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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元春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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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死去了的贤德妃此刻却正飘荡在雪地里。
  贾元春有些迷茫。
  她还清晰地记得被丝绦勒紧喉咙时的疼痛窒息感,但是手抚上脖颈——光滑柔腻,没有丝毫痕迹。她还有身体,还能思考,甚至还能行走——她正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里,但是却丝毫不觉得冷,心里反而觉得安稳祥和。
  万籁俱静中,忽然一道飘渺的歌声遥遥传来,歌道:
  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甚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这歌者音色本就清冷,又隔着雪地传来,唱到“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句时,清丽凄婉处让人不忍细听、又不得不听。
  贾元春不由得驻足倾听,只听那人将这曲子翻来覆去唱着,一唱清奇再唱低宛三唱幽咽。
  “姐姐,你快些儿走,误了时辰我可担待不起。”那歌者忽然发话催促。
  贾元春吃了一惊,循声望去不见人影,环视四周道:“你是何人,却看得见我?”又问道,“如何我目之所及,尽是白雪,不见姑娘踪影?”
  那歌者咯咯一笑,“你见到白雪茫茫,便是悟了道理。你那宝贝弟弟来此,见得却都是红粉佳人、朱栏白石、绿树清溪。”
  贾元春更是惊讶,难道宝玉也来过此处?正想着,忽见前方雪地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贾元春便要入内,却觉步履艰涩,那歌者声音已是近在耳畔,“我引你来,却不是为了让你跟那块顽石一般入了这地方。”贾元春急忙回身看时,却又不见人影。只那声音继续在耳边咯咯笑道:“姐姐莫寻了,我本没有形体,你却如何能看到?”
  “你没有形体,又是何物?” 
  “我是何物?我乃是三种声音交织而成。一为盘古开天辟地时那声巨响里的一缕,二为嫦娥自东海边九亿亿金砂中捡出六万晶莹姣好者扬入天穹运转为河汉时那擦蹭声中的一丝,三嘛……”那声音娇媚一笑,“则是这天地万物所有声息的精粹。我为这三者交织而成,可拟万事万物之声,你说我是何物呢?”
  贾元春已是听得呆住,喃喃道:“你分明少女之音……”
  “啊,那是因为所有的声音中我最钟情于这一样。警幻姑姑说这便是我还没勘破的缘故。”那声音迟疑了一会儿,期待道:“若是勘破了我难道会喜欢别的声音吗?这世间还有什么声音,比少女之音更美好呢?”
  “来,你随我来。”那声音这样说。
  贾元春便不由自主得转回雪地上,像是自己认识路、知道目的地在哪一样得笃定走下去。
  “我是替婆娑姐姐来接你的,可真奇怪。婆娑姐姐已经有几千年没见过外人了,这次却要我来接你……”那声音似乎是在打量她,“你却又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呢?”
  贾元春只觉此间似真似幻,问道:“这里却是何处?你口中的‘婆娑姐姐’又是何人?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啊,你的问题可真多。”那声音小小抱怨了一番,“这里是神界与仙界的中间地带,一般我们都称呼为‘无有间’。你方才要去的孽海情天便是仙界,婆娑姐姐在的地方是神界——仙要去神界,神要去仙界都得向两界督查黑脸公公请旨的,麻烦得很。只有我和你这样没有形体的存在才能在无有间来去自如;但是你毕竟是凡人魂魄,要入仙界容易,要入神界可是得请旨的,手续繁琐得很——所以婆娑姐姐才会托我来接引你嘛,她在神界宫门等你呢。”
  原来她已经是一缕魂魄了,贾元春暗自喟叹。
  “等等,你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哦,‘婆娑姐姐’是谁?哎,你们凡人可真是笨呀!我刚刚唱的歌里不就有么: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那声音又唱起来,“婆娑姐姐原身是树,能结长生果的。”
  “长生果?可是像仙界的蟠桃那样的?”
  “仙界的蟠桃?”那声音惊讶又恼怒,“你拿九千年结来的全部蟠桃与我换一枚长生果,我都不换给你呢!”
