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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红楼]彼岸繁花-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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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是一个五六岁的娇弱女童,看着像才推出来的小戏骨翻拍的《红楼梦》里,周漾玥演绎的林黛玉。只是双眼略肿,唇色惨淡。舒眉浅淡弯弯,长入鬓角。肤如玉雪,两腮尤有婴儿肥。额前有细细碎碎的刘海,头发用白色发绳扎成几绺,盘在头顶,用细小的银钗固定着,脸边又分垂下几绺,都是扎着白色发绳,身上是尚未漂染的粗麻白布。
有诗赞曰: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址。
二人见林如海进来,都站了起来。等他当中坐好,一起上前行礼。
“给爹爹请安,爹爹可好些了?”声如乳燕初啼,一幅中气不足的娇怯模样。
林海看过去,向她招招手,小姑娘脚步轻移,裙角不见半分掀起,依偎了过来,“爹爹,你莫要再生病了。”
林海搂着小女孩,嘴里应到“好”。
那布衣青年弯腰揖手,“琏二给姑父请安,姑父大安!”声音清朗,听着就让人心耳如飘浪在温泉泳池里,溺毙了也不想离开的舒适。
“嗯,起来吧。”这时候的贾琏,看起来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好青年。
“昨日已经断七了,这俩日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多亏了有你帮手,还要多谢谢你啊。”
“不敢当姑父相谢,这些本就是侄儿该做的。”
“唉”,林海长叹,转而问道:“琏儿可吃了早餐?”
“尚未。”
“那就一起吃罢。”
林诚听了林如海这话,赶紧地给归荑一摆手,归荑和夭夭二人快步轻移出门。一会儿,花厅的门大开,先进来三四个仆妇,抬了桌子进来,后面跟了一串提食盒的丫鬟,归荑和夭夭把早餐从食盒里取出来,一样样地摆好。
三样清粥,四样素包子蒸饼,五六样素菜。
林海招手,“先都倒盏滚水来。”
林海捧起茶盏,慢慢吹凉了,一口口喝下,觉得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滋润。贾琏和黛玉也有样学样地喝了水,归荑问了几人都要哪样的粥,然后分盛了端去三人面前。
“你们都下去吧。”林海发话,一屋子的人瞬间走了干净,三人默默地吃了早餐。
早餐后,林海对黛玉说:“玉儿,回去好好歇歇。”摸摸小姑娘的发髻。
黛玉给林海施礼,“爹爹,您也莫累着了。”
小姑娘和爹爹、表哥一起吃了早饭,见爹爹能走出来吃饭,放心下来,语气轻松地告辞离开。
“姑父,若没什么事儿,过俩日侄儿就回去了。您和表妹要爱惜身体,多多保重。”
“你若回京无事,不妨多留几天,待我精神好些,有话和你说。”
“好。那姑父也歇歇吧,先养好身体。”
“好。”
贾琏再次抱拳,给林海行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人都走了,林海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想了又想,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就想逮到谢必安与他大吵大打一番。可提气,丹田空虚;抬腿,浑身无力;大喊,冇声。掐个法诀,也没一丝法力。
这个熊样,能斗得过谁啊!
“唉”,林海觉得仿佛把所有的气都叹出去了。郁闷了一会儿,心道还是赶紧从头修炼靠谱。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就修养好这身体了,但愿能早日三子七孙,可不要在红楼世界里熬了。
归荑和夭夭过来,小心翼翼把林海往回扶。林海浑身无力,不得不靠在美人怀里,慢慢往回蹭。一挨到床,不由自主地瘫在那儿。强撑了一个早晨的精气神,涣散得一点儿没剩。
归荑和夭夭轻拿轻放地给林海脱了外袍,扶他躺好,又给他盖好夹被。林海让二人放下床帷,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呆会儿。
归荑轻声说:“奴留这里伺候老爷吧。”
“不用,都去外屋吧。有事会招呼你们。”林海示意手边的绳子。
二女带着小丫头们都退出去了。林海自己躺在床上,很快沉入心神皆静、五内空蕴状态,没一会儿,就疲乏得昏睡过去。
人说: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百草红花。
俟再回江南,人隔天涯
第139章 第二回 清内室 皆夭夭
再醒过来; 已经是日上中天了。林海觉得身体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力气; 拽了一下床头的绳子; 清脆的铃声响起。归荑和夭夭立即走了进来; 重复早晨那一套程序。
洗了手,林海觉得自己精神些了,叫了林诚进来。“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儿?”
