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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红楼]彼岸繁花-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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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的眼前,全是儿子小时候的一幕幕,从刚出生的襁褓间,到牙牙学语、跌跌撞撞的学步;从自己手把手地教他写第一笔,到出阁讲学的太子。每一天父子的朝夕相对,自己对太子,这十九年半的时间,不,应该说从知道妻子孕育了这个儿子开始,就满怀的期待和热望。
圣人向祖先许愿,向漫天的神佛许愿,先盼望是个儿子,然后盼望他健康地出生。等他出生了,真的是儿子、而且还很健康的,圣人才发现忘记向祖先和漫天的神佛许愿,要保佑母子平安了。
然后,圣人这幼年失怙的一代帝王,忍着青年丧妻的悲痛,扛着江山社稷的压力,把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养到三岁(咳,实际是十五个月)。与礼部反复斟酌礼仪、让钦天监占卜最有利社稷和太子的时间,又亲手书写诏书,才立了贤儿做太子。
成贤是多好、多好的孩子啊!不仅聪明,而且才智超人,儒雅谦和,又不失果断勇武。从小就听从自己的教导、认真读书,不怕辛苦地打熬身子骨头。十三岁就出庭讲学,让饱学的翰林,都叹服观止。这几年观政,从来都是认真地听朝臣说、辩,然后再听自己私下的讲解,认真地分析每一件事情,后面蕴含的意思、代表了谁的利益,常常不用自己费太多的心力,就能直指要点,抓住关键。
可现在到底是哪一个,是哪一个要害自己的儿子?是哪一个要害自己再中年失子?
圣人尚未得到内侍监的审问结果,就在心里把所有的、能从太子出事、得到好处的人,排了几个队。
最后圣人发现,有儿子的宫妃,是第一队的嫌疑人;有女儿的宫妃,是第二队的嫌疑人;没生育的的宫妃,是第三队的嫌疑人。
不对,凡是家里有女儿,有进宫可能的,都是嫌疑。
自己才四十出头,拉下了太子,再生了皇子,就有谋到大位的可能。
太子在圣人带人走了以后,默不做声地早早上床。圣人留下的内侍,也不敢说时辰尚早,在床头给太子留了一盏小灯后,默默地落下了床帷,退到屏风外面守夜。
不提圣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排队,也不提太子在静静练功提升内力。只说内侍监的烛火,彻夜未息。不断有各宫的内侍,被手持敕令的内侍监管事提走。整个宫城,除了个别的地方,在落钥后没被打扰,其他人,都是战战兢兢地捱到了天明。
当第一缕曙光,照到这座庄严的、沉浸在惶恐中的紫禁城的时候,从大开的熙和门,涌出一队金戈铁马的锦衣卫队。踏踏踏踏的蹄声,打破了京城暮春清晨的寂静。这一队百余人的队伍,直接扑向了柏树胡同的豫风堂。堵住了豫风堂的所有出口,把里面的人,一个不拉地,不管是来嫖像姑的嫖客,还是伺候的像姑;也不论是看门的,还是烧水的,甚至那梗着脖子想说几句自己后台的人,也都被堵了嘴,抽了汗巾子,捆得严严实实。
等到天光大亮,内侍监的掌监带着几个心腹,坐着一辆不显眼的清油马车,到了柏树胡同的豫风堂。掌监的姓名没人晓得,也没有多少内侍见过,见过他的人,也早去了该去的地方了。而这次,内侍监的掌监亲自出手,把豫风堂的几个管事都提去问话。
那几个管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当中坐着的内监头领,面白无须,第一眼觉得这人挺年轻,再扫一眼,发现这人好像挺老的。就这么犹豫一下的功夫,几个人被踹倒了。
掌监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丝帕子,他一招手,两个大力内侍架了一个管事,半拖到他跟前。
掌监把帕子内包着的东西给他看,“认识吗?”
