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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潇湘水云-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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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馨悦害怕的样子,水溶也知道不该对她吼,错本不在她,和缓了一些脸色道:“表妹还是回去吧,你再丢了我们还得再多找个人。”
逸飞也道:“是极,郡主,你还是先回去吧,总不能为了玉儿再把你丢了,你林姐姐那么疼你,若知道你为找她出事心里怎么过得去,到时候还不和你现在一样着急,她身子弱,你也舍不得她经历那样伤心吧。”
馨悦怔住,呆望着逸飞加急却仍温雅的脸庞,心里溢满感动:她的妹妹丢了,他不但不怪我还这样安慰我,这样的人……
逸飞见馨悦呆呆凝视着自己,神情似喜非喜,点点水光如朝露般在眼中晃动,清泠明净,心微微一颤,忙命奉剑露清月华保护馨悦先回郡主府,自己和水溶则带着侍卫四处寻找。如今他们最怕的就是黛玉被忠顺王带走了。
眼看日将西沉,外出的人们都满面笑容地回家去过节了,唯水溶逸飞心如火烧,随着时光的一点点流逝,恍若无痕之水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让二人心里如惊涛骇浪了。看着得来的消息两人的心越来越沉,柳无心已传信说没有见忠顺王带着黛玉回来,可他到的地方也有限,两人终究不能放心。而水清却一直联系不上。
水溶更有一层愤恨,这次的事明摆着是忠顺王的阴谋,他天天说不许黛玉再受一点伤害,可每每却总是陷她于危险之中。
这城也不知被转了几圈了,水溶几乎压不住心中恐慌正要去忠顺王府要人,却见露清快步跑来呼呼喘着气道:“王爷,少爷,姑娘回来了。”
水溶一把抓住露清道:“真的?”
露清被抓得胳膊生疼,看水溶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下感叹,微运气挣开水溶的手,半点费话没有径直道:“是水清公子送回来的,姑娘毫发无伤。还抓回来一个人,是薛宝钗,水清说就是她要暗害姑娘。”
水溶一听心下已转了几个圈,边往郡主府走边道:“他可说怎么回事了?”
露清哭笑不得,若平时水溶怎会问出这么糊涂的问题,道:“王爷,奴婢见姑娘回来了自然快点来禀报王爷,哪还能稳稳当当等着听经过。”
水溶一叹,自己是真急糊涂了。
回到郡主府却见水清已经走了,黛玉正和馨悦说话。水溶眼里早不见了其他人,满心满眼都是黛玉清丽如诗的身影,几步上前拉住黛玉左看右看,半晌才拥黛玉入怀喃喃道:“黛儿,黛儿,你吓死我了。”
黛玉伏在水溶怀里羞得脸如胭脂,从水溶怀里蹭了半天才探出头却见逸飞等已经出去了,心下又甜又羞,暗自咕哝句“跑得到快”,水溶没听真,忙把黛玉放开道:“黛儿说什么呢?”
黛玉吐了下舌头,软软道:“没什么。”抬眸见水溶仍旧眉心深拢和一脸憔悴的模样,心一暖,不由抬手覆上水溶的眉心,轻轻揉着道:“溶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水溶感受着那柔柔的小手上的淡淡的凉意,躁动不安的心灵终于走出了焦灼,慢慢平静下来,拉黛玉坐下道:“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听露清说是那薛宝钗。”
黛玉幽幽一叹,道:“竟真是出乎人意料呢。溶哥哥再也想不到那薛宝钗竟是奉了忠顺王和王夫人两个人的命令呢。听她说攀上忠顺王原是为了救出她哥哥,而奉王夫人命,则是因为杀我是她嫁入贾府的条件。”
水溶气得身上迸出一股杀意,见黛玉一惊忙又敛了,冷冷道:“好个薛宝钗,倒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大本事。”他不放心地又盯着黛玉看半天,看得黛玉不由垂下眼睑,脸上染上霞色,水溶才又道:“黛儿真没受伤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黛玉顿了一下,眸光一转,拉住水溶的袖子道:“黛儿说了溶哥哥可别生气?”
水溶一愣,道:“生什么气?”
