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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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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文沅与老者说话,语声不大,永玙等人没听清楚。
  却只看见那垂垂老者忽然大发脾气,厉声呵斥道:“哪里来得不长眼的小子,瞎说什么浑话?狗知府不是东西!”
  “砰”一声关门,把屈文沅轰了出来。
  永玙和杨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屈公子莫不是傻的?寻花问柳却找到了正经百姓人家
  谁知屈文沅却一点也不恼,冲几人招了招手,屁颠颠往前又走了几步。
  永玙眼见着屈文沅又站在一处小门前,叩了几下门扉。
  小门便被人从内打开,还是适才那个老者,却已换了一一副面孔,满面堆笑,恭敬地迎屈文沅进去,还一边打躬作揖说道:“哎呀,少爷又带新朋友来啦!”说着,瞥见永玙相貌,似乎被吓了一跳,呆了一呆,方道,“嚯,少爷,您新认识的这位朋友好相貌呀!直像,直像——那画上的人。”
  这老者其实是个龟公,哪有什么文化,夸人好看,也只会说像画上的人。且看人眼光不正,上下打量神色,活像在看花姑娘。
  永玙强忍住揍人冲动,由他打量。
  几人在那老者引领下,穿过外院,又转过好几条穿花走廊,眼前景象忽地大变。
  琼楼玉宇,连片成群。雕梁画栋,垂珠缀玉。秦楼楚馆,金碧辉煌。笙歌艳舞,吆五喝六,骰子牙牌,斗鸡走狗。丝竹管弦,品萧弄角。玉环飞燕,穿梭来去。走马章台,日夜不停。
  眼前端的是一幅帝王行乐图。
  见过大世面如永玙,此时,也彻底愣住了!
  屈文沅拍着永玙肩膀道:“孟兄,怎样小弟没骗你吧?我说,平安州是世间最大的销金窟、安乐窝,便是皇宫也不过如此,你还不信,哈哈!在这里的日子,快活赛神仙,便是拿皇位与小爷换,我呀——也不换。”屈文沅说着,已经一把揽过一个“衣不蔽体”的娇娃,嘴对嘴香了一个。
  顺便上下其手,甚至急色地当着永玙等人的面儿,便几乎将那娇娃最后的衣服也剥光了。
  永玙实在没眼看,装作酒虫作祟模样,拉着傻眼的杨毅捧着旁边的酒壶便是一通猛灌。
  屈文沅还当永玙太过开心,尽兴,喜不自胜,一把扯开衣襟,学着英雄豪客模样,拍着胸脯大叫道:“痛快!痛快!”
  永玙见状,愈发和杨毅两人合谋,只管拿酒去灌这屈大公子。
  屈文沅酒到杯干,转眼就眼神迷蒙,神智不清了。
  至此永玙才一句句套他话道:“不知屈兄究竟与那老头说了什么暗语?怎么就让他前倨后恭的呢?”
  永玙不过说了个“前倨后恭”,屈文沅却不解其意。还是杨毅从旁解释,他才明白,就这般还得意洋洋地拍桌叫道:“以后,孟兄,你再想来平安州玩,或是带了什么朋友过来,也不许你报小弟名字。就是无论任何人,只要你把他带到了外面那个大门口,再对那个假老头说‘屈知府山高海深的大恩,许我到您这里讨碗饭吃’。单这一句话,小弟就准保你能见着漂亮姑娘!”
  但是,这却不是结局。永玙明明见屈文沅后面还有作为,追问道:“如此就可以了?”
  “自然也没这般容易。你被那假老头轰出门之后,却不能负气离去。只需要再往前走几步,便会发现前面那户人家竟还有一道小门儿。哈哈,这小门才是真正的门户。‘三轻四重’地叩门,那老头听见叩门声,确认没错,这才会再来给你开门,迎你进去。如此你便才是进入了真正的洞天福地。”屈文沅酒醉糊涂,事无巨细,甚至连暗号如何使用都全部告诉了永玙。
  永玙举起酒杯,借宽大袍袖掩住眉目,眸中冷光闪烁,嘴上却道:“好一套障眼法!好一个洞天福地!”
