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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潇湘水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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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情景。那时娘亲还在,一家人也是在小湖上面的亭子里,当时自己还赋了一首诗,喜得娘亲搂了自己摩挲半天,爹爹也是一脸骄傲自豪的笑意。如今,短短一年,却是物是人非,自己不但失去了娘亲,还远走他乡,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形单影只,如一只飘零异乡的孤雁,人世变幻无常,当真不可捉摸。想到此,泪水早已盈满眼眶。
水溶在黛玉身上最是用心,早已察其意。心中也是伤痛。他冲黛玉微笑道:“黛儿,溶哥哥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哦。”
黛玉提不起兴趣来,轻轻嗯了一声,仍是冲着湖面发怔。忽然,水溶的手伸到她眼前,手里拿着一封素色信笺。黛玉狐疑接过在自己眼前轻晃的信笺,打开来。借着月光灯影,映入眼帘的是一笔清俊飘逸的字,却是父亲林如海的字迹。黛玉惊喜地抬头,看水溶正带着温暖如月华的笑意凝睇着自己。黛玉迫不及待地读起来:“玉儿如晤。离家数月……父字。”
黛玉心潮起伏,反复读着那信,那殷殷叮咛令她几乎觉得父亲就站在自己面前,正一脸关切和担忧地望着自己,启唇笑着唤自己的名字。“爹爹。”她轻轻呢喃,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水溶见黛玉落泪,顿时焦心起来,手足无措地叫道:“黛儿怎么了。”
黛玉冲他展颜一笑,泪珠衬着明珠美玉似的面颊,恍如月下绽放的滴露梨花,清丽幽雅:“溶哥哥,谢谢你,我真高兴呢。”
水溶松口气,笑道:“黛儿可吓死我了,我原说要给你个惊喜,你一哭我只剩下惊了,喜都吓没了。”
黛玉巧笑嫣然:“可真是个惊喜呢。笨哥哥,连喜极而泣都不知道。”
水溶剑眉一敛,轻轻叹道:“傻黛儿,你一哭我的心都乱了,哪里还知道什么喜啊悲的。”
黛玉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震,细细品味话中之意,竟如轰雷电掣一般,不由扬起美丽的小脸看着水溶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面满满倒映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水溶见黛玉看他,脸上表情模糊不清,似感动似感叹。知她年纪小情窦未开,心思懵懂,自己心急不来,所以只笑笑不再深说。
夜露渐浓,黛玉却还一丝睡意都无。水溶怕黛玉冷着,命春纤取来一件淡蓝色折枝刺绣披风,亲自给黛玉披上,笑道:“水上冷,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
黛玉颔首。两人过了竹桥,拐了个弯向园子中走去。路两旁种得是建兰,皎皎皓月之下,花影幽幽,香远而悠长,甚是怡然。水溶和黛玉都觉得这份静谧难得而温馨,连心也在这分寂静中沉静下来,陶然于柔柔的月影花香之间。故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静静在石子路上走着,感受着这份宁谧安详,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如此能走一辈子就再无遗憾了。
情虽未起,心已沉醉。
北静王府给黛玉的是满满的幸福,满满的温馨,对于独在异乡的黛玉来说简直就像自己的另一个家。只是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她也是得回去的。住了一个半月,黛玉终于还是带着太妃和水溶满满地不舍回了林府。太妃生怕她独自一人在家受了委屈,送了一堆东西不说,又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大丫头名叫红嫣的给了黛玉,这红嫣本是宫里的皇后送给北静太妃的,在宫里时是个三品女官,任谁也不敢小瞧。这皇后是太妃的堂姐,自然送的人是极其聪明伶俐的,见北静太妃看重黛玉,且黛玉是个聪慧高雅的,从心底里敬爱,所以非常尽心。
黛玉回了府下人们道茜雪姑娘前两天被倚月搂的掌柜林风买回来了,遵照姑娘吩咐暂时安置在府中做些杂物。黛玉忙把茜雪叫来,茜雪看见黛玉忙跪下,磕头谢黛玉的救命之恩。
黛玉仔细打量发现茜雪消瘦了很多,禁不住叹道:“你倒是个能扛的,我原猜着你不过几天就会出来,哪知竟这么久,何苦去受这罪。”
茜雪脸微红,半晌才道:“终究我还是有那么点子痴心,故此那些罪也就忍下来了。哪知道前几天宝二爷趁老太太高兴跟老太太讨了晴雯补了我的缺,竟是早把我忘至九霄云外了,我才灰了心。说实话这么久我本以为姑娘也已经忘了我了,哪知道林掌柜在贾府外每天派人守着呢,看我出来就径直把我买回来了。说起来还是姑娘真心,那宝姑娘原为我说了句话,奴婢心中也是感激,可后来静下心来仔细想竟是觉得有些奇怪,那日宝二爷本来好像已经后悔了,若她不说那话,或许奴婢跟本不会被贬,奴婢竟还存了感激之心。”
黛玉慨叹终究这世上女孩都是痴心的,又好奇道:“你却是为何会这么想宝姐姐?”
