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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剑三]君子九思-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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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芦苇丛里的老黄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道:“你个头啊?!快点上去威胁人家,说他不跟你成亲你就不把衣服还给他!”
“这……这不好吧?”小酒也压低着声音嗫嚅道,“他……他会讨厌我的,而且仙子和凡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说到这不由得又心生黯然,整个人都像是一只踌躇不前的小兽,只敢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却不敢打扰主人半分。
不言归怒了,厉声道:“你衣服都拿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个鸟用啊?!!!”
小酒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登时往前走了几步,孤掷一注般的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大声道:“你已经没法回去了,只能留下来当我的新娘!如果你,你……你不答应的话!我……我就不把衣服还给你!”
【织女定睛一看,才知道牛小酒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牵牛。】
“思儿,过来。”叶英抬了抬手,小酒只听到哗啦的水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就这么露出水面。晶莹如珠玉的水滴滚滚而下,小酒连忙撇开眼不敢再看,脸上却泛起了红晕。空气似乎被交融进某种奇妙的气息,变得粘稠而暧昧起来。
“过……过不去。”小酒见叶英朝自己走来,顿时紧张地抱紧了怀中的衣服,弱声道,“那个……你不愿意也可以商量一下的……我当新娘也可以的。”
小酒只见貌美如花的仙子一抬手,自己便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般的朝着水池跌去。轻功无用,身手无用,小酒以为仙子发怒了使用了仙法,心中只得轻叹一声“吾命休矣”,她原以为会跌进池水中,却没想到被仙子抱了个满怀。
小酒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便见面前颜如舜华的清俊男子一倾身,那双沉凝如琥珀般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肿流露出来的复杂情感几乎要让她溺毙其中,温柔的、怀念的、悲伤的。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愫她不懂,但那双沉淀了无数岁月流年的眼眸这样宁静平和地看着她,却让她的心微微酸涩了起来。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小酒有些茫然地抬手轻抵着叶英的胸膛,唇齿相依之间,却听得他仿佛叹息一般,轻声道了一声:“好。”
【于是,织女和牛小酒便结为了夫妻,结婚以后,男耕女织,相亲相爱,日子过得非常美满幸福。】
【不久,他们生下了一儿一女,十分可爱。】
“阿英!我刚刚在蒸包子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小娃娃,你看可不可爱?”小酒笑得满面桃花,明媚无双,抱着两个雪□□嫩的奶娃娃开心地道,“这儿男娃娃叫重小楼,这个女娃娃叫寒小琪,都是我们的孩儿哦!你看可爱不可爱?”
重小楼穿着双龙吐珠的红肚兜,脖子上带着长生锁,愤怒地推搡着小酒的脸,白胖的小脚丫踢来踢去,张牙舞爪看上去十分精神,只听得他奶声奶气地大喊道:“够了愚蠢的凡人快放开本座,你再敢对本座无礼,本座将来定要你好看!!!”
寒小琪穿着绣有并蒂莲图样的红肚兜,短短的胎发被扎成两个冲天辫,窝在小酒的怀里,伸着手对着厨房,一边垂着小酒的肩膀一边万念俱灰般的碎碎念念道:“本座的包子!本座的烧麦!快放本座回去窝们还能愉快的玩耍!”
