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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天使镜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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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来这个幻境不在末世。没有具现自己记忆里那些频繁的天灾与异族入侵,蜜萝有点儿矫情的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她就完全不必担忧埃里克了。尽管那位艺术家在面对她时总那么容易害羞,但除此之外,她相信自家的小星辰灵魂坚韧雄奇,足以凌驾此世。
至于她自己,该庆幸好歹她的体质还属于新人类幼童,而不是旧人类幼童那种孱弱到也即便是在相对安定的十九世纪也没有丝毫独自存活能力的废柴体质吗?蜜萝摁了摁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为这久违的感觉苦恼之余,还有些淡淡的新奇——虽然她已经以幼生期形态为起点,跟克莉丝汀一同“长大”了一回,但对于自己真正的幼年,黑发少女与所有孩子一样,其实没什么记忆。
心神稍稍放松以后,黑发少女在腹中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催逼下麻利地翻身下床,捣腾着一双小短腿儿走出房门,向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方向走去。
“漆古,醒了?煎蛋卷和馅饼都快好了,吃完别忘了照顾罗珊娜。”因为事先认定这是幻境,蜜萝在半开放式的小厨房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听他操着一口娴熟的中文含笑喊出那个自己久违的本名时也没怎么惊讶,只是在心中暗暗感慨,她从记事起就没见眼前这位如此温和居家过——即使只是旧人类,这位能在末世初期人类死亡率最高的黑暗年代活得有滋有味,后来又把她从小治得服服帖帖的爷也绝对是旧人类中拳头最大的典型代表之一。
淡淡的感伤与怀念过后,黑发少女乖乖点头,曾被不少人评为幽冷的黝黑眼眸里熟练地酝酿出一抹堪称娇憨的笑意。
说起来,他什么时候会做法国传统简餐了?难道是自己之前研究法国餐点太入迷,投射到幻境的结果?目送那人披衣出门之后,蜜萝一面把热气腾腾的馅饼和煎蛋卷从烤箱里取出,放在托盘上端往不远处自己的卧室,也就是她之前苏醒的那间小屋子,一面在心底猜测。
不过,罗珊娜是谁?从前也没听那位提过呀?黑发少女竖起耳朵认真倾听了一会儿,忽然神色微妙地停住了脚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然而似乎是手上食物浓香的功劳,她正经过的那扇门里,一种破碎杂乱的嘶吼愈发响亮起来——很像是被束缚的兽类,但仔细辨别,仍能听出是来自人类的发声器官。
在末世,对发出类似响动的“生物”,人们有个统一的称呼——“低等丧尸”。
在蜜萝开始记事的时候,外星入侵的虫族跟随处可见的天灾才是威胁人类族群繁衍传承的要敌;而人类跟已进化出神智的高等丧尸甚至小部分集体进化,地球原生的异化生物被迫达成同盟,抗击外敌。
因此,黑发少女对“低等丧尸”这种很早就快退出历史舞台的物种并无充斥老一辈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憎恨或恐惧,唯一能令她踌躇的,不过是新人类幼童比低等丧尸略逊一筹的身体素质——她当然并不担心房里那只智力低下的家伙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甚至不担心它会威胁到身为旧人类的那位;却不得不考虑屋里那家伙不慎失控的后果。
毕竟……那位好像很关怀屋里的“罗珊娜”——蜜萝敢以她在新人类中也算敏锐的感知发誓,这整座房子里除了刚刚离开的那位和她自己,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而她听说,末世初期,一些厉害的旧人类不忍击杀自己不幸丧尸化的亲友而将其束缚起来的行为实在屡见不鲜——即便只是在幻境里,蜜萝仍不习惯让那位难过。
但就她从前所见,丧尸,包括低等丧尸和由它们进化而来的中高等丧尸都不会对人类的食物有半点儿兴趣。
就算是幻境,也要讲道理吧?蜜萝叹了口气,理智地猜测屋里那家伙与其说是对食物感兴趣,不如说是对自己这个新鲜的血食充满渴望。但她之前经过这里去厨房的时候,屋里又十分安静——别告诉她低等丧尸还带睡觉的?