茜雪讽刺一笑道:“那日奴婢去池子边浆洗衣服,听袭人和宝姑娘在树那头说话,袭人说‘茜雪那蹄子平日就和我不和,最是掐尖要强的,不想说贬就贬了,亏得她竟忍得下那些老妈妈的闲气,我都替她难过了。’宝姑娘却道‘不过是她的命罢了,你也别难过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说实话连我平时见她那轻狂样子都有些不喜呢,焉知她今日的结果不是自己作的孽。听说宝玉要了晴雯,倒是和那茜雪脾气差不多,只怕更厉害些,又生得美,你却要小心了呢。’到那时我才知道宝姑娘竟是对我一分真心怜惜都没有,后来仔细想想她那天的话竟是有点刻意为之,固然她对我一个丫鬟没什么要算计的,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可也许就是那对我的厌恶之心另她无意间作此行为。我竟是自误了,还以为她是恩人呢。”
黛玉叹息半晌,并未做评判,只问茜雪心中去留,茜雪道自己早没家了,一脸坚决要服侍黛玉,黛玉想了想自己这儿也不缺人手,因见她针线很好,便把她荐到林家的一个绣坊里。自此茜雪死心塌地地呆在了林家。
黛玉刚回到林府五六天,贾府就忙忙地打发人来接了。说老祖宗和太太想念姑娘,想接姑娘散淡几天。
黛玉心下奇怪,老祖宗想她她能够理解,为什么挂上二舅母。春纤冷笑道:“姑娘怎么糊涂了,那老祖宗自然真有几分想姑娘,可更多的还不是因为看见姑娘得了北静王府的眼,北静王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们想紧着巴结着姑娘,也好让姑娘在北静王府面前多说说好话。姑娘可别忘了他们家还有个常在在宫里头呢。至于说那二太太想您的话,肯定是老祖宗逼着让下人们这么说的,好让姑娘觉得您二舅母已经悔悟了,让姑娘放心。哼,若真是有真心,怎么中秋的时候就不想着姑娘孤零零没个亲人在这儿,把姑娘接了去。那时候他们满心满眼看着的都是他们家女儿升了份位。”
黛玉有些闷闷的,轻轻叹息一声:“竟不想他们有那么多心思,我不过和太妃认识罢了,难不成还能央着太妃去管皇上家的家事。真真有些好笑。”
红嫣在旁笑道:“姑娘哪里知道,咱们太妃是当今皇后的堂妹,从小到大关系最好不过了,皇后统领后宫,若求了太妃和皇后说一声,这元常在不愁不再高升几步。”
黛玉讶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雪雁道:“姑娘快别去了,没的送上门让人算计。”
黛玉摇头道:“恐怕不好。刚那林之孝家的不是说中秋外祖母想接我就扑了个空,如今一晃一个多月,老祖宗想我想的吃睡不好,已经为此病了好几天,我若再不去,岂不是给人说成不孝,说我也就罢了,但辱及林家就不好了,我林家的家声却是不许人这样玷污的。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心思我断不会让他们算计了去。不过也许咱们想错了呢,毕竟我还是个孩子,或许外祖母也不好意思让我个小孩子去求太妃管皇上妻妾之事。”
春纤雪雁都是摇头不信。红嫣却笑道:“既然如此姑娘去也无妨,这次王嬷嬷不用去了,有我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姑娘只管放心住着,这些烦心事不用理会了。”
春纤锤了一下自己的头,笑道:“真真我也愚了,怎么把红嫣姐姐忘了,说起来你和那王淑人一样都是三品呢。”
黛玉直到过午才到贾府,宝玉和众姐妹早接出来了。宝玉高兴地挨在黛玉身边,不过知道黛玉最烦自己碰触,想动又怕造次了,心里很是煎熬。
进了屋黛玉见过礼后坐到贾母身旁。贾母笑道:“玉儿这么久没来,看气色比原先好了许多,可是找着了好大夫。”
黛玉含笑道:“也不过是换个大夫,倒是开的药很对症,偏他怪得很,连方子都不给看,只配好了药给我按时送来,说是怕人把方子学了去。”
