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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天使镜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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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我温存我就温存,您想我纯真我就纯真——您说,还有比我更贴心的造物吗?”她说这话时带着做姐姐时也未有半分消减的轻松娇俏,但男人敏锐地感到,有什么陌生的特质依旧蛰伏在那双幽邃的黑眼睛里。
  他想起仿佛是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听过少女那奇妙的歌声后,在花店外对她近乎狂热的表白:您命令我清醒我就清醒,您允许我沉醉我就沉醉——只要您不再对我掩藏您的灵魂。
  那么,这不同寻常的部分是您诚实的袒露,还是更高妙的掩藏?
  “您完全不必如此……好吧,不管怎么说,多谢您及时的援手和近段时间,尤其是之前多次给予我全新的灵感……还有,对于您之前的变化……我很抱歉。”埃里克沉默了一瞬,忽然露出一个原本只存在于那场荒诞之梦中的乖巧笑容,“不过,您会原谅我偶尔的冒犯,对吧,姐姐?”尾音出口的瞬间,他们似乎就不再有那种刻意的生疏了。
  他不太确定此前蜜萝对自己的态度突兀的转变是否出于相似的考虑,但在对这场爱情的审判结果下达前,退回亲情的藩篱之中继续相依的确是他所能够期盼,相对有些安慰的结局了。这么想来,埃里克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有些感谢那场荒诞之梦给出这爱情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这里本来就靠近岸边,埃里克来时也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绒线睡衣,蜜萝很容易就把他放到岸上,还像从前照顾婴儿时期的小埃里克那样抱着他一同进了附近的浴室。埃里克自然被她小心放进放好温水的浴缸里保暖;而少女自己站在淋浴头下,才从鱼尾变回,不着寸缕的腿脚连同腿根处茂密的芳草地都明晃晃地暴露在埃里克眼下也不在意。
  接下来,在蜜萝的专/制中,埃里克不得不按捺之前入水时灵感,扔下一切创作事宜跟她去了厨房。不过少女很快发现,除了几样简单的西式厨具和一些不应季的蓝莓之类的水果,厨房里的食材居然有一大半自己都不认得。
  不过,她发现其中有些看外表与自己从前在末世培育的部分生灵有些相似,像是产自这个世界的东方;有些大概是古典法国菜常用的食材,虽不是最新鲜,但也各自精心贮藏着,只有其中有几份可能原本预备下餐使用的食材加工到一半就被丢在厨房里直到现在,基本不能再用,蜜萝之前希望埃里克再做一次的大虾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面靠墙的木架上陈列着许多种类的……香料?蜜萝看着那些装了好几排瓶瓶罐罐的小玩意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旧人类长辈们从前似乎提过,这些东西曾是末世前的东方人厨房里常用的调味料。
  就跟厅堂里那些黑色曼陀罗花一样,一眼就叫人看出埃里克打的什么主意。少女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怅。
  “准备得这么周全……”她斜睨了眼含期待的埃里克一眼,忽然来了兴趣,“你会做中餐?”
  “我还没学好,亚裔对这些东西的做法跟我们这里常用的做法很不一样。”埃里克一愣,羞赧地摇摇头,眼中的期待更深,“但姐姐可以教我,我学好之后就能做给您吃了。”
  蜜萝对上男人光彩熠熠的金色眼眸,忽然有点儿心虚。她飞速拣出厨房里为数不多的几样家常法国菜常用食材——就家常菜通常的要求而言,新鲜度略有欠缺,但蜜萝在那荒诞之梦中多年锻炼出的手艺勉强能够弥补;然后是一道除酱料外不太依赖事前准备的著名古典法国菜的主材,这个蜜萝虽然不常做,但在那场荒诞之梦中与埃里克四处游历途中,也听不少人问过讲过,多少有所了解。
  最后,少女略一犹豫,到底在那一堆疑似来自东方的食材里拿了几个看着眼熟的——虽然在末世时也轮不到她下厨,但她有空闲的时候也看过那些旧人类妇女们用相似的食材制作食物,这其中的原理应该……呃……差不多?
