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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得卧龙者得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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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了!
战局已明,我命人鸣金收兵,独立墙头,望向死不瞑目的乐进头颅,心潮浮动。这场仗前后不过一刻,在如今这样的多事之秋根本不值一提,但仍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三国,这就是乱世的道理。
第45章 表白
天干物燥,谨防心火。
郭嘉攻下新野其实并未大费周章,唯一的意外是起兵前夜乐进心血来潮邀他喝酒取乐,郭嘉推辞不过又恐乐进生疑,咬牙喝干后醉至寅时方醒。
谁能想到,官职中有“祭酒”二字的郭奉孝会是个一杯倒呢?换了旁人或许还能敷衍推诿,但他沾酒即倒,连装醉的机会都没有。据说往日刘曦设宴,给郭嘉樽中盛的都是白水,此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坊间笑谈,如今遇见真事,才知道空穴来风,并非无因。
好在郭嘉醉地容易醒地也快,所辖军士亦训练有素,寅时鸣金为号,丝毫不见慌乱,不多时便顺利掌控了新野,将乐进逼地只领百余骑兵夺路奔逃。
原本郭嘉点了邵喆前来潮岭,但孔明被刘曦遣回新野公干,恰好赶在邵喆出发前到达,便主动请命,被别有用心的郭嘉打发来接我回新野。
于是现在我被迫同孔明一起坐在蒸笼一样的马车里,心情很不美丽。
时值盛夏,太阳格外辛勤地炙烤大地,目之所及皆是锋芒毕露的阳光,白晃晃地混成一片,又耀眼又刺目。轻薄的竹帘无力抵挡来势汹汹的暑气,热浪源源不断地涌入车内,将小小的车厢烘成一个蒸笼,车壁烫地几乎无法徒手触摸,只需一刻钟,汗水就可以湿透衣衫。我耐着性子在车中苦坐,只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厚重,憋闷地好像完全停止了流动。
孔明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男为阳女为阴,男人天生要比女人怕热,偏偏孔明还是一个极其讲究仪表的人,百年不变的长衫直裾平日里看起来唯美雅致,烈日一烤,所有的飘逸儒雅都蒸发成了浮云。
车厢里的气味难闻地可怕。夏天流汗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孔明又不是没有汗腺的神仙,大热天还穿那么规整简直毫无功德之心。我原本已经打定主意给他冷脸,但一上路就被汗臭熏得找不到北,终于还是忍不下去,赶人道:“你出去骑马,我受不了你身上的味儿!”
“孔明不善骑马。”他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要多正经有多正经,“自五年前被烈马摔过一回,我便对骑马敬谢不敏。”
这事我是知道的。君子六艺,水镜先生的私塾中除了教经史文章,也教驭马骑射。孔明在文化课上独占鳌头,体育课的成绩却惨不忍睹,各种事故不断,尤以五年前的落马为甚。那一次,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我曾经偷偷想过,也许就是因为自知与马八字不合,所以《三国演义》中的他才总是乘着四轮战车出场,远离马匹,珍惜生命。
但这与我何干?
我下令道:“我让你出去骑马,你就得出去。我为君你为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反正已经挑明身份了,堂堂公主耍耍威风,不过分吧?
“这是哪里来的歪理?”孔明却不肯从命,诧异道,“我只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并未听过如此蛮不讲理的教诲。”
好吧……穿越后的我在草庐中也曾通读儒家十三经,的确未曾见过相关记载,也许是后世之人借题发挥。但我只是不想看到孔明而已,他对我的态度也心知肚明,如此咬文嚼字有意思吗?反倒有欲拒还迎的嫌疑。实在不耐烦再同他来来回回地打哑谜,我把牙一咬,索性冷脸说开道:“你如此聪颖,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往事已矣,今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相干吧。
“如此。”孔明似乎并未想到这一回我的态度如此强硬,意识到事态严重,收敛脸上玩笑,正色问道,“公主是否以为孔明用心不诚,是玩弄感情之人?”
