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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帅气小姐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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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王夫人微微一笑,看向贾敏; 等着她表态。
贾敏却转过头,问了后头的探春几句话,说:“我听说你帮着管家,诸事可还顺手?我虽然不才,到底管着林府,你若是有事,譬如昨晚老太太、太太们不在,可以来找我。”
探春有些惊讶,看到后头林琯玉对自己一眨眼,便笑着福了福,应了好。
双方完全视王夫人为无物。
王夫人气得面色微变,连贾母看了她好几眼都没有发觉。还好这会儿贾宝玉进屋来了,向在座众人问好,便规规矩矩束手站到了一边。
王夫人压抑下了要冲出口的刻薄言语,慈眉善目地问他今日读书可好、院子里的小幺儿等人有没有胡闹,贾宝玉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她,又说:“昨夜园子里颇有些不太平,多亏了三妹妹。”
王夫人自然不会对贾宝玉不满,因此只是淡淡地看了探春一眼,说:“哦,那我回头赏她。”这话其实很难听,贾探春本是奉命协理的,管得好有功,管不好无过,因为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事务本是掌握在王夫人手中,这会儿轻飘飘一个“赏”,将贾探春为此做出的努力说得不堪极了。
贾敏低头喝茶,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林琯玉自动把她的笑容理解成“蠢货”。
众人说了些贾元春诞下皇子之事,无非歌颂了一番天恩浩荡,整间屋子里都透露着一股可笑的气息。
往常这个时候,贾宝玉是不愿意听着的,然而这会儿他却没有说那些浑话,站在那儿缄默了许久,忽然问黛玉:“听说妹妹前些日子感了风寒,这会儿可大安了?”
黛玉有些惊讶,还是回了他说:“不过是吹了些风,何先生给我配了药,已经好了。”又问他些话,两人年纪大了,又许久不见,实在有些生疏了,便只是说些读了什么书的话来。
邢夫人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想通,她身边的陪房却站不住了,忙不迭地笑道:“哎哟哟,林姑娘,你是不知道,二爷近来可用功了,今日入宫去,娘娘还特地提起了二爷呢!眼见着就是乡试了,咱们家可不要再出个举人老爷?这才是双喜临门呢!”
林黛玉听她的话,不由一笑。
她想到当初贾宝玉说的话:“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得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是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
虽说他的话有些不妥当的,毕竟不是人人最后都成了鱼眼睛,但是放在王氏、刑氏、还有眼前这王善保家的身上,倒是很妥当。
贾宝玉见她笑了,脸反而通红,道:“我不过粗略地读些书,和谁说过我考得上?”
王夫人却劝道:“宝玉,你不必担忧,只管好好读书就是了,你姐姐在那儿,就没有你的苦日子——”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喝道:“老二家的,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因看向羞得掩面的贾宝玉,说,“你只管去考,考得上考不上,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既不与咱们家相干,也不是娘娘的功劳,只是切不可劳累了身体……”
这时,那王善保家的见黛玉只是冷笑,便又开口说:“我听说连二爷的婚事都有了着落了,只叫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悔青了肠子才是!”
这话的意有所指太明显,贾敏猛地将茶杯盖放下,连老太太神色都变了。
王夫人却觉得这话很好,特别合她的心意。原先她想要给宝玉宝钗做媒,那会儿她瞧着宝钗是样样都好,模样好,薛蟠虽然不像话,却是个疼妹妹的,将来薛家的万贯家财,少不得有一半给了宝钗做嫁妆,且她到底是商户女出身,性子又恭敬柔顺,不愁弹压她不住。可惜纵她千般阻挠,薛宝钗还是选上了公主伴读,与贾家渐渐的疏远了。至于老太太最喜欢的林黛玉,她一直都很厌烦,她来之后,宝玉三句话里头不离林妹妹,林黛玉只是与他淘气玩乐,宝玉眼里愈发没了正经事情。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真的知道贾敏嫌弃宝玉出身无意结亲的时候,王夫人还是比谁都要生气。她的宝玉衔玉而生,姿容秀美,生来就不俗,她林黛玉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嫌弃宝玉?
