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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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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识之物。且即使是远远望去,也是好长一串船队。
  来人来头不小,六郎不敢掉以轻心,先挥起令旗,示意山下水寨大门看守人员注意。
  一面比起寨内暗号,打手势询问来船:“是哪一路管事属下?”
  哪知,那船上的人竟像是个生手,虽然掌着夔家令旗,却竟然看不懂六郎的手势暗语,只一味挥手示意,要求收起机关,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
  六郎便觉不对劲,警觉地打手势告诉底下守门的人,一定不要开门,实在不行就且先将来人引到陷阱里再说。
  底下守水寨大门的人,得了六郎提醒,静待来船驶入水泊。
  待那船队接近水寨大门时才由当先一人不动声色地与来船上的人寒暄,大声问道:“冒昧问您一句,看贵船上众人形貌,都眼生的很,并不是俺们水寨里的人,如何却挂着俺们寨子里的风帆、旗号?”
  那头船甲板上便站着以为蓝衫人,做管事打扮,闻声,向前行了一步,团拜而出,作揖应道:“各位壮士好!小的是昨日进寨的林女官家管事,在通衢卸货,因此耽误了行程,今日方赶到的。还请诸位壮士通融通融,且让我等进寨拜见家主。”
  “哦?”那守门之人,两道浓眉一挑,也抱拳回礼道,“管事客气了。小的们不过周边渔民,当不起壮士称呼。林姑娘确实就在寨内,只是不知是否这十来条船都是林姑娘家的?”
  “自然,自然。”那蓝衣管事忙答道,“这点规矩,小弟们还是懂的。只是,家主采买货物极多,所以船只多了些,并无旁人在内,哥哥们且请放心。”既然水寨看门人不许他称呼“壮士”,这管事也精滑,转而称兄道弟起来。
  “矮寨屋宇简陋,码头也少,一时间倒是停不下贵船队这许多船只。还请管事在此稍候,待俺们回禀了寨主并林姑娘,看究竟如何安顿各位为好。”守门汉子答道。
  那号称“林家管事”的人,面露难色,商量道:“众位哥哥,我等为了追赶家主,行了这许久的水路,实在乏了,还请哥哥们行了方便,早些让我等进寨,也好与哥哥们一处喝酒吃肉,歇一歇脚。”
  话说得却十分漂亮。
  只是,夔家水寨虽是私人庄院,却纪律森严。并不会因为这管事打着自家少寨主好友的名义,又软语央求,就网开一面,大开方便之门。
  相反的,这管事行径前后颇不一致,早已引起了看守大寨人们的注意。
  还是之前一直与他说话的那个粗犷汉子,一手背在身后,给同伴比了警示的手势,一面笑着与“林家管事”答话,引着他们先将船队都停到了有暗流的陷阱处。
  山顶上,六郎看着底下一面面竖起的小黄旗,知道事情当真有异,把令旗交给另一位放哨的同伴,一路小跑去了夔远致卧房禀报。
  彼时,已经有人通报了夔远致。
  夔远致昨晚虽然也喝了许多酒,但是酒量哪里是黛玉和永玙等人能比的,早早也便醒了。听见外面下人传报,立时起了床。
  六郎入内,将事情言简意赅说了。
  夔远致捋着胡须沉思片刻,忽然招手,让六郎附耳过去。如此如彼,说过之后,六郎听命退去。
  那头儿,姬丝绊也起了床,听见外间两人言语,披衣出来,说道:“既然来人坚称是林姑娘家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好自家人打起自家人。还是让波云去请了林姑娘一道看一看的好。”
  夔远致听说,望了望外间迷蒙的天色,犹豫道:“如今天色尚早,林姑娘昨夜饮得多了些,不知现下可清醒了?”
  姬丝绊笑道:“神医给咱配的解酒汤什么效力,你还不知道?且依我看,那林姑娘也不是那般不胜酒力的,这会儿怕是已经一觉睡醒了呢!”
  海参酒对于修复元气、补充体力也大有益处。黛玉船行劳顿,多饮一些,沉沉地睡上一觉,比什么都好。故而姬丝绊才多敬了黛玉几杯。
  果然,那边夔波云寻到黛玉卧房时,黛玉已经梳洗打扮停当,正准备出了卧房,好好逛一逛这气派的水寨呢!
