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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帅气小姐姐-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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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道:“这幅板的来历着实不凡,咱们家也是用了几万两银子才弄到手,可惜老千岁坏事了,也没人买得起。”
  贾珍听说是几万两,唬得连哭声都止住了。薛蟠笑道:“我知你不信,只叫人拉来了看了再说。”
  一时伙计把那木板抬来了,只见其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声如玉石。贾珍称奇,说:“原来是这样的好东西,是我见识浅了。”
  薛蟠笑道:“既然都是自家人,我总也不该谎报了价钱,一万两却是少不了的。这些年头这板子封在店里,雇人看管的工钱都不是小数目,倘或你不便,那也就罢了。”
  贾珍咬咬牙,到底还是买下了。
  薛宝钗在里头听得发笑,薛蟠进去了,在她跟前坐下,仍然是拿起瓜子来磕着,道:“他甚是爱重那秦氏,我当年瞥见一眼,也诚然是个不下于妹妹你的女子,他们家里头的那些传闻我猜未必是假。”薛宝钗冷笑道:“如此说来,他的爱重,反倒是把那秦氏压死的罪孽了?”
  薛蟠道:“他们家大业大,这样的龌蹉事也诚然不少的。”说话间用眼睛觑着薛宝钗。
  薛宝钗怔了怔,说:“瞧我作甚?”
  “他们这样的人家尚且如此,皇家就更甚了,”薛蟠小心翼翼地道,“妹妹,咱们也不图那些功名利禄的,你倘或是嫁一个不如咱们家的最好,也不怕受了委屈……”
  薛宝钗脸上红得能滴血,连瓜子都不磕了,说,“我和皇家,也没什么干系。你好好儿说话。”
  这时外头突然有人笑着说:“咦,没干系么?”
  薛蟠抬头看眼前进来的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因为按辈分来说,林琯玉、林黛玉是长辈,没有长辈给小辈戴孝的理儿,所以这两人都只是换了一身浅色衣裳也就罢了,一入屋子来摘下帷帽,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连后头跟着的那两个丫鬟,姿色也很是……
  咦,等等。薛蟠盯着其中一人看,心想,这不是当年在扬州城遇见的那个香菱姑娘吗?
  然而就在这时候,剩下的那个丫鬟抬起了脸,鲜妍妩媚,风流袅娜,赫然是他们才卖出去的棺材的使用者秦可卿。
  薛宝钗站起身,把门掩上了,才转身皱眉道:“琯琯,这样大的事情……”
  林琯玉翻着白眼说:“王颀知道,人还是他给我送过来的。”
  话音才落,后头薛宝钗掩上的门就被敲响了,把她吓了一跳,扬声问:“谁?”
  外头人说:“我。”
  这声音不高,隔着门板薛宝钗听得不甚真切,反倒是林琯玉纳闷,自言自语说:“他怎么也来得这么快?”说罢就让宝钗开门。
  进屋的却是王颀。这原本就不大的一方天地里头,挤挤攘攘站了一屋子的年轻人。林琯玉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问:“这么快就妥当了?”
  王颀咳了两声。秋日干燥,他幼年落下旧疾,现在虽然大好了,但是每年差不多都要咳这么几天,在外头久了寒气入侵,便咳得更加厉害一些。林琯玉又转身去给他倒水。
  黛玉见怪不怪,道士宝钗看着,颇有些无奈,“你先让他说正事。”
  要是只有林家姊妹过来,她还可能会觉得是过来玩的,但是王颀比她们却忙碌得多,不会平白来这里找他们。
  林琯玉这是关心则乱了,他王颀指不定在外头的咳嗽都留到屋子里头到她跟前来咳了,就是为了她这份跑前跑后的殷情。
  林琯玉把茶杯递过去,就讪讪撒手了。
  王颀捧着茶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看向薛蟠,“我记得你先头出去做生意,路上经过了平安州,可曾见到了平安州的节度使徐大人?”
  薛蟠在他跟前一直都很拘谨,毕竟谁也忘不了当初在扬州强抢民女的时候那一顿毒打……说实话,薛蟠长这么大了,那也是他头一回被人按在地上打。不过后来他也听说贾蔷和冯紫英都被林琯玉揍过,这两人在这方面是绝配。
  他坐得四平八稳,回答说:“见过。说来也有趣,我在外头经商贩物,唯独经过了平安州地界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强盗,恰巧也是碰上了徐大人,才得以留存的。”
  薛宝钗先头不曾听他说此事,这会儿纵然轻描淡写说过了,但是遇见强盗,哪里会不惊心动魄?她攥紧了手帕,黛玉见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道:“如今人回来了,显然是无事,姐姐不必后怕。”
  王颀“哦”了一声,道:“他待你如何?”