  就算真的相差很远,我先做家常菜,最后再来收拾你们,也不担心埃里克没东西吃呀!少女如是想着,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老实说,蜜萝虽然是亚裔,且刚刚能与戴耶家互通言语时就随收养她那位旧人类长辈自称来自华夏古国,又一向表现得很喜欢下厨;但从最初时常带给埃里克的饼干、蛋糕到后来她在那荒诞之梦中四处游历学来的手艺,虽然基本不存在学艺不精以至于拿不出手的尴尬,但这其中还真没有多少同中餐相关的部分。
  最糟糕的是,她还记得听这时代远渡法国的华裔们说起的,关于那个叫做“华夏”的国家近来积贫积弱,多被西方列强侵略欺辱的事情,于是在那场荒诞之梦中国同埃里克游历时还特意避过了那个大概并不安定的东方国家。
  好在少女平时就对折腾这些精致细腻的菜肴很有兴趣,得益于新人类敏锐的知觉和至少相对旧人类极佳的身体素质,厨师通用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又得益于埃里克梦里梦外多年来孜孜不倦的艺术熏陶,在厨房里一通忙碌下来,渐渐铺满餐桌的菜肴看上去卖相也相当不错——虽然用作餐桌的只是埃里克房里的一张独角小圆桌,与之前在厅堂里用的那一餐相比没有整洁的桌布也没有精致的花瓶,但至少看上去也是一桌丰盛的筵席了。
  至于味道?只能说蜜萝大约的确有几分天赋,分量十足的家常菜自然味道不错,走精致名贵路线的古典菜也还算没浪费食材;至于那几道华夏菜肴,考虑到埃里克大概很久没怎么正经进餐的肠胃,蜜萝贴心地挑了一种跟古典法国菜相似的轻油盐的做法,吃着或许不算特别惊艳,但也绝不至于变成灾难。
  当然,同样考虑到某人的肠胃,尽管他们按蜜萝家乡的风俗从共同的碗碟里取食,同时亲密地互相交换食物,但蜜萝还是以迅速解决绝大部分菜肴的方式严格控制了埃里克这一餐的食量。对此,末世出身的少女表示自己经验丰富——虽然难免获得埃里克幽怨的眼光,但蜜萝认为,此举既满足自己作为新人类的食量,又兼顾了两人用餐时间的协调,显然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最后,两人像是还在梦境中那样亲密无间地挤在小圆桌一侧收拾碗碟,身子挨着身子,手背碰上手背,一切都如此温馨。
  其实就这样也不错,糊里糊涂地相爱,也糊里糊涂幸福地相守。两人心头几乎同时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又立即按捺下去。自然,他们都知道,自己并不曾有幸拥有一个高尚的灵魂。但除却先前所言种种自私的缘由,那场荒诞之梦也使两人心灵中自然而然存有某种温柔高远的品质。
  至少,若不是那场漫长逼真的梦境,蜜萝绝不会与那星辰建立起如此深厚的羁绊,并由此了解“爱情”,或者说任何一种善意的羁绊对他而言是多么珍贵而神圣的存在——也就不会有那唯一一次高尚——即便代价是将自己送到情人的审判席下,即便那起源存疑的爱意已如此强烈而不忍止息,即便……即便她是如此希望独占埃里克全部的人生,最后依旧选择将那位小姐的存在对埃里克合盘托出——只要能令那星辰了解,他从不孤独。
  而埃里克?必须承认,在那场荒诞之梦过后,尽管并不一定合乎道德,但蜜萝在他心中的份量的确远远重于那位面目模糊的亲人——无论是作为情人还是仅作为亲人。因此,他甚至比蜜萝更在意她作为独立意志的身份;也因此固执地要求蜜萝出于本心,而非前人“遗泽”的爱情。
  尤其是,当他了解蜜萝也曾经历过那样深刻漫长的孤独——说到底,神女与尘俗建立的羁绊并不会比幽灵更多,而她或许还不自知,但对彼此间情谊的联结必定心怀与他相同的渴望与苛刻,不论是对对方还是自己。
  瞧,我们是多么相称的一对儿啊。埃里克幸福地在心底叹息,然后整理了脸色,准备迎接近在眼前的别离。他对上少女温存平静的眼眸,心底暗暗考虑她是否也做好了相同的准备——埃里克毕竟想要一位妻子,为此,他得尽量确保这小小的波折不会令蜜萝习惯性割舍对他情人式的爱意。
  “蜜萝,也许你已经从你的动物伙伴们那里了解了地上的形势:克莉丝汀看到我的留信后就报了警,夏尼家的人随后也知道这件事,包括倾慕你那个傻瓜爵爷——期间我又抽空留了一次信对此做出解释,但好像没什么作用,他们始终坚信剧院幽灵绑架了你,并且此前一直胁迫你。”说到这里,埃里克敷衍地笑了一下,明显有些吃醋的模样,“对了,还有件事得请您原谅——因为我将您留得太久,而克莉丝汀名气不小,您回去后可能会听到各式各样滑稽的传言。”