王夫人慢慢地道:“那些人悔不悔的,终究是亲戚,往常人情,也难逃过去……”
贾宝玉满脸通红,说:“太太!”
王夫人看他一眼,说:“你姑妈和林妹妹身子不好,咱们……”纵然她说话实在上不得台面,但是贾宝玉是她儿子,普天之下没有儿子当中喝住母亲的事情,而在场资历最老的贾母虽然沉了脸色,却也没有说话。
贾敏刚要说话,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她一抬眼,林琯玉已经站起身,端起手边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了王善保家的一脸,然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瓷杯擦过王夫人的脸颊,在后头摔得粉碎。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林琯玉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手,说,“外头的风大,你们别闪了舌头。我听说太太今日似乎身子不好,看脸色,该去寺里拜拜,积德行善,比吃多少药都管用。”
“林琯……”
喝骂还没有说出口,黛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茶盏往林琯玉那边推了推。林琯玉又端起一盏茶,看了她一眼。
“……”
她淡淡地道:“这积善行德呢,并非只是施粥与穷苦人家这种明面上的,而是不拿黑心钱、不做亏心事……什么逼死丫鬟,放利银,觊觎别人家的财产,给人送小老婆这些事呢,做多了,久而久之自然在心里存下祸根,寝食难安,这就是报应。纵然儿女有了出息,也荫蔽不了这样坏了人伦、恬不知耻的母亲……二舅母,你说呢?”
“……”
屋内一时死寂。
林琯玉吹了吹,喝了一口热茶,没看上头贾母的脸色。
贾敏转头,看了看神色镇静的大女儿,忽然觉得她长大了,很是欣慰。她也没有看向贾母,而是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贺礼已经送到,便先家去。”
“敏儿——”
贾敏对老太太很失望。要说以前的那些事,她都可以当成是老太太不知道,把所有的事情迁怒给二嫂子,但是等到自己当面被王夫人这蠢货指桑骂槐的时候,老太太虽然面色难看,却可以做到不动如山。
是,她贾王氏是贵妃的母亲,可是老太太这么多年了,见过的贵妃皇后都有多少个呢?振兴一个家族,绝不能靠一个贵妃,老太太年纪大了,真是糊涂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贾敏很庆幸没有带上儿子,让他看到大人们这么不堪的一面。
见过贾宝玉边上的时候,林黛玉听见一声很轻微的“林妹妹”,她回头看去,面容秀美的少年郎眼里含着泪水,微微咬着下唇。
换成是小何在这里,肯定不会这样的。她下意识想。
林琯玉见她停了停步子,回身喊了一句黛玉,她便从贾宝玉身边轻飘飘地走过去,衣料滑过他的手指,双方都没有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林琯玉:我当时用帕子擦手的时候可紧张了,第一次装13,脑海里都是王姐姐的脸。
王颀:想我能给你力量?
林琯玉:不是。我觉得装13你看起来比较老练,学习一下。
王颀:……
☆、第八十九章 装模作样
林家的马车从贾府出来; 却在街上与另一队车队迎面碰上了。贾敏见怪不怪; 倒是林琯玉掀起帘子看了一眼; 说:“看不出制式……他们怎么不避让?”
官员的家眷的车马上都有相应的纹路; 要是两边碰上了,以官位高低、资历深浅来论先后; 官位低的,资历浅的那户官员的家眷应当让车夫退让。林如海是二品大员; 本朝的二品还是很值钱的; 再往上都是一些已经告老的老一辈的朝臣了,基本上已经不在京中。可以说,林家的马车,除了碰到皇家中人之外,一般都是等着对方避让就够了。
黛玉也往外看了一眼; 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道:“横竖没什么要紧事儿; 咱们避一避也行。”说罢就要吩咐车夫。贾敏却忽然道:“把帘子放下来,以后在外头; 不要随便掀车帘; 京中的纨绔子弟很多,你姐姐还没事儿; 我却担心你吃亏。”
黛玉知道她还在想方才贾府中的事情,便劝慰道:“娘不必和她计较,向来只有咱们看不上他们的份儿,要是为此置气反而不值得。”
林家的马车车夫还没有避让; 就见对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个青年。确切地说,是一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穿着宽袍广袖,看着冷若冰霜,却有一张俊秀过了头的脸,仿佛看谁都是脉脉含情。
车夫愣了愣,竟然由着他走到了马车前。他回过神,刚要阻拦,就见那年轻人作揖,很是彬彬有礼地道:“伯母可是才从贾家回来?”
