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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红楼]彼岸繁花-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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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贾代善的人,已经把东西送了进来,十来卷料子,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盒子,铺摆在才抬过来的长案子上。
“夫人,你看看可和心意?可有喜欢的?要是不好,留着赏人。为夫再去淘弄。”
贾代善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盼着这些东西,有能入史氏眼的。
贾母心知贾代善这是为了几个心思的,就笑着说:“难得国公爷记得,我先看看都是些什么好首饰。”
贾代善立即引着史氏往案子那边去,伸手就挑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盒子里是一对白腻的玉镯,一看就知道贾代善没少花银子。这一对雕着梅花的羊脂白玉镯子,雕工精美,质地细腻滋润,不见一丝杂质。
“国公爷这一对镯子选的可真好,质地、雕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贾母把镯子往手上一戴,转着腕子端详着,一边看一边出声赞扬。男人嘛,给你买了东西,不管为啥,先得表示自己领了他的心意了。
贾代善笑得很真诚,“夫人喜欢就好。”
再递过来的是一个长条盒子,里面是一对五尾金丝累凤簪,金丝层叠,工艺精巧,凤头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凤尾上镶嵌的是散碎五彩宝石,转动间流光溢彩。
“漂亮,这金丝累的巧。怕是手工要贵过金价了。”贾母依旧赞扬。
“夫人说的是,这手工是和簪子份量差不多了。”
首饰挨个看了,再看布料,贾代善都是挑着贵的买,暗红色刻丝万字不到头的、暗纹菊花的秋香色贡缎、竹报平安的褐色、妃红色香云纱,居然还有一卷料子和贾母身上的颜色花纹是一模一样的。
“夫人,这一卷,为夫打发人去换了吧。”贾代善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国公爷了,不用换了,这颜色花纹我都喜欢,多做一身正好。”
贾代善看着妻子高兴,觉得自己也不白花了银子。
贾母吩咐丫鬟把东西收好,告诉梳头丫鬟,“玛瑙,你帮我记着下月生日那天,就用这对金丝累凤镶宝簪。”
玛瑙应了,把首饰收好。
贾母又对贾代善福身谢道:“多谢国公爷了。”
看着妻子高兴了,贾代善转头问俩儿子,“你们俩在这里写什么呢?”
贾赦不吭声,二天抄写下来,发现母亲让他这样抄帐本,他已经发现了十几处不妥当的地方。这些不妥当,母亲都让他拿纸另记了下来。现在他可不认为母亲这么做,是单纯为了搓揉张氏了。他甚至都想应该让张氏过来,也做这样的分类账目抄写,就是不管家理事,把上一年的账目抄写一遍,也知道以后府里的开销。
贾赦的不吭声,就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贾政。
“父亲,”贾政很委屈,这一天不仅是站得腿累、弓的腰酸、肩颈僵硬,他实在不理解母亲怎么整治老大要带上自己。
“儿子陪着大哥抄写去年的旧账。”
贾代善走过去先看贾赦那份,随便拿起一本,只见蝇头小楷,金钩铁划,字字工整,不见一丝疏忽涂改。再细看内容,记得全是一类的香烛、柴草、木炭。另拿一本却都是鱼肉蛋米粮。几本看下来,贾代善心里一算,就越看越仔细,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当了。
“恩侯,你怎么说?”
“父亲,这是儿子记下的这些。”贾赦把另计的不妥之处递给父亲。
贾代善看了以后问他,“可觉得委屈?”
“父亲,儿子今儿没有觉得委屈了。”贾赦说完,转身对着贾母就是揖礼到地。
“儿子谢母亲教诲。”贾赦真诚道谢。
“你明白啦?”
“儿子明白了。明日儿子让张氏也一同来抄写。还请母亲原谅儿子。”
“行,让张氏和你一起过来吧。早晚她得接手这些的。”
贾代善一愣,妻子这几年没少逮空就念叨次子向学,读书努力,长子已经有三品武官之职,爵位应该让与次子才好。自己虽然拘着朝廷律法,斥责了史氏。但长子的前程有了,次子连个秀才也没中,史氏握着管家大权不放,明里暗里偏疼次子一房,他不是不知的。想着长子有母亲全部的私房,父亲的私房也给了他不少,张氏的嫁妆也厚,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由着史氏补贴二房。
现在妻子这么说是要将管家权交给长媳了?
