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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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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玙讪讪转回头,目光灼灼望着应妙阳道:“还请表姑姑帮忙,快快拿帖子去请人!”
  应妙阳却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笑。
  永玙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拧着眉头焦急地道:“表姑姑,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不帮忙也罢,一味傻笑做甚?”
  应妙阳见他实在不懂,好整以暇地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道:“你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放着大罗金仙在身边不请,非要跋山涉水去请那些假佛伪道,真真是肉眼凡胎,被红尘俗事、儿女情长迷了眼。”
  说着纤纤玉指轻轻一转,指向就站在永玙身旁的杨毅。
  永玙这才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嘛,杨毅就是神医,还就站在他身边,他却要跑到大老远的地方去请旁人,不正是舍近求远,鬼迷心窍!
  想明白内中关窍,永玙忙冲着杨毅深深一礼,口称:“还请师父江湖救急!”
  杨毅剑眉一挑,问道:“哦,这倒奇了,我何时竟成了世子爷的师父?”
  “先生贵为林妹妹的师父,便是永玙师父。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永玙一本正经地道。
  “别别别,”杨毅连忙摆手打断道,“罢罢罢,兄长说得对,你们姓孟的人,尤其是你们贤亲王府的,最是招惹不起。我可应不起你这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至于那府里的宝二公子,便是你不说,我也得前去医治。”
  杨毅说罢,背起医箱,就要和紫鹃前去。
  永玙也要跟上,却被应妙阳瞪了回去。
  “他荣国府,昔年倒还应得起咱俩同时登门。如今,你我同至,外人看去,甚至就是那府里的人,见了怕也要多想。你,且在外面等着。若是久候,我们仍不出来,你再进去不迟。”应妙阳道。
  应妙阳所说在理。他们身份都是既尊贵又敏感,同时往一代武将家里跑,确实不宜。永玙无法,只得放弃,独自在雅间苦等。
  慢慢地,永玙面前茶盏已凉,小二来重沏了三道茶,荣国府内还无半点消息。
  永玙渐渐坐不住了,可是没个名目,如何就好擅自登门!勉强按捺住心神,又等了一炷香工夫。
  忽地,本紧靠窗户坐着的永玙只觉周身发寒,一阵凉意从心底转瞬爬至四肢百骸,冻得他三伏天里如坠冰窟,牙齿打战,面色惨白,几乎哈气成冰。
  永玙艰难转头去望,身边林府仆从们各个面色如常,有些怕热的,额上鼻端还有细汗点点。就连楼下大街上的行人们,也是春衫轻薄,折扇猛摇。头顶更是艳阳高照,分明七月流火时节。
  这是怎地了?永玙心底吃惊非小!又觉除却寒意外,还有一股极强烈极猛烈的恨意惧意裹挟着绝望扑面而来,如惊涛骇浪,直接将他拍进了七情的深渊。
  仿佛眨眼间,经历了佛教的六道轮回,三千世界。这眨眼的工夫,永玙便体味过了世间百态并人世炎凉,内中凄苦滋味,简直笔墨难描。
  而这一切尚不是最恐怖的。最让永玙觉得触目惊心的是,他在这痛苦的深渊里,看见了他愿以世间一切美好相待的人儿——黛玉。
  他清楚地知道,这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绝望和恨意都不是来源于他的,而是来源于那个不知何时闯进了他的心里,从此插根进去的如竹如兰的姑娘。
  “不好,黛玉出事了!”这个念头才在永玙脑海中闪现,他便弹身而起,如擂石般冲出雅间,冲向了荣国府。
  永玙带头往荣国府闯,剩下的那些林府仆从,万万没有不跟着的道理。再说应妙阳早放下过话,若是他们久久不出来,永玙自可随意进去。所以永玙前脚冲出去,后脚他们就跟着往里闯。
  荣国府的门子,也是在宰相门前七品官,惯会捧高踩低的。只是今日,单单看见永玙的衣裳做派并闯门气势,就都被骇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还是永玙忙中有序,不忘自报家门,亮出贤亲王府的腰牌,又有应妙阳的随侍们证明。门子听说,唬得连滚带爬地向内通报。