黛玉褪了嘻笑之色,叹息一声道:“说起这事也是巧了。我在人群里见那薛宝钗拿个锦盒子要打开,就知道里面定有古怪,忙往人群里走,哪知那薛宝钗倒真是狠毒决绝的,不但和手下丫头将两个无辜稚子推下河制造混乱,还不惜为了杀我而伤害别人。那盒子里并不是什么毒药,听水清说那是种叫做‘朱蛤’的毒物,生性残暴,牙带剧毒,若放出来定然会乱咬人的,到时候不但我还有许多无辜路人都会遭受无妄之灾。那薛宝钗倒是身上带了避朱蛤的药,否则连她都会遭殃呢。”
水溶一咬牙,眸色暗沉,冷冷道:“这个狠毒女子,以前真是我小瞧她了。”
黛玉一叹,握住水溶握紧的拳头道:“溶哥哥,我没事。我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也知道危险,正在我不知怎么办时那薛宝钗竟然定在当地,我很奇怪,却在看着她身后的水清时才知道是他帮了我。水清便把我和她带到偏僻的地方,可惜她那丫头却跑了。我原当他是知道怎么回事,没想他竟也是巧合,因此我们俩才问出了实情。”
水溶蹙起眉道:“既如此你们怎么不快点回家。”说着目光中不自觉带出些缕责备之色。
黛玉有些赧然地低眉笑道:“才说了不让你生气嘛。水清命他的心腹先把薛宝钗看起来,我原说要回府,哪知水清说他也算救我一命,希望我能陪他去个地方。我就请他让他的人传信给你们,哪知道他竟没传,真个不知他怎么琢磨的。”
水溶一呆,心思玲珑如他早发觉水清对黛玉不是单纯的感激,只是水清自己怕是都觉得没什么资格去争取什么,所以从没表露过,他便也没计较,哪知他竟还有后手,他不会问水清和黛玉说了什么,可还是不禁有些吃味。他没传信给自己怕是明摆着想和黛玉独处一天,当然怕也有不满自己没保护好黛儿的意思,这个人!
黛玉道:“他领我去了玉峰山那边,我不好拒绝,却原来哪里是他母亲的墓地,今日竟是他母亲的祭日。”
原来今日水清原要去母亲的坟上看看,不想在河边偶然遇到黛玉,倒是恰巧救了黛玉一命,水清今日原是心情极为不好,彼时的热闹只让他觉得心酸和烦闷,天地间唯他是个无家可归身如飘萍的人,在这三千繁华红尘中怎不落寞感伤。见到自己心仪的女子自然不自觉想从她哪里寻找一丝安慰。便固执地携恩求黛玉陪他去看看母亲,他实在是怕了这份寂寞。
她的母亲被正妃陷害而死,竟是连祖坟都入不得,不过他那父亲和嫡母不也是落得个这样下场,可见报应不爽。黛玉见他似怀念似忧伤的站在哪里,即使半字也没有却仍感觉到他那满身的寂寞,那是一种荒凉入骨的悲伤,让黛玉身为局外人都感觉忧伤,不觉上前安慰,不是不知道水溶和逸飞定会恼,可她实在不忍心让眼前寂寞的男子如此消沉下去,因为他们早已经是朋友了。两人谈谈讲讲竟是不觉到了下午。水清看天不早了才赶紧送黛玉回来。
水溶听完黛玉的叙述松了口气,轻轻弹了下黛玉的额头道:“坏丫头,亏得我那么急着找你呢。”
黛玉有些愧疚道:“当时看他那个样子我如何能不管。溶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有种感觉,他早已失去了活下去的愿望,这个世界早让他绝望了,我真怕他报仇之后失去了活的目标呢。”
水溶一叹:“我和你哥哥早把他当成知己了,也早觉察他不大对头,只不好劝吧,但愿你今天对他说的话管用。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尝开,他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黛玉容色中荡漾着忧伤的涟漪,凝睇着天边逐渐淡去了血色的点点残阳,慨叹道:“或许这只能交给时间了。”
黛玉只尽了自己的心力吧,毕竟她无法改变他的过去,所以她不知道自己那些无力的话语是不是起了作用。当然,她同样不知道的是今日短暂的不到一天的交往成了水清一声最美好的回忆,那时他觉得自己一生能得她一次回眸已经足以。直到他寻找到了此生的幸福他依然怀念着这段美好的时光,他永远记得,在那个幽静的树林外,那个时光恬静的午后,有个轻灵善良的女子温软轻柔的话语润泽了他枯涩的心。
水溶看黛玉没事了又和黛玉说了许久的话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只是带走了薛宝钗,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做付出代价。不但是宝钗,还有贾府。
而此时的贾府也不平静,因为荣国府的凤凰蛋宝玉忽然间又疯了。
第九十七章 难堪真相
宝玉自听了黛玉的话匆匆忙忙往家里跑,那时王夫人邢夫人等都在贾母处说话,他们刚刚还了黛玉的银子没几天,这节过得实在有些寒酸,贾母又心酸又难过。凤姐因现在胎也稳了倒也挣扎着过来了,看着贾母不大喜悦的样子心中一叹却不再插科打诨逗贾母高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贾母说了会子话道:“惜丫头怎么不来。”
湘云笑道:“四妹妹又跑栊翠庵去了呢,云儿看她现在都快成佛了似的,张口说佛闭口说佛的。”
贾母一蹙眉,看向尤氏道:“你们也忒不经心了,就由着她胡闹,万一那天真有了这念头我看你们怎么办,这人你们可丢的起不!”