那管事摇摇头,如法炮制了这几个管事。
掌监指着其中的俩人说:“他两个说谎了。”
边上立即有人抽出牛耳利刀,“唰”的一声,二人各掉了一只耳朵。
那俩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来,身子拼命地扭,想去捂耳朵。可哪里挣得脱,那些宫廷侍卫的捆绑。
“老实地回话,自己个还能有个好死。不然,就是千刀万剐了,都是便宜事儿的。你们的父母子女,甚至三族九族,任一个都逃脱不了。听明白了,就点头。”
其中一个瘦弱一点儿的,立刻被吓得尿了,拼命地点头。
掌监一摆手,“带他去认人。”
挟持他的两个内侍,就把这人半拖了出去。
第303章 废太子7
过了一会儿,拖人出去认人的内侍; 回来了一个; 在掌监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掌监点头; 对跟在一边等候命令的锦衣御前侍卫领队; 说道:“这豫风堂里的人,都投去刑部大牢。打听为啥关人的、想说情、想捞人,你都替咱家抓了。别让咱家知道你徇私。你要是私下放了一个; 就拿你的家人补一个。”
御前侍卫领队赶紧躬身应到; “是。某将不会私放一个的。”
掌监指着地下那个被削掉一只耳朵的、满脸是血、痛得直抽搐的那个管事,“这一个,咱家带回去。你把他的三族; 尽数投去天牢里,莫少了一个。”
那管事听说要抓自家的三族; 还要投到天牢里; 立即就瘫软成一团烂泥了。
太子一早就去了圣人的寝宫乾清宫,等圣人洗漱、穿戴好了,爷俩一起好好吃了一顿早饭; 然后并肩步行去养心殿。
“成贤; 怎么想过来和父皇吃早饭了?”
太子把脸往外一扭; 傲娇地不说话; 脸上飞起的一片红云; 出卖了太子的内心。
“呵呵; 想父皇了; 就过来呗。成贤啊; 父皇都后悔给你修缮东宫了。”
太子转脸看圣人。
圣人拍拍太子的肩膀,发现儿子的肩膀,虽没有成年人的宽厚,也很结实的。随即又发现,儿子比自己高了小半头,拍肩也不是像几年前那么顺溜了。
“从你挪去东宫,父皇都是自己吃早餐,这十几年的早餐,那顿也没今天的味道好啊。”
“父皇,”太子叫的有些瓮声瓮气的,“儿臣以后天天过来和父皇吃早餐。”
圣人一笑,不置可否。
“父皇。”
“好,好,你想过来吃就过来吃。可父皇只盼着,你能早日给朕添几个嫡皇孙。”
太子又扭头,心里喟叹,原身啊!原身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圣人惯出来的傲娇货。
“好,父皇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嘁,跟在一边的魏九,在心里啐一口,都有两儿一女了,还装什么羞涩啊。
今日无朝会,内阁阁臣在宸初都到了值房。今年风调雨顺,万事都顺遂如意,君臣无挠头费心的事儿,朝政就很快处理好了。圣人让内侍上茶,与阁臣聊天,话题就转到太子大婚了。
礼部齐尚书笑着说:“圣人,礼部和内务府都安排好。圣人就等着佳儿佳妇敬茶吧。”
齐尚书为人豁达,说话诙谐,与圣人君臣相得三十年了。他与圣人说话,通常是即循礼又自然风趣,御前要是有什么尴尬的时候,他常能一言,解了窘境。
圣人笑着说:“到时候让明允也敬你一杯,谢谢你的辛苦。”
齐尚书立马笑道:“那臣可得把这杯茶,供奉给臣的列祖列宗。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太子,被圣人教导的既英明神武,又心念体恤臣子的辛苦。”
太子心里记这人一笔,马屁精。
圣人却觉得高兴,怎么夸自己的儿子,都不为过啊。
兵部尚书一笑,也凑热闹说道:“圣人,依臣看,满朝再找不出,如太子殿下这般人物了。”
太子的脑子里跳出,嗯?这人是贾代善!看他的坐姿,不愧是兵部尚书啊。表面的儒雅下,藏着铁血武将的英勇气魄。
君臣说笑一会儿,阁臣们一喝了一杯茶,就陆续告辞回各部。唯独贾代善留了下来。
“老贾啊,恩侯几时回来啊?”