  永玙却等不急。他虽与黛玉说话不多,神交却久。黛玉别看年岁尚小,见识看法、为人处事都有其老辣处。有时候便是打小在深宫里长大的永玙,也有比不上黛玉看的透彻的地方。
  至于今时今日,黛玉不过去一趟外祖家,素来心情恬淡、宠辱不惊如她,情绪竟能有这般激烈的变化,以至于连他都能有所感应,慌乱至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永玙越想越怕,顾不上三七二十一,闷着头就往里走。门子们听说他乃贤亲王世子,自然不敢拦他,由着他往里进不说,还一个个在前开道。
  那头儿,回禀的人一路高叫着进府,就连宝玉被餍失魂仍旧酒醉不醒昏死在赵姨娘房中的贾政都被吵醒了。
  赵姨娘听见下人叫喊,到底也知道贤亲王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忙不迭推醒贾政,快手快脚帮他穿衣束发,踩着半只鞋,推着他就往外迎。
  哪知,永玙把荣国府内里早摸得分明,知道荣禧堂由贾政夫妻住着,贾母和贾宝玉在旁院住着,压根没在荣禧堂停留,直奔后院贾母房中而去。
  这头儿,三春等人刚避进暖阁,贾母还没走到院门口,永玙已经跟在报信门子后面,奔到了眼前。
  “老身这厢给小王爷——”贾母问好的话还没说出口,永玙已经一阵风似地从她身边刮过,只留下一句话。
  “老太君请恕本世子无礼之过。十万火急,容后再禀。”
  话声未落,人却已冲进房中。
  应妙阳也跟着迎将出来,也只来得及看见永玙惶急无措的脸庞,却连半句话也没顾上说。
  虽然不知道永玙是为了什么,莫名地就觉得定然是黛玉出了什么事,她却不知道。应妙阳一下子也慌了神,转头跟着往房里冲。
  剩下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等,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回转。
  且说永玙,冲到院门口,见浩浩荡荡一群人迎出来,眼神略略一扫,发现应妙阳也在人群里,表情镇定、若无其事,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发觉黛玉并不在其中,一颗心又砰砰地几乎跳出腔子,顾不上与人寒暄,望见正房就往里冲。
  这边厢,他刚踏进屋门,门帘还没落下,就听见黛玉语声在内室响起,“宝玉,你我早已不再是六七岁的孩童。”
  这话何意?永玙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内走。却见门帘一掀,黛玉从内步出。
  罗裙流光,莲步轻移。
  明眸顾盼,阖室生辉。
  黛玉也一眼望见了永玙。红衣黑发,剑眉星目,气喘吁吁,汗湿衣衫,就连飞扬的发梢似乎都还在说明他适才的一路疾奔。
  “好好一个世子爷,走路没有规矩,又怎地跑得这般急?”黛玉嘴上怪罪,心里却比吃了百花蜜还甜,抽出怀中手帕,也不怕人看见,径直走过来,一点点儿帮永玙擦拭额头和鬓边的汗珠。
  “我、我、我,你、你、你……”永玙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好半晌没说出囫囵话。
  香玉猛然欺近,又是前所未有的小意温存,他受宠若惊,又兼惊心动魄过后,实在回不过味来。只觉心跳得越发迅疾,直比千军万马两军厮杀正酣的战鼓还急!
  “我没事了,多亏有你。”黛玉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替他答道。
  永玙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道:“如此便好,便好。”双腿却似再也支持不住,顺着门框,跌坐下来。
  等到应妙阳跟进屋来,只看见永玙坐在地上。黛玉蹲在他身边给他擦汗,动作神态都与往日一般无二。
  但是,两人偶尔碰上的目光,其中情谊却已大大不同了。


第64章 破釜沉舟永绝后患
  应妙阳掀开帘进来; 就看见黛玉紧挨永玙站着; 两人脸上都笑眯眯的; 永玙脸色还破天荒地有些红。
  应妙阳美眸微眯; 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两人身旁。
  身后,贾母等人一溜烟儿也跟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贾母到底年老; 近来颇受了些折腾,气喘吁吁跟进来道。
  永玙脸色又红了些; 摸摸鼻子; 坑坑巴巴道:“我、我听说府上宝二公子病,病得有些……一时心急……嗯,方才如此唐突,还请老太君见谅。”
  贾母闻言愣了愣神,又眨了眨眼; 半晌没回过味来。这是什么话讲?宝玉生病来得又急又猛; 贤亲王世子如何知晓?何况两人素未谋面; 从来没有交往,他又怎会为了宝玉的病情那般着急?想来说的必是假话。再说他若真是为了宝玉操心才有此举动; 为何这会儿又只在外室站着; 都不曾进屋去望上一望?