你不是吗?我用眼神无声地谴责。
“不怪你心中有怨。”孔明苦笑,却不躲不避,大大方方地与我对视,眸中毫无愧色,“南霜,我知你怀疑我如今刻意接近是别有用心,但当初你现身隆中时词不达意,情态可疑,且自称姓曹,我疑心你是曹操之女,故而一直若即若离。曹操狼子野心,密谋窃国,并非良主,我不愿因为婚事打上曹家的烙印。”
我愣住,这可真是从未想当过的答案:“天下姓曹的人不知凡几,你为何会认为我是曹操之女?”
孔明叹息,问道:“你可还记得初到草庐时,曾经典当过一支雕凤木钗?你或许不曾留意,那支钗上有三道墨绿花纹,正是曹家标记。”
“我不知道……”我跟曹操仅有数面之缘,深宫之中,也不会有人去教傻子识别曹家标记。那枚木钗非金非玉,乍看之下毫不值钱,我逃离皇宫那天早上正好被宫女插在了头上,所以就顺手带了出来。如今推想,倒的确极有可能是曹丕送进宫的聘礼。
孔明续道:“我心悦你久矣,然而君子存世,一为忠二为义,儿女私情坠于其后。原本我已打定主意放手,所以你自请离开草庐我未加阻止,直到之后察觉你对曹操送给崔龙侄儿的银锁毫无反应,才惊觉可能猜错了你的来历。”
那枚银锁上也有曹家印记吗?我完全没有注意:“你是说,如果我是曹操的女儿,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舍弃?”
“的确。”孔明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道,“虽然我很想蓄意欺瞒,告诉你说无论如何我都对你不离不弃,但假若你果真是曹操之女,我们只能叹一句有缘无分。”
还真是,非常符合孔明作风的行为。
“那现在呢?因为我摇身一变成了公主,所以你发现可以拿我来当现成的登天梯,娶到我功名利禄唾手可得,至少少奋斗二十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傍上公主更快的晋升捷径?
“南霜,我不傻,若果真是如此,我又何苦说出来引你厌弃?”孔明听出我的怒气,唇边勾出苦笑,无奈道,“我想说的是,虽然最初动机不纯,但如今我已经认清本心,只求你能不计前嫌,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诸葛孔明愿意在此立誓,此后痴心不移,繁花过目,只取一朵,可好?”
闷热的马车中,我被突如其来的表白镇住心神,百感交集。
第46章 马术
虽然当时勉强维持住了冷脸,但夜深无人时我独自回想,恨不能将头浸入冰水中降温,心跳如雷,久久不停。
孔明的誓言无数次在耳边回响,诚挚而坚定:“此后繁花过目,只取一朵……”他的眸中映着我的影,似有星辰浮动,令人沉迷。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回到新野的,只记得孔明见我不肯松口,又说了许多令我面红耳赤的话,比如此后将予取予求,凡我所愿,必不违背;比如今后要与我琴瑟相和,春看百花秋望月,夏听潮水冬赏雪。
他实在是极有口才的人,当他将美好的未来铺陈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要赌一把吗?如果他在骗我,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傻瓜。
思维处于朦胧的迷雾中,孔明英俊的面庞近在咫尺,说话间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有力的呼吸,熟悉的感觉令人心生留恋。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在草庐时,他夜夜入我梦境,也会像今天这般温柔地注视着我,至诚地海誓山盟。可是那时的他,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来去无踪,前一秒还谈笑风生,下一刻便渺无音讯。
此时坐在我面前的,可能是真实的幸福。
但我终究是没能答应。
也许是当初骤然破灭的初恋在我身上划下了太过深刻的痕迹,当曾经梦寐以求的表白呈于眼前时,我虽然隐有暗喜,但再也找不回以前那泓愿为他生为他死的深情。
从潮岭到新野,孔明表白了一路,但从头至尾我的理智都不曾缺席。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郭嘉携邢豪来访,与我商量启程前往襄阳的事宜:“王爷思念公主心切,此番特意派孔明前来迎接,恰巧邢将军也欲往襄阳拜见王爷,可与公主结伴同行。”