听听这称呼,就知道贾代善在圣人跟前的地位了。
“应该就是这一半天了。他走的时候,还和臣说太子大婚的日子呢。”
“等恩侯回来,明允也有伴儿了,他一个人出来进去的,今早还到我那里混早饭呢。”
“圣人,那是太子殿下孝顺。”贾代善心里说,你炫耀吧。就是我儿子回来,你儿子出来进去的,也还是一个人。
俩人说说笑笑,看不出有什么君臣的分别。
梁九悄悄猫腰进来。看他那神色,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梁九。”圣人板起笑脸。
梁九赶紧快走几步,迅速地跪倒御前。
“圣人,内侍监查明了,那事儿是郑家开的头,陈家跟着做的。那柏树胡同的豫风堂,郑家和陈家都拿着干股。”梁九往上递一叠子纸。
圣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失神地怔忡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坠落,半盏的茶水,都撒在了他的龙袍上。那茶盏,有骨碌碌地滚到御案台下面。盖子破碎了一角,杯托滚出几步远,仰面朝天。
“为什么?朕对郑家和陈家不够好?”圣人呐呐自语。
这话梁九不敢回答,他低头想藏起自己。而贾代善则是一头雾水。太子赶紧抽出自己的帕子给圣人擦水,招呼人过来伺候。
梁九借机爬起来,带两个小内侍,服伺圣人去后面换龙袍。
圣人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拿起御案上,梁九才递上来的那叠纸,一页页仔细看着。
然后又看了一遍,才放下了那叠纸。圣人
沉吟一会儿,内侍只留了梁九,把其余的内侍,都撵了出去。
“六福查清了?”
“回圣人,”梁九躬身答道,“六福回话,都问清楚了。人拘在天牢里呢。”
“老贾啊。” 圣人的声音里不含一丝的温度。
“臣在。请圣人吩咐。”贾代善猜得到圣人这时候的心情,心知是有要事,得交代他去做了。赶紧收起平日里的神情,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御前。
“你和梁九,去天牢问问,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
梁九跪下磕了一个头,跟着贾代善出去了。
“成贤,和父皇去慈宁宫。”
太子点头,略皱皱眉,又撅撅嘴。
太子的小动作,取悦了圣人,
“好啦,朕知道你委屈了。百行孝为先。”
“是。谨领圣谕。”
“这孩子。”圣人笑笑,好像是无奈。
郑太后带着人,在慈宁宫的花园里赏花。老美人、大美人,还有小美人的衣香鬓影,在百花间争奇斗艳。七八个女孩子,围着太后说笑。不知谁说了什么,逗得太后大笑起来。笑语喧哗声里,圣人和太子到了。
郑家女眷十几号人,从承恩公夫人——郑太后的嫡亲嫂子,到太皇太后收的养女,嫁去郑家二房的郡主——是太后的侄媳妇,一个不落,每人都带了一、两个女孩子。
郑太后看圣人和太子携手来看她,非常高兴。今日太后特意召见娘家人,一起在慈宁宫的花园赏花,怎么也得让太子见见自己的娘家侄孙女。不是自己偏心,哪一个都比圣人选的太子妃强。
待圣人和太子问安后,郑太后赶紧对圣人说:“圣人,今儿叫了这许多人来,是为了……”
“太后,您又看好谁家的子弟了?要是祖上、父兄都差不多的,朕一定给赐婚。”
圣人一句话,把太后要说的话,都拦了回去。圣人明白太后的意思,是看东宫伺候太子的人少,要添了娘家侄孙女做良媛。当着这许多女眷的面,太后要是硬塞人去东宫,拒绝了,让太后和女孩子都没面子;不拒绝,儿子以后不好办。还不如,干脆不让太后把话说出来。
“圣人,我是要……”太后看圣人不让她把话说完,有些着急。
“太后,有件事,朕今天过来要和您说。以后郑家和陈家的姑娘,都不入宫。”
“圣人,这为何?是郑家姑娘不好?还是陈家姑娘有什么不妥当了?”