叶英:“…………………………”
【牛小酒和织女满以为能够终身相守,白头到老。可是,王母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马上派遣天神将织女捉回天庭问罪。】
【天空狂风大作,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不容分说,押解着织女便飞上了天空。】
“披上朕的龙衣,你就可以腾云驾雾,带着你的孩子去找织女了!”老。不言归。黄牛脱掉自己外面罩着的牛皮大衣,摇头晃脑地道,“来,现在我来指导你牛皮大衣的正确使用方式——首先,你要先有一件牛皮大衣,其次,你要将它穿在身上,再则,你要巴拉巴拉……”
小酒冲上去一拳打晕了老黄牛,抢过牛皮大衣往自己身上一披,冲回木屋中找出两个箩筐,将两个孩子团吧团吧地塞了进去。
“给本座换个金银的来!这是什么鬼东西!本座不要坐这个东西!!!”重小楼抓着箩筐的边缘愤怒的咆哮,小酒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拿起竹竿一挑,挑起两个箩筐便临空而起,朝着天兵天将和织女离去的方向追去。
叶。织女。英默默地看着九天玄女,正在思考着约莫要几剑才能解决掉对方,却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叶英回过头,便见小酒带着两个孩子追了上来,速度极快,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小酒焦急的容颜,也能听见可爱的孩子们大声的呼喊——
“九天玄女你个狗娘养的敢不敢跟本座正面打一架?!!!”重小楼挥舞着奶嘴,一只白胖的脚丫子踩在箩筐的边缘非常凶狠地咆哮道,“给本座停下你个丑八怪信不信本座分分钟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真是太不礼貌了!”寒小琪坐在箩筐里端的是庄严舒雅,她曼斯条理地站起来一拍箩筐,清清脆脆的声音响彻九霄,“九天玄女你个没人要的万年老处女!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打架啊!别当做啥事都没发生,我知道你在听!你个万年老处女!!!”
叶英默默的扭回头,清晰得看见九天玄女面容刹那间的扭曲……
【眼看这距离越来越近,牛小酒和织女就要相逢了。可就在这时,王母驾着祥云赶来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往他们中间一划。霎时间,一条天河波涛滚滚地横在了织女和牛小酒之间,无法横越了。他们只能隔着一道天河遥遥相望,无语凝噎。】
“阿英——!!!”小酒抱着两个孩子痛哭失声,“你等着!等我把心剑练成,我们一起搭座桥,总有相见之日的!”
然后?
然后小酒在七月初七的那天果真练成了无上剑道,她越过辽阔无际的天河,到达了彼岸。打伤了王母,捅死了九天玄女,弄死了大半天兵天将,然后带着自己心爱的夫君以及两个孩儿重返人间,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阿英阿英~!你今晚是要吃蒜香排骨呢?蜜汁烧排呢?还是我呢?(≧▽≦)/”
“………………胡闹(ノへ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君都快笑出腹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啥,仙剑世界开始之后可能太沉重了,导致大家都比较抑郁,噗作者君就开个番外来娱乐一下。
让大家缓一缓,因为后面还有虐的,怕大家hold不住。
这一章很多人物都崩了啊哈哈哈请大家不要在意,也别当真,噗哈哈哈重楼魔尊的形象估计已经被我彻底毁成渣宰了吧哈哈哈哈!!!另外王母七仙女什么的希望另外几位庄主门下的黄鸡们别跟作者君较真哈~!
这章可是实实在在的发糖了吧?这次亲吻总算小酒儿是知晓了的吧?虽然是个番外也聊可慰藉不是?
我真的笑成狗了哈哈哈!
感谢【少年A】、【一叶心影】、【慕湮白璎】三位的地雷打赏,以及【白皓亦如尘】的手榴弹打赏~~!爱你们么么哒~~~!!!
我爱你们哟~~~~!