  两下里碰见,夔波云三言两句将水寨大门口有林家船队天不明就到了,如今正请求进寨的事情说给黛玉听。
  黛玉一听,便觉事有蹊跷,拧眉摇头道:“不对,论理他们该没有这么快就赶到了。便是立时到了,我原也嘱咐过,让他们就近寻了码头停泊,自由上、卸货便可。更何况,林淼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不会天不明就贸然登门,还势必立时进寨不可。”
  夔波云听罢,也觉得黛玉说的有道理。“但是,也许他们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急着来寻妹妹商议。还是请妹妹派府上一位管事先下去认认人吧?”夔波云提议道。
  黛玉点点头,叫过雪雁,吩咐了她几句话。
  雪雁出门,寻了一个精干的管事,命他随着水寨里的人偷偷下去看一看。
  这边儿,黛玉便跟着夔波云去了聚义堂。
  两人也才坐下不久,永玙就到了。
  此时,众人一起又听六郎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黛玉先开口道:“这所谓的林家管事,行事作风都不像是林淼。”
  黛玉话刚出口,之前派去认人的管事就回来了,摇头回禀道:“回姑娘的话,那人并不是咱们府上管事,小的从前都不曾见过。且小的观察,除了前面三艘商船是咱们林府的,其余的船只,新旧不一,但是吃水痕迹却都很浅。虽然天色不明,距离又远,一时看不真切,但是小的敢保证,那些船只绝对不是咱们运货的商船。”
  “如此说来,当真是有人想浑水摸鱼,趁机来夔某这水寨捞一把大的了!”夔远致听完真正林家管事的答复,总结道。
  “可是,”黛玉蹙紧了眉头,“若只有三艘船是我们的,那林淼带着的剩下那些船只都去了哪里呢?最重要的是,船在,人却不在。船队里那些管事、伙计并水手们都去了哪里呢?”
  丢了多少财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平白丢了这许多人。
  而黛玉的问题,也正是夔远致夫妇并永玙等人忧心之处。
  若单纯只是有人假借黛玉名头,招摇撞骗,想闯入水寨中来,不过是他们痴人说梦,自投罗网罢了!
  夔家水寨外松内紧,固若金汤。除了与外围村落的村民们守望相助之外,大寨前的水泊也多激流、暗涌,不识水性之人轻易都无法靠近寨门。且这些都是其次,姬丝绊精通五行阵法和机关术,还在大寨门前设置了许多陷阱。
  来敌九死一生,费劲心力突破了前面三道关卡,便以为是彻底击破了夔家水寨的防御,掉以轻心,大举进攻,一口气冲进夔家水寨大门。这其实才反倒是上了夔远致夫妇的大当,一脚踏进了陷阱里。
  真正有进无出、有去无回的死地实乃水寨之内。
  夔远致夫妇才不怕敌人进寨呢!怕的就是他们不进来,只敢在外围骚扰穷苦百姓,且小股作乱,追之不及。
  然而永玙和黛玉却不知道这些。
  永玙见黛玉忧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林淼他们采买货物,走的是大运河,沿途都是繁华市镇。莫说区区倭寇,压根不敢登我国土。便是他们当真进了来,那几个人又哪里是沿路水兵并州府驻军的对手?就算是当真出了意外,也只可能是在这东海上,最多不过前半夜的事情。那些人既然打着林府管事的名义,又是图钱的,还思量着闯进寨来,谋划甚多,所求必大,定然也会做好一旦失败的打算。想来他们若当真绑了林淼,敌人不舍得立时就下杀手。一定会准备拿林淼等人当作人质,以为退路。时辰还早,你现下,大可先放心。”
  永玙长篇大论说了许多,就是怕黛玉担心。
  黛玉知他好意,也知道现在不是干坐着胡思乱想的时候,冲永玙点点头,再转问夔远致夫妇道:“不知伯父伯母有何打算?”