要是史氏心甘情愿的才好,不然她折腾张氏出格了,未免让自己在太傅跟前也不好意思的。
贾代善轻咳一声,提醒史氏:“夫人,这府里事儿多且杂,张氏还年轻着呢。”
“先看懂了帐本,以后也就好接手了。”
贾母话说的自然,贾代善听的重点落在“以后”上,也就放下心来。朝里的事情本就操心了,府里可要平平安安,别无事生非才好。
贾政在一边听的要傻了,母亲这是要放弃自己了?
“存周,你抄了一天了,可有什么收获?”贾代善问完长子问次子。
贾政也不傻,他从父亲和长兄的对话里,猜出抄帐还有另外的好处,可他现在还没悟出来。对父亲的问话,他只能回答:“父亲儿子今天只顾抄写了。”
贾代善看看贾政抄的那份,字也不错,工整,比起长子的还是少了几分力度。算了。也不好在长子跟前说次子要多练字的。
“存周,明天好好想想你母亲这么做,为的什么。”
贾代善撂下帐本,拍拍次子的肩膀,勉励次子。
丫鬟进来问贾母是不是要摆饭,贾母看向贾代善。
“国公爷在哪里吃?”
“在这儿吃了。恩侯,你去把瑚儿接过来。”贾代善吩咐长子。
贾赦应声而去。
“老二你是回自己院子吃,还是在这里吃?”
贾政犹豫一下,“父亲,母亲,儿子把珠儿接来可好?”
“好,你去吧。”贾代善摆手,把贾政打发走了。
贾赦出了贾母的正房,高高兴兴回东院去接儿子。张氏见不要自己过去吃饭,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叮嘱儿子要听父亲的话,别在祖母那里淘气,又让丫鬟带了披风,备着晚上夜风凉时候好用。
林家,原文定侯府,新科探花郎林海正围着妻子打转。
“敏儿,你尝尝这个野鸡瓜子,今儿做的不错。”
林海殷勤,满含希望地给贾敏布菜。贾敏不愿意拂了丈夫的心意,慢慢吃了。
“如海,你也吃饭,不然菜凉了。”贾敏劝丈夫。
“你放心,我白天在母亲那里吃了几餐了,不会饿到他的。”
贾敏左手轻抚小腹,手掌大小略硬的一块。因她本来就苗条,这两个月孕吐又厉害,眼看着四个月了,她不说的话,谁也想不到她有了身孕。
林海又给贾敏端了一碗汤,“敏儿这是母亲吩咐炖的鸡翅汤,你再尝尝。”
贾敏勉为其难地慢慢挑起汤里的一根鱼翅,林海眼巴巴地看着贾敏又放下,然后舀了一小口汤进嘴。
林海在心里默念不吐、不吐、不吐,好!一碗金凤鲟龙翅连带汤里的竹笋、鱼翅,贾敏都吃了进去。林海检视桌子上的菜,还想让贾敏再吃一点儿。
贾敏却站起来离桌了。
“如海,你慢慢吃,我去窗口站站。”
第459章 红楼贾母8
第二天; 贾赦带着张氏、贾瑚一起过来的; 二房是一家四口一起到了。贾母在他们请安后; 把王氏和三个孩子打发走; 让哥俩继续像昨天一样抄账本。却给张氏安排桌椅,抄写荣国府来往的礼单。
贾赦一看母亲这样的安排; 要不是碍于贾政在; 都要感激得跪地磕头了。自己手里的这些账册; 抄三年的也比不上抄一年的往来礼单。他深吸一口气; 自动自觉地蹲马步抄礼单; 玳瑁就跟在他身边,来回给他换帐本。
贾政看兄长沉得住气,再加上昨晚父亲问话的刺激,今儿抄帐本的时候,就用心起来; 遇到不妥当的地方,就学贾赦另外记下来。来请示家事的管事媳妇,见大爷、大奶奶、二爷都在抄历年的旧账,心里就像揣了小兔子,未免惴惴难安。
到什么时节该做什么事儿; 荣国府都是有成例的。这些管事媳妇在贾母这里点卯后; 没特别的事情要请示的,就都很快散去了。
上午的时候文定侯夫人打发了婆子来问好、报信; 说贾敏不再孕吐了; 昨晚和今早都吃的很好; 请亲家母放心。又说贾敏想府里的吃食了,问能不能要灶上会做点心的媳妇子过去几天。
贾母收了林府送的时令小吃等,叫丫鬟带送信来的婆子下去喝茶,吩咐张氏立即对比林府的礼,拟一个合适的回礼单子,准备回礼。再让人去把灶上擅长做白案的媳妇子叫来,吩咐她去林府伺候姑奶奶一些日子。
等到中午,贾母照例是赶走儿子媳妇自己吃饭。贾赦和张氏对贾母的态度就更恭敬。
“母亲儿子伺候你用膳。”贾赦涎着脸说话。
贾母看看贾赦的神情不是作伪,就留下了他夫妻俩。
用罢午饭,贾母对贾赦说:“恩侯,你有空儿带媳妇去看看太傅。”
张氏赶紧站起来道谢。
贾母摆摆手说:“太傅教导你丈夫多年,教得好的,别人会说应该。但凡做学生的有什么不好,国公爷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怪责太傅没教导好。”
张氏就愣在那儿,婆婆这话说的,让人可怎么接?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夫君样样出色,没有不妥之处的。”
贾母细细打量贾赦,把贾赦看的有些发毛,“母亲,儿子可有哪里不妥当?”