☆、【第六十一章】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九思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了。
那其实是个黑暗得让她不想要回想的夜晚,那时候的她还很小,不过十二三岁的金钗之年,虽然被师兄师姐们反复教导江湖险恶,但九思还是单纯得几乎有些天真。她剑术小成,得了叶英的首肯,便如同放飞的鸽子般跳进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江湖。年幼的她到底是孩童天性,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沸腾的热血让她想闯出一番名堂来,让整个江湖都记住自己的名字,记住叶英之徒叶九思的名讳。
年少轻狂不知事,遇上个可怜的女子险些遭到歹人的荼毒,她秉承着君子风度保护对方,却不想险些被害得万劫不复。
被下了药之后她咬破藏在口中的解毒丸,假装昏迷之际却听到了险些让自己心凉的话语。可怜的女子的确可怜,她因为容貌姣好之故被纨绔子弟多次逼迫,早已走投无路。本想就此认命,左不过是当他人的妾室,但是在一次无意之中听到纨绔子弟们笑语,才只想纨绔子弟根本只是想戏弄她罢了,他们打算到手之后玩弄一番便将她送到青楼。那女孩绝望之下,为了保住自己,便将叶九思拱了出去。
叶九思救了她,但是她为了保全自己,就要亲手将叶九思送到那群禽兽的手里。
那时候九思虽然伤心对方的自私自利,却也知晓她的苦衷。想着帮她解决了麻烦之后就一刀两断,谁料在和纨绔子弟发生争斗时,那人竟将她扯在面前当做挡箭牌。叶九思的剑气已出,收之不及,她又是不会武功的贫家女子,叶九思这一剑,直接便要了她的命。
那是叶九思第一次杀人。
后来叶九思安置了她的父母和兄弟,送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给了一大笔钱。女子的父母重男轻女,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死活,反倒是不停的咒骂她是赔钱货,招惹来纨绔子弟绝了兄弟的前程。叶九思静静地听了很久,离开时却心疼得满面泪水。
女子何辜?她的自私自利,何尝不是因为没有人爱她?她只能加倍的爱自己。
她的名字,叶九思已经忘记了。曾经觉得沉重得难以放下的,如今也已化作了风中的一颗砂砾。只因人生的苦难何其多?想来,当初折磨得她昼夜难眠的愧疚和不安,也不过是其中浅浅的一笔。当岁月化作绵长的河流,不断冲刷着砂砾石子,踩上去仍然会咯得疼痛,却早已经习惯和麻木了。
压抑得近乎凝固的空气中溢满了浓重的杀意,从远处吹来的风都透着令人作呕的铁锈的腥气。
叶九思持剑站在尸骨堆积而成的小丘上,宛如泼墨般的秀发只用一根白色的绸缎松松地挽起,露出颈项上一小片白如冰玉般的肌肤。她腰间挂着焰归剑,手里却只拿了一柄平凡无奇的铁剑,剑刃上滚着猩红的血珠,她的鞋子衣服上,也全部被鲜血所染红。
她提着剑漫步走过布满尸骨的山谷,漫不经心的姿态就仿佛在鲜花着锦的小院里闲庭信步。她眼帘微垂,面色清冷而淡漠,明明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她却仍然神姿高彻,干净得仿佛昆仑山巅最冷最净的一捧深雪,满身寒冽,清冷而孤绝。
叶九思独自一人朝着山谷不远处刚刚出现的出口处走去,淬不及防面前划过一道残影,便让她停住了脚步,微微抬了抬眸。
“弱,太弱了。”桀骜俊美的魔尊临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的叶九思,不屑的道,“就这么写杂碎,还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叶九思沉默,不予以任何回应,对重楼来说只是一招就可以解决的魔物,她却花了两天的时间,的确是太弱了。
她原以为自己死了,虽然不甘心,但心中也不是没有解脱之感的。不用日日夜夜沉浸在绝望和孤独之中,不用逼迫自己去面对师父的死亡,不用去忍受灵魂残缺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只是不甘心没有救活师父,但是那一瞬间她想要逃避,想要当个懦夫,也不愿意去面对过于残酷的现实。
醒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躺了很久,直到真的确定自己还活着,才按了按疼痛到麻木的心脏,用力抱着焰归剑陷入缄默。
后来她被人带到了魔殿里,那个坐在高座之上的红发男子分明就是之前将她打成重伤的人。她沉默地听着对方的话语,这才知晓自己面对的乃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败了也实属平常。对方说她如今是俘虏,必须听命行事,叶九思无有不可,却被对方砸来的一块玉简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空间法术,撕裂空间,独辟次元,碧落黄泉,六界皆可自由来去。
仅凭一句“六界皆可来去”,叶九思的心便泛起了不可忽视的波澜。当初,她不知道师父的残魂去了哪里,踩着昆仑天光直上九霄,踏遍了仙神二界的每一片土地,最终一无所获。她想去其他界寻找,但都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之后是她翻查了无数资料,才知道无常殿的翳影枝可以入鬼界。