  既然借住别人府上,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懂,又因自己给人家惹了麻烦,更应该听从主人的意思,听令行事才对。黛玉想也不想,便把指挥大权交给了夔远致夫妇。
  永玙也跟着点头,表示手下兵马也可尽由夔远致夫妇二人差遣。
  夔远致和姬丝绊对视一眼,心里都十分高兴。
  水上讨生活的人,最是尊敬师长、老者。俗语有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海太过辽阔,绝不是一代人、一地人可以轻易了解的。若没有世世代代的人积累下的经验,没有祖辈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航路图、生命线,谁也没法安生从大海里讨生活。
  夔家水寨里头一条寨规便是敬老。年迈生病、不能行船的老渔民、老船工、老水手等都会被接入水寨,奉若上宾,由夔远致夫妇负责养老送终。
  因为,他们为渔民、为子孙后代奉献了一辈子。因为,他们的智慧和经验可以在危急时候救下一船人的性命。
  外行指挥内行,纸上谈兵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在夔家水寨和夔家商队里。
  所以,当下时刻,若是黛玉和永玙仗着官家身份或者年少气盛,不听劝阻,非要一意孤行、任性而为的话,夔远致仍旧会他二人礼遇有加,当他们是子侄、朋友,甚至仍会让夔波云带着黛玉下南洋,做生意。
  但是什么海上丝绸之路,解禁海防,守土有责……诸如此类的事情,夔远致夫妇只会当作美谈,与黛玉说一说,便罢。
  黛玉和永玙不知道,他们浑然不觉时候,便已通过了夔远致夫妇的考验,彻底赢得了信任与尊重。
  沉吟片刻,夔远致方问六郎道:“你看着,他们是否像是倭寇?”
  六郎也思量了片刻,才郑重答道:“倭寇窥伺我水寨良久,且最是眼皮子浅。昨夜小王爷来时,动静那般大,寨子上下欢饮至后半夜,看去守备空虚,却又真金白银运来了许多。那些常在附近转悠的细作见了,难免不动心。”
  众人听了,都觉得六郎说的有道理,一起点了点头。
  六郎见状,接着道:“且咱们水寨因处要津,离那倭寇在海上的老巢亦不远。他们的细作若是上半夜得了信号,驾箭舟连夜赶回,商议行事,便也正是下半夜时候在海面上拦住林家商船。得手后,全速前进,最快也是天明时分到达大寨门口。一切,倒都能对的上。”
  六郎说的这些话,夔远致在听他回禀时,便全想到了,此时不过借六郎之口,说给黛玉和永玙知晓。
  “诚如小王爷所说,那倭寇还想要进寨大赚一笔,定然不会立时就伤害府上管事等人。他们性命当无大碍,只是应会受些惊吓。且夔某若是没猜错的话,前门‘叫阵’之人八成还是幌子,真正的杀手却是伏在后山泊船之处。”夔远致道。
  ………………
  后山水泊码头,便是除去黛玉和永玙进水寨时所乘官船之外,余下船只停泊的地方。
  前文已经说过,这里的船上除了有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茶叶瓷器,还有各式各样的古书典籍,应用工具,杂技方子,真真是百科全书,无所不包,其价值远在林府商船所载货物之上。
  那个名叫宫二的细作便是见了这些珍宝之后,立时红了眼睛,顾不上多年隐藏身份的艰辛,直接寻到了大本营,告诉了他们的将军,当夜就制定计划,立即行动。
  他们如意算盘也打得精,知道林府还有一队商船因要采买,落在后头,正行夜路往夔家水寨赶来。便借着夜色掩护,寻了一艘大船,就在运河出口,才将入海的地方等着。
  趁林家商铺船只路过之时,倭寇贼船忽然横插进去,假装船只出了意外,当场搁浅,生生把一只船队截成了两半。
  林淼等人不熟悉东海水路,待到反应过来,急驾小舟与贼船上人理论之时,为首的三只商船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不见了去向。
  林淼急得没法,立时要去报官。却被胡搅蛮缠的倭寇们缠住,不仅脱不得身,反被他们诬告了,和船工、伙计们一起被捆作一团,塞了嘴巴,扔在货舱里。
  另一头,那三只林家商船上的管事、伙计们被大批倭寇绑架住,逼问详情。
  倭刀在前,倭人又残酷凶狠,毫无人性,叫他们如何敢不说实话?