自献贡以来,邢豪奋力击杀曹军,既不曾与关平苟且,也未与乐进勾搭,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心。我心中对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悍将十分满意,可惜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邢豪跋山涉水远来投诚,当然不会是为了来给一个没有政治前途的公主当属官的,有望荣登大宝、问鼎天下的平安王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近几日我曾仔细想过,邢豪的出现其实非常突兀,除了示忠外,他十有□□还有别的事欲与刘曦详谈,但其中□□涉及机密,他应该不会愿意和我这个女人分享。
说不郁闷是假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并不会因为我是穿越女而改变。口舌之争毫无裨益,地位要靠行动来争取,终有一日,我会昂首挺胸地站在高处,让这些满脑子男权主义的三国土著刮目相看。
路漫漫其修远,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先与刘曦汇合。
因为有了坐马车被热成狗的教训,这回我选择了骑马,为了防晒,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一顶草编斗笠用以遮阳。骑马虽然辛苦,但至少有两个好处:一是马跑起来有风,所以并不如马车中那般憋闷,二就是孔明马技不佳,路上别说与我并驾齐驱,就是驭马都得牵扯不少心力,根本无暇寻我闲话。
我追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狠狠地把他甩在身后,冷眼看着他费劲地策马来追,心中竟然有股诡异的暗爽。
——诸葛孔明,你也有今日。
嗜马如命的邢豪看不上连马都骑不妥当的孔明,鄙视道:“丈夫亦惧乘骑乎?”
孔明也不动气,只回以苦笑。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差,只不过对上邢豪这个视上马杀敌为家常便饭的大将,被反衬地格外羸弱罢了。而我穿越前曾祖父家有爵位,骑马是子女必学的技能之一,祖母专程为我和刘曦延请名师,每年暑假都邀请我们去家中马场练习。穿越后我一路从许都扬鞭奔至隆中,至今未曾生疏技艺,自然远非孔明这个只在骑射课上点卯的文臣可比。
除了技术含量较低的催马飞奔以外,我还学过盛装舞步、袭步颠马等马术比赛项目,虽然水平堪堪卡在及格线上,但耍几个花式唬人还是力所能及的,心血来潮地做了一个帕沙齐和原地急停,就引得未曾见过“马上杂耍”的邢将军大呼小叫:“公主好身手!卑职听闻平安王能从飞奔的骏马左侧跳下,狂奔追逐十数米后又从右侧重新翻上马背,进而跃过两人长的树篱,神乎其技,不知今后可有机会一观?”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好吗!
自从刘曦入主荆襄之后,关于他的奇闻异事就多了起来,有人说他神仙下降能掐会算,有人说他天赋异禀刀枪不入,总之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我听过最离谱的一个,是说他像二郎神一样头上长着三只眼睛,能辨忠奸,诛罪恶,令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听着像是把刘曦当照妖镜用了。
我不忍让邢豪经历偶像破灭的痛苦,只能不置可否,长鞭一挥,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马上的生活畅快又肆意。
孔明的神情一日比一日无奈,其中或许隐含纵容,但反正我不想在意,也就不用费脑思考其中深意。我只觉神清气爽。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下,积聚在胸的郁气一扫而空,仿佛重生一般脱胎换骨。
如此飞奔十数日,待我抵达目的地,进入郡府中拜见平安王时,襄阳诸臣皆露出了目瞪口呆的夸张神情。
“wocao你怎么黑了那么多!”刘曦不可置信地掀掉我的斗笠,拿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身咆哮帝抓住我的肩膀猛摇,“居然不是用染料染的!哪怕你被诸葛亮收了,也不能这样自甘堕落啊!三国以白为美你不知道吗?诸葛亮是个小白脸!你一黑炭头站在他身边,你不觉得自惭形秽,没脸见人吗?”
人比人气死人,虽然同样在烈日底下暴晒,但孔明仍旧肤白水灵貌比潘安,而我就反光发亮黑地跟块巧克力似的。虽然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深得我心,但是在三国土著的眼里,黑简直是和“丑”划等号的原罪,哪怕再精致的五官,遇上黝黑的肤色也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轻点轻点,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拽下来了!”数日不见,一见面就往我胸口捅刀子的刘曦我承受不来,“谁告诉你我被诸葛亮收了?”
