了。
不是因为黛玉爱财,也不是为她说的话,只因黛玉那一笑。那笑容里眉梢眼角的风情,熏人欲醉。
谁说神女无情?我道落花有意!
永玙就像黑夜中在深山老林内迷了路的幼童,乍见前面茅屋竹舍,烛火莹莹,傻呆呆定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皇后娘娘坐在一旁都看急了!这个傻孩子!
贤亲王妃更是恨铁不成钢,分明是亲生的儿子,怎么半点不似他爹没脸没皮?贤亲王妃见永玙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重重在他后腰拧了一把。
“呀——”永玙低呼一声,这才回过味来,见黛玉已经神色恹恹扭过了头,应妙阳更是吹胡子瞪眼睛看着自己,立时明白他错过了什么,赶忙找补道,“林妹妹说笑了。古人云,君子爱财。莫说妹妹爱铜板,便是,便是……”
永玙有心说“便是你要我的身家性命、心肝脾肾我也拱手奉上”,可是旁边乌压压一片人,都瞪着眼睛望着他,让他剖白心迹,不由得舌头打了结,急得额头见汗。
黛玉斜眼看见永玙“故态复萌”,反倒起了怜惜的意思——算了,明知他是傻的,又何苦逼结巴说绕口令。
黛玉掉头与皇后娘娘说笑去了,剩下永玙一个人抓耳挠腮,还有全部旁观者火急火燎。
应妙阳便是其一。
黛玉是她继女,永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子,两人她都喜欢,要是他二人能喜结连理……应妙阳想着,情不自禁咧开了嘴。
“所以,你到底收不收玙儿的花?”应妙阳锲而不舍追问道。
车厢里,夕阳余晖将车帘染成了害羞的颜色。
黛玉垂首,一缕青丝顽皮地擦过她的脸颊。黛玉抬手将头发抿到耳后,眼神透过车帘晃动的缝隙,从那袭月白色衣衫上滑过。
四皇子最初看她的目光,全是算计与志在必得,黛玉没和他对视,就觉出了厌恶与不耐烦。而永玙,那个呆子,每每看她,眼中就只剩下她,干净纯粹,大智若愚。
不对,是大愚若智。黛玉想到这里,眼中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低声道:“听说勾践灭吴之后,范蠡带了西施泛舟湖上,从此逍遥江湖。花不花的,我不在意。天涯路远,山高水长,有个伴儿却也不错。”
“咚!”一声巨响传来。
车夫立时拉停了马。
黛玉和应妙阳坐在这里,都觉得车厢震了一震。黛玉连忙撩开车帘,正看见永玙歪斜着身子,弯腰低头,紧紧靠着车厢,一手还捂着脑门,嘿嘿嘿傻乐!
薄唇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再看他光洁脑门上通红一片,还鼓起了老大一个包。
“你,你撞车上了?”黛玉好笑问道。
永玙只是望着她傻笑,闻声连连点头,“山高路远了好,走得越久越好,不做西施,就做林妹妹。天涯海角,生生世世,我定护你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永膏药!俘获妹妹芳心!
永玙(傲娇脸):那是,小爷我貌赛潘安,才打子建,可是誉满京城的——
黛玉(一针见血):不,你是胜在痴傻。
第59章 都是夜话情
明月清辉铺了一地; 林如海才晃着八字步从外面归来。
应妙阳赶忙上前扶住他; 亲自给他解了官服; 换上家常衣裳; 柔声询问:“可是圣上赐宴?”
林如海桃花眼弯成了一道缝,微醺着道:“非也。表哥说府上有瓶陈年女儿红; 他却没有女儿出嫁可饮,非要请我喝酒; 这便耽误了。”
“你去了贤亲王府上?怎地也不让人回来报个信; 我还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你呢!”应妙阳略有嗔怪道。
林如海歉意地挠挠头,傻乎乎道:“叫夫人久待了!实在是表嫂说了,去王府便如同回自个儿家,还报什么信。反正都是一家人。”
应妙阳想起今日发生之事,再对上贤亲王夫妇言语; 知道自家夫君是上了人家贼船了; 撇撇嘴; 将林如海按到窗户边的贵妃榻上,目注着他; 低声道:“老爷; 今日在宫里发生了些事情。我说与你听,你答应我; 不许着急。”
林如海心头大石落地,又喝了好酒,心情美着呢,大手一招; 将应妙阳揽到怀里,两人一齐儿滚到榻上。
“夫人说话,小生几时敢着急了?”林如海难得不正经一把,手指摩挲着应妙阳滑不溜手的下巴道。
更有他口中缕缕酒香,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全萦绕在应妙阳鼻尖、唇畔……
偏巧月上柳梢头,一时间,应妙阳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咳咳,”好半晌,应妙阳才收敛心神,费力推开林如海,从他怀里钻出头,菱唇贴着他耳朵眼儿,将今日之事一一说出。
起先,林如海还不甚在意,一只大手还时不时在应妙阳耳垂处拨弄两下,欣赏那抹绯红,后来听到明蕙指责黛玉不洁,拿贾宝玉“玷污”黛玉名声,林如海冷哼一声小心眼地在呈表里记了长公主府一笔。
等听到黛玉并永玙的回话后,林如海闷闷地笑了。
应妙阳伏在他胸口,小身板也跟着起伏。见林如海笑够了,应妙阳幽幽将永玙送花的话讲了。
林如海腾地从榻上坐起。
“哎呦!”应妙阳猝不及防,差点从贵妃榻上掉下去。
林如海赶紧捞住,着急询问:“那玉儿怎么说?”