  说白了,这屋子里唯一能让他动心的人; 便是——贾母如是想着,不由自主转头望向黛玉。
  此刻黛玉低垂着头,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容颜。从贾母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青丝间隐隐透着绯红的耳垂。
  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想永玙难堪; 主动接过话头道:“宝玉那混小子,何德何能,能得世子爷这般高看!且有郡主和杨先生妙手回春,如今听闻已是好了,老身实在感激不尽。”
  “老太君太客气了,妙阳原说过您是玉儿的外祖母,咱们便是一家人。何况看病救人,医者本心,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有义弟出手,治住了宝玉的病,便是好事。只是治病治本,需要寻找病因,对症下药,解除病灶,方才能永除后患。”应妙阳答道。
  “寻找病因,对症下药……”贾母听着应妙阳的话语,忍不住喃喃重复,总觉得是话里有话。
  按说,宝玉虽身体不算强健,却也不曾有过大病。何况,他这病也不是寻常情况,听黛玉说,竟是餍着了!好么生的人,如何便会餍着呢?
  定是有人行那等巫蛊邪术,存心害人,把腌臜主意动到了宝玉身上!想到这里,贾母脸色又白了三分,勉强扶住鸳鸯的手,这才站定。
  期间邢夫人、王夫人、凤姐、李纨、三春并薛姨妈、薛宝钗等人都跟着进来了。只是囿于身份限制,不好开口说话。可是眼瞅着众人都只是站在外室当间儿地上说话——让堂堂世子爷和郡主都只是站着,成何体统?
  只是贾母这会儿心思太重,一时竟没想到这茬。凤姐左看看右看看,硬着头皮提醒道:“说来,宝玉还是有福气!大家为了他的事儿,这个兵荒马乱呀,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如今他倒是被高人治住了,郡主和世子爷们却连个座儿也没有,茶也忘记了喝。叫外人看见,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贾母这才如梦方醒,忙命令上茶,又强拉着应妙阳和永玙上座。
  应妙阳是林如海续弦,非要论亲戚,便是与邢王二位夫人同辈,本身又乃郡主,与贾母分主客并坐,自然没有不妥。
  而永玙,贵为堂堂亲王世子,自然也应上座。可是黛玉是晚辈,在贾母并王夫人等人面前,当然做不到主位。
  永玙望了望在下手站着的黛玉,拒绝了贾母好意,径直走到黛玉身边,站定。
  满屋子人都装作不在意地看着永玙的举动。
  探春和迎春对望。迎春轻轻挤了挤眼睛,眼里全是喜悦,探春眼中却多了莫可名状的忧心。
  至于宝钗,适才听见黛玉说要单独与宝玉说话,十分疑惑。这会儿看见永玙和黛玉二人的神情,这才舒展了眉头。
  不提最有眼色的凤姐并李纨,就连最没分寸的邢夫人都看出了永玙和黛玉关系非同寻常,眼珠子乱转,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杨毅因着救宝玉有功,虽然满屋子女眷,也勉强有了一席之地,在应妙阳下手坐着,却正好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大宅门里看大戏,杨毅慢悠悠端起面前茶盏,轻飘飘吹了口气。
  只有黛玉,身处风口浪尖,面上却再是淡定不过。
  适才一时想岔了,反倒让她彻底看开了。如今,再不是她依附着贾家。
  单看这满屋子人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目光,便知道她早已非昔年那个风刀霜剑严相逼,今日绝难望明朝的弱质孤女!
  我命由我,尚不由天,况乎旁人哉?