  “走吧,我该送你离开了。毕竟到今天,米弗瓦和鲁德那两个蠢货在那傻瓜的指示下已经带人找遍了整个巴黎城区。”最后,当他们终于启程向位于歌剧院地上的克莉丝汀专属化妆室走去时,埃里克又若无其事地说,“当然,这些您都不用在意,他们不会找到幽灵的踪迹——只是我担心,再将您留在这里,巴黎歌剧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传起红伶妹妹的死讯了……”
  蜜萝顺服地听从了埃里克的提议——既没有点破男人最初邀请自己来地下作客正是怀着怎样危险的心思,也没强调自己虽然不擅长破解那些千奇百怪的机关,但初来时就能凭借鼠群一路畅通无阻,此刻回程更是不必劳烦他这位“日理万机”的艺术家朋友殷勤相送。
  事实上,她只是安静地与埃里克一同再次走入那条狭长的环形走廊里,在手背第一次有意无意的擦碰后,两人就又变成了当初肩并着肩手挽着手的模样,直到前方的路途由幽暗渐至明亮。
  “我该走了,蜜萝。”埃里克率先松开手指,神色和语调都尚算平静,但化妆室的光从暗门的缝隙透进来,在他怪异的面孔上蜿蜒成某种凄凉的图腾,“别忘了我从你那里订购的鲜花。”
  蜜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埃里克说的应当是这趟地宫之行前,他们关于她培育的花海丰收后,就带上鲜花为他装饰厅堂的约定——这也是除了蜜萝从不上心的音乐教学课之外,他们为数不多独立于那场荒诞之梦的联系,也难为他居然还能记起。
  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心沉迷作曲的模样呀。少女有点儿怨念地在心底嘀咕着,神色却分外轻松:“放心吧,我这小店向来信誉极佳——倒是你,又不是买不起墨水,可别再用鲜血谱曲了,那颜色我可一点儿也不喜欢。”
  “能记得按时吃饭睡觉最好……没事儿你也多出去走走,好歹我们从前走了那么多地方,你也写了那么多好听的曲子,就这么一直藏着多可惜……”
  先还带点儿嗔怪,后来便是纯然的温柔叮嘱了。毕竟自此一别后,他们将有长短不定的一段时间不再相见——关于这个决定,他们谁也没提,但彼此心照不宣。
  距离巴黎歌剧院前任经理们的告别晚宴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人们关于小戴耶小姐在晚宴上离奇失踪的种种传闻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这不只是因为在这一周中,同样离奇出现在剧院新任红伶克莉丝汀化妆室里,两封措辞蛮横无理的幽灵来信;还因为小戴耶小姐出席晚宴时令人印象深刻的艳色。
  事实上,不论什么时候,美人儿总是能引起人们更多怜惜以及暧昧的遐想,尤其是在歌剧院这种奢靡风雅的地方。而那位小戴耶小姐,恰巧是那种跨越了人种限制,世间少有的美人儿。
  据当初与她座位相近的两位少妇对警长的描述:在那位小姐离奇失踪前,最后一个与她有过交流的客人,是位像装殓工一样的黑衣男士,看上去瘦得厉害,简直像个裹着孝幔里的骷髅架子,而且样貌比歌剧舞台上的演员还要怪异。
  而那场晚宴的主角,交接剧院的新旧经理们被警长询问时不约而同地表示,他们都以为那是对方宴请的宾客,因而出于巴黎人所共有的风度,克制地包容了这位地狱来客的列席。
  “那就是传闻中的剧院幽灵呀!”年长少妇捂着被紧身衣束缚的胸脯,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但那位‘幽灵’的声音倒是非常好听,说话的腔调像个傲慢的老牌贵族。”不过年轻些的那位立即兴致勃勃地补充道,甚至忘了举起手上的绸缎扇子挡住脸颊。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那也不过是一位不知人心险恶的美貌少女被身份成谜的恶人掳掠,残忍杀害或划为禁裔的俗套情节;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令她在巴黎歌剧院的亲友们以及在夏尼子爵指示下主持本次寻人工作的米弗瓦警长感到毛骨悚然。
  故事的转折在于那位小姐同样离奇的回归——正如一周前她在晚宴上悄无声息的失踪一般;这天晚上,克莉丝汀在自己的专属化妆室里发现了她失踪整整一周的妹妹。
  “小戴耶小姐,您看上去脸色不大好……”经验丰富的米弗瓦警长决定先关心一下这位不幸遭难的少女。