蜜萝最终把一切矛盾归于无逻辑的幻境。说来,那位一向沉稳,排除那位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罗珊娜”并不在这座屋子里的可能性,他能让自己去照顾罗珊娜,也就表明他认为自己这个幼年新人类足以制服屋里那家伙吧?要是不能……那她也就别指望这个幻境讲什么逻辑了。
想到这里,蜜萝也没犹豫太久,她放下装着食物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拧了拧木门的把手——门果然没锁,甚至极具中华特色的榫卯接驳处都细心上了蜡油,黑发少女微微用力,整扇门堂便便悄无声息地朝里滑动了一段距离,在她眼前洞开一条不算狭窄的缝隙。
现在蜜萝确信那声源并不在靠近门扉的位置——而且此前始终没能靠近,她于是大大方方打开房门,甚至重新端起装满食物的钢制托盘——屋里的嘶吼一瞬间加倍狂躁起来。
这个房间也是一间卧室——与蜜萝的那间类似,但房里没有桌子,整个房间五分之四的地方都被一张巨大的木制三人床占据,蜜萝认出床头与床脚的浅浮雕花纹正是那位的手艺,但比他兴起为自己示范时精心许多,以至于与埃里克密道里的那些纤巧繁复的雕塑风格隐隐相似。
而蜜萝此前听到的动静都是从那张床上传来的——那张可算极尽巧雕的木床上,一只妇人装扮的低等丧尸四肢都被牢牢固定,小腹微微隆起,像是尸化之前体内器脏已经开始腐朽;但它泛青的面孔固然诡异,以寻常丧尸的标准而言,这种腐败又过于轻微了。最重要的是,那位丧尸女士看向蜜萝的目光虽然不能说没有丝毫垂涎,但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的确努力集中在黑发少女端来的食物上。
如果你一直这样相对友善,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我倒是不介意做一位尽职的投食者。蜜萝想,一面近距离把大部分食物塞进丧尸女士嘴里,一面身手敏捷地避开丧尸女士对自己偶尔克制不住的垂涎,并在发觉这种垂涎随食物投喂进程渐渐加深后,果断带着半空的托盘退避出去。
要黑发少女自己说,如果那位丧尸女士能一直保持克制的话,她其实还挺好奇跟一只低阶丧尸一同用餐是什么滋味。但现在,她一面迅速解决托盘里剩余的食物,一面审慎思考要不要出去看看——相对那些可怖的天灾与外族入侵,一只低等丧尸即便对新人类幼童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不止这一只,或者说不只这一处,蜜萝就不由担心自家小星辰在毫无防备之下吃大亏了。
虽说这种起于动情结合的幻境里出现低等丧尸这种煞风景的玩意儿已经十分不可思议,理论上来讲,埃里克遭遇的幻境也不大可能出现他脑海里完全没有概念的末世物种。但事有万一,蜜萝觉得自己作为幻境的半个主导者应当提高警惕。
然而事实远比她以为的更加诡异。
说实话,当那位一身土灰地归家时,蜜萝已经不想再追究那位旧人类翘楚为什么会在自己潜意识中变成一位辛苦劳作的泥水匠。但她总算确认了房里那位丧尸女士正是那位口中的“罗姗娜”。
嗯,现在再说是“丧尸女士”或许有些不准确,毕竟人家每天还能断断续续清醒一阵,那位最初的意思也是让蜜萝在她清醒时送饭而已。虽然,罗姗娜每回清醒,那双懵懂的蓝眼睛里从来没装进过蜜萝这个辛苦送饭的人。当然,因为那位的缘故,蜜萝对于罗姗娜多少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味——就算没有,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位有品味的新人类,也不至于跟一位努力与丧尸化作抗争的旧人类计较。
令人惊喜的是,在没有相应药剂制品,也没见那位有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这位明显是旧人类的女士属于人类的特征居然渐渐占了上风——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初时青灰的脸色也渐渐向生人的红润靠拢;而在这过程中,蜜萝甚至感受到她身上有微弱的,介于新旧人类之间的精神波动在萌芽。
蜜萝一开始的确是惊喜的。尤其是,当罗姗娜清醒时间稍长之后,那双蓝眼睛里便本能般对她流露一种柔和圣洁的光辉——与瓦勒里乌斯太太相似,但大约是少了那种似有若无的戒惧,显得更为真挚无私。蜜萝想:如果从前在末世时她有母亲,能够得到的最柔情的眼光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但伴随着这一切的,还有罗姗娜日渐高耸的腹部——在她清醒平静的时候,蜜萝轻轻贴上去,能听到肚皮下有力搏动的胎心。但黑发少女同时能看到肚脐处浓墨一般不祥的印记;而且,她不太懂,或者说不太敢深想,在那位脸上愈加频繁出现的,某种混杂了悲伤与兴奋的诡异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显然,这是个神转折,然而真正的前情提要还在下章或下下章,
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千万坚持住!(论你们永远不知道本蠢的脑洞会开到哪里)
(从鸢尾摸过来的放心没有男女混合失忆2333)话说有人要试试跟本蠢一起开脑洞吗?