“她说她不爱花,只爱财。”应妙阳答。
“哈哈哈……”林如海拍掌大笑,“不愧是我女儿!答得好!”又突然对永玙反应来了兴趣,只是不想承认,憋嘴等待应妙阳下文。
应妙阳却不说了。
还是林如海先沉不住气,求饶地看着应妙阳道:“夫人~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永玙那个呆子,就说了句君子爱财。然后我们便回来了。”应妙阳若无其事道。
林如海点点头,吊着的心儿放了下来,还好,还好!
“不过,”应妙阳话锋一转。
林如海登时警惕起来,凝视着她,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回来时,是永玙护送了我们一路。路上,黛玉说了有没有花她不在意,但是能像西施范蠡逍遥江湖就好。”像是怕林如海发怒,应妙阳从榻上跳下来,飞快续道,“玙儿就说,不做西施,就做林妹妹。山高路远,万水千山,生生世世都一起走。”
林如海:……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黛玉正在房里写字。雪雁给她磨墨。但是黛玉手中毛笔悬停在空中多时,墨汁眼看着就要滴到宣纸上了,她却视而不见。
雪雁歪头看她。自打从皇宫回来,姑娘就神思不属,时而浅笑时而蹙眉,明明该歇息了却突然爬起来要写字,这会儿字才写了两三个就又走神了。
“姑娘,姑娘,墨汁都滴纸上了。”雪雁轻声提醒道。
黛玉才回过神,忙不迭将毛笔放回砚台上,再一看,宣纸没脏,手上却污了一大片。
雪雁去打水来给黛玉洗手。
黛玉低头对着纸上的字,忽然挑起了眉。
你道黛玉在想永玙?非也。
她却是在想四皇子。
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黛玉一直不曾静下心来思量,诸多线索杂乱如麻,她总摸不着头绪。然而今日与四皇子初次见面,黛玉本能地觉得厌恶疏离甚至有一丝害怕。
当着应妙阳并永玙等人的面,她不好表露,此刻独坐房中,心底异样的感觉越发浓重。
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爬起来,写字抒发胸臆。没想到这一招当真有用。
黛玉看着宣纸上“省亲”二字,突然想起来,是了,是了,四皇子就是继任的——
“老爷,您来了。”紫鹃语声在窗外响起。
“嗯,玉儿可曾歇下?”林如海冷着张脸问道。
紫鹃不明就里,以为林如海公务劳神,心绪不宁,忙道:“还没有。现下正写字呢!”
林如海皱眉不悦道:“怎地又大晚上的写字,仔细伤了眼睛。”
黛玉在里面听见,从愁绪里焕出微笑,掀帘迎出来道:“那么多灯笼照着,哪里会看不见。何况,今夜月色这般好!父亲怎地这般晚还不曾休息?”
林如海闻声看去,只见黛玉穿着素白的绸衫,一条浅绯色的飘带挽在臂上,随风而动。满头青丝也解了,随意堆在肩头。
“怎地穿的这般少,仔细夜风吹病了!”林如海顾不上数落黛玉,先关切道。
黛玉笑了,“如何就那般弱了?女儿整日跟先生习舞,身子好着呢!”
林如海再三确认,见黛玉当真无事,这才进了黛玉的小书房。
黛玉挥退雪雁、紫鹃等人,亲自给林如海捧了茶。
“咳咳,”林如海抿了一口茶,轻咳一声道,“今日再御花园里,让玉儿受委屈了。”
林如海可是最护短的,别看明蕙是郡主,她明里暗里讽刺黛玉的事,林如海可是记在了心里。
“那有什么?不遭人妒是庸才。旁人爱说什么,由她说去。横竖女儿也不会吃亏。”黛玉冲林如海俏皮地挤了挤眼睛。
林如海想起明蕙最后被皇后娘娘当面斥退,也绷不住,笑了。但是转念想起应妙阳说的话,又冷了脸,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子道:“为父听说,永玙那小子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了些混账话。玉儿,你别听他浑说。他——”
黛玉闻言,忽然低了头,玉指绕着手帕,羞答答地道:“也不都是混账话……”
“你,你——那岂不是便宜永玙那小子了!”林如海不忿道。
黛玉凑上前,挽住林如海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天上白玉京呢!要不是他,今日你闺女还遭不了这么大挤兑呢!”