“恩侯,你是嫡长子,你都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总与你弟弟置气,够当家人的胸襟吗?要是瑚儿这个年龄,还差不多。可你看瑚儿昨晚待珠儿,那才是长子嫡孙对兄弟该有的气度。你想想是不是?”
贾母的话说的很慢,贾赦听进了心里,慢慢赤红了脸,站起身行礼。
“母亲,儿子既往做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你就是陷了迷障罢了,你父亲和圣人一样,都是恪守礼教的,你是按照国公府继承人教导的,老二则是普通嫡子教养。圣人给你取字恩侯,要是你父亲能活八十岁,你就是六十岁以后做侯爷,难道你心里要生什么委屈不成?”
“母亲,儿子,”贾赦赶紧跪下来,“母亲,儿子盼着您和父亲长命百岁。就是八十岁再承爵,儿子也心甘情愿的。”
“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用着急。”
“是。”贾赦低头应到。
“你起来,回去把你院子里的管事都按住了,大管家你父亲点谁接手就是谁。要是府里的管事做的不好,你就事论事和你父亲说。你那几个长随见了你父亲的人,该有的礼节也别差了一点儿。”
“母亲,”贾赦张嘴想说话,张氏拉拉她的衣袖,贾赦立即改口说:“母亲教导的是,儿子记得了。”
“好了,你们回去歇晌儿,下午再来。”
夫妻俩回到自己的院子,张氏悄悄在贾赦耳边说:“母亲说的好奇怪,咱们院子的内外管事,都没沾了府里事情的一点儿边,怎么会与接手府里的大管事有关?”
贾赦想了又想,拍拍张氏的肩部,“你回屋歇会儿,下午还要去母亲那里。我去书房还有点儿事儿。”
休沐日,贾赦因得了贾母的准许可以带媳妇去张府,夫妻俩带着孩子先到上房给贾代善、贾母问安后,贾代善吩咐贾赦把贾瑚最近的课本都带过去,让太傅看看,才放了三人出门。
待儿子媳妇出门后,贾代善就问:“夫人,好容易拢赦儿在家几日,这一出去,怕是又会去东宫的。还是把他拘在家里好的。”
“他都二十多岁了,以前又日日住在东宫。这突然间就不去了,国公爷不怕太子多心……”
“呃?”
贾代善噎了一下,“夫人说的是。”
他揉揉眉心,为东宫属臣和朝臣之间越发的剑拔弩张感到焦虑。
“国公爷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
贾母看贾代善比前几日更加明显的焦虑,觉得这一代重臣、忠臣还真是休沐休身不休心啊。
“唉,说了你也不懂。都是朝廷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烂事。”
贾代善搪塞过去,想回去书房静静,又贪恋妻子泡出来的香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妻子慢悠悠地高冲沸水入壶,激起茶叶旋转,茶香袅袅。
他抽抽鼻子说:“夫人冲泡的茶水,别有一种特别的甘甜和香气。”
贾母一笑,递了一盅过去。
“一样的茶、一样的水。国公爷是偏心我,才说我冲泡的茶好喝。那天厌我了,就是给你做了龙肝凤胆,也未必会换来一声好。”
贾代善吹吹滚烫的茶水,嗅着茶香,心满意足地深吸气,赞道:“好茶。”然后把空杯递给贾母。
“夫人,你我相伴了大半辈子,老夫老妻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贾母又给贾代善倒了大半杯茶汤,“不放心的事情太多了。这些年每到冬日,你就越来越怕冷,当我不知吗?”