话说为了逻辑自洽,本蠢也是修修改改无数次了
以及,我不会告诉你们,想名字的时候直接挪用了德古拉里,
范海辛教授深情追忆,然而原著查无此人的白月光罗姗娜2333
☆、故人疑云
那位只有跟蜜萝讲话时才用中文; 与其余乡邻们甚至罗姗娜交流时则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他甚至有个大众化的法语名字:贝尔纳。蜜萝一面庆幸自己早已法语纯熟; 一面又忍不住再次批判这个不讲逻辑的幻境——要是那位当真有这么一口流利的法语,她刚到十九世纪的法国时哪至于费劲地指着克莉丝汀的小镜子自我介绍; 然后就被冠以“蜜萝”这个法文名字。那时候; 她本意是表达她名为“漆古”; 取义“黑漆古”,是末世前保存很好的某类铜镜俗称来着。嗯; 这名字据说是随了那位末世之初就丢了性命的某个小侄女——那小姑娘被取名“碧琳”; 取义“碧琳侯”; 是古时候对青铜镜的别称。
于是蜜萝至今坚信; 那位虽然被末世磋磨成了一副严肃古板的模样,但收养自己肯定是为了弥补失去侄女的伤痛; 而她在意识到新人类身份的便利后; 干脆就以那位儿女自居——说不清是为报恩还是单纯想跟那位再亲近点,总之; 蜜萝对此一向还挺自得。就算经历过那场大火,黑发少女最多也就感慨一句时运不济,对于自己的做法倒是从不后悔的——在这场幻梦中再次见到那位,黑发少女理所当然“故态复萌”。
但一直沉沉盘绕在这个小家庭上方的阴霾终于在五个月后的某个黄昏到来了。
那时候罗姗娜已经完全清醒; 即便生产的疼痛将这位天真的女士折磨得面无血色; 那双懵懂的蓝眼睛也仍洋溢着将为人母的甜蜜柔情——无论是在末世还是意外来到十九世纪,蜜萝都没见过妇人生产,但她也知道; 那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
那位不顾帮忙接生的年长妇人劝告,殷勤地陪伴在床边,任由罗姗娜把他的手腕抓出道道血痕,口里自顾自絮叨着某些零碎决绝的甜言蜜语——蜜萝也见机地跟在那位身后悄悄混了进去。他脸上那种令人不安的神色刻意避过了前来帮忙的农妇,在蜜萝属于新人类的细微感知下却无所遁形。
然后第一声啼哭响起,伴着帮忙接生的农妇们努力压抑的低呼。罗姗娜几乎在孩子降生那一刻就精疲力竭地昏过去了,蜜萝好奇地探头去看,但抱着孩子的那位妇人下意识把那小小的一团往怀里摁了摁,好心挡住女童的视线,只是自己眼里忍不住泄露几分敬而远之的神情,在看向那位时神情也严肃得不像要开口道喜。
“谢谢大家,尤其是您,苏茜大姐——要不是您帮忙联系大家,我恐怕早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但那位对这情形像是早有预料,他主动从那妇人怀里接过自己刚刚降生的孩子,抢在她开口之前镇定自若地致谢,甚至向蜜萝投来神情复杂的一瞥,声音倒是十分和蔼的,“先帮我去给苏茜婶婶她们倒杯水来好吗?罗姗娜今天辛苦了,我还想在这里再陪她一会儿。”大约是为了照顾外人,那位用的是法文。
于是先前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妇人们也听懂了这一句。但没等蜜萝乖巧地表示得令,她们就连连推辞,然后带着混杂了恐惧、惋惜、愧疚等多种情绪的复杂神色纷纷告辞离去,就仿佛这座房子里有什么恶鬼催逼着她们一般赶紧逃命一般。
蜜萝于是更加乖巧地替那位把最后一位来帮忙接生的妇人礼送出门。她回转时,产房里较常人淡了许多的血腥气已经没剩多少了。蜜萝探头看了看房里,罗姗娜依旧双眼紧闭,胸脯规律地起伏着,显然还在昏睡当中。她身下只有零星血迹的床单还没换过,而那位抱着孩子雕塑般杵在床边,神情木然,倒是与黑发少女印象里的他有些相似。
“叔,也把娃娃给我抱抱?”这种状态的那位让蜜萝本能地觉得不妙。从前在末世积累的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要在那位情绪不对的时候作死撩拨,但房间里一直回荡着那个孩子的哭声,从先前的嘹亮渐至虚弱,实在让人揪心。在末世养成的对新生命的爱护到底渐渐占了上风,黑发少女略一犹豫,到底迈着小短腿儿蹭到那位身边,硬着头皮撒娇。