贾母笑道:“那些高人多有些怪癖,玉儿能遇到可见是好运气的,对了,前儿得了些上好暹罗进贡的茶叶,快给玉儿泡来尝尝。”旁边有丫鬟答应了便要去。
红嫣在黛玉身后笑道:“老太君不可,我们姑娘脾胃弱,大夫说了不让吃茶。”
王夫人不悦道:“这是哪儿的规矩,主子说话你一个丫头插什么嘴。”黛玉神色一冷,红嫣不等黛玉说话淡淡道:“二太太这话差了,我就是奴才也不是你贾家的奴才,二太太在我这里充什么主子,便是教训也需我们姑娘说话,没的二太太越俎代庖了。”
“你!”王夫人被红嫣的话噎得脸色一会紫一会青,指着红嫣只哆嗦这说不出话来。众人这才发现黛玉身后王嬷嬷没来,倒是多出个丫头来,二十多岁年纪,身材高挑,面容俏丽,神态清冷,衣着也与别的丫头不同。
贾母大惊,忙站起身道:“竟是我老眼昏花了,原来红嫣姑娘在这里,家里人不懂事,真怠慢了姑娘,快快请坐。”
屋中众人愈发惊疑,搞不懂一个丫头也值得老祖宗大惊小怪,如此惶恐。
红嫣忙笑道:“不敢当,我一个丫头哪里上得了台面,只伺候好我们姑娘就好了。”
贾母不允,到底让红嫣在黛玉下首座了。贾母心中郁闷,有红嫣在这里自己什么话都不好说了。只得陪笑道:“红嫣姑娘怎么跟了玉儿了。”
红嫣笑道:“这可是我的造化了,姑娘去了北静王府,太妃很是喜爱,因说姑娘小小年纪在外面,怕下人们一时有不周全之处让姑娘受了委屈,所以把我派给了姑娘。唉,姑娘这样的人又体贴又娴静,真真大家千金的气派,我可是受益良多啊。”
贾母笑道:“能得姑娘青眼真是我玉儿的福气。”
她这话原是有恭维北静王府之意,红嫣却不乐意了,淡淡道:“刚我也说了能伺候姑娘是我的造化。姑娘身份尊贵又是太妃最最看重的贵客,怎么我伺候姑娘倒是姑娘的福气了,传出去还当我们北静王府的下人尊卑不分呢。”
贾母神色微微一僵,马上恢复常态,微笑道:“倒是老身失言了。”
众人这才知道红嫣竟是北静王府,看贾母恭敬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丫鬟,底下人不觉收起了轻视的心思,暗暗猜测。
凤姐笑道:“可见真真是老祖宗嫡亲的血脉了,林妹妹的好处真是万个也难及的,唉,我若有妹妹一零的好处也省的天天让人说是破落户,成日家慌脚鸡似的被人笑话。”
贾母脸上绽放出笑容,笑指着凤姐笑道:“就把你这伶俐的,这两天我身子不爽,熬药开火的怕扰了你妹妹,你还不赶紧的去把我院子里西厢房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妹妹住,偏在这儿磨牙。”
凤姐得意笑道:“这可让老祖宗说着了,咱们娘俩竟是想一块去了,我昨儿就收拾好了,一应物事都是新新的,妹妹包管喜欢。”
贾母更加喜悦,心里对凤姐的办事能力越发倚重了。
黛玉忙道:“老祖宗何时病了,玉儿早知道就早早来了,真是失礼了。”
贾母一笑,慈爱道:“那几天你刚从北王府回来,哪能又告诉你劳神。我不过时气所感染了些风寒罢了。偏他们大惊小怪的。”
黛玉含笑道:“这也是做晚辈的孝心。”
王夫人冷冷看着贾母与黛玉红嫣说笑,心中恨极,几乎维持不住平淡木然的表情。自己当着面被一个丫鬟呵斥,老太太竟然还偏着那丫头,自己堂堂诰命夫人的脸往哪搁。
这时惜春笑道:“老祖宗,我们姐妹都很久没见林姐姐了,想和林姐姐说几句悄悄话呢,求老祖宗把林姐姐借我们一会儿吧。”
贾母笑道:“你们小姐妹倒是挑理了,在我这也拘束,快出去玩会吧。不过你林姐姐身子弱,可不许让她累着了。”
惜春喜笑颜开地点点头,拉着黛玉跑了出去。迎春等也跟了出去。宝玉见了也起身,却被王夫人叫住道:“宝玉回来,她们姐妹们说悄悄话你跟去做什么。”
宝玉见王夫人神色不悦,只好站住,闷闷坐了回去。
贾母却道:“这有什么,他们小孩子家在一起多热闹,没的让宝玉陪着咱们几个大人无趣。”
王夫人皱了皱眉,叹口气。宝玉早得了大赦般跳起来一溜烟追出去了。
第二十三章 女儿冷香
惜春拉着黛玉来到自己屋子,兴奋道:“好姐姐,我前儿又画了幅画,专等着姐姐来题诗呢,姐姐可不许推脱。”
黛玉笑道:“好个鬼灵精,真会说。若我一时不来,你的画难道是不题字的?”