  贾母却不敢这般怠慢永玙,忙冲着黛玉道:“玉儿,快请世子爷上座。”
  黛玉闻言,转头望向永玙,眼睛亮闪闪地道:“你快别站在这儿了,倒叫旁人说我们怠慢了你。”
  永玙却不管黛玉说什么,傻笑着跟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连声道:“不不不,怎地是怠慢了?能站在林妹妹身边,便是我的福分。”
  态度之谦恭,脸皮之厚,简直令人汗颜。
  果然,他的话甫一出口,众人都大吃一惊。
  “噗嗤!”惜春最先忍俊不禁。别看她小,她却也听过永玙的名号。再有贾蓉因着永玙的引荐,去了岳将军帐前,她更是将永玙这人铭记于心。
  惜春虽住在荣国府,到底贾蓉是她亲侄儿,贾珍是她亲哥哥,东府里的事,她还是关心的。
  此刻,看着传说中谪仙一般的人物,在林姐姐面前就如同邻家傻小子、街上浪荡子一般,甚至和宝玉也没甚区别,惜春先忍不住笑出声。
  除却应妙阳、杨毅等外人,贾府众人都忙回头,忙不迭拿眼睛去瞪惜春,示意她噤声。
  惜春略有胆怯地望了望永玙,见他跟没听见似的,浑不在意,只是笑容满面去望着黛玉。而黛玉却也不生气,还含笑望着自己。惜春便知这两人都没生气,吐了吐舌,再不说话了。
  贾母也知了永玙意思,所幸,永玙叫应妙阳表姑姑,算起来也是晚辈,非要站着,也没什么。
  因着贾母还是忧心宝玉之病,便转了话头,向杨毅问道:“多亏先生仗义出手,只是不知宝玉到底得了什么病,这般凶险怕人?”
  杨毅被问,放下茶盏,望了望应妙阳。
  应妙阳冲他点点头。
  杨毅又望了望屋中众人,似是有什么要紧的话,不便于当着众人之面来说的模样。
  贾母心里便有了数,开口道:“此处的均不是外人,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陪在王夫人身边坐着的薛姨妈和薛宝钗跟着直了直腰竿儿。薛宝钗却觉得似乎有谁在打量她,不着痕迹回望过去,竟发现又是应妙阳,心底惴惴,飞快含羞低头。
  杨毅却没注意到她二人此刻小心思,沉吟片刻,方道:“如此,在下便斗胆说几句不着调的话。贵府宝二公子此遭急病,依在下看来,并非是病,而是——”
  “而是餍胜。”杨毅说到此,停住了。
  “餍胜?”贾母面色大变。最初黛玉说是餍住了,她还半信半疑。何况餍住了也许会是梦魇,而餍胜却是巫术邪术无疑。
  自古宫廷和豪门最忌讳的便是巫蛊邪术。巫蛊邪术,害人于无形。凡是被发现擅用巫蛊者,哪怕是天潢贵胄,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荣国府有人行巫蛊邪术!此话一出,在座众人都不禁坐直了身子,变了脸色。
  杨毅见状,复又开口道:“国公夫人莫着急。巫蛊邪术虽吓人,但凡事有利有弊。但凡做坏事的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这餍胜之术又最是凶险不过。若当真遂了那奸人的心思,害得人去,也罢。若是不能,若他的邪术被人破去,餍胜——是会反噬的。”
  “哦,此话怎讲?”王夫人到底忧心宝玉,见众人坐下说话,虽听说宝玉已然无恙,还是不放心,自个儿溜进屋里,亲眼看过,这才出来。正好听见杨毅说餍胜的话,怕得不行,又听见餍胜是会反噬的,不顾规矩,插口追问道。
  “在下对巫蛊邪术,所知也不多,只是曾经看到过一本古籍,讲南疆所产瑶草奇花时略略提到几句。所谓巫蛊邪术,皆以害人为主,求的也是邪神恶鬼。那等东西岂是好相与的?若没有施术人的心血或旁的物事相抵,哪里能这般灵验?邪神恶鬼以人的精血、灵气、运势乃至家族气运为食。无论,你求的是什么,你许诺给邪神恶鬼的东西却一点儿也不能少。邪术一旦被破,到嘴的鸭子飞了,那邪神恶鬼可不得回头找施术者追讨嘛!”杨毅半真半假,绘声绘色地道。
  真的是,他确实看过一本记述南疆风物的古书,其中也确实讲了巫蛊邪术一旦被破,施术者会遭到反噬。
  假的是,宝玉是不是被餍胜所害,他却不能断定。他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一男儿,当真只是看过一些书,不经刻意钻研,认真修习,又哪里会懂得什么高深古怪的破术之法?
  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进府之前,他便和应妙阳要私底下商量好的应对之策。荣国府家大业大,树大招风,光奴仆下人就有上千人之多,实在良莠不齐,若是管束不严,必将招惹大祸。
  又赶上这等多事之秋,若能借宝玉之病,引起贾母注意,整肃风纪,好好整顿一番,或许还能因祸得福。
  不说应妙阳与杨毅的良苦用心,单说屋内众人听见杨毅话语后的反应。
  贾母还好,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国公夫人,虽知巫蛊害人至深,却勉强还能稳住。而邢王二位夫人和凤姐并许多丫鬟都是一知半解,反骇得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李纨出身书香门第,虽没读多少书,但女则、女诫均烂熟于心,平素绝不语怪力乱神,面上略有不信,却一句话也不多说。
  而迎、探、惜春,只是听说书一般,好奇不已。
  迎春如今胆子较从前大得多了,又因私底下和黛玉也有书信往来,和凤姐贾琏亦亲昵了许多,这样场合倒胆敢说几句话了,闻言忙问道:“如此说来,若宝玉当真是被人施了邪术,这遭邪术被先生破去,那施术者岂不是便要遭到反噬?”