林如海瞪大了眼,指着黛玉道:“你你你,合着你乐意遭人挤兑?唉——”说着长长叹了口气,摆出十分失落模样。
黛玉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道:“说来,女儿今日在御花园倒见着了一个稀客。”
“是谁?”应妙阳光顾着和林如海说永玙与黛玉的事,早把四皇子那茬忘得一干二净。
黛玉四下又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比了四个手指道:“四皇子。”
林如海蹙眉,低语道:“如何见着了他?”又转头对黛玉道,“你为宁荣两府作保的话可被他听去了?”
黛玉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吗?”林如海追问。
黛玉冷了脸,“全是些登徒子不着调的话。只是——”
“只是什么?”林如海急忙问。他从贤亲王口中得知皇帝染疾,近来面圣也觉出不对劲了,出来进去碰见的同僚、朝臣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如海哪能不知。
皇帝子嗣不丰,成年皇子也就那么几个,可堪大用的更是屈指可数。四皇子便是“矮子里面的将军”。
“只是后面,不知怎地,他突然转了话风,倒、倒撮合起女儿、女儿和……”黛玉到底女儿家,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林如海却听明白了。论起权势、地位,四皇子可不比永玙差,年纪也不过大永玙十来岁。黛玉如今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四皇子也不是等不起。若他真对黛玉动了心思,就是永玙要和他争,也得费好大一番气力。
从来皇子们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轻易便退让了,绝不简单。
林如海捋须深思。
黛玉见状,想起适才所思,大着胆子凑近林如海耳边小声道:“父亲如今得圣上器重,可是圣上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黛玉自然不敢宣之于口,但是,言尽意未尽。
“玉儿近来研习了相术,四皇子颇有——”黛玉咬牙胡诹道。
林如海不等她说完,竖指抵在唇边,示意黛玉噤声。
父女俩,对坐无言。
“爹爹,玉儿大胆说一句,那深宫后院,玉儿是绝不去的。就说永玙,他若不是有那一片心,我断看也不看他一眼。”良久,黛玉方道。
林如海深深看了黛玉一眼,心里最后那抹舍不得女儿的别扭之情也烟消云散了。
潜龙在渊时,讲究君子能屈能伸,他会有所取舍。
但是一朝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尽在他手时,曾经“屈”时所舍的东西,他必会加倍讨回。
财不露白,好女儿更是。四皇子既然动了觊觎之心,又瞬间转了心思,便是所图甚大。
林如海可不是卖女求荣的人。既然办不来那等事,便需早日绝了那种可能。
果然并非女大不中留,而是女儿越发有主见了。林如海欣慰地望着黛玉。
不过见了一面,黛玉就能看出四皇子有帝王之气,知道敬而远之,甚至马上想好了退避三舍的后路,且丝毫不让自己受了委屈,当机立断又爱憎分明!
若非是女儿身,就凭黛玉今日作为,封个女翰林也绰绰有余,实在不愧是他林如海的女儿!