  “是、是吧?”屈文沅话没说完,已一头栽倒。
  那娇娃见屈文沅睡死过去,大着胆子,偷偷觑了永玙一眼。见他神仙姿容,乃自己生平仅见,不由动了色心,扭着腰肢,水蛇一般欺进永玙身边来。
  永玙却看也不看,端起酒杯,“噗——”地泼了她一头一脸烫酒。
  “啊呀!”那娇娃尖叫跳起,花容失色,月貌零落,有心要质问永玙。却吃他把眼一瞪,吓得心儿扑扑直跳。
  永玙也不说话,倒是他身后的文竹走过来,斥道:“勿那妓、子,我家公子也是随便你靠近的?还不快滚出去!”
  这娇娃本就是最低贱的妓、女,虽有几分颜色,改不了她的身份,平日也常被人呼来喝去,原也是习惯了的。今日不过是一时酒喝得多了,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被文竹这一骂,才彻底醒神,陪着笑脸退出去。
  那妓、子前脚出去,永玙后脚指挥文竹道:“先把这草包扔床上去。你再带几个人去逛一逛这里的赌场。赌场最能看人心。好好记记人脸,回去都画下来。”
  文竹是永玙的书童,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尤擅绘画。凭记忆画人脸,万没有不准的。
  “那爷您呢?”文竹不放心单独留永玙在这里,关切问道。
  永玙一挥手,没大没小地攀住杨毅肩膀道:“爷跟着杨叔呢,你怕啥!”
  杨毅瞪了永玙一眼,顾忌着两人“主仆”身份,才没有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出去。
  文竹转念一想,就凭他家公子的身手,这些欢场浪子哪里是他对手?更别说还有杨毅和两个贴身侍卫。文竹转身,把袖子一捋,充大爷玩骰子去了。
  另一边,永玙也收去了戏谑神色,正容对杨毅道:“先生,适才我看见那西南角有一处高楼,好像是瞭望塔一类的地方。如此看来,这里当不止是一处快活场地。那西南边好大的空场,指不定就通往什么地方。”
  杨毅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拿着酒杯,勾肩搭背往西南边去了。
  …………
  却说黛玉,和柯燕芸一道在内堂坐着,却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坐。
  黛玉详详细细问了柯燕芸,平安州里的情形。
  柯燕芸将她所知悉数告诉了黛玉。
  原来这平安州曾经确实是一处平安的好地方,物产丰饶,人杰地灵,百姓安乐,民风淳朴。可是,自打屠光文来了平安州做知州,又有了屈光士这个知府,后来在这两个人的刻意选拔之下,又蹦出了一个人知县夏光礼。这三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把好好一个平安州糟践成了人间地狱、最不平安的地方,被百姓们背地里称呼为“三光父母”。
  若只是他们三个作威作福、鱼肉乡里,还则罢了,这三人不知从哪里学到许多歪主意,在每处州城府县都大兴土木,建什么“享乐园”,比照皇帝行宫建造,里面雕梁画栋,金砖铺地,紫檀做墙。不仅有妓院、赌场,还有赛马场、角斗场,吃喝玩乐嫖赌抽,样样俱全。其中,平安州城的那一座享乐园,奢华、富足,便是阿房宫都比之不上。
  修建享乐园的钱从哪儿来还不都是民脂民膏!只是出钱也还算了,单单摊派的徭役就活活累死了许多壮丁!
  还有那享乐园里的酒池肉林、美艳□□,日日换新,又哪来那般多的年轻□□良家妇女,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被人打晕抗走的亦是数不胜数。
  最最可恶的却是那“安乐散”,柯燕芸提起旁的事情都还能够容忍,就连那些天杀的当街强掳女子,她也只是咬牙切齿说下去。可是提到“安乐散”,柯燕芸整个人却出离了愤怒!
