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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梳头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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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
“櫛姬。”
这些声音只出现了一瞬间,就从阿定的脑海里悄然隐去了。她揉了揉眉头,说:“就算三日月殿这样说,我也不会凭空生出新的名字来呀。”
三日月宗近只笑着,并不答话。
这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
夜晚,阿定在入睡后,复又重新睁开了双眼。她如前次一般,以悄无声息的脚步缓缓走出了房间。低垂的袖口,掩去她手中紧握着的、从不离身的梳子。
衣摆拖曳在地板上,发出娑娑轻响。
当这声音在烛台切的房门外途径时,已经入眠的烛台切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起身,推开门来。
“主君……?”
廊上的女子停下了脚步,朝他投来一瞥。继而,她唇角一弯,露出一道甘甜的笑来:“您想梳头吗?少爷。”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魔咒,令烛台切的记忆又回到了初初见到主君的那个夜晚。他轻笑了一下,走上前去握住阿定的手,低声说:“请到我的房间里来吧。”
女子拖曳的裙角,在地面上兜转一圈,便朝着他的房间去了。
“我还以为主君已经不记得我了。”烛台切说。
阿定步入了男子的房间。待房门合上后,她便从背后抱紧了男子高大的身躯,将柔软面庞埋在他的脊背上。旋即,烛台切便听到了她喃喃自语般的声音。
“我可不能在别人面前承认这种事情呀……”
这句算不得解释的解释,却令烛台切的心情愉悦起来。他牵起主君的手掌,轻吻了一下,说:“那就请把今夜留给我吧。”
一会儿,烛台切又询问:“主君还会再来见我么?”他捉住女子的手指,飞快地亲了一下。
他怀里的女子仰头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绵软:“大概是在三天之后吧……?”
此时,烛台切似乎听见走廊上有离去的脚步声。他蹙眉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刚才是有人在他的房间外吗?
大概是错觉吧。
***
阿定又做了一个颠倒温存的梦。
这次的梦,更为令人面红心跳,让醒来后的她只能一直捧着红通通的、番茄似的面颊发呆,脸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手指给灼伤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加州清光来喊她起床,看见她这副呆滞的模样,还疑惑了好一阵子:“怎么回事啊?那副脸色。”
阿定可不敢多说,立刻利索地起床收拾起房间来。将一起都打点完毕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房间里等三日月来进行今日的教导。
没记错的话,今天也是要锻刀的日子。
她觉得这样子端端正正跪坐在房间里的模样,就像是等候主人临幸的妾室一样,还有点令人羞涩。
正在如此思虑间,她的房门前忽然飞奔过了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也许是猫、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很是活蹦乱跳。阿定见了,忍不住便朝外追去。
“刚才是有猫咪跑过去了吗?”
“是五虎退的小老虎吧。”加州清光答。
阿定又朝着庭远里走了几步,只可惜,那几只小动物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她正在心底感到可惜之时,不小心瞥见对面回廊的角落里,似乎转过了一道人影。
明明只是普通的人影而已,她却觉得那家伙似乎和自己之间有着什么契约似的。总之,格外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产生了“我想要见见这个人的想法”。
“主君,在看什么呢?”三日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三日月殿。”阿定匆忙朝俊美的太刀行礼。她偷偷望一眼那已经没有了人影的回廊,说,“请问本丸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好像是水蓝色的短发,穿着的衣服大概是黑的?似乎有披风……”
三日月的心底冒出了一个名字来。
——是一期一振。