  毕竟,就他先前所了解的情况,这位小姐并非贵族家庭出身。瞧她那世间少有的美貌,说不定就是哪位大贵族家的逃奴——这样的姑娘固然不会有贵族小姐们种种难缠的规矩和脾气,但对绑架囚禁之类的遭遇大概阴影极深,反而更不容易开口。
  尤其是……米弗瓦又看了看被姐姐以保护的姿态半挡在身后的少女,平素因见惯种种惨事而少有波澜的眼里也禁不住显出几分怜悯的神色。
  事实上,先前走访歌剧院时,他便对这位红伶之妹的美貌有所耳闻,而眼前的少女也的确不负她的名声。
  只是……与多数人口中那位百灵鸟一般热情活泼的小姑娘不同,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明显是回来后新换的厚棉服,但裸露在外的脸颊依旧毫无血色,隐隐呈现一种玉石般的质地;唯独两片小巧的唇瓣氤氲着一抹病态的嫣红,像是刚刚痛饮过鲜血,与那双幽晦莫名的黑眼睛一同嵌在青白色的脸上,愈发触目惊心……
  这样的少女也是极美的,可这哪里还像是活人,分明已是一只美艳的鬼魅——米弗瓦先前只说她“脸色不好”可算是措辞极为委婉了。
  “是吗?或许吧……”蜜萝疑惑地摸了摸自己毫无血色的脸颊,贴近面颊的指掌也毫无血色;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殷红的唇瓣忽而浅现笑痕,目光却越过满脸小心的克莉丝汀以及不远处和蔼微笑的中年警长,焦点落到空处,十分惆怅的模样,“毕竟,我在那儿待得有些久,都快忘记外面的模样了。”
  “‘这些日子您在哪儿?在这歌剧院附近吗?”米弗瓦心底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刺痛,禁不住稍稍错开眼光,但仍不失时机地问道。
  “水里,我这几天都待在水里,那儿的湖水不是特别清澈,但足够凉快,使我感到非常舒服……”但蜜萝的回答十分古怪,她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的落地镜,脸上的笑容愈发冶艳,“在这之前,我们经过了很长一段曲曲折折的道路,路上遍布机关,而我完全听从他的指示前进后退。不得不说,这过程十分有趣。”
  米弗瓦愣了愣,立即想到排查巴黎歌剧院时找到的那处有纵火痕迹的房间,顿时义愤填膺,看向少女的神色不由又添了几分同情。
  “那么,为你引路的人是谁?你是否看清了他的模样?”他将声音放得更加柔软,生怕吓坏了这个不幸的小姑娘。
  “老鼠,那群可爱的小家伙从各个阴凉的角落以及青石板的缝隙里显出形迹,为我指引了通往宫殿的道路。”然而少女再次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我知道这中间可能发生了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您得知道……”跟在米弗瓦身后的小警探忍不住出声。
  “您觉得我在撒谎?”蜜萝任性地打断了他。少女的尾音太柔软,以至于连质问都带着点儿撒娇的韵味。小警探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眸,一时语噎。
  “算啦,这不怨你,毕竟我那位朋友的种种巧思本就不可捉摸。”但蜜萝斜睨了小警探一眼,很快又得意起来。
  米弗瓦抿紧了嘴唇,皱着眉头严肃地同她对视。少女便用黑沉沉的眼眸回望过去,分明是极具侵略感的眼形与瞳色,居然带了点儿无辜稚气的感觉——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您将他视作朋友?”最后,他只好更加严肃地把脸转向克莉丝汀,后者了然地向他点点头。
  事实上,在着手寻人之前,他就对少女的家人,主要就是眼前这位红伶提过:虽然不知缘由,但在绑架案中,不时会发生受害者依赖甚至反过来帮助施害者的状况,而最有效的缓解方法就是家人的帮助。
  “没错,他是我一位非常亲密的老友,多数时候都表现得风趣有礼,但任性起来就像个坏脾气的孩子,尤其当他沉迷于他至高无上的音乐艺术时,非得我监督才会按时用餐以及休息。我这几日便是应邀在他那里作客。”
  “那厅堂灯火辉煌,四处散落着用东方风情的竹花篮盛放的墨色曼陀罗花,而我们在羊毛毯的长绒尽情缠绵,一同陷入漫长甜美的梦境……我们一同挑选食材,一同用餐,一同沐浴,一同歌唱……”蜜萝说着,陷入一种异样的亢奋情绪,玉石般的面颊上也泛起生动的红晕,看上去总算远离了那不详的国度,但众人的心都随她的话一点点下沉。