  “正是此理。”杨毅答道。
  黛玉听见迎春说话,虽知自打当年码头一别后,迎春也已不再是吴下阿蒙,到底头回儿听见迎春这般说话,还是情不自禁抬眼望过去。
  迎春也大方迎上黛玉目光,两人会心一笑。
  邢夫人今日见了这么多世面,终于明白了为甚贾赦说荣国府能有今日都要谢谢林如海。这会儿看见黛玉和迎春“眉来眼去”忽然发觉,她这个便宜女儿果真是不一般了。
  不提邢夫人如何想,且说贾母和王夫人被迎春这一问提醒,都将目光转到了反噬这茬上。
  贾母郑重问道:“不知这反噬又有何表现?我等肉眼凡胎可能看破否?”
  杨毅闻言,忽然笑了,转头看着黛玉不说话。
  黛玉会意,接口道:“这个好办!外祖母只需命人悄悄把师父这番话传出去,那反噬是何情状?施术人是谁?自然就有分晓。”
  “哦?”贾母把黛玉的话,在心里品了又品,再扫视屋内众人一眼,目光冷了三分,冲鸳鸯一点头。
  鸳鸯领命,转身出去了。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应妙阳便思量着要走,却听见外面传来贾赦、贾政二人求见永玙的话声。
  原来,贾赦、贾政兄弟已来了多时,听见里面正说着话,一时不便擅入。应妙阳又是女眷,便在外稍候。
  永玙听见,随手一挥道:“我不过跟着表姑姑和林妹妹前来探病,不劳烦一等将军作陪。二位老爷公务在身,不似永玙闲人一个,且自忙去吧!”
  却是不见的意思。
  贾赦和贾政在屋外听见永玙这一番话,面上都是阵青阵红。
  不提贾赦只有个爵位,就是贾政十年不变的一个员外郎,哪有甚公务在身?
  邢王二位夫人并贾母都是面上无光。
  黛玉斜眼觑了永玙一眼,永玙不露痕迹又往她身边靠了靠,蚊蚋般道:“谁叫当初他们不见你来着?”
  黛玉却没听懂,诧异地望着他,反问:“哪辈子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
  “当年你头回进这地方的时候……”永玙小声提醒。
  黛玉这才想起来,心底蓦地一暖,嘴角忍不住就扬了起来。
  永玙看见黛玉笑了,憋在胸口那股鸟气终于散了些。他不曾见过荣国府贾代善,可他父亲贤亲王见过。贤亲王曾盛赞贾代善好一位护国将军,英勇汉子!可他后代,却如此不成器。没有半点肚量不说,自家姑娘也不好生教养,对待,真真暴殄天物!
  永玙这回入内院,虽然眼睛都黏在黛玉身上,到底也见着了三春。对上他曾听说的消息,果然男不如女,白瞎了一众巾帼英雄!就冲贾府这些女儿家的气度模样,有贾赦、贾政这两位父亲并宝玉、贾琏这些兄弟,真真是白白误了卿卿性命!
  那头儿,应妙阳虽有心给荣国府众人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彼此关系闹得太僵,本欲出言劝永玙去外面与贾赦、贾政见上一面。但此刻看见他与黛玉你侬我侬模样,竟舍不得出言打断了。
  贾母也看出了永玙浑没把自家人放在眼里,不过看在黛玉并应妙阳面上,勉强敷衍,哪里还会自讨没趣?转圜道:“世子爷难得来内院坐坐,叫大老爷、二老爷不用操心,一切有我。”
  门外,贾赦、贾政闻言,如蒙大赦,擦着汗水离开。
  贾母院外,赵姨娘非叫不敢擅入,只远远在外面候着。适才她便听丫鬟们小声议论什么“宝玉被人施了蛊,这才发疯,幸亏遇见了杨先生,被高人救下。”“还听说那巫蛊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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