“没有这样的人。”三日月回答,“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阿定有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的脑海里就冒出了‘想要见见这个人’、‘这个人是属于我的’这种奇怪的想法来。”
——“想要见见这个人”。
——“这个人是属于我的”。
三日月的笑容有些微妙了。
“啊,这个嘛……哈哈哈……人偶尔确实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的。”三日月说,“不用在意。我的同僚甚至还会希望面前凭空出现一碟油豆腐呢。”
这么一说,阿定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今天是要锻刀吗?三日月殿。”她的眼睛微亮了起来。
“不是哦。我改变主意了。”三日月笑眯眯地回答。他微睁开双眼,声音愈发地温柔了,“从今天起,主君不需要再锻造刀剑了。有我们来守护你,已经足矣。”
像一期一振那样的刀剑,只有一把就足够了。
第8章 道中
一期一振所来到的这个本丸,着实是个奇怪的地方。
一期知道,自己是为了“守护历史”而被赋予了形体、被召唤至世间的。然而,这个本丸却处于一种无序的状态,似乎连“主君”都不存在,就更别提组织出阵等任务了。
如此一来,他只能在本丸里虚耗时光,百无聊赖地暂居着。
来到本丸的刀剑并不多,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深居简出的作息。偶尔,一期甚至会觉得这一片房屋里,只剩下了自己在呼吸着。极端的寂静,总是令人有些困扰的。
一期一振有许多弟弟——那些名为“藤四郎”的短刀们。但是,这所本丸里只有三柄吉光所铸的短刀,且他们的性格也像是被本丸所感染一般,变得极为安静。
终于有一天,一期决定结束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他扣开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门,对着这位悠悠喝茶、姿态闲适的太刀说道:“我来到本丸之后也休息的足够久了,请派遣任务给我吧。”
三日月的手指在茶烟中晃了晃,口中道:“没有任务噢。”
“怎么会?”一期保持着跪姿,疑惑道,“三日月殿,我们可是为了守护历史而被召唤的。”
“啊……历史。”三日月弯弯的眼眸微微睁开了,那如蓝黑夜幕一般的眸子里,流露出暗暗的锋芒来,“历史并不重要。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敬告过了,请遵从本心。”
一期微愕。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保护历史,反而放任历史被时间溯行军任意修改吗?
这样的所作所为,和那些暗堕了的刀剑也并无区别了,简直是荒唐。
一期一振还想解释一句,走廊上忽然传来了加州清光的声音:“三日月殿,主君找你喔。”待加州走近了,察觉到一期一振的存在,加州才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匆匆改了口,“啊,是,是那个孩子……说是要请教一些学习的问题。”
说罢,很有敌意地望了一眼一期一振。
这句话虽然简短,却让一期获悉了一个讯息:这座本丸,是有主君的。
加州清光很快离开了,不愿多透露一言。然而,一期却把这件事记下了。
***
傍晚时分,一期一振踏上了通往内院的走廊。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三日月不肯理会他,那他就去直接见主君。主君一定在本丸里,只要将内院的房间一间间搜寻过来,必然能够见到她。
夏日傍晚时的蝉鸣冗长枯燥,一声声的,令人心底微烦。夕阳斜斜投落,被屋檐分割成细长的形状,一直落入走廊的内侧。一期一振走过一间间房间,试图寻找到主君的所居。
左右二侧的房屋都已搜寻过了,并无收获。眼前的道路,只剩下中道最笔直的那一条。
当一期一振要继续向前时,却有一个人拦住了他。
“一期,前面不可以去噢。”
一期抬头,却发现是鹤丸国永伸手拦住了他。
“鹤丸殿,其他人都是可以随意出入这里的。”一期认真强调,“我亲眼看到加州清光、五虎退与三日月宗近从这里经过。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是的,只有你不可以。”鹤丸灿金的瞳眸中,有一抹奇怪的笑意,“因为一期和我们不一样嘛。”
一期一振有些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主君住在这里吧?”一期说,“我想见见主君。”
“不——行——哟——”鹤丸推了推一期的肩膀,令他慢慢向后退去,“主君已经累了,不想见任何人。”
就在一期一振被推至拐角后之时,阿定的身影在走廊上出现了。她手持一本书,与三日月结伴而行。听见有人在念着“主君”,她便停下了脚步,远远地问道:“鹤丸殿下,是有人宣召我吗?”