  薛蟠笑道:“我遇上的大人,没有上百,也不止十个了,其中唯有两位最得我敬重,一位是林大人,另一位就是这徐大人了。平安州本是边防之地,眼见着要入冬了,他们那儿将士们的冬衣还没有着落,正巧我那些货物里头就有棉花,我便要送给他,他却老老实实地折合了市场的价钱给我。”
  王迪低头喝茶,嘴角微微弯了弯,说,“如此,就有一桩大生意要你去做了。户部钱粮被人克扣,平安州十万将士的冬衣,至今都还没有着落,你去做这桩生意。”
  薛蟠不解道:“做生意是赚钱的,钱粮都被克扣了,这……”
  王颀反问说:“最好发的财,是什么财?”
  薛蟠不解其意,倒是另外几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道:“战争财?!”
  林琯玉懵逼地看看四周的宝钗、黛玉、甄英莲、秦可卿,心说:只有我不知道?
  王颀揶揄地看她一眼,说:“只有你不知道。”
  林琯玉:“……”真想泼他一脸茶。我在想什么,他怎么知道?
  ……
  京里因为边疆时有小场规模的战争而人心惶惶。时年冬日,王子腾奉皇帝之命率大军出征,被冷落了许久的太子监军。
  王子腾此番,还把亲儿子也带上了,美曰其名锻炼。
  大军出征前,林琯玉半夜被人敲窗子叫醒,见了王颀最后一面。
  她第二次光脚踩在地面上,睡得朦朦胧胧时被叫醒,所以一肚子火气,稳稳地站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恼火地道:“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做什么?”
  王颀也没想到她这样就来开门了,怔在门口,还好外头黑,看不出他脸红了。这人惯能装模作样,声音镇定无比,“嗯,你先回去穿好衣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琯玉困倦得不行,倒是还记得关门,回身胡乱把衣裳穿好了,重新又走出来,说:“去哪呀?”
  王颀:“……”
  王颀:“……把鞋也穿上。”
  林琯玉一低头,猛地清醒过来,一巴掌把门给拍上了,恨不能把王颀也糊到门槛上。王颀倚着门,默默地笑了,隔着门提醒说,“外头风大,记得穿上披风。”里头林琯玉轻轻应了一声。
  她现在不要丫鬟守夜了,但是衣裳这些全是丫鬟们帮忙收拾着的,黑灯瞎火的不知道从哪里去摸索,最后啧了一声,拉开门走出来,“算了,不找了,去吧。”
  王颀哪敢让她穿这么单薄就出门,想了想,对她伸手,“过来。”
  林琯玉怔了怔,把手给他
  王颀握住她的手,把人给拉到自己的怀里。林琯玉猛地一抬头,两人站得近,险些没撞上他的下巴。冬天的披风本来就宽大,两人又都清瘦,居然半点不觉得拥挤。
  王颀把下巴放在小姑娘的头顶,含笑问:“这么走好不好?”
  林琯玉很不解风情地说:“不好。热死了。你这样怎么走路。猪头。”
  王颀:“…………………………”                        
作者有话要说:  琯琯四连:不好。热死了。你这样怎么走路。猪头。
…… quadra kill!

  ☆、第九十六章 拖家带口

  京城的小巷子很多; 林琯玉一个人能走出一个死结来; 还好边上有个王颀。
  也不知到了哪条胡同里; 王颀突然说了声“到了”; 林琯玉上前叩门,听见院内喧哗起来; 有人匆匆地过来开门。这会儿外头万籁俱寂,里头却风风火火的热闹得很; 院里摆了桌子; 贾环、贾探春、薛蟠、薛宝钗、尤三姐,乃至水溶水澜等人都坐在那儿,何赤暇懒洋洋握着个酒杯,边上黛玉也一脸讶异地瞧着林琯玉。
  林琯玉回头看看王颀,终于也笑了; 一坐下; 瞧着黛玉; 说:“你近我多年,我也没能把你染黑了; 不料他一来……”
  乖宝宝黛玉哑口无言。何赤暇则道:“她近你多年; 也没能把你给变乖,你在你王姐姐面前不一样听话?”