“我分析出来的呀,难道他没跟你表白?”刘曦终于放过了我可怜的胳膊,摸着下巴做柯南状,“这不科学吧?他特意拿军功来求我,难道就单纯只是为了接你回襄阳不成?
“他拿军功来求你?”虽然早就猜到孔明要过刘曦这关不容易,但没想到代价居然是军功,他不是最看重功绩的吗?
刘曦没好气道:“这次我能拿下襄阳,诸葛亮当记头功,但他不要官不要赏,只求让他去新野,我就知道他贼心不死。”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三国男人普遍不把女人当回事,三妻四妾不说,刘备弃妻,刘安杀妻,相比之下诸葛亮还算勉强看得过眼了。我之前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对他完全无意,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一回。可是,我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居然白白浪费了,他的智商被狗吃了吗?”
你的智商被狗吃了才对,竟然就这样把我卖了:“他表白了,但是我没答应。”
“你骗鬼呢。”刘曦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闹。但我表情严肃,不开玩笑。
“真的?”
“真的。”
“xx!”刘曦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思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宽广,“郭嘉真乃神人也!居然能把你这么软懦的性子调/教成一个坚强独立的好少年,如此人才,我要给他加工资!加大大的工资!”
“关郭嘉什么事!”我不由扶额,这么频繁发病的抽风症患者真的能当皇帝吗,别把整个国家都带沟里去了。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根本没有想过我会拒绝孔明。
“哈哈哈我太意外了嘛。”见我露出要发火的苗头,刘曦总算强迫自己调整回了正经状态,干笑道,“诸葛亮能舌战群儒呢,颠倒黑白是看家本领,给以前的渣找个理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那么蠢……萌,估计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谢谢你如此直白地分析。
不过这回孔明倒是没把自己洗成纯白,我把他在马车上说过的话给刘曦学了一遍,刘曦愣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似有茅塞顿开之感:“x!原来还能这样追汉……妹子,我怎么没想到?高!实在是高!”
他若有所思的语气莫名透着一股阴森,我无端觉得毛骨悚然:“你想干什么?”总觉得会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没什么。”刘曦哈哈大笑,施展变脸神技,将眼中的算计一扫而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仿佛是怕我追问,他急忙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诸葛亮这是准备欲扬先抑。他主动把他最不堪的部分展现给你看,既显得坦诚,又能把自己的□□拉到很低,为以后的前进留出空间。”
是这样吗?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弄这么多弯弯绕累不累。
刘曦问道:“你是怎么想的,真的不喜欢他了?”
“我也不知道。”对着刘曦,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之前的若即若离磨光了我的痴心,现在……既然你说他是欲扬先抑,那我就等着看他的‘扬’能不能让我重新爱上他吧。”爱由心生,并非理智可以左右,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爱癫狂痛楚,身不由己。反正这一回,我不会再去做那扑火的飞蛾。
“正该如此!男女相处,其实也是无声的较量,你看的太重,反而容易被对方轻视冷落。”刘曦赞了一句,喜道,“人生在世,除了情爱,原本也有很多别的事情可做。明天我带你去听一听著名的《广陵散》,虽然嵇康还有十多年才会出生,但襄阳清弦坊里弹地也是一绝,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一把价值□□的‘绿绮’琴,据传曾是司马相如的心头宝,不见便是遗憾。”
我怀疑道:“你不会是想把绿绮据为己有吧?”想到以前刘曦见到名贵古董就走不动道的事迹,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千万别去一趟清弦坊就落下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啊!
第47章 庞统
我与刘曦到达清弦坊时夜场还未开始,偌大的厅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侍女摆案调琴,显得十分冷清。
我瞥了瞥身旁多出来的两个人,戳着刘曦抱怨道:“陈岳是侍卫,你带上他我可以理解,但你怎么把孔明也叫来了?”歌坊是妓/院的雅称,平日出入的除了达官显贵就是妓子舞姬,根本没有良家妇女。让我男扮女装来跟孔明一起逛窑子,亏刘曦想得出来!