马车里,林琯玉听见这人的声音,默默地张大嘴,黛玉看了看她,默默地把一块糕点塞她嘴里,替她合上下巴,低声说,“多吃少说,这会儿在外头呢。”
林琯玉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咀嚼。
贾敏也有些惊讶,“阿颀在外头么?你今日出来是去做什么呢?”
王颀顿了顿,说:“今日城郊明月园有雅集。”
贾敏恍然。她还未出嫁时就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这些雅集去得不少了,参加的多是当世有名的才子才女,是难得的不拘性别,男女共游的好机会,她和林如海就是这样初遇的。不过近年来京中的雅集似乎数量少了,一方面和先头太上皇仙逝有关,二来也是今日京城比当日要萧条一些,这些文人骚客,自然也没了这么多的市场,雅集便也少了。
她心头微动,看向黛玉。黛玉道:“我收到了帖子了,只是和他们都不熟悉,便也不想去。”
贾敏知道她还在贾家的时候和几个姐妹们作诗的事情的,听她这样讲,便笑道:“话可不是这样说的,熟人有熟人的好,外人有外人的好,切不可因为‘不想’便错过了。你们长这么大,也不曾去过多远的地方,也该多多见识见识外头的人和物才是。”
林琯玉是定了亲的人,她已经没那么担心了,但是黛玉从小到大碰上的外男都不多,这会儿贾宝玉的事情给了贾敏一个警醒,女儿大了,倘或再不注意注意,将来嫁个不称心的郎君可不好。她不指望能够门当户对,黛玉的性子和琯琯不一样,她心思细腻,需要的不仅仅是个爱人,更是知己。
黛玉果然有些动心。她看向林琯玉。
林琯玉也很想去,但是她讨厌作诗……
突然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我替你作。”
林琯玉:“……”她看看面前的黛玉,再透过帘子勉勉强强看了一眼王颀的身影,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糕点。她说:“那……”
贾敏失笑,点点她的额头,说:“去吧。”黛玉又问要不要带慕篱,贾敏笑道:“既然是以文会友,众人都只以号互称,不拘男女。好好儿玩就是。”
外头的王颀松了一口气,突然抬头一看,林琯玉悄悄从帘子后头看着他,发觉他看过来,嘴角一弯,笑得很灿烂。他不由也微微弯了嘴角。
众人雅集之地,乃是城郊一处唤作“明月园”的,乃是当年一代明臣云佑的住所,园内荷塘交织,柳堤环绕,景色幽深,内有明月楼,红柱碧瓦,华美秀丽。因着云家后来无后,后来渐渐的就荒芜了,后来雅集渐渐盛行,这才又繁荣起来。
明月楼乃是京城的第一高楼,楼顶乃是观月的极佳之处。众多的才子佳人或是登高望月,或是嬉游于院中,各有自在。
一行人到城郊时天色就晚了,恰好一轮明月挂清辉。黛玉倚着栏杆望月作诗,身后那一炷香已然燃去了大半,她心中有了成句并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往下望。
林琯玉正走在园内的桥上,她本嫌作诗无趣,也不工于此,干脆把黛玉和王颀都甩下了自己在园子里头乱逛、只是没想到,逛了几步,又碰上了王颀。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楼,这会儿站在桥上白衣飒飒,手中拿着折扇,似乎很是觉得无趣,站在桥上往下看。折扇上头的紫色络子与白衣映衬起来愈发的鲜明,虽则天色昏暗,林琯玉却瞧得分明。那还是她先头一时兴起给他打的,因为那天定亲之后这人非要讨她身上的东西,她就把玉佩上头的络子揪下来给她了,这会儿一看,挂在檀木扇上,还挺相称。
王颀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往常天气还冷时,他是决计不会带一把碍事的折扇来扇冷风的,但是出门就一定要带上。故林琯玉这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打的这络子被他带上。
她便道:“你先头不是很嫌这颜色么?”