  “那享乐园,平民百姓他们哪里许你进去可是,他们不许百姓进享乐园,却把享乐园里最毒的东西往外面送。先是低价在药铺、饭庄贩售包治百病的神药,等那些穷苦劳力、平头百姓,吃过了,以为有奇效,却渐渐上了瘾。但是他们却突然站出来说那神药,唤作安乐散,一钱就要一两银子,且还只能跟他们享乐园买。买不起,但是瘾儿却上来了的人,享乐园大发善心,接受典当。”柯燕芸秀气的面庞上,青筋虬起,杏眼暴突,气得浑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黛玉已能猜出那所谓的大发善心接受典当是什么内容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却要拿什么东西来典当”
  “呵,穷人能拿什么东西去典当还不是自己那条贱命吗?好些的人,卖自己;没良心的,卖老婆孩子。甚至,还有人把八十岁的老母亲送进享乐园的斗兽场里去喂老虎!”柯燕芸说着,不由自主浑身战栗起来。
  黛玉顾不上震怒,慌忙走过去,抱住柯燕芸安慰。
  柯燕芸流着泪道:“作孽呀!都是作孽!那安乐散产自蜀中,全是屈光士那个畜生弄来的……”柯燕芸说着,再也承受不住,倒在黛玉怀里无声痛哭。
  原来,最让柯燕芸无法承受的还是她的相公,她父亲曾经见过看重并代为抚养长大的那个人,却是这一切都始作俑者,这般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也许,更让她绝望的事情,还是她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坏事发生,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就像是在无比清醒地做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摆脱不出来。
  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太深沉了。
  良久,柯燕芸才平复了心情,擦干眼泪,接着道:“那畜生还在家里建了一座私牢,和府衙的牢房一墙之隔。每日都从牢房里带走几个犯人,去私牢里施以极刑,看究竟谁能撑到最后。那个幸运地撑到最后的人,就被他挑选去斗兽场里喂猛兽。而他们,就搂着美人,喝着酒,看着猛兽吃人。”
  “或者,有些不满他们横征暴敛的有识之士,背地里讨伐他们做的那些恶事,不知如何被他们得知了,一样当街劫入私牢里,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后,再把人放出来,让你从衙门里一路爬回家。呵呵,就为了告诉老百姓,他们什么也不怕,他们就是王法,就是天!”柯燕芸接道。
  黛玉忍了了又忍,终于问道:“如果他们这般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有人去京城告状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建这些享乐园,请了全天下的人来享乐。每日里银子如流水一般往里进,更别提还有那让人疯狂,让人倾家荡产的安乐散了。有了这些钱,屠光文便蓄起了私兵,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再加上平安州本身的兵马,便有了堂堂的屠家军。莫说进京告状了,就是这平安州城的大门,没有他屠光文的口谕,谁都出不去。”柯燕芸绝望地道。
  黛玉又问:“既如此,这雪灾并蝗灾又是怎么回事”
  “天灾确实有,只是没那般厉害。况且如果没有天灾,怎么解释平安州这些年来锐减的人口好好的百姓都被他们糟蹋死了,地也荒了,没有人种粮食,又如何向朝廷交税何况,赈灾还有朝廷拨款,又会减免赋税,最终全会饱了他们的私囊。天高皇帝远,于是他们越发变本加厉编造灾害,没有也要说成是有,小灾更要说成是大灾。可是,果然老天爷还不是彻底瞎了眼,今年,今年因着那个金矿,他们内里也出了些矛盾。便被我们寻到机会,借着雪灾的由头,送了灾民出去,总算,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柯燕芸说着,情不自禁握紧黛玉的手。
  黛玉也回握着她,斩钉截铁地道:“柯姑娘——”黛玉恨透了屈光士,实在不愿让他污了堂堂柯将军之女的名声,干脆换唤柯燕芸“柯姑娘”,却也正叫到了她心坎里。
  “柯姑娘,您放心,这世上没有捅不破的天!那屠家军再厉害,能有真正上战场杀敌卫国的岳家军厉害吗”黛玉曾拿出虎符给碧荷看过,柯燕芸也知此事,闻言,也郑重点头。
  “只是,我们却不能干坐着等岳将军来。总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取信于人,更才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黛玉目光森冷地道。
  ……………
  却说林如海抛下倪刚武转身离开之后,却没有去屠光文的知州衙门,而是走到屈光士的知府衙门前。