  这才有了倭寇们后来假装林家管事,还挂上夔家水寨风帆并令旗的事情。
  不过,倭寇们到底不放心让真正的林家管事们出来说话,把他们全部堵了嘴,绑起手脚,藏在了最后面的自家贼船货舱里。
  且倭寇们也另有打算。知道夔家水寨大门不是轻易进得去的,也学孙子兵法上的计策,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面派人在前门叫阵,另一面却把主力都放在了后山水泊停船码头那里。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后山水泊码头,仍旧和昨晚一般,只有寥寥十几名看守,且都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模样。徒留下几十只大船,静静停泊在那里,就像待宰的肥羊。
  宫二身后跟着二三十条箭舟,带头蹲身在一只原木色的箭舟上。一身枯黄色水靠,操纵着箭舟藏在芦苇丛中,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
  隐藏手段之高超,莫说岸上的看守们离得老远,看不清楚。便是他们面对面打宫二身前经过,也难以发现其踪迹。
  宫二四下观察了许久,见当真只有这些守卫,心底微松,这才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众人跟上前来。
  水波微漾,芦苇款摆,几不可见的波动兴起。
  不过盏茶工夫,三十余只箭舟满载了上百名倭寇便都已各就各位,都藏身在了芦苇丛中。
  亦是万事俱备,只等宫二一声令下,便要杀人夺船。
  正当此千钧一发时刻,忽地,夔家水寨高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撞钟声音。
  钟声借着山势,在开阔的水面上,横冲直撞,一下子就传出老远去,激起水面上阵阵涟漪。
  不等宫二等群寇反应过来,夔家水寨周边村庄里的人们已经闻声而动,全副武装,眨眼儿间就都赶到了水泊边。
  男人们都穿上了水靠,拿着鱼叉、鱼钩,船桨、菜刀等等趁手的兵器,掩身进芦苇丛中,只等夔家水寨一声令下,便一齐掩杀出来。
  女人们则是抱起孩子,牵着老人,打开地窖暗门,井然有序入内藏身。
  反而是夔家水寨门户大开,笑吟吟迎了倭寇贼船进去。且不加区分,有着贼船与林家商船一起长驱直入,径直逼到聚义堂所在山脚下。
  夔远致和永玙并肩站在半山腰的瞭望台上。
  夔远致拿了一个远镜递给永玙,手指向后山方向,示意永玙看去。
  永玙随之望去,就见大批水寨弄潮儿有的身着水靠,有的穿着铠甲,或蹲伏在附近山石背后,或蹑手蹑脚绕到船队背后,或者干脆悄没声息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久久不见踪迹。
  乍然看去,众人各自为政,但是细一端详,却能发现此刻,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却不是那些停泊着任人予取予求的船只,而是距离船只和岸边几乎一般距离的一丛极为茂密的茅草丛。
  说来也奇怪,此刻无风无浪,那茅草丛却似有规律地摇晃着。
  若是,你观察的时间足够久,你就会发现这律动其实是一种暗号。和夔家水寨的手势暗语一样,是一种同伴之间沟通的信号。
  永玙从小学习兵法,知道行军布阵最忌泄露天机,敌暗我明,便是兵家大忌。更不要说,自家沟通的暗语、秘语一旦为敌方所知,代价有多么严重!
  “夔寨主,这茅草的晃动,格外有意思呀!”永玙将心中所想说出。
  夔远致另有一副远镜,也早将宫二的全部动作尽收眼底,闻言笑道:“小王爷不愧天纵之才,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门道。”
  “起初,夔某也不敢断定来人定是倭寇。可是听看守后山水泊的兄弟回报,那些人驾驶箭舟,且用枯黄色水靠,行动间唯令是从、令行禁止,便认定了是那群贼寇。”夔远致解释道。
  “哦”永玙应道,“如此说来,这茅草丛的晃动也是他们暗号的一种了”
  夔远致向永玙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点头道:“正是。且是马上聚集,立刻行动的指令。”
  永玙闻言,双目陡放异彩,当真摩拳擦掌地道:“好!爷就怕你不来!”


第96章 怒焰如炽难解
  钟声一响; 大局便定。夔远致和永玙在外面增兵布阵; 剩下黛玉反倒成了闲来无事的主儿。
  黛玉和夔波云母女一起坐在聚义堂饮茶等消息; 可是却身在曹营心在汉; 一心只想去看外面亲眼观看战局。
  姬丝绊见状,冲夔波云使了个眼色。夔波云便走到黛玉面前; 拉起她的手道:“我看妹妹也是个坐不住的,索性跟我一起去外面看个究竟如何?”