“他给我开了个条件。”刘曦心中有鬼,闷闷地看了孔明一眼,被对方回了一个灿烂地远超平均水准的笑容,语气越发抑郁,“他说要介绍庞统给我认识,我求贤若渴,拒绝不了。”
跟卧龙孔明齐名的凤雏庞统……我沉默片刻,忍不住毒舌道:“你卖妹妹真是卖地越来越顺手了。”
刘曦被噎住,自觉无颜面对我,一入歌坊就借故去找老板闲话,顺手把孔明和陈岳也拎走,只留下秋爽陪着我到后院消一消怒火。
歌坊的名字一听便引人遐想,我原本以为后院中一定藏着美人无数,颇为期待,可是结果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未见。秋爽见我对院中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乘机禀报道:“婢子已经打听过,近来战事频繁,流离失所者众,因此人市货源充足,花一千铢便可买回一个伶俐的丫头。襄阳城中十日一大市,每日有小市,也有专做买卖的人贩,倘若公主需要,随时可送货上门,以供挑选。”
我在离开新野时就打发了春暖等三个丫头,如今身边只剩下一个秋爽,迫切需要添置人手:“我们没有相熟的贩子,荐来的丫头不知根底,万一是哪家奸细便得不偿失。还不若匿名去市上买,旁人不知是公主府要用人,倒还安全些。”我让她先选十人圈在府里,然后一边查验身世来历一边考察能力秉性,最后从中择优选出三人留用。
这便是没有根基的弊端了。倘若换了世家,仅仅是家生子都能挑花眼,决不至于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我在许都时身边原也有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但我当时胆小,不敢随意泄露计划,瞒着她们偷逃出宫,估计早已天人永隔。世态炎凉,人生艰难,虽然是情势所逼,但我明知自己失踪后这些宫女必死无疑却仍坚持一意孤行,可见本质上也是个自私的人,只是很多时候未被逼入绝境罢了。
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宫女,面颊上长着可爱的酒窝,得闲时总爱小声哼唱班婕妤的《怨歌行》:“心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思绪渐渐飘远,远远的,我看见一个女子背着花锄边走边歌,暮色中辨不清相貌,但细瘦的腰身不盈一握,时下流行的水袖宽衣松垮垮地罩在身上,称地整个人愈发娇小动人。
那场景,倒有些像红楼梦中葬花的林妹妹。
虽然这位妹妹眉眼并不惊艳,但眼中泪光闪烁,我见犹怜。她婀娜一拜,自称残风:“今日是家姐忌日,她生平最喜莲,常以白莲自喻,是以小女子葬莲以祭。”
我不了解古代的祭祀方式,只觉得她的声音婉转如莺鸟,语过似有回音绕梁,余响不觉。
这个残风,应当是坊中的头牌吧?
待夜场开幕,宾客落席后,我向刘曦提及方才的偶遇,孔明主动插话道:“残风音如天籁,擅唱《清平调》、《佳人吟》,荆襄名士争相追捧。可惜她稍欠姿色,容貌只能算作中上之姿,论美貌远不如她的姐姐弱水有名。”
……谁问你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残风是弱水的妹妹。
现代人说起三国美女,大多以貂蝉、二乔、甄宓为其中翘楚,其实并非如此。貂蝉等人虽然貌美,但能名留后世主要还是借了政治的东风。貂蝉挑拨了吕布、董卓的关系,江东二乔嫁了名满天下的孙策、周瑜,甄宓在民间传说中更是周旋于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三人之间,还诞下了未来的魏明帝曹睿。三国是一出男人戏,点缀于其中的女人少之又少,难得这四位女子的名字为世人所熟知,便有无数好事者凭着“英雄配美人”的美好愿望添油加醋,逐渐臆测出她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模样。
事实是,土生土长的三国人提及美女,最先想到的是汝南何姬、幽州迷迭、汉中洛芷,以及襄阳弱水。
“真遗憾。”我盯着台上轻抚瑶琴的残风,试图从她平凡的面容上寻找出倾国倾城的痕迹,“倘若弱水仍然在世,我便能见到四大美人的绝色了。”
“不过是传言罢了。”孔明莞尔,解释道,“弱水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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