  黛玉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酒; 堵住他的嘴。
  王颀则从善如流:“祖宗,要不要喝酒?”
  林琯玉噗嗤一声笑了,没有再计较何赤暇把黛玉带出来的事情,坐下喝了一口王颀给自己倒的酒; 脸先红了一片。
  贾蔷显然是东道主,这小院子就是她和龄官一齐置办的,两人招呼着新来的上桌,又叫上菜。
  男女七岁不同席,更别说是同桌了,偏偏这些人里头,全是不惧世俗谣言的潇洒放荡之人。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有姊妹的、有兄弟的,虽有些人初时因为身份地位之别而拘谨,可在场的哪个不是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眼见着你方唱罢我登场,谁说话都惹得众人一阵大笑。龄官本是里头最腼腆的,不过这会儿她是主人家,又要招呼这个上菜,又要叫那个别洒了酒,忙忙碌碌的,薛宝钗叫她坐下罢,她却扬眉一笑,道:“我不管着,谁还管着呢?”仍然是忙她的去了。
  林琯玉最近被贾敏拘得狠了,好不容易碰见这么一个场合,那尤三姐只嫌事情不够大,笑眯眯地端着酒杯教她猜拳。林琯玉上手倒很快,要不是还有王颀和黛玉一左一右地拉着,她能把贾蔷给灌到连娘都不认识。贾蔷苦着脸说:“琯姑姑,你不是说先头你不会的吗?”
  亏他还以为林琯玉不会划拳,平常比拳脚比不过,比这种纨绔特长他还真罕见敌手,兴冲冲地拉着林琯玉比划,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喝个半死。
  林琯玉喝醉了酒,笑起来的时候灿若朝霞,眼里有三十六陂的无边春色,她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道:“我原先是不会呀~”
  王颀看了她一眼,把她眼前的和自己眼前的白开水换了。
  水溶笑着道:“好不容易大家伙能聚一回,下回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谁也不要坏了大家的兴致。”显见是给王颀找堵。
  林琯玉喝完了一盏白水,觉得寡淡,又抢回酒杯继续喝。王颀无奈,只能吩咐换上清酒来。
  水澜见薛宝钗也悄悄地倒了薛蟠眼前的酒水,就说:“这酒是杏花楼的招牌,虽然醇厚,却不易醉人。”薛宝钗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殿下的脸怎么却红了呢?”
  水澜不觉得,薛宝钗便笑吟吟地指了指他的脸,大概是因为两人凑得太近,指尖却若有若无地触到了他的脸颊。
  双方都是一怔,薛宝钗仿佛被火舌舔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龄官见状,笑吟吟地叫把给众人的酒都换成了清茶,“明儿出城的出城,做早课的做早课,喝的烂醉可不成。”这淡定从容的模样,活脱脱又一个贾敏再世。
  林琯玉瞧着,有些感慨。当年那个慌慌张张的小戏子,这会儿竟然当真能变个模样,可她显见是喜欢这个模样的。贾蔷对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了。
  倒是后头宝钗和黛玉悄悄地拉了龄官问道:“今儿操持这些,银子可还够用?蔷儿自立门户,家中人都不知道,是为了你好,倘或生计上有什么艰难的,只管来找我们。”
  龄官笑道:“一切都好,银子的事情,姑娘们也不必担心,既然是给二殿下做事情,不会短了吃喝。总有什么不称心的,想想如今在外头既没有人管着,又不用见天儿地吊嗓子排戏,现在我总算不是那个小戏子了,人人称我一声姑娘,也是全了这辈子的体面。”黛玉小声地笑道:“待到叫你奶奶了,那才是体面呢。”
  龄官红了脸,啐她一口:“亏我以为你是个正经的,怎么只你这张嘴最不饶人。”
  姑娘们都笑起来。
  喝过一巡酒,又喝了解酒茶,众人略清醒了些,贾环才起身道:“荣国府眼见是不成了,那五万两银子现在我手中,便做主分了些出来,预备着打起仗来的时候使,剩下的仍然是做军费。”
  探春也接了弟弟的话,说:“当日老太太拿出这五万两银子来,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派,可见公侯之家的底细难以窥尽,如今元春不知为何同家里冷淡了,想必也不再来要银子,二太太的私库,还不知要如何海了去了。”
  水溶闻言,脸上颇有些似笑非笑的神色,揶揄看在座几个姓贾的一眼,心说:这样的不肖儿孙倘或是出在自家,那可真不得了了,还好他们一心要弄垮的是荣宁二府。
  可见圣人言,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是很有道理的。
  贾元春的态度大变的原因,在座有人清楚,有人不清楚,便很有默契地不说那宫中最大的变数小皇子,只是捡些要紧的来说。