  贾元春默然,她为妃多年,鲜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便是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的人也都自矜身份不会真的出口。但是这声音虽然言语冲撞,却娇俏可爱、真实纯粹,让人无法生气。更何况此乃神界、仙界,她不过一缕凡人魂魄,这样一想贾元春便心平气和,又问道:“那该如何称呼你呢?”
  “我在神界是掌管声音的,职位是司音使,名字么……大家都喊我阿音,你也这么喊我好了。”阿音忽然又笑了起来,“喂,你不记得我啦,我们见过的呢——不,准确的说,是你听到过我呢。”
  贾元春回想平生,从无见过仙神,摇头道:“我却不曾记得……”
  阿音笑得更欢,她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清朗正气的女子之声响起,
  “本有今无,本无今有。 
  三世有法,无有是处。”
  这不正是那日梦中女仙所念的四句偈语么?
  “咄那女子!岂可泄露!”阿音一边笑着一边继续道:“你们姊妹三人这片刻相聚,已是我逆天而行;今后更有一桩违逆天命之大事要元春你以迎春、探春为助力去筹谋。此刻不过是趁你们三人肉身尚在,取一丝生魂做引,若要详谈,来日方长。”
  “那位入我梦中的女仙竟是阿音你?”贾元春恍然。
  阿音又换回了娇俏的少女生声,“是我,也不是我。其实神啊仙啊入凡人梦中,他们的声音都是从我这里讨去的,有的要和蔼可亲的、有的要威严勇猛的、有的要正气凛然的……”阿音小声笑道,“我还悄悄借给狐狸精声音过呢,她要了千娇百媚的,迷死了好多过路书生呢!”
  贾元春瞠目结舌,只觉此间神仙之事,从这阿音口中讲来让人不敢置信——凡人敬畏祈求的神仙,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其实神仙本身的声音才没那么好听呢——都是我帮忙改造的。”阿音得意洋洋。
  贾元春忽然觉得那声音又近了许多,简直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一样。
  “我听说婆娑姐姐是要你重活一世呢,喂,你带上我好不好?最近神仙都迷上了下凡,偏我没抢到名额——你跟婆娑姐姐说说,带上我呗!”
  重活一世!
  这四个字落入贾元春耳中,激得她简直要昏厥过去!
  上一世,她压抑秉性博一个“贤德”的名声,却落得无子惨死的下场,更有大祸将临于她的家族之上——然而她人死如灯灭,已是无可奈何。谁想到,竟还会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若果真能重活一世,从头再来,她贾元春会怎样做?难道还会被人害死腹中胎儿吗?难道还会坐以待毙吗?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贾府覆灭吗?不,不,如果能够重活一世……
  “喂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阿音的呼喊打断了贾元春汹涌的念头,“怎么不理我呀?”
  贾元春悚然一惊,收敛思绪,歉然道:“阿音,你方才说什么,我走神了。”
  “都这么笨了还爱走神,真是的——我说,你重生带上我呗!”
  作者有话要说:  虐的过去了~~开始进入轻快的部分……
  本文日更,每天北京时间晚八点,存稿箱自动更新。╭(╯3╰)╮

☆、白茫茫再开新篇(下)

  白茫茫再开新篇(下)
  阿音只顾着与贾元春说话,不提防已经到了神界宫门前。
  宝树神婆娑早已经等候在宫门内,正听到阿音求肯贾元春带她下凡的话,温声道:“阿音莫要胡闹。”
  “啊,被抓个正着了!”阿音懊恼得嘀咕一声,不服气辩驳道:“我才没有胡闹呢!我再怎么样也活了几亿年了,虽然还没有形体——那也只是我不乐意修炼之故,论天资,比凡人可强多了。她要是带我一起,我肯定能帮上忙的!”