惜春笑道:“我每日里都画,自然只有我自个得意的才会留着让姐姐题,不好的若也让姐姐题还不把姐姐的诗糟蹋了。”
跟进来的宝玉惊喜道:“林妹妹会作诗,真真我才知道。咱们家里几个姐妹都是做的好诗,早知道上次就该开个诗社。”
探春打趣道:“四妹妹也是刁钻的,咱们姐妹都会写两句不成样的文字,你非巴巴地等了林姐姐来劳神。竟是看不上我们呢。”
惜春笑道:“三姐姐可不是这多心的人。我只喜欢林姐姐作诗的风格罢了,你们的再好我不喜欢也是没办法。”
黛玉笑道:“我算什么会作诗,说出去没得让人笑掉了牙,又不是什么正经事,不过是些玩意罢了。”
宝钗笑道:“正是这话,女子无才便是德,咱们女孩子终究应以针黹女工为主,读书识字之类的倒在其次。”
惜春知宝钗说得没错,只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刺耳,遂嘲讽笑道:“如此说来宝姐姐可是大大的不妥呢。谁不知道宝姐姐在这些姐妹中间是最最博学多才杂学旁收的哦。”她最后一字音拉得老长,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宝钗脸稍稍一红,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笑道:“瞧四丫头说的,我哪里看过几本书,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真说出去不被外面那些先生们笑死。”
宝玉不明这些机锋,笑着插话道:“宝姐姐也太谦虚了,前儿姨妈和太太闲话还说宝姐姐把家里藏书都看尽了,惹得太太把我说了一顿,要我像姐姐学习呢。”他本意是夸赞宝钗,可惜接话的时机不对,看着姐妹们的笑容,弄得宝钗尴尬不已。
探春解围道:“四妹妹快拿出画来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得意之作,让你不惜为了它把林姐姐从老祖宗那儿抢过来,我可真是好奇呢。”
众人的兴趣果然被转移了过去,都围住惜春要看画。宝钗感激地看了一眼探春,探春淡淡回了一笑。
惜春把画拿出来,众人看去,画得是一枝白色辛夷花,花容浅淡,枝干舒朗,毫无媚俗之态,唯见淡雅清新。众人夸赞一番,惜春听得得意洋洋,心里很是受用。扭着黛玉的袖子催黛玉作诗。
黛玉无奈,说话间早吟成一律:色岂人间色,身非梦外身。攒云冰作骨,堆玉雪为神。自有情傲世,何须香媚人。凭君开且落,分手莫颦颦。
宝玉边看黛玉写边喝彩,看着黛玉的如诗的仙姿,越发感佩,叹道:“好个‘攒云冰作骨,堆玉雪为神。’竟是从何处想来的。再有这簪花小楷如此秀丽,和这画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宝钗也笑道:“真个这两句精巧得很呢,也新颖。”连素来沉默的迎春也温柔道:“我虽不通,也觉得好呢。”
惜春欣喜道:“我却最喜欢后四句,真个把我这画的精髓都道出来了。好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探春亦笑道:“可见林姐姐的心性高洁,不然再作不出这样傲骨铮铮的诗来。”
宝玉看得眼热不已,向惜春道:“好妹妹,你把这画送了我吧。”惜春一撇嘴,鼻子里哼了一声:“搁你那儿还不把画糟蹋了。”宝玉急道:“我拿我屋里那幅唐寅的四美图和你换。”
惜春眼神越发鄙夷起来:“二哥哥,你那屋子搁美人图最合适不过了。二哥哥不是最爱美人的吗?我画得这残花败叶小心把你那屋子风水都破坏了。”
说着把画收了起来。宝玉看得又是郁闷又是遗憾,陪笑央求道:“好妹妹们,那你们再画一幅好不好?”