王颀回头慢悠悠地看她一眼,虽然林琯玉坏心地想要吓他一吓,但是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一本正经地道:“五方正色曰青,赤,白,黑,黄。五方间色曰绿为青之间,红为赤之间,碧为白之间,紫为黑之间,缁为黄之间也。故不用紫,以其是间色也 。”
林琯玉被他一通长篇大论惊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这是前人对论语的注疏,只道是这人闲得慌,翻了个白眼,说:“我倒觉得这紫色很好看,是不是正色有什么打紧?你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了。”
王颀挑挑眉,作势要用扇子敲她,她灵巧地避开了,站在那儿冲他笑。
这世上有一种人,不笑的时候很好看,笑的时候也很好看,前者是冰天雪地里头的傲然红梅,后头却是熠熠阳光中的夭夭桃花。我们一般叫这种人叫情人。
王颀看着她笑,不由也微笑起来,把折扇别在了腰间,才冲她招招手。林琯玉趴到他身边的栏杆上,说:“今日去贾府,出了一点点事情。”
王颀没说话,他对着林琯玉的时候,一贯能很耐心地听她说废话。
她无意识地用指甲抓了抓桥面的石头,说,“二舅母大概是因为元春姐姐生的是皇子,所以很得意,要是给她一条尾巴,她连天都能捅破。大舅母的陪房要讨好她,便用母亲曾今拒绝了贾宝玉和黛玉的婚事这件事情说事儿,我烦得很,用热茶泼了她一脸。”
她说完了,看向王颀。
王颀看她的神色,觉得自己该说一句话了。于是他严肃地说:“泼得好,不过你没烫着自己吧?”
林琯玉差点没笑出来了,她眉眼弯弯地道:“你今天是不是看我不高兴,所以嘴这么甜?”
这是实话。王颀方才见她们从荣国府那边出来就知道她的心情不会太好,何况她都说了这些事情了,这会儿再不顺着毛,她估计能在这里和他打起来。
王·突然贴心·颀对她笑了笑,低头问:“甜不甜,不是要尝尝吗?”
林琯玉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猛地推了他一把。王颀没动,她便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看到他含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跑。
王颀说:“我看到史大姑娘也在,她要找你的麻烦,要你写诗,你身边没有我和你妹妹可不行。”
林琯玉:“……”好烦。史湘云和黛玉纯粹是小孩子心性,经常闹的一出一出的,也没少把她拖下水,往日就算了,今天这种公众场合,还是别去掺和了省得出丑。
她站得远远的,问:“诗做好了么?”
王颀用折扇敲敲右手,“不急。”
她嘀咕说:“我不明白。”
“嗯?”
“作诗有什么好玩的?文人无耻起来,比武夫厉害得多。倘或真的有什么哀思,痛哭不能自已,又哪来的空闲谈赋论诗?尤以悼亡诗为最。仿佛死一个人,就是为了做一些诗词,棺材店虽然也做死人生意,但是一人一生仅此一遭,而文人却用死了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死人来凑格律,除了显摆记性,还有什么好的?”
王颀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她说,“只是当初救下了袭人,后来听说宝玉为她写了悼亡诗。我觉得……”
王颀说:“那是他还不明白。”
倘或真的是至亲至爱之人去世,世界里哪里还容得下什么诗词歌赋,记得什么平仄格律,又哪里还顾得上写出来给人看?
虽然他没有说不明白什么,林琯玉却仿佛听懂了。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就想扭头走开。然而这会儿已经晚了。
纤细的腰肢被清瘦却有力的胳膊环住,王颀低下头来吻她。他的嘴唇有些冰冷,气息却滚烫,林琯玉的后腰抵在桥面上,他大概担心弄疼了她,还很细心地用手护住。
林琯玉紧张的险些背过气去,忽然一抬头,发现楼上可以看到自己这边,顿时大惊,毫不犹豫地挠了他一下。王颀退开,却依旧环着她,看到她红得能滴血的脸,不由失笑,说:“……明年怎么这么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啊?甜不甜?