望眼六界,唯一可以在六界自由来去的人唯有魔尊重楼,这位镇守神魔之井不老不死的魔尊,几乎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是以叶九思俯首称臣,没有丝毫的犹豫。
魔尊重楼性格唯我独尊,任性妄为,这点叶九思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对方虽说她是俘虏,却一直不曾刁难或者侮辱过她,只是每天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出去剿灭魔物,或者和某个魔界里面不服管束的将领交手。而当她完成任务归来之后,对方便会丢过来一片玉简,或者一张锦帛,大多写着关于空间法术的只言片语,短小精悍,需要她品读许久,才能勉强知晓其中的含义。
叶九思只是麻木地接任务,并且完成,每一天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很长一段时间都挥之不去。
机缘巧合之下,叶九思知晓了自己神魂上的金光便是功德,她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自己当真积攒了福分,为何还会落得如此境地?她心中有怨的,却也知晓师父需要这些,便将这些功德都灌输进焰归剑里,一点都没给自己留下。她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杀戮下去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既然功德能够帮到师父哪怕一点点,她就不该浪费掉这些功德。就算最终杀孽缠身,没有功德保护,她也不在乎了。
左不过是一个死字。
可之后叶九思便有些奇怪的发现,自己的功德不减反增,甚至越发浑厚了起来。杀孽不是没有,但是很快就会消散。她疑惑之下询问了重楼手下大将溪风,这才知晓了缘由——修仙之人最注重的因果便在于此。她杀的魔族大多作恶多端,害人无数,他们本就是憎恨生者的魔,自然残害了众多人类。叶九思杀了他们,不是造孽,反而是救了人,是以身上的功德才越发浑厚了起来。
这也是修仙之人为何大多离世而居,断情绝爱,不留子嗣的原因。子孙若是做好事,修仙之人自然受益颇多,但子孙中若是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那修仙之人便要承担这一份恶果,严重者甚至心魔丛生,修为不得寸进。
“我曾经上过战场,在战场上也杀过无数无辜之人呢?”叶九思这么问道。
“如此,便关乎国祚,和个人无关。”溪风思索了片刻,便回答道,“立场的不同,杀孽和功德便有不同,天道会计算其中的是非,侵略国将要承担大部分的恶果,不管胜利与否。而只是保卫国土,承受的杀孽反而小,加上有国民的信念和愿力,便可完全抵消掉杀孽。”
听闻此话,叶九思抱着焰归剑在山崖边站了很久很久,从此之后她再不抗拒任何杀戮的任务,得到的大部分功德,也都传输到了焰归剑里。
叶九思微微垂头,听着重楼那似是奚落般的训话,目光却是落在焰归剑上,仿佛天塌下来了也不能动摇她半分的模样。
重楼看不过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片刻的沉默之后,却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懦夫。”
叶九思微微一怔,她抬起头来注视着重楼,额上精美雅致的额饰摇曳着散碎的星光,那如画般清妍的容颜却仿佛冰玉铸成的一般,清冷如雪,玉骨含霜。
重楼却蹙着俊美,似是厌恶似是嘲讽地厉声道:“固步自封,不知变通!真把你师父当做天当做地了?学了他的剑术,明知还有可以改善的地方,却直到今日都不肯修改他的剑术半分!成了仙,却用着凡人的剑,你把他当做不可逾越的山峦,将自己困在里面,不肯超过他半分,因为你觉得自己永远都弱于他!”
“你可不就是个懦夫?!画地为牢的蠢货,连最低等的妖物都可以鄙夷你!”
叶九思心头巨震,她用力地握住焰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思绪仿佛化作缠缠绵绵的线,将她一层层地包裹其中,神智一片混沌,叶九思站在泥淖里,逐渐沦陷,却不得脱身。
她将叶英看得太重了,重到为此束缚了自己,也毁了自己。
叶九思的心中,从来都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念头的。对于她来说,叶英就是她心中是靠山,是整个藏剑的靠山,坚不可摧,无人可挡。这些年来,她在进步,叶英也同样在进步,是以她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早已给自己画了个圈,将自己锁在里面。
一道登天梯,她一直走在叶英的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叶英留下的痕迹之上,她一直走着的,都是叶英曾经走过的路。
直到叶英离她而去,她踩在叶英最后一步留下的痕迹之上,茫然四顾,却仿佛迷路的孩子一般,只知晓前路茫茫,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走下去了。
她早已能自创武功了,却仍然固执得学着叶英的心法,不懂融会贯通;她早已明了心剑还能更近一步,却仍执拗地认为这是师父的剑,她不该去改变它;她早该自己走出自己的剑道之途,可是她却死死的认定叶英的剑道便是她的剑道,以至于现在她还没悟出独属于她的道途。
她不是不能改,不是不会改。她是不想改,也不愿意去改。
就好像这样就能够欺骗自己,叶英还会回来,还会继续牵着她的手,走完所有剩下的路。
懦夫,她可不就是个懦夫吗?