声音很柔美,像是轻拂过莲塘的风。
一期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想要向前走去。可鹤丸却用蛮力将他推得更后,藏得严实,还一边笑嘻嘻地回过头去,对那不知形貌的女子答道:“没有人啦,没有噢。”
“鹤丸殿下……”一期的脾气是极好的,可此刻他也有些恼了。他握紧腰边的佩刀,钻过鹤丸的臂下,想要朝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然而,走廊上已经空空如也了。方才那悦耳的女声,似乎只是一场空梦。
一期又朝前追了几步,依旧没有见得任何人,心底不由有几分失落。
“别难过啦。”身后的鹤丸来拍他的肩,语气有一种亲昵。鹤丸凑到一期身旁,淡金的眸半阖,口中道,“我敢保证,如果你见过她,将来只会更失落。”
说罢,鹤丸就离去了。
***
这一天晚上,是阿定与烛台切约定好再会的时间。
虽然在梦境之中定下了这样的约定,可阿定本人却是一无所知的。她只是如平常一般洗漱、躺下,再合上眼睛。入睡前,还不忘小声默背了一遍今天所学习的东西。
在入睡之前,她忽然想到了今天所听到的那个声音。
——“主君住在这里吧?我想见见主君。”
那个人是谁呢?
明明是个陌生的、素未谋面的人,可她却觉得那个人一定与她有着某种联系。
是那天所遇到的、有着水蓝色短发的付丧神吗?
啊……
那个人,也想见她呢。
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等到睡熟之后,她灵魂深处的另外一个自我便觉醒了。
数日没有进食的、饥肠辘辘的阿定,复又起了身。她捏着梳子,悄然往外走去,想要去见那个名为烛台切的男子。然而,在中道上,却有人早已候着了。
月色浅淡,男子的影子投落在地板上,细细长长的。他靠着墙,脚百无聊赖地勾着地面。待听见阿定的脚步声,男子便自言自语道:“诶——?还真的赴约了呢。那天在光坊房间外听到的,原来不是我的幻觉啊。”
阿定犹疑了一下,仰起头来。
是鹤丸国永。
鹤丸挑起唇角,走近她,问道:“主君,你是准备去见烛台切光忠吗?”
阿定望着他,眨了眨眼,冶艳的面庞上有了惑人的笑。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与鹤丸保持着寸步之隔,微微踮起脚尖来去够他的面庞:“……我是来见你的。”她用手指抚摸着鹤丸的面颊,声音轻柔。
鹤丸轻轻地“嚯”了一声,扣住她的手掌,问道:“不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呢?”阿定歪过头,语气仿佛被为难的无辜,“您想梳头吗?少爷。不梳头的话,可是会死的哟。”
“少爷?这可是很有趣的称呼呢。”鹤丸打量着与白日模样大相径庭的阿定,一副兴味十足的模样,“没想到看起来纯良柔弱的主君,竟然有这样的一面,还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阿定的眼帘颤了颤。“……您不喜欢我吗?”她的手指滑落下来,揪住鹤丸的衣摆,低声道,“不愿意给我一个……与您血脉相连的孩子吗?”
女子受伤的模样,真是令人垂怜。
鹤丸的眸子,危险地半阖起来。他用自己的身躯将女子逼迫到墙角,以双臂禁锢住她,以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当然愿意满足您的要求,主君。但是,我和光坊不一样,我是个贪心的男人哟。”
“怎样的贪心?”阿定问。
“如果要了我的话,那以后,主君不准和其他付丧神们共度夜晚。”鹤丸的嘴角扬得很高,笑意透着一分促狭,“无论是光坊也好,还是三日月也罢,都不准。”
“可以呀。”阿定答应得很轻松。她攀住鹤丸的双肩,在他耳边轻轻喃喃道,“我是很忠贞的女子,少爷,我是不会背叛您对我的爱的。……请让我为您梳头吧?”