“好啊,给你抱抱,你抱抱他……”那位像是忽然被蜜萝的声音惊醒了。他机械地侧过身子,黑发少女最近渐渐看惯温和神色的脸庞仿佛高原上板结的冻土。蜜萝刚刚伸出胳膊,他就像被毒蛇咬过似的松了手,甚至没有事先弯弯腰。
那个孩子在离黑发少女头顶有一段距离的高度上直直地向下摔去,农妇们先前草草包裹的襁褓在空中就有散开的趋势。蜜萝吓了一跳,连忙尽力抬高胳膊,有点费劲地赶在这小家伙掠过眼前时把它揽进了怀里——再次感谢她属于新人类幼童的素质,否则作为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她恐怕就只有就地一趴当个肉垫才能为这条新生的小生命争取一线生机了。
但那位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他仍直勾勾地瞪着汨罗怀里的孩子,那双从来沉稳坚毅的眼里流露一种似哭似笑的扭曲神色,“他是活的,漆古,他是活的……他为什么是活的?”最后一句声音极轻,但几乎让人不寒而粟。
“是呀,他是活生生的,健壮活泼,但又十分脆弱。”蜜萝心有余悸地搂紧那个孩子,忍不住严肃了脸色,一字一句地强调——在末世时,她虽然没机会亲眼见证新生儿的诞生,却没少见那些因为种种原因生下畸形婴儿而情绪崩溃的父母和被亲生父母以及整个族群残酷抛弃的“残次品”。
但这个孩子哭声响亮,四肢健全,蜜萝入手的瞬间就发现他在婴儿中甚至是难得的强健有力——即便是以末世优胜劣汰的标准,他也是最不该被淘汰的一个。何况,这里并不是资源匮乏的末世,即便只出于从末世带来的对生命的珍重,蜜萝也绝不允许这个孩子还没睁眼就被那位抛弃。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如果是真正的那位在这里,决不会无故抛弃甚至扼杀一个新生的生命。毕竟,那位当初可是以旧人类的身份大气地收养了作为新人类的她。为此,蜜萝甚至生出些浅浅的愧疚,为自己潜意识中居然把对末世老一辈人的普遍印象投射在那位身上。
蜜萝发现“那位”,黑发少女思绪顿了顿,决定以后就用那位在幻境中的法文名字“贝尔纳”指代幻境中的那位。
蜜萝发现贝尔纳目光沉沉地逼视着自己,却只平静地回视,手上生疏却温柔地轻轻晃荡,不动声色地配合一点点能力的安抚。于是前一秒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下一秒就在少女怀里乖巧地安静下来。
事实上,自意识到新旧人类地位的鸿沟,或者说自渐渐了解自身能力的的价值之后,她对那位所谓的“畏惧”更多出于对长辈的孺慕敬爱,最近的不安也是出于对亲近长辈的担忧。要说单纯这类颠倒错乱的神情动作,蜜萝在末世时也算是见惯不怪了——在那些勉强撑过末世残酷变故的老一辈人中,言行举止比他此刻更癫狂诡异的比比皆是,像那位此前那样言行有度,不动如山的才是真正的珍稀品种。
而幻境中这位情绪古怪、心智脆弱的贝尔纳,还当不起她的敬畏孺慕。
“这是你的责任,贝尔纳。”少了婴儿的啼哭,房里彻底寂静下来,黑发少女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她看向贝尔纳的目光依旧柔和,眼底甚至还残留一点往日的娇憨,但语气分明已不再是个亲近长辈的孩童了。
也是你的罪孽。蜜萝看向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孩子,略一犹豫,到底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刚出生的孩子还没到睁眼的时候,白惨惨的皮肤与畸形的脸骨比起人类看上去更像是低等丧尸,但那并不容易讨人怜爱的小身躯里又确实搏动着一颗比绝大多数旧人类新生儿更加强健的心脏,更多属于人类的热血从那里流向全身,却只勉强维持他身上较常人略低的温度——与畸形的外貌一样,那是尸化病毒在胎中为这个孩子刻下的又一道伤痕。