贾代善尴尬笑笑,“就知道瞒不过夫人的眼睛。”
“还是找太医好好看看。”
贾代善摇头:“不妥。一般的太医、郎中,会以为是寒毒,既不识,又如何能除了根。这是陈年旧伤,余毒未清罢了。”
“那国公爷以为自己这样硬抗,能抗多久?二十年?十年?”贾母不动声色,仿佛她问的事情,是于己无关、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儿。
贾代善沉默许久,方涩涩开口说:“夫人,我贾代善这辈子对不起夫人你了,下辈子就是衔草结环,也会报答你的。”
贾母把茶壶一惯,沉着脸说道:“张太傅致仕在即,你以为老大以后有人看护?”
“圣人总不会不念旧情的。”贾代善觑着夫人沉着脸看他,声音越说越小。
“指着圣人想起来?咱们的女婿如何?你不提起他,圣人这七、八年来,可有问过你一句?那文定侯与圣人的情分,又与你差了多少?”
贾代善无言以对。
“国公爷,俩儿子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老大一心扑在东宫,老二尚未开窍,女婿才迈入官场。就是老大的舅兄,也就是个御史中丞,你要撒手了,这些孩子可就一个依靠都没了。不给人生吞活剥了,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怕是我们以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呢。”
贾母黯然垂头。
“唉,夫人,何至于此呢。你想太多了。”
贾代善干巴巴地安慰了妻子一句,见史氏始终不抬头,他沉默一会儿,决心和史氏实话实说。
“夫人,不是为夫不想医治,一是难找到杏林高手;二则是担心圣人。我荣国府握了太久的兵权了,圣人知我不想收回。要是我可能走在圣人的后面,怕是圣人驾崩前得先抄了荣国府。”
“还想那么远!圣人要是能活个七、八十岁,你不访名医拔除寒毒,连六十岁也活不到,岂不是太亏了。”
贾代善心想,唉,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和妇道人家说这些话。看看,她现在计较的是亏不亏。
贾母看荣国公一脸不认同,缓缓才说:“国公爷只看看北净王府,没了军权以后是什么模样。那还是世袭的郡王爵位。夫君就这样放弃了,瑚儿以后未必能及得上东府呢。”
瑚儿以后未必能及得上东府。这话像一支利箭刺入贾代善的心房。东府那么多年,一直都在荣府的前面。可自从堂兄去了以后,自己虽也是百般提携敬儿的,可……随便问问四王八公里任一个,谁不知道贾赦的前程在贾敬之上呢。
贾代善痛苦地双手遮脸,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荣国公夫妻为未来筹谋生路在府里苦思冥想。而终于得了放风机会的贾赦,把妻子送到岳家门前,拍拍车窗说道:“懿贞,我去东宫,晚上来接你和瑚儿。”
车内传来张氏低低的“好。”
贾瑚掀开车帘说:“父亲,您早去早会。”
贾赦看着小大人一般的儿子,笑着点头,待马车驶入张府了,他带着随从呼啸而去。
第460章 红楼贾母9
太子正在东宫书房; 听说贾赦来了; 立即吩咐进来禀报的内侍说:“让他进来。”
贾赦大步迈进了太子的书房; 热情洋溢地喊道:“明允”
“恩侯,怎么这几天不见你过来了?”太子见了贾赦很高兴; 连日的焦虑都去了几分。
“我被母亲困在府里了。”贾赦坦言。
“咦?你母亲?荣国公夫人?你肯服她管?”太子觉得非常奇怪。
贾赦坐到太子的对面; 直言不讳道:“唉; 还不是为了张氏。我母亲要张氏抄账本,我要是不替她,回头她又得病一场的。”
“小师妹挺好的,怎么荣国公夫人就和她过意不去呢?”
“谁家婆媳能处的好了?!我母亲是将门出身,自然不喜欢文官出身的小师妹。唉,闹得我一见岳父就心虚; 连张府的门都不敢多蹬。”
这事儿; 说给太子; 太子也爱莫能助。荣国公夫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做媳妇的去伺疾也是应该的事儿。小师妹嫁了贾赦多年也只生了一子; 荣国公夫人为子嗣计; 没少往小夫妻的东院塞人。伺一次疾; 小师妹就病一场;塞一回人,小师妹再病一场,唉。
“你母亲又给你塞美人了?”
