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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当龙葵妹遇上花七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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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染暮色,龙葵也就收起绸伞,两人顺着青石板小街,来到一家称之为“云客”的客栈,小店虽不甚宏大,却干净而别致,略略靠近,就闻到那浓浓的酒香和饭菜香味。
小店生意很好,又是这个时辰,客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楼下已然坐满,花满楼便牵着龙葵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临风暖意煦煦,窗框上雕着精致的蔓藤夕颜的花朵,阳光一消失,天黑的便格外快,绯色的窗纱已经隐隐透出窗外街市渐上的灯火,又兼民居炊烟袅袅,越发显得温馨。
龙葵知道,其实若是哥哥自己,他坐在那里都无所谓,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光明,只是为了龙葵,才事事肯费心思。
那小二已经殷勤上前,因见是生客,便热络的推销起店中的招牌菜,什么烧酒驼峰,香撕牛肉,反正看这两位,绝不会是买不起的主。
但,那小二眼神略过花满楼和龙葵坐的位置时,总有些欲语还休的感觉。
“小兄弟,你不用为难,这张桌子若是有人订了,我们换一张便是。”小二其实只是在心中别扭了一下,却并未开口,说话的确是花满楼。龙葵不由心生敬佩,她实在忍不住,又伸手在他的眼睛前面晃晃,他看不见,却连别人一丝异常都能感觉到。
小二挠挠头,先是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碰上不讲理的客人,又怕得罪客人,可是到今天,小二发现了,这碰上太讲道理的客人,同样让人为难。
“这倒是没人定下,不过……小姐和公子是外地来的吧,罢了罢了,看今天这时辰,这位客人大概也不会来了……两位且就安坐吧,饭菜马上就好。”小二抬头看看天,摆摆手满脸堆笑道,是嘛,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
原来,叶孤城最爱这小店自酿的青叶酒,每次光临这云客,总喜欢坐这样居中邻窗的桌子,久而久之,云客的老板便习惯性的为城主留下这张桌子,而白云城的城民知道了他们城主的习惯,也就不去碰这张桌子了。
☆、风起云来客2
不多时;一应菜品果馔上齐,因为花满楼向来不好奢靡,所以菜点的不多,却是样样精细,还有一壶散着清冽香味的青叶梅酒。
天空已蒙上一层深蓝色的幕布,二楼也渐渐热闹起来;周围食客繁多,人声鼎沸;酒香花香四溢,还有一个能倾心相恋的女子在身边;在这样充满生机的环境,怎能不让人从心底萌生出些愉悦?
于是花满楼决定饮酒,面前是两只整块竹根雕成的精致镶银边杯;尽管他不见,亦不愿辜负这样的良辰美景。
按理来说,其实龙葵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因为她到现在仍旧是半魂体,吃了也是浪费,反正饿又饿不死。
不过,龙葵自从跟随花满楼住到花府,还是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毕竟,她要真是十天半月不吃饭,龙葵自己是没事,花老爷和花夫人该吓出毛病来了。今日在这关外白云城中的小店,眼见哥哥如此开心,龙葵更不愿扫兴,所以她不但吃的开心,更是亲自把盏满酒,决定陪哥哥喝几杯。
这梅酒甘醇香冽,入口绵长清爽,却后劲强烈,甚是容易醉人。
花满楼其实在单独面对龙葵时候,是不愿意饮酒的,就算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其实很不错,但龙葵,她那样喜欢将头靠在花满楼的胸口,去倾听他的心跳入睡。
不醉也许都会忘情,那醉了呢。
所以花满楼只要了一壶酒,因为他不想做酒鬼更不想做混蛋,不过,他显然低谷了龙葵的战斗力。
“哥哥,这酒甘醇香浓,真是好酒……哥哥,你怎么不喝了?”