鹤丸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旋即,他打横抱起这容貌艳丽的女子,轻松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未几步,他便在主君的额上落下一个吻,轻快地说道:“这是契约。从现在开始,主君是属于我的东西了哟。”
***
夜色已深,烛台切光忠在庭院里等候已久。
然而,与他约定好了的主君并没有出现。他反复徘徊了一阵子,在心底暗暗猜测,是不是那位貌似纯良柔善的主君又欺骗了他。
庭院的池塘里,倒映出夜幕中的月亮与他英俊的面容。鱼尾摇曳而过,带起的涟漪晕开了烛台切微微阴暗的容颜。
——被一个小女孩玩弄于掌心之间了呢。
——这可真是丢人啊。
他勾起脊背,以手背半捂住了面孔。旋即,他很快恢复了沉稳的模样。
第9章 伤口
次日。
阿定困倦地从睡梦中醒来。
不知为何,这一晚她并没有休息好。明明在柔软的被褥里安眠了一夜,可醒来时却觉得十分疲累,仿佛帮着做了一整天的工作似的。
虽然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如常地收拾了自己。
今天是休息的日子,不需要学习,三日月也在忙别的事物。于是,她便提着群裾,小心翼翼地钻到了生长着植被的庭院矮丛之中,辨认着某些植物。
有些草茎碾碎了,可以拿来敷在伤口上。本丸的大家虽然是付丧神,但偶尔也会有受伤的时候吧。
“主君”。
阿定蹲在草丛里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一道高大的身影笼住了她,似乎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烛台切大人……?”她仰头,因为逆着日光,好不容易才通过轮廓分辨出这个藏匿在日光背面的人是谁。
话音刚落,一件物什便擦着她的耳畔险险飞过,如疾光似的,噗嗤一声钉入她身后的地面上。阿定耳旁细碎的发丝,被这件锋锐的东西所割断了,飘飘扬扬的落下来。
阿定的瞳孔瞬间缩紧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发现那半插在泥地中的,只是一块小石头罢了。
烛台切见她露出恐惧的面色来,说:“现在学会害怕我了吗?欺骗我的时候,却丝毫不显得害怕。”他说着,从走廊走入了庭院,朝阿定伸出了手,要扶她起来。
他伸出手的时候,显得彬彬有礼、谦逊成熟。
阿定却没有扶他的手。她起了身,低头战战兢兢地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不然,烛台切何至于用那块石头来吓她呢?
“昨夜做了什么,您已经完全忘记了?”烛台切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您真是我见过最健忘的人了。我虽然服侍于您,可也是个有脾气的家伙。”
阿定生怕被冤枉了什么,连忙自辨道:“我……是怀疑我偷了东西吗?”一提到“偷东西”这件事,她敏感的心就微微刺痛起来。于是,她努力辩驳道:“我没有偷过东西,从来没有。”
烛台切:……
她的脑回路似乎和自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我说的是——”烛台切弯下腰,用宽大手掌轻轻托住她的下巴,道,“您约定好在昨夜来见我,又爽约的事情。”
他的面庞近在咫尺,富有男性魅力的、高大的躯体,紧贴着阿定,令她不由得颤抖起来。一边仓皇着,她一边小声地说:“我并没有答应过您呀……”
下一刻,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陡然扣紧了,几乎要按入她的骨中。
“主君这个可耻的骗子。”烛台切的声音很温柔流连。
“真的没有……”阿定连连摆手,“烛台切大人是认错了人吗?”
她总是这样不肯认账,烛台切竟然想要笑了。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以为嘴硬一会儿,咬紧牙关就能挺过去了吗?