  屈光士才在林如海面前出了大丑,又见林如海刻意来到他的衙门前,不知他有何算计,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屠光文却不管这么多,一把将他推出去,对着林如海道:“钦差大人,屠知府便是这州城的知府,您既然在知府衙门前停步,可是有何公事要在这里处理”
  林如海扬了扬衣袖道:“本钦差虽肩负赈灾重任,但是到底平安州路途遥远,运粮的人马行了这许多日,也早已是人困马乏。今日便先在这知府衙门歇了,明日寅时起,在知府衙门前放粮赈灾。”
  “是,谨遵钦差大人命令。”屠光文带头,一众官员都躬身应诺道。
  林如海便头也不回,径直往屈光士后堂走去。
  人家都找上了门,屈光士哪里还能再躲,只得捧着肚子追过去。
  后面,屠光文得了便宜还卖乖,朗声道:“钦差大人舟车劳顿请稍事休息,本官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告辞了。”
  余下一众连在林如海面前报个名的机会都没有的平安州大小官员们,此时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愤怒,也跟着屠光文做了鸟兽散。
  不提林如海带来的亲兵如何安置赈灾米粮并棉衣、棉被等物,单表林如海进了这屈光士的衙门后,就开始东游西逛,四处溜达。
  可怜屈光士,从不走动,三步路都要坐轿的人,跟着弓马娴熟的林如海身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囫囵话也说不上,更别提阻拦他了。
  要不是,林如海之前诸般恶吏做派实在入木三分,更有那“五毒书生”“玉面恶吏”的美名在外,实在深入人心,屈光士忍不住便要怀疑林如海是有备而来,刻意在他家里查访。
  可是,事实却是,林如海当真是在他家中进行查访。
  黛玉早已写信将她们在平安州并屈光士府中经历告诉了林如海,重点说了那销金窟“享乐园”和地下私牢,以及秘密的制作“安乐散”的作坊。
  据柯燕芸说,制作安乐散的作坊,就在屈光士书房那边的院子里。
  平日,屈光士从不许旁人进他的书房,就连打扫的丫鬟、婆子也不例外。有一次,柯燕芸有事寻他,才走到书房院门外,就被两个持刀的黑衣人架了脖子,吓得柯燕芸惊声尖叫。比试屈光士正在书房里,闻声出来,见了只点一点头,让那两人放开柯燕芸,却二话也没说,还斥责柯燕芸以后再不许踏足这里半步!
  可见,那书房里定然藏了极为珍贵的东西,指不定还有这些年来他们那群人一起经营享乐园并安乐散,做尽恶事,所赚金钱的流水账目。
  柯燕芸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黛玉,黛玉一字不漏转告了林如海。
  现下,林如海就是看着像在瞎逛,其实直奔那处外书房。
  “屈知府这院子修得不错嘛,便是本钦差京城里那处老宅,比起你这里,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林如海摆出无限感喟的姿态,斜睨着屈光士,见他只顾喘气,装糊涂,不作应答,干脆愈发说地明显点。
  “就说这块太湖石,啧啧,真是好东西。还有那边园子里那几株腊梅,开得那般浓烈,本钦差从前竟像都不曾见过。另外,这几只仙鹤,竟然也是不怕冷的吗”林如海指东指西,就差直接开口让屈光士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他了。
  屈光士这些年早捞出了好几座金山,自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不确定林如海的意图,才不敢轻易答应。
  此刻,见他不过是贪财本色暴露无疑,刚刚升起的一丝防范之心又土崩瓦解了,忙不迭道:“这点东西算得什么钦差大人若是喜欢,下官这就命人装车,全给送到您在京城的宅子里去。”
  “哈哈……”林如海捋须长笑,一手背到身后,做指点江山状。
  屈光士在旁边看去,只觉得林如海一派仙风道骨,不染半点尘埃。
  可是,林如海嘴上却正说道:“屈知府客气了,无功不受禄,本钦差初来乍到,如何就能收你这般大的礼那太湖石太过巨大,一路运到京城,太张扬了,不是本钦差作风。只要那几株腊梅并这些仙鹤,还有那几个丫鬟并你这房里一些古董,拿这些小物件,装一装,运到京城就行了。”
  屈光士却暗暗抽了口冷气。这些小物件单单林如海大手这么一挥,他这一处院子里的东西,当真除了那块太湖石,全成了林如海的了!就这样,还只是区区,小物件,装一装
  屈光士几乎要心疼地背过气去,可是毕竟还没撕破了脸,林如海又是一个顶有背景的人。若当真在他平安州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屈光士只能咬牙,忍痛割爱,还得装出毫不在乎的表情,大方道:“钦差大人,实在太客气了!区区一些花鸟,哪里配得上钦差大人的身份其实,若不是相聚太远,便是把下官这处宅子全送给钦差大人做了出游的住所,也绝不在话下!”
  屈光士料定林如海不会在平安州久留,故而大放厥词,假做人情地道。
  却不知,林如海是完全不要脸皮的,闻言,双眼立时放出光彩,像苍蝇看见了臭鸡蛋,只差抱住屈光士了。
  林如海大喜道:“屈知府此话当真本钦差正愁没有宅子好放这些仙禽异卉,若是屈知府肯割爱,本钦差便恭敬不如从命,且收下了!”