龙葵握着杯子,却发现花满楼正对着自己微笑,
“小葵很喜欢喝酒?”感觉眼前的女孩,饮尽一杯又一杯,酒壶渐空,却毫无异样,花满楼不由自省,怎么原来没发现这小丫头是个小酒鬼。
酒,龙葵突然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思绪翻涌,
“记得活着的时候,每次合宫夜宴,小葵都会依礼少量饮酒,那时候,哥哥常常偷偷带我去街上的酒肆,小葵还其嫌辛辣……再后来,哥哥战死,城破了,姜国灭了,小葵在魔剑中等待千年,时间久了,竟忘了酒是何滋味,后来再尝到,竟只觉到甘甜。”
那句是何滋味,生生触痛了花满楼的心,他承认自己的怜惜和心痛,只想问一句可是那千年太苦,所以连辛辣都成甘甜。
眼见花满楼为自己心疼,最让龙葵情难,于是,她忙转了话题,
“这梅酒极好,可惜哥哥自己酒量浅,还不许小葵多饮,上回山西一行,陆公子可是请小葵喝了整整三坛有名的杏花汾酒,那滋味当真是清冽甘美……哥哥你……”
这个此刻笑靥如花娇嗔的姑娘只顾想那喝不够的杏花汾酒,着实没注意花满楼那隐隐有发青变黑的趋势。
龙葵是不知道花满楼的酒量,花满楼却知道陆小凤的酒量。
现在,他终于想跟司空摘星一样,叫陆小凤一声“陆小鸡”,请龙葵喝整整三坛杏花汾酒,这是安得什么心?如今的小葵,已经被司空摘星带成了小猴精了,他可实在不希望龙葵再跟陆小凤学成个小酒鬼。
花满楼拎过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随后突然笑道,
“三坛杏花汾酒,小葵,你若是醉了,岂不处处麻烦陆兄,日后莫要如此,若真的想喝酒,哥哥可以陪你喝。”
这话巧妙的紧,花满楼既然敢将龙葵交给陆小凤,便是全然的信任,他只担心龙葵若果然醉倒,那么很多秘密便不是秘密了,毕竟龙葵的身份,越少人知道,对龙葵便越安全。
不过龙葵闻言却笑的更为单纯,
“哥哥,小葵是有尽千年修为的剑灵,没有完整的肉身,是不会醉的。所以,哥哥喜欢喝多少,小葵就陪你喝多少。”
花满楼闻言一愣,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在山西,那个自诩酒鬼的陆小凤面对饮尽三坛汾酒却面不改色的龙葵,该有多郁闷。
“哥哥,这酒已到最后一杯,小葵要同你共饮。”
龙葵斟满最后一杯,酒壶已罄,她突然握住花满楼温暖干燥的手掌,她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在怪自己同别的男子喝酒,却只想告诉哥哥,她祭剑三生,烈焰融身,不入轮回,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见天日,此后,这颗心此份情,只为花满楼一人已。
“好,干了这一杯,以天上明月为证,愿从此你我相伴,岁月安宁,莫催人老。”
花满楼微笑,两盏轻轻触碰在一起,像恋人的吻,注定解不开的纠葛。
“明月圆缺无信,小葵用此心为证,愿从此相守,安稳静好。”饮尽这一杯,酒香清冽,两人静默相对,仿佛从心底生出氤氲迷醉,这大概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直到很多年后,那日在云客中吃饭的客人都记得在临窗的位置,对饮的两人,男子丰神俊朗,女子一笑倾城,仙入凡尘。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却更衬得窗外花市灯火如昼。这临窗的位置甚好,让人在品尝美味的同时,将那街上火树银花,鱼龙蝶舞的景色全受眼底,真乃人间一大乐事。
虽然这一切对花满楼一个瞎子来说显得毫无用处,但他却知道龙葵很喜欢各色漂亮的花灯,犹记得,那时他随手为她买的那一盏双鲤灯,她都那样爱不释手,待若珍宝。
奈何,这世间的乐事不少,而长乐无绝衰的,不是少,直接便是没有。事情就是那么不巧,那小二口中似乎不会来的客人,他偏偏就来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甚至还没有靠近,龙葵便感受到一阵浓重的剑气,和一种不逊于西门吹雪的杀气。更让龙葵不解的是,她还感觉到,此人身上隐隐附着着魔剑的气息。
街市上,突然从天而降十二位美女,没错,从天而降,缓缓落地,挽着一样的发髻,薄纱衣上流苏环佩,手中擎着赤金镶玉的托盘,盛满各色花瓣,肆意挥洒,从空中打着旋零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闻到一种馥郁的百花冷香。
终于那十二位美女在小店云客旁站定,一手拖着花盘,另一只玉手轻举,承载一位施展快步踏花香而来的男子。