叶九思抱着焰归,木愣愣地站在原地,气息低迷,眸光黯淡,像是在出神,但那偶尔掠过眼中的水光,却冷寂得令人心疼。
重楼低声咒骂了一句,对着溪风道:“看好她,从今天开始,她接任何任务,你都跟着去。”
溪风不解,却俯首应是,他以为重楼是要他监视着叶九思,莫要让她逃跑,却不料重楼纵身而去,只留下一句“别让她自尽。”
溪风不解其意,心想,又不是活腻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尽?但他不敢违抗重楼的命令,只能寸步不离得跟在叶九思身边,看着她魂不守舍地呆立在山谷里,任由带着腥气的冷风风干她衣袂上的血迹,他站在她的身边,却莫名的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
溪风的不解,在不久之后得到了答案。
山谷里在不久的夜里下起了雨,溪风讨厌魔界的雨水,只因魔界的雨水并不清澈也并不晶莹,浑浊还带着一股子腥气。溪风想要避一避这场大雨,便走过去想要跟叶九思说一声,淬不及防之下,猛然对上了叶九思的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孤凉而森冷的,深邃而绝望的,漆黑而空洞的。溪风甚至能在里面看到一个世界的浮云幻变,山河寂灭,带着长风欲催折的恨意和悔意,那样沉重的爱与恨交织在一起,仿佛已经彻底压垮了这个女子的脊梁骨,只是看一眼,都几乎要让人泪如雨下。
溪风震惊得后退数步,天上的乌云都似乎被惊了一瞬,雨点滴落,随即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溪风站在叶九思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甚至两人都被雨水淋得狼狈,他也不敢开口。他只能静静地看着一身染血白衣的女子被大雨淋湿,洗去了满身血腥,洗去了满身尘埃,却洗不去她满身的孤寂。她站在雨中,似是疲惫似是放弃一般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所忘记。
她站在雨中,孤零零的却仿佛一抹游魂,溪风甚至怀疑下一秒,她便会化作烟尘消散于天际。
然后溪风看到她缓缓抬手搭上焰归,随即便是一道雪亮的剑光擦过他的眼前。那白衣女子已经旋身而起,面朝山谷中的那些尸骨,一剑斩下!
溪风不懂剑,不知道剑的极致是什么,但是就在叶九思一剑斩出的刹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随即整个天地都为此而窒息。
仅仅是一刹那的时间,溪风的呼吸,心跳,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时间也仿佛随着这一剑的挥出而停止了一瞬间。
极致的死寂。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是短短的一弹指的时间,溪风重新听到雨声淅淅沥沥,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为了那一瞬间的几乎被丢出九霄云外的惊艳和惊骇,他有些惶然地想道,恐怕以剑作为武器的天将飞蓬,也使不出这样的剑吧?
那让整个天地为止寂静的一剑,是何等的轻狂?
不错,就是轻狂。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孤傲,天下苍生,大道伦常,甚至于连自己的生死都完全置之度外,只剩下一人、一剑。她仿佛踏着浮生尘劫,悲喜已灭。生与死,爱与恨,多情与绝情,极致的矛盾和极致的情感,瞬间炸裂出最凄烈惨痛的寂寞和思念。
她曾经幸福的活着,也领略过惨淡的死亡;她曾将满腔爱意献于一人,也憎恨过苍天不公命运弄人;她曾怜悯众生疾苦,如今却舍叶英之外再无他人。
她的剑道,便也是静,却不是叶英的宁静平和之道——而是步过皑皑白骨,走过岁月万千,天地苍茫之际,亘古无声的万籁俱寂。
溪风远远地看着凌空而立,被雨水模糊的一道残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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