就在此时,阿定忽然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原来是她的手指在草叶中划过,被锋锐的叶片边缘割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子,立刻从那道细长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烛台切蹙眉,立刻道:“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啊,不碍事,小伤。”阿定摆摆手,并不在意的样子,“不疼不痒的,没必要特地给别人增加麻烦。”
“走吧。”烛台切恍若未闻,牵起她的手,口中道,“这一回我就原谅你了。如果下次再爽约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骗人’可不是女人在情场上该做的事情。”
顿了顿,他侧过头,低声说:“……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你哟。到时候再求饶的话,就绝对来不及了。”
阿定在内心小声地说:什么和什么呀,这位烛台切大人可真奇怪。
烛台切带阿定去见了药研藤四郎,这是阿定第一次见到药研。
药研是一柄短刀,从身形上来看应当只是一位少年,但行事的做派却又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阿定仔细想了想,用“外表的年龄”来判断刀剑是不对的,毕竟它们都存在很久了。
听烛台切说,这位药研曾经在战场上待了很久呢,是一柄很厉害的刀。
“主君受伤了?”药研见到阿定与烛台切,微皱眉心,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只是被草叶割到手指了。”阿定一边盯着药研的眼镜,一边说。
——药研鼻梁上的,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是将军身边的潮流吧?
烛台切举起她的手掌,递至药研面前,说:“处理一下应该很快吧,辛苦你了。”
阿定瑟缩了一下。
她的手着实算不上好看——虽然指形原本是很好看的,但因为常年干活而布满了茧子,还有冬日留下的乌疮残痕,一看就是下等人的双手。
要把这样的手展露在男子面前,还真是羞惭。
药研却彷如没看到一般,不发一言地在她的手指上贴了类似胶布的东西:“这样就可以了。”
阿定道了声“谢谢”,立刻将手指缩回来了。
就在此时,鹤丸来喊烛台切:“光——坊——,三日月有事找你喔。”
“偏偏在这种时候……”烛台切很抱歉地一笑,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药研,主君就请你先照看一下,我失陪一会儿。……我会让加州过来的。”
说罢,烛台切就离开了。
烛台切走了,阿定如释重负。
因为在她眼里,烛台切大人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药研在一旁翻阅着书籍,很安静的模样,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阿定,仿佛她不存在。阿定老老实实地跪坐着,目光却一直跟着药研的眼镜在移动。
终于,药研开口了:“主君在看什么?”
“药研大人鼻子上的,是什么东西呢?”阿定好奇地问。
“……眼镜。”药研回答,“看书时戴着,比较方便。”
药研在心底叹口气:早就听说新任的主君是个很旧派的人,没想到是个真真正正的古人啊。
“那,衣服上那条长长的带子又是什么呢?”阿定愈发好奇了。
“……领带。”药研说,“搭配衬衫用的。”
“衬衫是什么呢?”阿定问。
“平常穿的衣服。”药研回答。
阿定连问好几个问题,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奇心过了头,说:“啊,是我妨碍到您了,万分抱歉……”
“……不必这样。”药研有些不适应,“照顾大将……不,照顾主君才是我的本职。”
药研察觉自己失口了,才匆匆将“大将”改为“主君”。
明明已经耗尽对审神者的希望了……不应该将这个含着信任与尊重的称呼再说出口了才对。
所幸,阿定完全没察觉不妥。
她以为那个“大将”不过是口误。
加州清光被烛台切告知主君受了伤,匆匆忙忙地来了。
“怎么会受伤的?就在我去找三日月殿的这一点时间里……”加州清光就像是来接孩子的年轻妈妈似的,头疼极了,“这可是我的失职啊。”
“是、是我给您添麻烦了。”阿定窘迫地道歉。
“还好是小伤。”加州将阿定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听烛台切的语气,还以为你伤到了手臂,都不能动碗筷吃饭,要我喂你了。”
阿定小声说:“没有那么夸张呀。”
阿定要被加州领走了,药研放下手中的医学书籍,对阿定的背影说:“下次受了伤的话,不必害怕麻烦,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有其他的问题,也能来问我。”
阿定跟在加州清光的背后,迟疑了一阵,便笑了起来,柔顺地说:“我记得了。”
药研的话不多,可却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阿定记得,从前还没被卖入主家为奴的时候,隔壁家的长子也给过她“安心”的感觉——那时的阿定六岁,或者七岁——任何超过十二岁的少年,都算是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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