  屈光士:……
  屈光士那被肥肉挤压的只剩一线的双眼陡然睁大,眼珠凸出,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如海,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久久,久久……
  “钦、钦差大人,您是说笑的吧”屈光士抹着满头冷汗问道。
  林如海却笑容乍敛,皱了眉,冷声道:“本钦差平生有三大恨,一恨旁人骗我;二恨旁人害我;三恨旁人小觑我。屈知府先是穿着腌臜官服迎我,后又出尔反尔调侃于我,到底是小觑我呢,还是骗我、害我呢”
  “或者,你干脆是三恨聚齐,存心折辱本钦差,折辱圣上”林如海突然拔高了声调,厉喝道。
  屈光士被他一吓,本就没有骨头的双腿一软,又“噔”地跪在了地上。
  “咚咚咚!”屈光士叩头练练,边大声求饶道,“钦差大人明鉴!钦差大人明鉴!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莫说这处宅子,便是下官的乌纱性命、妻儿老小,钦差大人您要是想要,尽管拿去,拿去!”
  屈光士口不择言道。
  都怪他平日与那群狐朋狗友相处久了,彼此逢迎拍马惯了,说话素喜夸张,不留余地。才将吃了妄言的困,伤口还在流血,嘴上又犯了病,张口就要交出乌纱性命和妻儿老小。
  屈光士本指望着林如海闻言,能稍微息怒,甚至发发善心,饶恕了他。可却忘了,林如海是“天下第一大贪官”,没有他吃不下的东西,也没有他不敢收的礼。
  出乎屈光士意料的是,林如海闻言,总算松了眉头,却又一甩袍袖道:“本钦差有娇妻美眷,更有绝世无双的女儿,不要你的妻儿老小。还有你这什么小小的乌纱帽,本钦差更是没有兴趣。”
  屈光士闻言,刚送礼一口气,却听林如海紧跟着说道:“只是,你适才说把性命也交托给本钦差——”
  “扑通。”却是屈光士听见林如海这话头,不及抬头看他神色,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林如海却还不肯放过他,紧跟着道:“本钦差说了,最恨旁人骗我。你既然说了要把性命交给本钦差,便不可食言。否则——”
  “否则如何”屈光士颤抖着问道。
  “嘿嘿嘿……”林如海冷笑三声,却不再说话,双手背到身后,一甩一甩,向着屈光士的外书房走去。


第90章 三路兵都开花
  永玙和杨毅勾肩搭背; 假装酒醉; 往事先早就看好的西南角塔楼靠近。
  一路上; 倒是也路过了不少青天白日就烂醉如泥的公子富绅; 各个袒胸露背,钱袋、金银就摊在手边; 既没人抢,也没人偷; 甚至引不来旁人侧目。
  又走了几步; 永玙耳中隐约听见有人群呼喝、叫好的声音。随声望去,见是一个圆形的大场子,有点像黛玉在雅舍建的百戏之场。
  只是,这圆形场地大门封得死严,还有手持钢叉、长、枪并大刀的人来回巡逻。与这处销金窟里其他地方无法无天的氛围完全不同。
  杨毅眼神更好; 适才屈文沅与永玙喝酒说话时候; 他却搂着一个小姑娘; 打听过这里的构造。
  原来这里便是平安州最大的一座享乐园,里面有妓院、赌场、赛马场、斗兽场; 还有专门的安乐楼。
  杨毅是游方郎中; 见多识广,一听见“安乐”两个字; 立时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杨毅生怕屈文沅等人丧尽天良,丧心病狂到在享乐园的饮食、酒水里面也添加安乐散等毒物,急忙给永玙示意,让他假装喝酒; 却偷偷把酒都倒掉。
  永玙也有提防,借着仰头喝酒工夫,把酒水全泼到了身后花盆里。只有屈文沅眼瞎耳聋,什么也不知道。
  现下,杨毅就掩着唇对永玙道:“那里八成就是斗兽场。这里,定然有什么控制人的手段,明显不怕有人闹事。但是,动物野性未褪,不派人守卫,恐怕会出事。”
  永玙点点头,耳中间或听见虎狼嘶吼,却还有男女惊慌逃窜时的尖叫声,不由眉头拧起。
  “先看塔楼。”杨毅怕他分心,小声提醒道。
  永玙立时收敛了心声,歪歪斜斜拐了几步,正好全是走在塔楼上巡逻的守卫目光不及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就窜到了西南塔楼下面。
  杨毅有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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