尤氏心里委屈,心道这惜春原是你要接来的,如何问我,可不敢辩,起身陪笑道:“回老太太,她是小姑子我这做嫂子的终究不敢深说。不过她小孩子家家的应该只是一时贪玩吧。”
贾母哼了一声道:“罢了,鸳鸯,你去把惜春找来,大过节的也容她胡闹。还有宝玉怎么也不见。”
王夫人叹口气,郁闷道:“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看什么朋友去。”
贾母幽幽一叹,抱怨道:“真是的,三天两头不着家你老爷也不管管,以前倒那么发狠打他,现在倒好一点都不管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凤丫头和珠儿媳妇留下。”
王夫人等巴不得离了贾母,都忙忙散去。
湘云见自己一句话就惹得贾母不高兴,心里委屈,气哼哼回蘅芜院去了。王夫人回到自己屋,把丫头子撵尽了开始琢磨事情。她听说如今探春听说在忠顺王府过得还不错,可上次赵姨娘那事情让她觉得自己这嫡母的身份受到了威胁,不禁动了杀机。若赵姨娘死了,自己就是探春的唯一依靠了,也许探春就能全心全意对自己了,这样想着她起身在床头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看了看,冷笑一声,自语道:“赵不死的你可别怪我,谁让你自个不安分呢。”她叫来周瑞家的,将瓷瓶和一百两银子交给周瑞家的悄悄吩咐了几句。
看周瑞家的走了,王夫人心满意足地倚在床上。
这时就听彩霞在外面道:“太太,宝玉来了。”
王夫人一喜,起身看宝玉已踢踢踏踏跑进来,忙拉住宝玉慈爱笑道:“宝玉怎么跑这么急,看着一头热汗。”说着拿起帕子细细给宝玉擦拭脸上的汗珠。
宝玉后退了一步,王夫人手僵住,见宝玉脸色通红,怔怔望着自己,奇怪道:“宝玉怎么了。”
宝玉呆呆看着王夫人慈祥的脸庞,那是他的母亲,对自己千依百顺,那么慈和善良,真会做对不起妹妹的事吗,可妹妹为什么这么说。看王夫人转而焦急的脸色,终于宝玉还是忍下了几欲冲出口的话,结巴道:“没、没怎么,只是想念二姐姐和三妹妹了,想求太太去打法人接他们来。”
王夫人噗哧一笑,和缓了脸色道:“我当什么事呢,今儿过节怎么能接他们回来,等过些日子闲了吧。”
宝玉垂头道:“二姐姐三妹妹嫁得怎么都那么急,回门时看二姐姐那样子很不好呢,太太怎么不把她接来还任她被欺负。三妹妹为什么前儿咱们去看她她那么冷淡。是不是嫁了人都会变,要林妹妹嫁人了是不是也那样,太太你想想办法别让林妹妹嫁给北静王了。”
王夫人脸一沉:“宝玉你越来越不懂事了,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你胡说什么。还提那林丫头呢,我原打算把她嫁给你,可人家现在攀高枝了,你还做梦呢。”
宝玉摇头道:“不不会,林妹妹不是那样人,定是有人逼她的,咱们家是她亲人,她的事只有咱们才能作主。”
王夫人气道:“你这不长进的孽障,那林丫头明摆着看不上你你还这么说,也忒不自尊了。成天向这些乱七八糟的,老爷可说了今儿晚上要考你书,你还不赶紧去看书去。”
宝玉看着王夫人嗔怒之色,有些惧却终于鼓起勇气道:“太太,你是不是对林妹妹做过什么事情。”
王夫人眼光一跳,怒道:“我能对她做什么,金奴银婢供着她的。”
宝玉吓得噤声,忙退了出去。王夫人气鼓鼓瞪着晃动的帘子心道宝玉怎么凭空来这么句话。
宝玉除了王夫人院子无精打采往园子走去,快到沁芳闸忽听树下有人唤道:“宝二爷。”
宝玉忙侧头看去,见杏树下立着一个俏丽的丫头,却是王夫人屋的玉钏,自金钏死了,不知为什么玉钏一向不和自己说话,他纳闷很久,见今儿玉钏主动叫他宝玉就一喜,站住脚道:“姐姐怎么在这呢。”
玉钏眼里透着冷意,脸上却含笑道:“宝二爷刚不是问太太对林姑娘做什么了吗,太太不说可我却知道呢。”
“真的?”宝玉脸上显出焦急之色,忙道:“好姐姐你快告诉我,今儿林妹妹说太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是真的吗?”