  薛宝钗道:“你们听我说一句,打仗时纵有银子,也买不到什么东西,我倒是觉得二太太近来为了宝玉,又无法从我母亲手中借到银子,指不定要卖她的庄子铺子,寻常的东西也罢,战时粮食总是不会跌价的,那些产粮食的庄子,买下来总没有错。”
  黛玉却笑道:“跌价不跌价的,有什么打紧,人心才是一本万利的投资。到时候那些寒门小吏,也要吃东西,清贫些的人家,得了咱们的好,又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哪里不会记着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已然是想好了日后数年的光景了。薛家本不差钱,这会儿从贾珍那里讹了一笔,现银都有不少,贾府的五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更遑论大家本都身家不凡了。
  须知水溶素日结交这些人,虽也有些巧合,也未必没有他的考量在,这会儿眼见着坐了一屋子,竟然生出些自己招全了三省六部的荒诞感。
  王颀也有这种感觉。
  他送林琯玉回家的路上,说:“日后我不在京中,若是有事,你找水溶他们也可以,要是怕打眼,就找贾蔷,倘或是贾府又有什么幺蛾子了,贾环、贾探春也值得一信。尤三姐处……”
  林琯玉打断他,说:“这些在场的,有谁不能信?”
  出人意料的,王颀说:“何赤暇。”
  林琯玉顿时一怔。
  王颀道:“贾蔷不愿被当成禁脔,贾环、贾探春对贾府失望,尤三姐不甘平凡……人人都有想要的,何赤暇却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什么的追求。他身为医者,不说没有仁心,害人也是敢害的,要说为名为权为财,显见又不是,除了对你妹妹上心些,旁的我还真看不出什么他感兴趣的。没有弱点的人最不能信任。”
  “可是……”
  王颀说:“没有可是。你真以为自己了解他?”
  林琯玉想了想,打从何赤暇到她们家来之后,虽然也和她插科打诨,但是正经的说起自己的来历这些却从未有过,每天除了给黛玉治病就是哄黛玉开心,连爱吃、爱玩的东西都没有。
  她被说服了。
  “但是……”
  “也没有但是,”王颀说着,低头看她,“你喝醉了?今天怎么这么乖?”
  林琯玉抬起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我醉了?没有。不然你这么和我说话,我就要敲你的脑袋了。”
  “……”王颀说,“你肯定醉了。”
  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可爱?
  林琯玉喝醉了,很不想理会他。她走到后门处,才要进去,就忽然又转头,一脸严肃地喊:“王颀。”
  王颀:“?”
  她笑眯眯地说:“你刚才对我说了那么多要求,我就提一个要求。”
  他冲她挑挑眉,被不耐烦的林琯玉一把扯住了领子。小姑娘凑近他,凶巴巴地说:“我知道皇上还派了太子和你父亲一起去,太子是明日之君,但是却对军事半点不通,一军两将,极易出差池……你要小心一点。你要是不能好好地回来,我就去找薛大哥哥把你姐姐给的玉镯当了,不要你了。”
  王颀:“……”他眼皮子往下一垂,冷冷淡淡地说:“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嗯?”最后一个“嗯”的尾音才落地,林琯玉飞快地跑进门了,全程连口气都不带喘的,速度之快,可见对王颀的提防之深。
  王颀整好了她弄乱的领口,哑然失笑。
  ……
  第二天,王子腾率军出征。
  林琯玉没能再看到王颀,默默地回房开始掐着时间写信。平安州路远,路上来往信件困难,何况王颀是跟着他那亲得不像亲爹的亲爹,约莫是没空写回信,所以要等到他的回信,应当是要在驻军大同之后了。
  她一夜没睡,这会儿对着信纸,心烦意乱得很。有些东西当真奇妙,明明上回送他远行,还不至于不舍至此,这会儿也算明白了什么叫如隔三秋了。

  ☆、第九十七章 刚愎自用

  太子向有贤名; 但是随军出征却是头一回。王子腾虽是军中老将; 但君为臣纲; 太子虽然不是皇帝; 却是明日之君,他不可能当面不给面子。太子愈发刚愎自用; 此后,一切军政事务皆由太子专断; 随征众臣不敢干预军政之事; 军内自相惊乱。
  驻兵平安州的第一天,守城将领徐缓求见,他是王子腾曾经的手下,也是王子腾父亲亲自带出来的徒弟,驻守大同十多年; 未曾离开一步; 与王子腾情同手足。
  然而在太子眼里; 是这些武将们不把他当一回事。
  太子本就不喜欢王子腾,一来王子腾从名义上说; 是水溶水澜的外祖; 位高权重,不是他那边的人;二来; 王子腾为人耿直刚正,很少因为他是储君就多加让步,让向来刚愎自用的太子心里很是添堵。从立场和感情上看,他都想要把王子腾拉下马; 找自己的心腹顶上他的位置。
  于是太子当面怒斥徐缓尸位素餐,朝廷多年以来重视边防,粮饷从未有缺,如今区区瓦剌,怎么反倒惹得人心惶惶?听说他们听闻我朝大军至此,已经主动北撤,你怎么反倒说战事吃紧,死命催促朝廷粮饷?