“太后,郑家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您这样的女儿,哪里会有什么不好。陈家有我母后这样的女儿,也是万般妥当的。只是朕不能把天下人家的好女儿,都收到宫里来。徒家的江山,还要靠文武勋贵,帮着支撑守护呢。”
圣人说完这话,转向承恩公夫人。也不知郑家是怎么回事,男男女女的,人长的越来越漂亮,可就是脑子越来越差。
“承恩公夫人,有空就多来陪陪太后。朕和太子还有朝政要办。”
圣人站起来,太子也跟着,慈宁宫呼啦啦地跪倒一地,圣人和太子给郑太后行礼后离去。
要说圣人对太后有什么不满,明白底细的、懂得道理的,都得说一声“该”。太皇太后对社稷有功,在中年丧子的时候,力挽狂澜,没让宗室那几个、觊觎圣位的旁支王爷得逞。可太皇太后她——恁聪明的一个人,最后居然栽倒在给儿子立继后这事儿上。
太后的年轻的时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不知道多少人家,要求了她去做媳妇。当然了,也是看在她有一个好姑姑的份上。一些世袭勋贵的当家夫人,自忖面子够大,求到太皇太后跟前,都被太皇太后给回了。等太后及笄的那一年,大行皇帝对皇贵妃的宠爱,已经是压过了对元配皇后的尊敬。太皇太后对手握大权的帝王儿子,劝了又劝,没半分效果,好悬闹到母子翻脸。大行皇帝的元后自觉没脸,没几个月就香消玉殒了。大行皇帝想扶正皇贵妃,太皇太后以妾不能扶正,搪塞了儿子。然后把正值青春妙龄的太后,立为继后。
蠢!真是白瞎了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这是当初太皇太后,在侄女入宫不到半年的评语。不知怎么地,这话在二十多年后、太后四十岁的寿宴上,被翻了出来。为这事儿,太皇太后一怒之下,杖杀了宫里的几十号奴才。
只有圣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后那时候,是被娘家嫂子说的活心了。不顾太皇太后的劝阻,执意要接了兄长的嫡次女进宫,给圣人做继后,还想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弄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悖行。呵呵,圣人从大婚后,接揽朝政,太皇太后对自己一手扶起来,教导大的孙子,都渐渐地避让锋芒,不想自己百年后,给娘家留祸根。可太后,唉,人蠢啊,命再好,也难圆满。
事后,太皇太后把太后拘在自己跟前。直等太皇太后去世了,太后才重得了自由。不过太后也知道圣人与她没什么情谊,每天来慈宁宫走一趟,不过就是个样子罢了。
四年前,给太子选太子妃,太后把郑家适龄的女孩子,还有太后母族的女孩,都报了名。嗬,小二十号的人,给满京城的文武勋贵,添了一阵子的笑料。
承恩公府的人,也不全都是蠢的。郑太后的侄孙,在自己亲姑母,弄出千秋宴的闹剧后,就奔赴西南。效法其曾祖,从小兵做起,浴血奋战了二十几年。如今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凭军功累计,前年做了镇南伯。算是给郑家、给逝去的太皇太后,多少挽回了一点儿颜面。
第304章 废太子8
贾代善与梁九一起去天牢。
路上; 梁九把昨天的事儿; 对贾代善细说了一遍。贾代善听罢; 倒吸一口冷气。在太子身上; 使这样阴损的法子,是要让圣人慢慢对儿子不满啊。嘁,想废太子; 等下辈子吧。不过; 自己可要提醒儿子; 可千万小心了,别以后顶了带坏太子的罪名。
内侍监的掌监见了贾代善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
“小的给荣国公请安。”
贾代善不敢在此人跟前托大; 回了半礼。
“莫九啊,这事儿; 还得靠你辛苦啦。”
莫九从昨晚接信就开始忙乎; 一大早的,就带人去柏树胡同的豫风堂。抓到人,问明白了话,才算是放下一点儿心。他可知道得清楚; 从孝慧皇后怀上太子,圣人没少去拜佛、跪祖先的。等太子出生了,圣人在太子身上的心血,其他的皇子、公主加起来; 都比不过的。现在这些人; 要在太子大婚的当儿整事情; 是活得腻歪了。
“不敢当国公爷说这辛苦,这是小的该做的。您看要先问哪个,小的是陪着还是?”