天外飞仙,一剑破七星。他是一袭白衣,或许嗜剑者,无论在那一方面,都注重一种精纯吧,所以处在武林颠覆的两位剑客,无一不是偏爱最简单的白。
他很英俊,那是一种不同于西门嗜血冷漠的俊逸冷静。也很薄情,正因为不是无情,所以孤高下,藏着欲望。
所以他是叶孤城,始终独一无二的白云城主。
现在,这位叶城主就站在云客酒楼内,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酒馆,顷刻间鸦雀无声,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张原本属于他的桌子,那张从未有人敢动的桌子。
而龙葵此刻刚好垂首去晃着那似乎已经一滴不剩的酒壶,好香的青叶梅酒。
花满楼站起身子,淡淡微笑,朝叶孤城的方向抱拳一礼,
“叶城主好俊的身手。”
在这白云城中,除了叶孤城,还有谁会有这样袭人的剑呢。
“你是谁。”叶孤城很少主动去问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很少有人配。
“在下花满楼。”花满楼永远那样谦和有礼,但那一身的气度,同白云城主叶孤城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
“江南花家的七公子,目盲,依旧出色。”叶孤城的声音很冷,却透着由衷的赞赏,既至目光触及轻晃酒壶的龙葵,一双眼,扫过龙葵墨色的发和精致的侧脸,停留在她那双拿酒壶的手上,
“剑客,你的剑呢。”
龙葵放下酒壶,的确是魔剑的气息,现在她已经很确定,面前这位叶城主一定同魔剑有过接触。
“叶城主,我不是剑客。”
“既然不是剑客,何来剑气。”叶孤城望着那个女子,突然觉得并没有那么孤独。因为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到过如此恪纯的剑气。
叶孤城的问题很好回答,龙葵不是剑客,因为她本事就是剑。
☆、剑试白云城
云客的小二慌慌张张的跑上二楼;他的手有点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心中将自己骂了个千遍万遍,怎么就那么自信今日叶城主不会来呢?
这下惹出了乱子,可怎么收场?
“城,城主;小的不知道今日城主大驾光临,这;这两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不知道城主的规矩;您,您可千万别生气。”
酒馆老板是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见此情景;忙放下几乎时时刻刻不离手的象牙小算盘。
颠着小碎步,直奔到叶孤城身边,躬着身子不停解释。
这老板一双小眼全是精明,最是爱财,却极有自知之明,心道这一面是自家城主,一面是两个仙子般的人儿,这那一边也不是自己这凡夫俗子开罪的起的,哎呦呦,这万一打起来,桌椅板凳瓷碟瓦盆,全是钱,可找谁赔呢?
于是,这样的天气,那老板额上竟冒出细细的汗,也不知是急的吓的还是心疼的。
不过,叶城主此刻可没工夫搭理那老板。
他只想知道,面前这个带着一身剑气还混合着青叶酒香的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叶孤城有一双可以说是很漂亮的凤睛,犀利,冷静。此刻目不转睛的看着龙葵的那双手,他能感觉到手中的七星剑隐隐震鸣,他寂寞,他的剑自然也渴望敌手。
而龙葵望着那双眼睛,却突然觉有点熟悉,
“剑由心生,剑由心动,即便手中无剑,只要还有一颗心在,那么有剑气,又有什么可奇怪呢?”
“请。”叶孤城闻言不再废话,只一个字,请。
“请?”龙葵微微侧了侧脸颊,此刻她犹在回忆,究竟是从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竟眼熟至此。
“是,请,我手中有剑,你心中有剑,我叶孤城,学剑十九年,纵横十年,至今未遇敌手,所以,请。”叶孤城话少,这回能一次蹦出这么字,当真是给足了龙葵面子。
龙葵没有回答,依旧望着那双褐色的瞳孔,终于,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的凤眼褐瞳。
“叶城主,我认识一位朋友,你有一双跟他很像的眼睛。”
“无所谓像谁不像谁,叶孤城就是叶孤城。”白云城主天生就有一种自负,当然,他也有那个资本。
然而,龙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很难继续保持那份傲慢。