  贾元春看向婆娑,却见他分明男子模样,面容俊美无俦,身姿玉树临风。他目光转来,如秋水如清泉,让她整个人都要融化为汁水,而那汁水还要心甘情愿得流淌向他。她已是看得呆住。
  “怎么样,怎么样,婆娑姐姐是不是美得逆天了?”阿音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吃吃笑,“这可是我们神界最美的男神——太美了,我总忍不住以为宝树神婆娑是女子之身呢!”
  宝树神婆娑轻抚眉心,还是那句,“阿音莫要胡闹”,只是带了点无奈又隐约有些宠溺。
  “见过宝树神。”贾元春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羞赧,垂首行礼。
  “贾氏元春,不需多礼。”宝树神婆娑隔着半臂远的距离虚扶一下,“我曾让座下侍女琳琅入你梦中,取你生魂为引,呈给司命神官,逆转星辰,赋你重生。你可还记得?”
  贾元春回忆起来,只觉那梦中种种清晰无比,忙道:“记得。敢问上神,梦中还有我二妹、三妹、她们……”
  “她们乃是饱含怨恨而死。阿音在无有间听到其饮泣之声,为之同悲,说与我听,同入你梦,让你们姐妹三人相聚片刻,稍慰其苦、稍解其怨——得以释然投胎,转入轮回。”
  贾元春怅然,“原来如此。”想到梦中女仙的话,问道:“不知是何事要我为上神筹谋呢?”
  “此事说来话长。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那时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着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仙子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①’由此引出一段公案来。”宝树神婆娑娓娓道来。
  贾元春细细听着,待听到绛珠仙子偿泪之说,不觉动容。
  宝树神婆娑叹息一声,“这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由此下世,前者托生为你那衔玉而生的弟弟贾宝玉;后者则化为那父母早亡、寄居府上的林氏孤女,名唤黛玉的。”
  贾元春无声得“啊”了一下,再料不到竟有此奇事。
  “那黛玉倒也果真为宝玉流尽了一生眼泪,践了前言。这神瑛侍者历练已完,回来在警幻仙子那儿销了号,便一切如常。只那绛珠仙子,毕竟为仙日短,又从未曾历过情劫,这一世历练因爱绝而不得善终,竟入了魔障,终日游荡于精怪出没之所,缠绵情爱如痴如癫——时日久了,便再不得归于仙位。她以草木之质,修得女体,挂名仙居,实属不易。我不忍见她入魔成精,故此请你重活一世,玉成其事。”
  贾元春回思前情,又问道:“前者说这绛珠仙子因未酬报灌溉之德,五内郁结,故而许下偿泪之说。若是我助其成为眷侣,她又怎么还会为之倾尽一生眼泪呢?岂不也是坏了仙子大事。”
  宝树神婆娑点头道:“你思虑缜密,并不因对你不利便闭口不言,我没有选错人。”他说到这里,唇角微翘,“只要能让绛珠仙子归入天界,我自能解其五内郁结之意。”
  阿音在一旁插言道:“你又有什么法子啦?拿长生果儿去送神么?”带点小戏弄小鄙视的口吻。
  “阿音……”
  “阿音,不要胡闹!”阿音拖长音调学着宝树神的语气,“你就只会这么说我。你才胡闹呢。为了个绛珠仙子,逆天而行让这凡人重生,浪费了两个长生果——到时候洪荒大劫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宝树神婆娑温声道:“不需为我担忧……”
  阿音安静了一刻,开口道:“谁为你担忧啦!呸呸呸,自恋鬼!”她坚持道:“总之,我是要跟她下世的!”
  宝树神婆娑又开始轻抚眉心。
  “我可以帮忙的!”阿音开始说服贾元春,“我的声音能够蛊惑人心——真的,你带我一起下世,有什么人不听话的,我说了肯定就有用!”
  神仙有这个法术,贾元春深信不疑,只是,“阿音,你若是下世了,是否也会托生为凡人呢?”若是变成了凡人,可还会有这法术?
  “哎呀,我又不去警幻仙子那挂号的,偷偷溜下去么……过个几天就回来啦,神不知鬼不觉的……”
  “阿音,为何想要下世呢?你还未到历练之时……”宝树神婆娑温声询问。
  “我喜欢!”阿音回答得铿锵有力,“狐狸精讲了好多凡间的事情给我听,好吃的好玩的热闹的——我想去!”