“老爷; 衙门的事情; 胡先生和周先生都帮着处置了; 听说暂时没什么紧要的。家里的事儿,琏二爷帮着也料理了。都没有什么棘手、非得老爷的。您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姑娘哪里呢?”
“是姑娘的奶嬷嬷管着,这家里没什么人会屈了姑娘的。就是……”林诚停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说:“就是太太院子里,留下的那么些人; 都怎么安置?得老爷拿个主意。”
林海卷曲左手中指、无名指轻叩; 林诚知道这是林海在想事儿,也不出声,慢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海梳理完原身关于内院这些女人的日常印象; 厌倦地皱眉,又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把太太院子里的人,一个不拉地全送到太太陪嫁的那个庄子; 莫走失了一个。往日里太太喜欢她们伺候; 以后她们就在庄子里; 为太太和哥儿念经、祈福来世。记得在那庄子里安排间静室,给她们跪经的。”
都不是什么好鸟,挑唆贾敏往歪道走,煽风点火,内院倾轧,哪里都没少了她们。
林诚应了“是”转身出去办事了。
归荑进来问:“老爷,早晨的药还没喝呢。现在喝药吗?”
“不喝。倒杯水就好。”
林海慢慢喝了水,又回到床上用功。m的,什么都是虚的,身体第一,没有个好身体,解手都靠人帮。窝了个去的!
林海这一次坚持的久一些,当然累得昏睡的时间也长了一点儿。入夜了,才醒了过来。
林海自己坐起来,晃晃肩膀,虽感觉无力,但总不是早上那侍儿扶起娇无力的状态。掀开床帐,见屏风后面透出些微烛光。自己晃悠悠去解手,就着盆里的冷手洗洗,又坐回床上。拉铃,叫了归荑进来,吩咐她摆饭。
才喝了一点白粥,夭夭从外面进来,“老爷,大姑娘那边打发人来问话,问大姑娘能过来看看老爷吗?”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二刻多点儿。”
“让大姑娘过来吧。”
林海略用了些白粥小菜,由归荑扶了出去,让夭夭把屋子好好收拾,放放味。
黛玉看林海能走进来了,兴奋溢于言表。贾琏陪着黛玉坐在那里等着。
“爹爹。”
“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爹爹,下午,下午大管家把娘亲院子的人都送走了。她们哭,要女儿问问爹爹,怎么娘亲才走,就赶她们了?”
林海摸摸黛玉的头发,这真是面对自己的亲爹哦,质问的话随便就说出来了。
“倒也不是赶她们走,你娘亲素日里就喜欢这些人伺候,让她们到你娘亲陪嫁的庄子里,每日为你娘亲和弟弟念经祈福,让你娘亲和弟弟也不至于孤单了。”
“哦。”小姑娘得了答案,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娘亲和弟弟做伴,遂放过此话不再问。
“乖,今天晚了,早点睡觉。明早过来和爹爹一起吃早饭。”
“好。”黛玉行礼,带着自己的奶嬷嬷和丫鬟回去了。
“琏儿有什么事儿?”
“下午被林管家送人惊了一下。姑父,姑母院子里不少是贾家陪嫁的,以后就都在庄子了?”
“有何不可?陪嫁过来就是伺候你姑母的,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方式去伺奉你姑母。没送她们去姑苏的家庙,送去你姑母陪嫁庄子,就是念其中陪嫁的人多。”
“可是,可是她们做错了什么事儿?”