“他叫陈友谅,”
周围的民众皆不解,面面相觑,因为龙葵的话只说出来半句,甚至连友谅二字都没甚吐完全,迎面便是叶孤城的剑。
叶孤城不得不出剑。
陈友谅,虽然叶孤城并没有见过这个人,甚至在生命中,很少有人会向他提及这个人,但叶孤城还是熟悉了解。
因为那是他的祖父,被大明开国的洪武皇帝杀死在鄱阳湖畔的祖父。
陈氏一族被当成前朝余孽,大明没有一刻停止过对他们的追杀。所以他们迫不得己远走玉门关外,改名换姓称叶。若非长久以来有人暗中庇护,陈氏一族早已被屠杀殆尽。
龙葵没有想到这位白云城主会突然出剑,但她很快明白这一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较量,而是要让她闭嘴。
那是不可思议的快和精准,天外飞仙,一剑破七星,果然名不虚传,剑锋已经触碰到龙葵颈部细腻的肌肤,却稳稳停住不再向前毫厘,半分没有伤到那女子,正因感受不到一丝杀气,所以龙葵闪都未曾闪躲。
“你怕死么?”叶孤城冷冷道,在提及陈友谅这个名字前,他只对龙葵的剑感兴趣,现在,他对龙葵的身份一样感兴趣。
花满楼阖上折扇,一直沉默不语,是为了尊重,但这不代表他会任人欺负龙葵。
轻轻拨开叶孤城的剑,花满楼将龙葵护在身边,依旧和气,
“每个人都会死,叶城主何必呢。”
叶孤城收回七星剑入鞘,脸上突然露出些赞赏,他手指骨节分明,刻着白云纹饰的剑柄轻轻划过拇指上的茧,窗外风起,牵起白衣飘飘,恍若飞仙,好个侠骨绝代的剑客。
“好定力,好见识。”
人这一生,很难遇上真正可以相交的朋友,一次遇上两个的机会更是不多,
只可惜,皆是不逢时宜。
“哥哥本来就是好见识。”尽管颈间那把剑已经抽回去,可叶孤城的嚣张还是将红葵逼了出来。
她瞪着叶孤城,叶孤城也盯着她,上下打量,小葵凉凉道一句,
“再瞪你的眼睛也没我的大。”
☆、46十面绝杀阵
毫无预兆;天边突然绽放朵朵绚丽的烟花,南风微暖,吹落四散的火点,洋洋洒洒似流星划过天际,却不像流星那般转瞬即逝,让这美景能在人间暂留片刻。
即使再盛的繁华终究不过是一场灰烬;还是有无数人愿意为这片刻的美好倾其所有。
姜国少有爆竹焰火,更何况这样形彩多姿的烟花;龙葵抬头望着天边那些绚丽,瞬间便被吸引;
“哥哥,天空好美。”
花满楼淡淡微笑,他看不见;只是握着龙葵的手,却丝毫不觉的遗憾,
“是烟花,此刻天空一定灯火通明,像有无数星星散落天际,颗颗璀璨如明珠,如花绽放,很美吧。”
龙葵点点头,伸手抚摸那男子的眼睛,
那手指带着梅酒清洌香气,花满楼依旧微笑,那隐藏在冰凉指尖下的情动和心疼,他怎会感觉不到,怎能感觉不到,
“没关系,小葵,你就是我的眼。”
一语如同魔咒,两人静默相对,即使,他们甚至从没认真说过一句爱你。
天上烟火那样夺目灿烂,引得街上行人驻足观看,什么玉行商贩,馄饨摊老板,连沿街叫卖金银首饰的串街小贩都放下首饰架子,欣赏那空中怒放的璀璨,只是众人的表情便各不相同了。
花满楼是瞎子,所以,他不知道那烟花盛开的形状,那是一朵朵七瓣莲花同时绽放在天空,焰火余晖下坠,残星缓缓在空中交织出白云图案的模样。
静,刚才还热闹非常的夜市突然静的出奇,甚至能听见远方传来的,一声声沉闷如春雷般的焰火回响。
然再回神,街上行人已做鸟兽散。
那卖馄饨的老汉甚至来不及收摊,卖糕饼的少年更是丢下担子便跑,酒楼茶肆皆如临大敌一般匆忙紧闭了大门,只有几个胆大的小厮,悄悄隔着门板或是窗户缝,露出小半截油哄哄的头发,向街上张望,却立刻遭到自家老板的叫骂:
“小王八蛋,作死呢。”
于是,那些半大的孩子立刻吓的将脑袋缩回去。
“哥哥,这白云城的臣民好生怪异,这样美丽的烟花,他们却这样惧怕,避之如蛇蝎。”龙葵甚是不解,她还不知道,等待她和花满楼的,是比蛇蝎还恶毒千倍的人心,这几乎是一场灭顶之灾。
花满楼没有回答,只是不露声色将龙葵挡在身后。
街上稠灯渐稀,重新慢慢被黑暗吞噬,显得四周更静,天空亦是深沉宁静如一整块深邃宝石,几欲将人窒息在这星布的旋窝中。
龙葵突然就想起在云客中同哥哥共饮一杯的祝词,愿从此相守,安稳静好。
然而,只要人在江湖,又岂容人片刻安稳。
花满楼听力过人,已然洞悉周围埋伏且步步逼近的弓箭手。
他只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劳烦那尚不清楚身份的对方,动用如此狠辣的十面绝命箭阵。
这是一股杀气,愈演愈烈。已将整条街围合。龙葵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百姓都那样畏惧的逃跑,因为此刻大概有几百个弓箭手从四面八方瞄准自己和哥哥,谁又愿意做活靶子呢?