  黛玉自然答应; 和姬丝绊打了个招呼; 拉起夔波云就往外走。
  两人出了正堂,转过几处花木,一眼就看见了山脚下水寨内的情况。
  那个假冒林家管事的倭寇已经被请下了船,看去正悠然自得地站在一边和水寨儿郎们闲话家常。
  黛玉不解,问道:“不是要瓮中捉鳖吗?怎么当真让他们进了寨门呢?”
  夔波云神秘一笑; 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示意黛玉噤声; 转头拉着她连下几级台阶,转过一块巨石; 绕进了一处四通八达且四面八方都有小门的房间。
  推开门后; 夔波云才道:“不只是瓮中捉鳖,还保管让他们有去无回。妹妹且看这里。”
  “这是何处?”黛玉甫一进门; 就被这房间里面构造所迷,忍不住率先走了进去。
  “哎呀,妹妹且慢!”夔波云惊呼出声。她正要回身招呼丫鬟,一眼没看住黛玉; 竟让她先一步踏进了房中。
  黛玉一只脚刚踏进房内,耳边就传来一阵机簧扣动的声音,只觉得适才看去也不过门户林立、隔间众多的房屋,忽地整个儿全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在四面八方分散伫立着的木门,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全都旋转了起来,并且不断向黛玉逼近。
  眼瞅着立身之地越来越狭窄,黛玉忙呼唤道:“夔姐姐,夔姐姐……”
  可惜,她的呼唤都似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
  而此刻还站在房门外的夔波云早已急出了一头冷汗,跺着脚道:“哎呀,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明知道这里的机关阵法凶险,偏偏也不说明白就带了林妹妹进来。要是林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雪雁在后,初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此刻听见夔波云说黛玉有危险,想也不想就往屋里闯。
  可是那房间里的机关阵法十分高明,黛玉前脚刚踏入阵法之中,那些机关就自动运转了起来。
  雪雁冲了几冲,只撞得额角流血,却连黛玉一点人影都没看到。
  夔波云不忍见雪雁做无用功,忙抱住了她。
  雪雁挣脱不开,回身死死抓住夔波云的胳膊,急道:“夔姑娘,这是什么机关,怎地停不下来?您赶紧想想办法啊!”
  夔波云却摇头道:“没用的,这阵法是我娘所布。我娘说过,阵眼和破阵的机关,只在阵法里面。凡是不懂破法、擅自闯入的人,都只能靠自己从里面把阵法破开。外人,谁也救之不得呀!”
  “夔夫人,怎、怎么会在家里布置这样一个凶狠的机关”雪雁哭道。
  “不行,我要去寻王爷。”眼见夔波云束手无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雪雁一咬牙,扔下她,转身直奔后山去了。
  此时,后山山脚水泊停船处,正是剑拔弩张时候。
  宫二眼看那岸上的十几名看守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交接班事宜,竟一致背对着停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宫二猛地一挥手,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哪知,同一时间,夔家水寨山顶上钟声大作。
  本来空空荡荡、不见人烟的停船之上,平静无波、清可见底的湖水之下,甚至,一眼可见除了绿树便是茂草的岸边树林之中,忽地一下子窜出了许多人来。
  眨眼功夫,便把宫二率领的二三十条箭舟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宫二见势不妙,就要弃舟逃生,一个后翻,妄图跃进水里。
  可是遥远的半山腰上,一道箭矢如闪电般射来,一箭正中他的左胸。
  且位置刁钻,离心口不过半寸距离。
  宫二吃痛不过,尖叫一声,兜头栽倒在箭舟上。
  其余倭寇,也有见机得快,想要溜走的,只是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渔网、鱼叉并快刀纷纷冲天而降。
  个别想要顽抗之人,倭刀还没举起,就被水底下藏着的兄弟一个鱼叉穿了个透心凉。
  不等半山腰上的永玙弯弓搭箭,再射出第二箭飞矢,水寨男儿们已经结束了战斗。
  “啊?怎么这么不经打?本王爷刚起了一点点兴致……”永玙见状,遗憾地直咋舌。
  夔远致听见,忍不住笑道:“逍遥王果然好箭法!莫说只有这几百倭寇,便是来了一支倭寇大军,也不是逍遥王的对手啊!”
  永玙闻言,斜着眼睛扫了夔远致一眼,抱臂于胸说道:“没想到,夔寨主还有拍马屁的本领啊!”
  夔远致老脸一红,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刚想找话头遮掩过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姑娘误入了夔夫人所布木马阵中,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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