其实这章本来是有剧情进展的,但是我写着写着只记得写糖了。
☆、第九十章 皇子洗三
贾敏带着两个女儿走后; 荣国府上上下下; 人仰马翻。
(……其实这也不知道他们是第几次人仰马翻了)
王熙凤坐在炕上; 喝一口参茶; 觉得指尖到心口都暖融融的。平儿把哥儿抱来给她瞧,笑着道:“昨夜难得安稳; 都说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娘亲,长大了自然也是有出息的。”
王熙凤亲亲儿子的脸颊; 说; “我不盼着他有出息,还能指望谁呢?不过他爹这个样子,我是怕他随了亲爹。”
平儿打圆场说:“奶奶说哪里的话?”
王熙凤冷哼说:“你不必替他遮掩,他背地里的龌蹉事,我都知道; 他以为人家是看上了他这个人?也不撒……”看了一眼儿子; 改口说:“也该找块镜子看看自己; 人家是指望着宫里的贵妃娘娘呢。”
平儿见她顾忌着哥儿,便也笑了; 说:“二太太今儿又进宫去了。”
王熙凤皱皱眉; 总觉得这样太张扬,不过懒得置喙; 便问:“那王善保家的,大太太怎么处置了?”
平儿悄声说:“我听说那天老太太气得胸口疼,又不敢张扬叫御医,二太太尚且不曾请罪; 大太太反倒成了替罪羊,叫把王善保家的叉出去,说要把一家人都赶出去,一分银子也不许多拿。奶奶您在屋内睡觉不知道呢,整个大房的人都在看热闹。”
她也不喜欢王善保家的,一个奴才总摆出主子的谱,没脸没皮的,拿起银子来一点也不手软。为老不尊。
平儿尚且如此想,邢夫人就别说了。所以王善保家的这会是当真没了半点脸面。她当初是为的讨好王夫人才说那些难听的话,但是显然王夫人并不领情,虽然喜欢她说的话,却毫不犹豫地把王善保家的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她和贾元春道:“你大伯母很不像话,连下人都这样没脸没皮的。咱们总发达了,如何也是亲戚,怎么能将话说得那样难听?”
贾元春是她生的,却是老太太养大的,对母亲的性子并不熟悉,只是本能觉得不妥,“那姑母如何说了?”
王夫人假惺惺地道:“你姑母为人宽厚,不会和下人计较。”又说要看看小外孙。
贾元春没理会她后头的话,只是冷淡地道:“母亲可知我今日的处境?”
王夫人一愣,说:“娘娘圣宠加身,诞下皇子,荫蔽家族,我们都记得娘娘的好。”又亲自接过了侍女手中的梳子,给贾元春梳着头,说,“宫中但凡有事,你不要计较,也该多去皇后娘娘处请安。太子虽然由她抚育过一些日子,到底不是亲生的,如今太子失宠了,就是你的机会……”
贾元春轻声说:“娘。”
王夫人没听见,还在继续说:“你弟弟的婚事,也该继续看着,先头我听说那个昭宁郡主性子很是泼辣,怕是不成了,宝玉性子软和,总要娶个贵女,也要温柔恭谨的为好……”
贾元春轻轻地按住了王夫人的手,说:“娘。”
她淡淡地道:“你们不用想了。圣意难测,我不会用孩子的性命去赌,哪怕太子……太子没落了,也是正统,更何况后头还有几个更年长的皇子。”
王夫人急道:“你这孩子!谁叫你赌了?皇上正当壮年,自然最忌讳年长的皇子,小殿下最得他的喜欢,怎么就不能……”
贾元春厉声喝道:“娘!”
王夫人一愣,闭上了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她虽然和贾元春不亲,但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她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女儿会违背自己的意思。更何况这也不仅仅是她的意思,更是整个贾家、整个京城所有与贾家息息相关的人家的意思。
皇帝太无情了,让他们这些原本依附于太上皇的人家不复当年荣光,想要不没落,拥立一个将来的皇帝是最值得的买卖。太子年长,心思深沉,这些年也不曾与他们亲近,正好在这个时候,小皇子出生了,无疑是给了这些人家一剂强心药。
贾元春不去看她,转头说:“宝玉的婚事,我仍然会看着,只是别的事情,你们就别想了。”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她和太子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绳子断了,他们都得死。何况,她一点也不想拿孩子的性命去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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