太子看贾赦气色不错; 不带往日婆媳斗法后的沮丧; 忍不住探问。
“这回没有。这回我母亲罚我蹲马步抄帐本。我就老老实实蹲马步干活。把今年的流水帐; 分成了十几类; 各归各类,蹲的我站不直腿了。”
贾赦真真假假地抱怨。
“行啦,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护着妻子遭点儿罪算什么啊。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要换了小师妹,怕是站半天就又得病倒了。”
太子对贾赦是毫不留情,“你自己愿意的,还到孤这里找安慰,孤还被父皇整治的一口老血闷在喉呢。不过荣国府夫人整治你的招数还挺稀奇啊,难为她想的出来。”
贾赦把小内侍送来的茶一口喝了大半,咂咂味道,“这大红袍茶不错,可惜冲泡的不好。改天你去荣府,尝尝我母亲泡的茶,那才叫好喝。”
“好。”太子没少去荣国府,不过与荣国公夫人甚少打交道。俩人小时候私下里还用“偏心眼儿”来指代荣国公夫人呢。
“我母亲把流水账改成分类记账,也是给那些贪心的奴才逼的。明允,你说那些奴才有多可恨吧,上月月初买的东西,隔月月底就敢再报账一次。小数怕长计,一年累起来,这样的小处也让那些奴才贪去不少。真是让人恼怒。”
“分类就能避免了?”
“那自然能了。比如说茶叶这一项,单记在茶叶一页,一年买了几次,买了多少,一目了然。日期也清爽,和商家的底根也好核对。”
贾赦讲得仔细,太子听得认真。
太子听了以后,琢磨了半晌,“恩侯,你说孤把这法子推荐给户部使用会如何?”
“兵部都可以用啊。我就是觉得母亲的法子甚好,才肯老老实实地留在府里抄帐,给母亲念叨的。”
贾赦摇头,一脸的不甘不愿却又不得不做的模样,逗笑了太子。
“你母亲又念叨你家老二怎么孝顺啦?”荣国府的家事,太子知道的很清楚,他郁闷、紧张了好几天了,和贾赦聊聊天松快了不少。
“你那是老皇历啦,这回换新词啦。”贾赦挺不屑的。
“说来听听,让孤也开怀开怀。”
太子抿嘴微笑。
“明允,我说你差不多就行啦。我母亲念叨我,你当乐子啊?”贾赦不满。
“孤倒想有母后念叨呢。”
太子黯然垂目,转着茶盏,轻微的瓷器刺啦声,在突然静谧下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明允,你过了啊。老来哀兵这一套。”
回答贾赦的是“嗤啦、嗤啦”的刺耳噪音。
“好啦,好啦,你赢了。告诉你也没啥,你不许笑我啊。”贾赦先谈条件。
“好,孤不笑你。”太子立即停手,微微严肃了一点儿。
“我母亲说我和老二斗气,不够当家人的胸襟。原话是‘恩侯,你是嫡长子,你都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总与你弟弟置气,够当家人的胸襟吗?要是瑚儿这个年龄,还差不多。可你看看瑚儿昨晚待珠儿,那才是长子嫡孙对兄弟该有的气度。’”
贾赦说完瞪大眼睛看太子,太子知道自己要敢笑一点,贾赦就会扑上来动手的。可他实在憋不住,哼哼唧唧着说:“你母亲说你不如瑚儿?”
太子不等贾赦回答,还边说边点头,“这回是换新词了。唉,恩侯,你母亲还是偏心眼儿,原来说你不如你弟弟孝顺,这回说你……”
太子说道后来就摇头了,突然他隔桌抓住贾赦的手,“恩侯,你母亲不是要你弟弟承爵吧?”
贾赦立即摇头,“怎么会?!我母亲说了我是按照承爵的嫡长子教导的,我弟弟就是普通嫡子教养。切,和族里那些旁支族人一起读书,就是旁支教养。”
贾赦越说越开心,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太子看贾赦笑,联想自己那些操蛋的庶出弟弟,都在上书房里和福亲王、宁亲王的儿子们一起读书,也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
“我母亲说我父亲和圣人一样,都是恪守礼教的。圣人给我取字恩侯,要是我父亲能活到八十岁,问我六十岁以后才能做侯爷,会不会心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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