“立个屏风,再放张榻,莫九啊,你爱听就听两句,不然就眯一会儿。”
莫九对贾代善作了揖礼,感激地致谢,自己吩咐人、摆屏风、安置坐榻。
贾代善对莫九说着客气话,但莫九问出来的结果,贾代善还是不能照葫芦画瓢,拿回给圣人的。他还是要再问一遍的。所有的人,所有的细节,贾代善不敢疏忽了一点儿。莫九在屏风后的榻上歪着,也怕自己疏落了什么,并不敢真的就睡着了。他再听一遍贾代善的审问,暗忖,难怪圣人信任荣国公,派荣国公来复核了。
贾代善把涉案的人,都问了一遍,最后拿着自己的这叠子问询记录,仔细读了、又抄写了一遍,才示意梁九,去看看屏风后。
“莫九,莫九?”梁九轻轻唤了两声。
莫九立刻就睁开眼,“不好意思,睡着了。”
莫九也是在贾代善问完了才睡着的,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觉得自己睡的好解乏了。
莫九走出来,像贾代善行礼。
“荣国公仔细,还望荣国公在圣人跟前,为小的美言几句。”
贾代善点头应了。
“莫九,我会和圣人说的。要不是有你前番的底子,也问不出来这些。更多的,就得问那两家主事的人了。”
莫九郑重和贾代善作揖谢了他,送贾代善和梁九出了天牢。
圣人带太子离开慈宁宫,太后像失了神一般,还是承恩公夫人警觉,上前扶住她。
“太后,累了就回去休息吧。这花儿朵儿的,都在您这园子里,明天再来看好了。”
郡主上前,俩人一交换眼色,和嫂子一起,左右扶了太后往回走。
等回到了慈宁宫,只她们俩陪着太后说话的时候,承恩公夫人就变了脸色了。
“当初姑妈对圣人多好,扶他登基,把这江山社稷给了他,如今他翻脸,就不认我们郑家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立他做圣人的。”
“嫂子,这话,可不好这么说,小心给圣人知道了。”郡主拉拉承恩公夫人的衣袖。
郡主的娘家与太皇太后的父亲有旧,是守卫西北的将领。抵抗鞑靼的时候,拼到全家只剩了一个姑娘,太皇太后怜惜,把她从外祖家接到宫里养育。大了以后,就想留给圣人做个妃嫔。
圣人却拒绝了。
“抚养为守卫徒家江山罹难的遗孤,是咱们该做的。万没有养着养着,把人家闺女变成妃嫔了。倒不如给个封号,选个好人家,好好嫁出去做嫡妻。往后提起来,也是一桩佳话。”
太皇太后拗不过圣人,勉强把人留下来,也不过是个不得圣人欢心的、枯守一生的可怜人。最后祖孙俩商量了许久,封了个末等的郡主,每年也有三百户的食邑。太皇太后想来想去,把郡主嫁给娘家的二侄子,也算是一个好姻缘了。
太后缓过劲了,拉着嫂子和弟妹的手流泪。“姑母走的时候说,要郑家儿孙以后长进。唉,我就想着为他们再谋个三五十年的清闲日子,怎么就不成呢?!我在这里熬了快四十年了。”
妯娌俩赶紧劝慰太后,要是太后有点儿什么,郑家就只有长房的镇南伯一人了。那可真是即时要跌去二流人家了。
好一会儿,才劝好了太后。
太后恹恹地说道:“我父亲当初就不想我进宫,说我差姑母太多。唉,这几十年了,我要是有个亲生的儿子,我也会和姑母一样的。哪里会这样,哪里会这样,差姑母这么多。都是那个狐狸精,霸着先帝爷。”
可不是的,太皇太后当初也只是贤妃罢了,却最后能成为赢家,扶持了儿子登基,又扶植了孙子。
承恩公夫人对自己这太后小姑子是满腹的怨气。往圣人那里塞个人,她能弄到姑妈,把自己叫进来骂。前几年吧,自己嫡孙女,多好的太子妃人选。要是郑家只出这一个,圣人怎么着,都要给郑家面子,留她在东宫了。可太后偏要把婆婆的娘家人,都弄来。白添了笑话,一个也没能进东宫。唉,什么事都干不成。真应了姑母说的,蠢!白瞎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可承恩公夫人又不能不哄着她,多少也陪着诅咒几句、作古了几十年的太皇贵妃。
郡主在一边叹气,要不是先帝爷宠爱太皇贵妃,元后哪里会郁郁而终,小姑子怎么会有机会做继后。还是陈家的女儿有福气啊,先帝爷那么宠爱太皇贵妃,就宠幸了陈贵人几次,就能生得了圣人。不,应该说圣人有福气。陈妃不死,太皇太后也不会立他的,当时宫里可不止他一个皇子。
郡主的心里也不舒服,郑家老二年少的时候,看着端正模样。可大起来,学文——连秀才都考不上;学武——从小给婆婆娇养着,半点辛苦吃不得。除了吃喝就是玩,混到四五十岁了,一事无成。要不是太皇太后走前留话,不得分家,前年婆婆去了的时候,二房和三房,就得从承恩公府里搬出去。
外面看着郑家两代外戚,可等太后走了,自家就什么也都不是。大房还有个镇南伯的爵位,唉。
圣人说了再不让郑家和陈家的女儿进宫,太后没了心情,郑家等人也没了心情。备好的午宴,也都是勉强对付了一点儿。一场借赏花给东宫送人的好打算,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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