“对。”林海捏拳,在嘴边轻挡,咳了一声。“我念她们是你姑母的体己人,不想追究你表弟的死因了。就这样吧。”
贾琏一听,涉及林海独子死亡原因,赶紧站起来施礼,“姑父,是侄儿逾越孟浪了。”
“无妨。你姑母信错了人,丧了独子,赔进去了自己的性命,你当她最后是好过的?!哪一日不是愧疚、悔恨?可惜我林家,几代单传,我如今年介四旬,别人都是抱孙的时候,我连丁点香火都欠奉,没有承继,也愧对祖宗啊。唉。”
贾琏不知该说什么好。久久才呐呐而语,劝说林海道:“姑父还是多保重,再娶佳人吧。”
“唉。若你姑母……哪怕容许姬妾,生了一子,这二十年也抚养成人了。我这里也不必如此一把年纪,到如此境地。”
贾琏是又羞又愧,这是明着指责她姑母妒忌,害得林家断了香火了。想反驳几句,所有的姬妾都没生,应该不是姑母的问题,林海该考虑是不是自己有事儿。可转念一想,这林海不是不能生啊,有表妹在这儿站着,还有春天夭折了的表弟,都是姑母所出的。
“咳,咳,姑父,”贾琏咳了几声,干巴巴地说:“妇人没有不妒忌的。”这话一说出来,贾琏觉得自己下面的话就顺溜了。“姑父,姑母这里错了,但凡姑父再娶,我祖母也不会有他话。再生娇儿迟了点,尚来的及。”
“唉,琏儿,要都是你这么想就好了。怕是你祖母会想,女儿嫁给我二十年,最后走到她前面,是我薄待了她呢。”林海顿顿,又接着说话,“所以伺候你姑母的,我一个不拉都送去庄子,集到一起,改日你祖母想问什么,都送回荣国府吧。”
贾琏咧嘴,贾敏每年送回去的四时八节礼品,一看就是管家夫人的做派,哪里是受到薄待的样子啊?!
贾琏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怕是我祖母会以想念姑母,接了表妹呢。”
林海饶有兴趣地看着贾琏,贾琏缩缩肩膀,站起来行礼,“姑父,夜了,您也该休息了。侄儿明天过来陪您早餐。”
“好。”
林海吩咐人好好送琏二爷回客院。
修炼半夜、昏睡半夜,林海再醒来,觉得身体粘腻的不行,拉铃叫了归荑进来,吩咐她备水洗澡。
林海泡得惬意、舒爽,想起来的时候,夭夭从屏风后面转进来。
“老爷,奴服伺老爷,可好?”夭夭嘴里虽问着,手里却拿了条白布巾子,挽在凝脂一般的手臂上,只着了亵衣亵裤,凑到林海的跟前。
“出去。”
“老爷,奴……”这三个字说的千叠白转,一韵三叹,够得上余音绕梁了,配上夭夭的腰肢,若不是此刻林海的定力,就是柳下惠在此,怕也要就地投降了。
“归荑,进来。”
归荑踏踏踏地踩着木屐跑进来,看林海神色不愉的,“老爷?”
“拖出去。”
归荑赶紧上前,拉住夭夭,轻轻一拽,就扯了人出去。“老爷身子没大好呢。”
林海自己爬出来,赶紧擦干水,穿好衣服。归荑回来,帮林海擦头发。觑着林海沉着脸,也不敢说话。夭夭惯在老爷洗澡的时候进去,被撵出来,还是第一次呢。
林海心里不爽,沉着脸不说话。林诚站在门外问:“老爷,大姑娘和琏二爷在花厅了,早饭可摆在花厅?”
林海应了一声,看头发基本干了,就让归荑挽了发,往花厅去。
林海想想对跟着的林诚说:“去请几个郎中回来,给家里这些个姨娘、姬妾都号号脉,然后都送去姑苏的家庙里,为太太和哥儿念经、祈福来世。”
林诚明白林海是因刚才夭夭的行为动怒,厌恶了这些无时无刻、不在争宠献媚、争风吃醋的姬妾。
“那夭夭、归荑?”
“归荑先留着吧。”归荑因在书房伺候,行事谨慎,并没有卷入内院女人的争斗。可夭夭行事肆无忌惮,居然不顾林海大病未愈,就敢趁机惹火。这纯粹是要夺命的妖姬。就林海这小身板,没被姬妾们掏个净空,真是不容易啊。
“今天把内院都处理干净了。”
“是。”林诚揣度老爷是为膝下唯一公子的离世、又累得太太伤心绝望而去的火气,终于开始发泄了。应承一声,赶紧去办。
“别让人惊了姑娘。”
“是。老爷”林诚知道了黛玉昨夜来问的事儿,心里暗恨送去庄子的人,还是看的不紧,竟让她们传出话来了。林诚弯弯腰,带人走了。
归荑带着小丫头伺候这三人用了饭,黛玉笑着转到林海身边,“爹爹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是呵。躺了几日了,总归是养了身体啊。”
林海把黛玉搂在身侧问贾琏,“琏儿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从文还是从武?”