  宝树神婆娑皱着眉头,很久没有出声,只看面色就知道他很为难。
  阿音泫然欲泣,“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她没有形体,更不会有眼泪,但是只这声音已经足够悲伤。
  “好吧。”宝树神婆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他退后一步,举手拔下玉簪,乌发如墨散落下来。
  “阿音没有形体,下世久了没有寄居之处,恐怕会精怪侵蚀灵气。我将这玉簪交付给你,”宝树神婆娑注视着贾元春,言辞恳切,“请你妥善保管,给阿音容身之处。”
  “我一定善为保管。”贾元春忙应承了。
  “阿音有时候喜欢胡闹,但是性善心软,并无恶意的,请你……”
  “哎呀,”阿音不满地插言道,“谁要你交代这么多啦?我都活了几亿年了好不好?”
  宝树神婆娑摇头笑,左臂一挥,青袍当风,竟招来一片星海!
  无数璀璨星子流转如雨,星雨越转越急,贾元春不由得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阿音轻快喜悦的笑声。
  “每次凡间看到星雨,就是有神仙下世啦!”阿音的声音被迅疾的风扯成一丝一缕的,她笑着叫着,欢喜无限。
  贾元春却在这女孩的叫嚷中,听到宝树神婆娑温和的声音清晰响起,“贾氏元春,记得玉成绛珠仙子与神瑛侍者之事。替我照顾阿音,多谢。”阿音激动的笑闹声还在继续,贾元春闭目叹息,多么幸福的司音神,活了几亿年还能保有这样的天真。
  身体可以重活一世,心呢?
  浑身一沉,耳边风声已停,贾元春试探着睁开眼睛。
  入目是青色的轿帘,身下是舒适暖和的兔毛褥子,手中——却是宝树神婆娑交给她的玉簪。
  阿音的声音从玉簪中飘出来,懒洋洋的,“不愧是极北之海最初的暖玉所制,真舒服呀。”
  贾元春的目光从玉簪移到那握着簪子的手上。
  指如青葱,肤如凝脂,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它的年轻鲜亮。
  “压轿——”外面仆妇的一声高喊打断了贾元春的思绪。
  轿子落地,轿夫回行一射之地,从西北角门退了出去。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尾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元春下轿。
  早有丫头往内飞跑去报信了,这样得赏钱的机会谁不争先。 
  贾元春将那玉簪收入袖中,探身出轿子,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四顾一望,只觉故地重游、几欲落泪。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那是老祖宗的心头爱物。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贾元春一眼扫去,只觉个个面目熟悉、却一个名字都记不起来。那些丫头早都笑迎上来,先是恭贺,“大姑娘给选中做了女史,真是阖府的大喜事。”又道:“方才碧玺来报说是将大姑娘从宫里接回来了,老夫人、二太太正念着呢。”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大姑娘回来了。” 
  碧玺。
  这个名字落入贾元春耳中,掀起一阵惊痛。
  “我怨!我恨!”碧玺伏在她床边,凄厉恸哭的声音犹在耳边。太后、月太妃、皇帝、珍妃、碧玺、她那胎死腹中的孩子……凤藻宫一整夜的大雪,勒紧她喉咙的明黄色丝绦……
  “大姑娘?”丫头们见她举步不前,带着笑疑惑问询。
  贾元春稳住心神,她重生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喂,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贾珠的呀?”阿音的声音忽然响起。
  贾元春吓了一跳,见身边丫头婆子并无反应,犹如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咯咯,她们听不到我说话的,别害怕。我方才听那笼子里的鹦鹉、画眉闲聊,她们说最近奇怪得很呢,总有乌鸦往大少爷贾珠住的院子里飞,怕是大少爷要不好了……说你可怜呢,才从宫里回来,就要赶上哥哥离世……”