只可惜了那样美的烟花,却是做杀人的信号。
一支白羽箭,刺破温柔的南风,生生染上肃杀凌厉,直击龙葵面门,花满楼一挥折扇,两根扇骨堪堪别住那杀人的凶器,稍一用力,便将箭柄碎成两截,锋利的金属箭头“叮”的一声落在地上,缝刃处在月光下隐隐一抹幽蓝,显然淬了剧毒,可见那幕后人的心肠也有毒。
然而,这只不过第一支箭。
十面绝命阵,顾名思义,便是十方狙杀,方位毫无一丝遗漏,而弓箭又不同于其他兵刃,易攻难躲,还淬有剧毒,所以一旦成为目标,便绝无逃出升天的可能,因而称为绝命阵。
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可挡一支白羽箭落地,可挡百支,却挡不了千支万支。
最高处的阁楼上,有人轻卷珠帘,潇洒看这一夜乱箭齐发,薄唇浅笑间,横了一把玉琴,合着簌簌箭落带的风声,或急或缓而奏,琴音中附着内力,清晰划破长夜,似乎能传至白云城的每个人的耳中。
他穿着件月白的衫子,锁骨微露,发如浓墨半束,甚是俊美,天生带着一份不输花满楼的友善,都说闻琴如人,他的弦音,亦如他外表那般沉稳无暇。
可谁能想到,一个拥有这般琴音的人,内心却从未有过一丝怜悯,人命在他眼中,不过草芥。
“大人,王公公寄来的书信,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那男子身边立着一位浅蓝劲装的侍从,见主人抚琴,忙熟练的在金兽炉中焚上檀香,脸上却带了些忧虑,
“大人,虽然……城主一向不太干涉大人行事,但此番贸然出手狙杀花满楼,是否应告知城主?毕竟,若花满楼真死在白云城,江南花家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抚琴男子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如酒,手中拨弦渐急,帘外箭雨更急,
“我这是帮叶孤城除去两个祸害,况且,他已经连夜赶赴京城,即便现在他知道了,除了谢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向来关乎事之成败,皆无分巨细,你知道有时候,只顺着一点蛛丝马迹,便可将那些隐蔽的真相整张掀开。”
男子说的很不错,
既然叶孤城决定去颠覆那个皇位,就不能留任何后患。
毕竟,花满楼还有个朋友叫陆小凤,谁也不能确定,那只好奇心大的要命的死凤凰会不会顺着陈友谅这条线索,而洞悉叶孤城的全盘计划。
所以千不该万不该,龙葵实在不该在云客提陈友谅那几个字。
因为即便叶孤城不会去杀人灭口,却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代劳。
花满楼的流云飞袖的确厉害,没让那细细密密的箭雨没伤到龙葵分毫,然而,那若即若离,还带着内力的琴音,却似带着魔力般扰乱人心神,时间越久,让花满楼越发力不从心。
龙葵徒手接住一支白羽箭,脚下已经密密麻麻全是这段的箭柄,她知道哥哥已经累了,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忧,遂用身体去护住花满楼,
她终究,还是说谎了,
“哥哥,小葵本来就不是人类,那箭伤不到小葵,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然而实际上,龙葵的身体已经修成一半,可这些日子,因为御剑耗费过多灵力,且日日走在阳光下,虽有绸伞遮挡,终究弥补了晒伤的魂魄,现在又兼毒箭贯穿身体,岂会真像小葵说的那般轻松,毫无损伤。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能御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问题是,何处有剑可寻呢。
☆、47十面绝杀阵2
“哥哥!”
一支箭;自花满楼左臂险险擦过,那毒液出自苗疆,自三尸草中提纯而出,即便是大罗神仙,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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