贾琏愣住了。从文还是从武?他从来没想过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
第140章 第三回 换步得海阔天空 腾挪图今上重用
从文还是从武——贾琏愣愣地陷入沉思。
文?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十几年该读书的日子,都怎么混过来的。当初珠大哥哥从小就那么用功; 还有一个做国子监祭酒的岳父; 把命搭在科举之路上了; 也没见有什么成就。他可是从小就没认真读过几年书的人; 哪里有什么从文的根底。
武?他能骑马,腰间也挂剑,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哪里有认真练过。再说就是想从武; 都二十岁了,也早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了。
不文不武,他做什么呢?
林海揽着黛玉在怀; 轻轻摩挲女童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摩挲着。黛玉宛如被捋顺毛的猫仔; 乖巧地靠在父亲怀里。
仲夏时分; 窗外满树浓荫。微风轻摇花枝,悄送幽香。静谧的屋里,一边是舔犊之爱、父女情深秀。一边是俊秀公子; 锁眉沉思; 惘然不知未来路。
贾琏还没有想出所以然; 林诚进来了。见贾琏和黛玉还在; 就停在那儿。
林海见状就问:“是府里的事儿还是衙门的?”
“府里的。”
“说吧。”估计是那个姨娘不想走; 黛玉听了也不是坏事。
林诚低头说道:“老爷; 郎中扶脉后说; 府里的姨娘、姬妾都被下过绝育药了。”
“当啷”一声; 贾琏手里的茶碗就跌落了,姑母这事儿干的,是要贾家和林家成仇啊!
林海轻敲桌面,“琏儿,呵呵……你姑母,呵呵……算了。让郎中留脉案存档。那些人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吧。”
黛玉靠在林海怀里,“爹爹,为什么啊?”
贾琏涨红了脸,乞求地望着林海。林海也没看他,自顾揽着女儿说话,“玉儿,这些都要你再大一点儿,由你娘亲告诉你的。”
“爹爹,娘亲她……”小姑娘红了眼眶。
林海一下下捋着小姑娘的后背,“罢了,爹爹和你说吧。后院那些的女人,要是生了儿子,就是与娘亲生的弟弟分家产,可懂?”
黛玉点头。
“她们被下药了,生不出孩子了。”
黛玉懵懂地点点头,“这样就没人和弟弟分家产了。”
“是。”林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贾敏啊,你当那些姬妾知道你下药害人,不会报复你?“那些被下药的人报复你娘亲,最后暗算了你弟弟。你娘亲舍不得你弟弟孤零零地,就去陪他了。所以爹爹把这些人都送去家庙,给你娘亲和弟弟祈福。”
林海的后院就是一本乱帐,没精力给他梳理,都打发出去了,清清爽爽才能存身。那些姬妾,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选择了苟且活命,做了姬妾,小命就是交到当家太太手里了,被下药还不是常见的事儿。
可贾敏这个当家太太没控制住后院,白添了幼子性命,唉!说到底是没管好内宅啊。这时候,三妻四妾的男人太多了,谁家后院不是一堆女人。孩子要能平安长大,不仅亲娘强悍,也要命硬。
黛玉似懂非懂地点头。
“琏儿,你可想出来?”