玉钏有些不屑,淡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只你不能和别人说是我做的,不然我可是会死的比我姐姐还惨!”
宝玉懵懂地看着玉钏点头,然后道:“你姐姐不是贪玩掉井里的吗?”
玉钏冷笑道:“青天白日你会掉井里吗,还不是你身边的贤惠人和你那娘干得好事,倒会背后糟践人呢。我姐姐瞧见你和袭人偷情的好事,你那贤德的袭姑娘反恶人先告状污到我姐姐身上,让我姐姐成了勾引你不学好的狐狸精,你那娘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姐姐撵出去,我姐姐哪还有脸见人。哼,宝二爷倒是心安理得,连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宝玉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道:“不,不可能。”
玉钏撇嘴一笑:“我姐姐亲口说的,怎么不可能。你见惯了琏二爷珍大爷的淫靡卑贱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事对一个女孩来说有多么大的打击,姐姐死又有什么稀奇的。现在就连你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袭人不是好人,只惧怕她身后的太太不敢和她对着干吧。你前几个月发狂那回她可是亲口又诬陷晴雯着,亏得老太太在,不然你醒了就连晴雯都看不着了。说到这我得求求二爷发发慈悲别见了我们就腻上来,我们还不想被你那娘当成狐媚子害死呢。”
玉钏见宝玉越来越狂乱的目光抿嘴轻笑,继续不温不火道:“罢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了,你不是问林姑娘吗,我告诉了你你爱信不信。这些年你那娘算计了林姑娘多少回,全家除你外就是二门外的小厮都知道你那慈悲娘不待见她,只可惜你娘再精明也精明不过林姑娘,每次都受挫。哼,她心里早认定了林姑娘生的好是狐狸精,看你天天往林姑娘哪里跑更加认定她勾引你,谁不知道林姑娘不待见你,偏你鬼迷了心缠着林姑娘,太太却认为是别人的错。宝二爷,你可真是天下无双的大好人呢!所有错都是别人的!最后太太看管不住你,她自个又惦记着林姑娘的银子,就想办法在给林姑娘的补品里下毒,呵呵,这可是我亲眼见的呢,听你今儿问话想来林姑娘已经识破了,她那样好的人肯定不会被你娘害死的。偏宝二爷还天天说什么要和林姑娘一处,我倒问问你你护得了她吗,就是护得了她凭什么嫁给你这仇人的儿子。”
玉钏忽莞尔道:“哎呀,还忘了告诉你了,太太这些事老太太也知道呦。”
“啊!”宝玉大叫一声,边后退边道:“不,我不信,我不信,你胡说……”说着转身跑了。玉钏冷冷看着宝玉癫狂的身影,呵呵一笑,抬头看向淡蓝的天空道:“姐姐,我总算要给你报仇了,这样结果你可满意。”
怡红院里袭人正在院子的青石上给宝玉绣肚兜,忽然针一歪,正刺在手上,顿时殷红色的血珠滴下来,渗进肚兜上,袭人一怔,心莫名有些慌。忽然院子门一响,宝玉踢开门跑进来,袭人忙起身笑道:“二爷回来了。”随即觉出不对,见宝玉目光散乱,脸色青黄,额头上满是热汗,急忙拿帕子替宝玉擦,声音里带着哭腔道:“二爷你怎么了!”
袭人话音未落手一震已被宝玉捉住,宝玉紧紧攥着她的手道:“袭人,你告诉我,金钏是怎么死的?”
袭人大惊,忙道:“不是不小心掉井死的吗?”
宝玉见袭人白了脸终于觉悟到自己竟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宝玉是神瑛转世,本就有些灵气,许多事情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懂,再说也没人去敢说他不喜的话,今儿玉钏当头一棒,让他连逃避的角落都没了。他呆呆想着,如此说母亲给林妹妹下毒的事也是真的了。他缓缓放开袭人的手,一点点倒退,倒退。他不是傻子,如今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以前看到的东西竟都是隔着纱幔的表象,为什么会是这样!