是的,蜜萝看清这个孩子的全貌时,就几乎完全了解了贝尔纳情绪反常的源头。
相比因为种种不可预知的因素诞下畸形儿的父母,狠心牺牲胎儿做尸化病毒的载体拯救孕育者的“好丈夫”虽然要少得多,蜜萝倒也见过几回。只是,无论孕育者最后是生是死,作为牺牲品的胎儿几乎十死无生——她怀里这个就是唯一的例外。蜜萝猜测这也许是因为时代的变化使尸化病毒有所削弱,也许是这个孩子本身足够坚强,也许……他本该是个同你一样地位崇高的新人类,本该同你一样享受整个族群的爱戴,却因有个自私的父亲,而不得不在胎中就同尸化病毒抗争,即便挣扎着出世,也不得不因父辈的原罪负重前行。
蜜萝想起此前自己此前在罗姗娜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微弱的精神波动,感到自己的心被这最后一种可能揪紧了一下。
她知道,按末世的规则,自己无权置喙贝尔纳的决定;她甚至也能料到,贝尔纳现在是在怎样的愧疚与杀机中来回摇摆——在挽救罗姗娜的生命这一主要目的已达成的情况下,贝尔纳与这个孩子之间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大约也不完全是虚言。何况,一个死去的孩子与一个活着的灵魂所要背负的罪孽可不会重量相当——前者不过是偶尔午夜梦回时日渐淡薄的愧疚,后者却得日日承受良心与伦理的拷问,倘若那个孩子日日带着那罪孽的留痕与之同处一片屋檐。
说实话,到了这样的地步,蜜萝已经不敢再一厢情愿将这当做一场无害的幻梦了。但她轻轻摩挲着那个孩子安详的睡颜,终于真正任性了一回。
“叔,弟弟真可爱,我们给他做个小摇篮好不好?”她看向房间里唯一神情肃冷的大人,属于幼童的小脸蛋上又露出一个柔软无害的笑容,但那双黝黑的眼眸有意无意扫过大床上刚刚晋升为母亲,此刻与孩子同样安睡着的罗姗娜,眼底神情近乎威胁。
“好啊,漆古要自己画线稿吗?”贝尔纳眼底有一瞬间被岩浆般汹涌的愤怒充斥,蜜萝几乎已做好了随时动用能力“操纵意志”的准备。但他眼底很快又浮起微不可查的欣慰,最后,他又深深看了蜜萝怀里的孩子几眼,脸上一切狰狞的神色都转为蜜萝在这处幻境中初见他时的温和:“我们最好赶在罗姗娜醒来之前做完,这样还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果然前情提要两章根本交代不完……
不过本蠢今天也算很勤奋了,各位就先跟着本蠢的奇葩脑洞浪一阵?
☆、巧雕思虑
雕刻是那位为数不多在末世也没放下的手艺; 也是蜜萝正正经经跟那位学过; 唯一无关生存的本事。而且; 与黑发少女时常接触的绝大部分末世工艺类似,那位的手艺; 不只限于木雕; 还有在末世相对更易取材的石雕或骨雕之类; 几乎都是寥寥几笔便宣告完成。而且说是用作消遣,其实也多是大大小小的实用家具; 上面绘着些在黑发少女脑海中概念淡薄的华夏传统图样——经历过十九世纪法国; 尤其是顶尖艺术家朋友埃里克的熏陶。蜜萝很难将那视作艺术。
好在她也没苛求一个小小的摇篮极尽工巧。事实上; 为了照顾贝尔纳的手艺与审美; 蜜萝给出的图样仍是传统的蛋壳形摇篮,但从横放变为竖放; 立即就别致起来。
这只摇篮近人的一侧稍稍卷起柔和的弧度; 足以避免柔弱的婴儿不慎滚落下去,却并不会挡住的看顾者的视线;另一侧则一直延伸到床铺顶部; 划出的大半个活泼的椭圆;从顶部到底部留出适当的距离,因而绝不逼仄。与此同时,另有一根小小的转轴从顶部特意留出的两个间距不小的孔洞中穿过,一根成人小臂粗细的实木支柱与转轴相连。支柱顶端比摇篮略高; 抓地的部分又是个比摇篮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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