贾琏呐呐。
“唉。”林海叹气,自己记得上辈子说过,变成男人也会提携贾琏的。贾琏现在比五、六年后,林海死后、王熙凤初见他的时候,还是有差距。而这差距还不小。
“明日,你妹妹开始读书了,你也和你妹妹一起去读书吧。那先生也是二榜进士,学问是够的。你好好学几日,也好好想想以后做什么,再来和我说。你就这么回京混下去,是白白浪费年华了。”
贾琏知道林海是为自己好,可心里真是舍不得新婚未久的凤姐,想早些回去呢。却不得不站起来说:“谢谢姑父。”
再看看黛玉,难道自己陪着从启蒙开始学?犹豫着不好说出口。可是和豆丁一样的表妹一起读书?耻度有些大了啊。
贾琏的神情被林海一眼看穿,“你妹妹把《诗经》、《大学》都学完了,在学《论语》。你学过了的,就当复习了。隔几日我会考问功课,你可不要被你妹妹比下去了。”
贾琏听了如雷轰顶,《诗经》学过,忘差不多了!《论语》听过,当时就没记住……这要是被比下去,真是太也没脸了啊。
“玉儿,带你表哥去温书,明天一起上课。”
林海把二人打发去读书,自己也回房间用功。终于体会到了那微细的气感,在体内沿经脉缓缓贯通,连成了循环。林海仍是不敢放松,小心驱使微弱的气感,运行了几周天,才缓缓收势,躺了好一会儿才休息过来,就起来走动。
林海在屋里边走边想御史衙门的事。太上皇刚刚禅位,等身体缓过来了,与今上定会为权利有一番争斗。江南是朝廷的赋税重地,而盐税又是赋税中重之重。巡盐御史非帝王心腹不能担任。太上禅位,今上也该换自己的心腹,接替着看钱袋子了。自己接了这太上心腹林海的身子,也要尽快在太上和今上之间做个选择。
选太上——几年后,今上掌握了权柄,那就是一条死路;
选今上——怕是等太上缓过气,自己就会被当成叛徒,先被恁死了。
辞官,笑话,四十岁做到三品的巡盐御史了,不说为了光辉官途,就是为曾得罪的官场同僚——那些盐商,背后哪个没有官员支撑,也不能轻言后退。不然都不用当官的出手,那些被前身惩治过的贩私盐的盐枭及其亲朋,就能来报复无官无职无援手的现任自己。
无子、无宗族援手、林家这么大的家业,必须得当官,还得当得好好的。这是进一步海阔天高,退一步死无葬身之地的局面。
林海一边踱步,思考自身所处的局势,一边翻记忆深处的东西。只一会儿,就苦笑着站住了,这林海虽是太上的心腹,这些年又筹谋着投了甄贵妃所出的七皇子。唉!太上对甄贵妃的宠爱非同寻常,多少人被太上那宠爱贵妃母子的行为,晃花了眼、押错了宝。
太上放他到这位置,说是提拔、重用了他,可林家五服内无人,贾代善离世,林海在朝廷失去靠山,只能巴牢着圣人做孤臣。这巡盐御史的位置,通常二年就换,难怪林海能做了十年之久啊。太上是把林海这孤臣按在了死位,不死不休了。
太上倒真是用人手腕高,可不给臣子活路地用人,还真是罕见。这是欺自己孤家寡人?!
林海在屋里苦思冥想,朝廷的政事要给自己找出一条活路;家事得生出儿子,三子七孙哎,不然离不开红楼了。差了哪条,都得反复在红楼煎熬。
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绝妙的路子可走。林海这人,是个能吏,聪明圆滑。远不是自己这样简单性子的人能比照的。可聪明人一旦走岔道上了,再转回来就更难。
怎么才能够不惊动熟人、不露痕迹地转到今上的麾下啊?
愁的林海坚持要磨穿了鞋底。
归荑在外面轻声禀报:“老爷,胡先生和周先生要过来给老爷请安。”
“嗯,去吧,请二位先生去书房坐坐,我就过去。”
归荑与跟着她的小丫头吩咐了几句,然后推门进来。林海由着归荑给自己换了常服,带着归荑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里,已经有二位五旬左右的人在等林海了。那俩人也是一身素净穿戴,见了林海进来,都起身抱拳,那略瘦一些的道:“如海,可是好些了?”
林海知道这是胡先生,原与自己是同年中举,不想会试却接连铩羽,到最后自知科举无望,又不甘心做个乡绅,才辗转求了其它同年,到自己这里做了幕僚。想到同年,林海心里一动,举人同年、进士同年,好好经营总比自己做孤家寡人强啊。
胡先生与自己也做幕僚也有快十年了,周先生就更久一些。林海笑着向二人拱手回礼,“好多了,劳匡明、宗文挂念了。坐,快坐了,慢慢说话。”林海坐到主位,那二人也慢慢地一左一右坐了回去。林海吩咐小厮上茶,三人都捧着茶盏,慢慢熟稔地撇着茶沫。
喝了几口茶,林海把所有人都打发下去了,对二位幕僚说:“可是有什么事儿?”
周先生搁了茶盏,“东翁身体见好,朝廷的事儿也该有个章程了。甄家的人前几天又来要钱。”
林海望着他,等下文。
“我和宗文推说东翁久病,不能理事,这些都得待东翁病愈再说。怕是甄家这几日,又该来找东翁了。”
林海点点头。
胡先生就开口说道:“如海,太上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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