  作者有话要说:  阿音:嘤嘤嘤嘤,大家都说窝是一只卖萌的吃货,窝要证明窝自己(握拳)~~

☆、第 10 章

    这贾珠乃是贾元春的同母哥哥,十四岁进学,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妻生了子。上一世,元春入宫为女史,不出旬月就听闻大哥离世的消息,当时悲痛难耐;如今重生,与那记忆总也隔了十余年的光景,都记不真切了。
  贾元春想着,迈步入内,抬眼就见居中正位上坐着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妇人,赫然是未显老迈之态时的贾母,激动处不禁觉得脚下虚浮。
  “我的儿!”贾母带笑喊了一声。
  贾元春再忍耐不住,扑上前来,伏在贾母膝上,哽咽道:“老祖宗。”一语未了,那泪早已走珠儿似得掉了下来。
  “怎得哭了?”贾母抚着她肩背,又是笑又是叹气,“几日不见倒会撒娇了。”
  旁边贾母的大丫头荔枝笑道:“大姑娘自幼养在老祖宗身旁的,乍然离了,又是独自入宫,就算只去了几日只怕也挂念得紧。”
  贾元春将头埋在贾母膝上,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气息,怎么都忍不住泪水。在他们眼中,她不过是离家数日;而谁知道,于她而言,已是隔了一辈子那么长!
  “快别哭了。”贾母先是哄她,“你娘还在一旁呢,这几日为你操碎了心,快去见过了——”见大孙女只是流泪不语,渐觉不对,侧身去看她,“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说出来,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呢,别哭了……”说着叹了口气,“勾得我这眼里也发酸……”
  贾元春渐渐收了泪,索性赖在贾母膝上,笑道:“孙女儿不过是见到老祖宗,喜欢坏了……好好的,宫里谁又会来给我委屈受呢?素日无冤无仇的……”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拍拍她的手背,扶着她站起来,嗔怪道:“一回来就哭了这一场,还不快去见见你母亲。”
  贾元春忙转身,就见左首一妇人正端端正正坐着,鬓发齐整,双手叠放在膝上,只眼中神情泄露了她的激动喜悦。
  “太太。”贾元春走上两步,欠身请安,也强自按耐着心潮澎湃。
  王夫人忙一手将大女儿扯起来,打量着她摩挲着手腕道:“瘦了些……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让周管家从九龙斋买了糖葫芦……”说着笑,“你就是爱吃甜的。”
  贾元春几近贪婪地注视着母亲容颜,这会儿,母亲还年轻,没有白发,保养得宜,面容光洁,只笑起来在眼角有浅浅的细纹——那样亲切又温暖。“太太这几日身上可好?”
  “好,好。上面有老祖宗撑着,下面有珠儿媳妇帮衬,我倒是落了个清闲……”王夫人越发笑起来。
  贾元春环顾四周,接话道:“却没见着大嫂子。”
  王夫人略显愁容,“珠儿昨夜又咳醒了,你大嫂子走不开……”旋即又展颜道:“太医看了,说并没有大碍,只是这几日攻书累着了。”
  想到阿音的话,想到上一世贾珠的早逝,贾元春没办法像母亲一样乐观,但是此情此景她也不忍多说什么——更何况,她如今不过是才入宫选为女史,回府暂住几日的十三岁女孩,她又如何能一回府就开口对祖母、母亲说长兄只怕要不好了呢?
  “宝玉呢?诸位妹妹呢?”贾元春转了话头。
  贾母笑道:“方才宝玉还闹着要等你,不肯午睡,折腾了会子,到底小人儿撑不住劲,让李奶妈带他去歇着了。你舅姥娘今日来访,湘云那丫头也跟来,倒与迎春、探春两个丫头投契得很——上午玩了一会还不够,带着一同去了史府,估摸着要用了晚膳才回来。”
  贾元春顿了顿,才记起贾母口中的“你舅姥娘”就是贾母长兄的妻子,忠靖侯夫人;湘云则是忠靖侯世子的独女。她目光微沉,记起上一世后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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