惜春调皮一笑,眨眨眼睛道:“我这么些日子只得了一张能看的,画得好坏与心情等都有关系,哪里就能够再有呢。等以后有了我一定给你留着。再说,宝姐姐可是诗画皆精呢,你去和宝姐姐要岂不是更便宜。”
宝钗笑道:“四妹妹又拉上我做什么,看了你们俩的合作我可不敢说会诗会画的了。”
探春亦笑道:“林姐姐好容易来了,咱们快别再害她劳神了,西北角的风露院的木芙蓉开得正好,咱们还不如去那儿玩会子呢。”惜春心满意足,自是乐意。别人也无异议。
众人穿过游廊,过了两个小院子,来到西北角的风露院,院子不大,几处房舍,一座假山,一汪清池,池边十数株胭脂色的芙蓉开得如霞影一般,拥拥簇簇,娇艳婉丽,恍如二八少女的窈窕风姿。黛玉立在花下和惜春说话,宝钗则折了枝花坐在池边的石头上逗弄水中游鱼。迎春探春赏了一会花便到旁边石桌上下棋。
宝玉和惜春黛玉说了几句话,见两人不爱搭理,怏怏来到宝钗身边坐下,搭讪道:“前几天怎么没见宝姐姐,敢是家里有事。”
宝钗笑道:“哪里有事,不过是我那病发了,没敢出去转。”
宝玉脸色微变,关切道:“宝姐姐什么病,我竟不知,也没去看,该死该死。”
宝钗笑嗔:“什么死呀活呀的,也不忌讳,看姨妈听了又生气。说起我那病也是胎里带来的,看了多少大夫也不行,后来碰到个癞头和尚给了个海上方和一包药引子,配了药吃了才好。”
宝玉奇道:“什么病这么难治,宝姐姐说说方子我也长长见识。”
宝钗道:“也不是什么大病,犯了时不过有些咳嗽。倒是你问那方子有趣,药引子还好,异香异气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药材却奇,真真琐碎死了。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
宝玉咋舌道:“老天,竟有这样方子,十年八年也得不了。”宝钗淡淡一笑:“可赶得巧了,我得了那方子一二年就弄好了,如今那药就埋在院子的大梨树下面呢。”
宝玉钦羡道:“宝姐姐这样仙姿国色,没准那雨雪就是专门为宝姐姐下的。真真姐姐这病也清雅,这方子的药材竟是这么雅致,正是女儿家的药。”宝钗听得受用,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态。
众姐妹早被宝钗的话吸引过来了,惜春不禁失笑:“二哥哥这话有趣,病竟也有清雅和粗俗的,真真荒谬。”连正琢磨刚才棋局的迎春也不禁掩唇而笑。
宝玉摸摸脑袋,讪讪而笑。因凑得近了,闻着宝钗身上有一股凉森森的甜香,于是脱口问道:“宝姐姐熏得什么香,这么好闻。”
宝钗道:“我从不薰香的,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怕是那药残留的香气吧。”
宝玉喜道:“还说这方子不清雅,这药香竟是前所未闻的,真是沁人心脾。好姐姐,你把药给了我一丸尝尝吧。”
宝钗瞥了宝玉一眼,微笑道:“宝兄弟又呆了,这药也是混吃的,还吃出毛病来呢。”
黛玉在旁淡笑意盈盈道:“宝姐姐这方子真是难为‘可巧’二字了,也忒刁钻了。”探春笑道:“可不是吗?”
宝玉却道:“对了,林妹妹不是说你那药竟是别人配好了的,肯定也是清雅得很,不如让我们也瞧瞧。”说着走到黛玉身边缠着黛玉要看。
黛玉后撤一步,淡然说:“我可没什么清雅的药,只是些俗物,不敢惹二爷的眼。我们的病二爷竟也拿来说嘴,什么道理。”
宝玉刚离黛玉很近,觉一股幽香透脑,闻之令人醉魂酥骨,便笑着道:“林妹妹净扯谎,如果那药不好,为何妹妹身上也有一股幽香,比宝姐姐那还清幽呢。”
黛玉脸一沉,冷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他。
惜春冷笑道:“林姐姐上次来没吃那药时这香就有的,本是先天的。你又胡搅蛮缠什么,混比来比去的,真个这也是你个爷们该问的?。”
宝玉只听了前两句,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妙极,原来妹妹那香是自来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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