  徐缓为人不那么好说话,当下就顶撞了回去,“太子殿下不食人间疾苦,如今冬日天寒,冰冻足有三尺厚,远比往年更加艰苦。将士们的棉衣,发下来全是破破烂烂的烂棉絮,说好的粮食,也是陈年的发霉米面,如何穿得、如何吃得?”
  王子腾实在没猜到他能这么凶残,脸色都变了,喝道:“徐缓,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徐缓冷声道:“谁尸位素餐,贪污腐败、克扣士兵们报名的钱粮,我就在说谁。”
  太子身边的护卫得他示意,上前一步,拔刀相向。徐缓毫不胆怯,他进屋时将身上的武器都缴了,这会儿抄起一个杯子与刀口相撞,四分五裂。王颀叹口气,只好也从桌上拿起一份太子的奏章,替他挡了一下,省得堂堂储君被碎片割破了脸颊。
  太子倒抽一口冷气,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王子腾就令人把徐缓押下去,名为扣押,实为保护。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王大人,我听说徐缓他和你情同手足,这会儿他以下犯上,应当如何呀?”
  王子腾四两拨千斤,“如今是战时,还请殿下多多包容他,日后功过赏罚,自有陛下定论。”他连皇帝都搬出来了,太子也只能阴阳怪气地一笑,叫他且先退下。
  王子腾一走出来,就冷下了脸。他冲着王颀说:“你和我去见徐缓。我要知道,那粮饷之事的真相。”
  原本只是说国库亏空,拨不下粮饷,如今怎么会变成拨下了破棉絮和陈米面?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王颀微微颔首,王子腾越过他的时候,却忽然看到这素来假乖巧的儿子伸出一只手,手上是一把小巧的匕首。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连你徐伯父你也防着?”
  王颀没有说话,将手抬高了一些。王子腾一把接过,风风火火地去了暂时关押徐缓的地方。
  太子一到平安州,就关押了当地的节度使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不过最先接到消息的并不是皇帝,而是林如海。林如海掌管吏部,为百官之首,往日都极繁忙。
  这日他方从吏部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林昭玉的笑声,京城才落了一场大雪,林昭玉正跟着林琯玉一起玩雪呢。
  林如海被儿子一头撞到了腿上,低头一看,这小子头上带着一顶虎头帽,模样也是虎头虎脑的,险些把近来劳碌繁忙的林大人撞得一个趔趄。他给儿子掸掸肩膀上的雪,那边林琯玉早就束手而立,一副端庄恭敬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骂道:“装模作样的,你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黛玉布置给他的功课做完了不成?”
  林昭玉仰头看了看他爹,摇摇晃晃一把抱住了林大人的大腿,“爹爹爹,你要不要打雪仗?”
  “有辱斯文,”林如海拈拈胡子,挥手赶走这一大一小不省心的两个,“走,去你娘那儿用饭去。”
  林昭玉很不想去吃饭。他这个年纪,正是要所有人围着哄着吃饭的年纪,何况贾敏和林如海房里的饭菜是全家最清淡的,也没有大姐姐那里的美食,和二姐姐那里的零嘴。
  不过林琯玉一把抱住他,在雪地上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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