“哼,如此倒真是便宜他贤亲王府了。”林如海道。
黛玉闻言,羞低了头。
…………
红墙黄瓦琉璃宫内。
宫女们在前打着灯笼,皇帝歪在软轿上,迤逦来到皇后娘娘宫中。
皇后娘娘早知皇帝要来,提前备好了饮食,在门口静候。
软轿直抬到皇后娘娘寝宫门口才落下。皇帝在太监总管搀扶下,站起。
皇后娘娘迎上,帝后并肩入内。
“听说,今日你严词斥责了明蕙?”皇帝边走边问道。
皇后娘娘随口道:“明蕙年纪不小了,却越发不懂规矩了。女孩子家家的,议论国事比谁都上心。还敢当着臣妾的面,编排朝臣。臣妾这才斥责了她几句。”
皇帝正色道:“皇后做得对。如今这些宗亲,吃喝玩乐他们最在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半点指望不上。”
明蕙是个女子,哪里能治国理政。显然,皇帝所言不过借明蕙起个头,另有所指。皇后娘娘不便插话,只低头静静听着。
“朕还听说,那林海的女儿跟你求情,要保她外祖家。可是真的?”皇帝坐下,对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佳肴美酒,却不动筷,只问道。
皇后娘娘怕皇帝误会,连忙解释道:“玉儿那丫头,也是被明蕙话赶话儿挤兑在那儿了。臣妾因着她懂事沉稳,十分喜欢,原先早就许了她心愿,任凭她求。只是丫头懂事,什么也不要。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代她外祖家表忠心。我等妇道人家,自然不知前朝大事……”
皇后娘娘还要再说,皇帝摆摆手道:“皇后不要误会,朕没有怪罪的意思。贾家那点干系,不提也罢。皇后便是卖了这个人情也无妨。只是,你还不知道,他爹林海在金殿上跟朕说了什么呢!那林海说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贾家没有参与逆案。”
“竟有此事?”皇后娘娘惊诧不已。
“可不是嘛!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惯了那些臣子们,老油条、滑不溜手的劲头。像林如海这样的,朕还真是头一回见。可是,你要说他是直臣谏官吧,他担保之后又好生拍了朕一通马屁。说什么若非朕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溢美之词,都够他再考个状元了!总之他拍起马屁的嘴脸,就是秦桧、蔡京也不过如此。”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微微有些气喘,掩唇低咳。
皇后娘娘担忧皱眉,忙抬手轻轻帮他拍背顺气。
皇帝却像不吐不快模样,歇了歇后又道:“偏巧他闺女也是一般性情。可见,不是作伪。刚过易折,这林海能屈能伸,直佞兼备,倒是个做官的好材料,相位可期。”
皇后娘娘也暗自心惊。皇帝的话,她听着意思怎么有些不对呢?不像是夸赞,倒有了几分托孤意味。
皇后娘娘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猛地甩头,似乎要把那吓死人的念头甩出去。
“老四今日在御花园说的话,朕也都听见了。没想到,老四也是个有心的。做皇子,到底比不上做王爷。朕是赢了,往后谁说得清呢!”皇帝喃喃自语道。
眸中光芒随着烛火晃动,渐渐失神。
第60章 且看粉墨登场
天才蒙蒙亮; 廊下的鹦哥都还在熟睡; 凤姐却早已穿戴整齐; 在门廊下不知来来回回踱了多少步。
府里已被围了大半个月; 吃喝用度早供给不上了。虽说府里有园子,还有老农种地。可是那地里不过应个景; 种了些瓜果蔬菜,至于府上日常吃的精米细粉; 你就是打死那些农户; 他们也变不出来。
要不是,府里还是家生子多,身契都捏在主子们手里,就看最近人心浮动的样子,怕是早出了事。
本该扛起事的贾政; 只一味叹气; 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王夫人更不中用; 干脆就病倒了。李纨更是关门闭户,只守着三春姐妹和贾兰。偌大一个荣国府; 全靠凤姐、贾琏夫妻在撑。
你说贾母呢?
被围的头一天晚上; 贾母就被贾政气病了。贾赦被困在东院里,过不来; 让小厮翻墙送了消息。说他那小院,他还能看住,只求老太太顾着自个儿身体,一切还得老母亲做主。
虽然没拿出主意; 到底还有点孝顺意思。贾政就不一样了,身为一家之主,出了事只会推诿旁人,让他出去和人说话,“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汗流了几大车,半点消息也没探听到,反倒成了守卫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贾政越发屏住了嘴,死活不肯再说话。偏偏,这样,他还看宝玉不顺眼。躲在贾母屋里的工夫,三不五时,总要教育宝玉,以泄私愤,把好好一个宝玉也吓成了筛糠的筛子。
这可把贾母气坏了,戟指骂他,要赶他走,内忧外患,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贾母一口气没倒上来,彻底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三春姐妹冲出了门,围在贾母床前伺候。贾政回了荣禧堂,却仍不去王夫人屋里,只在赵姨娘处耍老爷威风。
贾母见谁也指望不上,只能趁着夜里众人都睡下的时候,偷偷让鸳鸯开了箱子,拿出许多物事,秘密嘱咐贾琏拿去打点。一面将府里大权统统交给了凤姐。
幸亏凤姐素来有威望,平儿又忠心得利,总算没炸了锅。
这日,眼瞅着就要无米下炊,贾琏三更便起了,在后门张罗着接粮食。
还是那个李解,收了贾琏许多好处,家里也有人,得到消息知道是林如海主理逆案,特意卖好给贾琏。轮到他值守的时候,会开个小门,让军兵带点时鲜、粮食送进府来,顺便再卖些消息。
再加上,贾蓉归家,东府镇定多了。宁荣两家一合计,干脆一起往外递消息。
托的人,也正是李解。
李解却不是傻子,钱照收,事儿不办。
只是有一日正好碰见林如海去京郊大营办事,悄悄说了句“是他带兵守在荣国府外面”。
林如海当时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话。
今个儿,便是李解送粮兼送回音的日子。
贾琏缩头缩脑挤在门后面,满脸堆笑与李解说话。
“解兄,劳您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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