  最后,少女用一种分外轻松的语调总结道,“所以,请别担心,这绝非如你们所坚信的那样,是一次性质恶劣的绑架行为——至少从我们在小船上互诉心意起就不是了。”
  这说法几乎令克莉丝汀浑身颤抖。这位红伶小姐与米弗瓦警长同时想到那几封的神秘信件信件,他们沉重地对视了一眼,后者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从前少女以歌代琴,同她真正送别父亲的情形,就在这同一间化妆室里——虽则她也了解,蜜萝的遭遇恐怕比自己当初可怖得多。
  蜜萝能耐心拉扯你这样软弱的灵魂走出父亲伤逝的阴影,你当然也能陪她重回光明!但克莉丝汀依旧笃定地想,并迅速平静下来——她毕竟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耽于悲伤的小姑娘了。
  红伶小姐沉稳地同米弗瓦警长又交换了一次眼色,示意找机会单独细谈,因之前的变故没来的及换下的女伯爵服饰将她衬得愈发沉稳可靠。
  老实说,米弗瓦认为,少女所言未必全是逃避现实的臆想;但关于那位绑匪以及这段被囚生涯的美化,只要一想起那封可怖的幽灵来信,他就一个单词也不能相信了。
  只是,这位小姐现在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但凡还有些同情心的人,有谁忍心让这可怜的少女马上去警局接受伤口新一轮的撕裂呢。
  蜜萝知道大家对自己产生了怎样的误会——在那场荒诞之梦后,她对此地人们的思维模式也算熟悉。
  但这正合她意。
  少女顺着姐姐的意思回到她在歌剧院的卧室睡下,半掩在枕后的面孔却朝靠床铺的一侧墙上某位芭蕾名家的油画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安顿好蜜萝以后,克莉丝汀迅速换了一身简便的常服就匆匆赶回化妆室——不出意料,米弗瓦警长与他的年轻跟班还等在那里。
  “我回化妆室的时候,就看到蜜萝坐在我的梳妆台前,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红伶小姐面色凝重,比起庆幸或惊诧等理所当然的情绪,更偏向于某种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惊疑,“我开门的时候她正放下我的腮红——那比我有时候在家里用的贵重些,但她从前分明从不对我梳妆台上除了指甲油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恕我直言,戴耶小姐,”米弗瓦犹豫了一下,“对于小戴耶小姐的遭遇我感到十分遗憾。但就我了解,有相似遭遇的女性通常会通过反复洗浴得到心理安慰——通过改变或遮掩本来形象达到相同目的的虽不常见,但也能说得通。”
  “可是……”可是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性情变化,只是之前从没有如此次一般转变得如此迅速、彻底。克莉丝汀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好吧,那么您是否知道,像这样的情况……”
  “只要不是严重过度就没关系。”米弗瓦顿了顿,迟疑地安慰道,“其实,像她现在这样的表现,短期来说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缓冲期过后,你们终究要矫正她的观念,否则对破案和她以后的生活都是个麻烦……”
  克莉丝汀沉稳地点头,但她回想着蜜萝说出“缠绵”“沐浴”这类词语时的怀念的神色,心口忍不住一阵阵发疼。而比这更麻烦的是,因为自己的名气,蜜萝回归的消息明天多半就会传遍胜利圣母街的每一户人家——她该怎样应付那些放肆的流言;该怎样告诉妈妈,关于蜜萝这些可怖的遭遇?
  但事态的发展很快令她意识到,在烦恼这些事之前,最紧急的是应付来自歌剧院里某些同行们的恶意。
  “蜜萝,我们都听说了你的事情——你还好吧?”打头阵的是一群三四级的小舞蹈演员们。她们分别穿着几种统一的舞蹈服,像是刚完成一次日常排练就迫不及待涌到蜜萝床前——很容易就挑了个少女做红伶的姐姐演出事务繁忙,无暇分身的时刻。而克莉丝汀蹿红的时间到底不长,平时对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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