袭人被宝玉死寂的眼神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从来没见过宝玉如此样子,哪怕是闹闹也好,他却这么双目黯淡面无表情地呆着。
贾母刚打发走凤姐和李纨,家里的帐目让她无奈伤心却又无可奈何,原想让凤姐重新掌权,哪知凤姐是打定主意不松口,她的理由也合理,天大地大子嗣最大,贾母也强不得。正郁闷时听得宝玉又闹腾起来,贾母急得险些摔倒,让鸳鸯扶着脚不沾地地跑到怡红院,却见宝玉只是闷坐着,那冷寂的样子直似心如死灰,与上次听闻黛玉定亲时的样子明显不通,贾母急得搂着宝玉道:“宝玉宝玉,告诉老祖宗怎么了。有什么事有我作主呢。”
王夫人亦在旁边急得叫唤。
半晌,宝玉挣脱了贾母的怀抱抬头看看王夫人和贾母,呵呵冷笑了两声,笑得一屋子的人都心惊肉跳。就听宝玉声音冷漠道:“我死不了,只是明白些事情。正好老太太和太太都在,宝玉正好有件事情求你们。”
贾母心一颤,宝玉那冰冷的目光让她很不安。王夫人却一喜,自家儿子没再发疯就行,笑道:“你这孩子吓死娘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天上的星星娘也会想办法给你够下来。”
宝玉嘲讽一笑,淡淡接口道:“是吗。宝玉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觉得我这院子里的大丫头们都大了,趁着今儿过节索性给他们个恩典让他们各自出去配人,我也大了,就不用再补人了。”
满屋人全都一怔,这是他们家宝玉吗,怎么说出这么惊人的话来,从来都见他往屋子要人的,可没见过几回撵人的。
王夫人虽然心里高兴可还是不放心道:“宝玉,你说的可是真的?”
宝玉冷道:“自然是真的,母亲天天怕他们勾引坏了我倒不如我自己先撵了他们。”
王夫人蹙眉,这话怎么不大对头,疑惑笑道:“那也好,咱们没个耽误她们终身的,莫不如除了袭人麝月外都放出去吧。”
宝玉讽刺笑道:“袭人麝月是这里最大的,我怎么能留。”
麝月晴雯等有些慌乱却还没什么大反应,袭人却吓得面如白纸,她已和宝玉有私,出去了可怎么嫁人,跪倒道:“老太太、太太,奴婢伺候宝二爷这么多年没犯过什么大错,求老太太太太别赶我走。”
王夫人一皱眉,这袭人也太卤莽了,别人都还没说话,她先给自己求情了。
贾母看着宝玉不确定道:“宝玉,你今儿到底怎么了。”
宝玉看着贾母焦虑担心慈爱的目光,心里如刀搅一般,忽然心口一热,哇得吐出一口血来,便向后倒去。
贾母和王夫人忙抢上前扶住,看宝玉面如金纸已经昏过去了。
贾母一叠声叫请大夫,很快太医院王太医来了,请了脉后那太医有些疑惑,看贾母一脸焦急他只好实说道:“老太太,世兄只不过一时急火攻心罢了,倒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王供奉,咱们是老相识了,您只管实话实说。”贾母看王太医颇费踌躇的样子不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屏风后的王夫人也悬起了心。
“这,这叫学生怎么说呢。令公子想必已经有了房里事,这原无妨,只是在下诊出他很久以前似乎种过一种绝子之毒,中过此毒的人十年内是不能有房事的,令公子却不止有过一回,这毒原也算不上致命的东西,以前一直潜伏也没诊出来过,此次是被激出来。”
贾母觉得身子一晃险些坐不住,定了定神道:“这毒可有解?”
王太医摇头道:“学生惭愧,这毒原是百年前一个女子为报复为了求子嗣而负心的情人所制,原只是为了让他绝嗣并不伤人性命,甚至,咳,不会影响他人道,所以她好像没制解药,学生还是偶然听孙御医说起的,听他那话他倒似研究过的。”
送走太医,王夫人早守着宝玉身边哭晕了几回,道:“老太太,您一定要想法子救救宝玉啊。大姑娘不是认识御医吗,您去求求她吧。”
贾母呆呆看着宝玉忽然呵呵笑道:“你怎么又想起玉儿了,这几回吃的亏还不够?她已经知道你下毒给敏儿,早就不认咱们了。报应,报应啊。太太,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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