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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红楼]彼岸繁花-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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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开始也是不想收的,春绣,更不想了。爹爹不想再出现以前的事儿。”
  “晏晏明白。爹爹也是不想弟弟生病的。爹爹……”
  林海看着欲言又止的黛玉,“有什么话,都尽管和爹爹说。”
  “爹爹说是娘亲那样不让姬妾生好呢?还是太太这样让生了,然后,然后让弟弟吃苦头好?”
  “你母亲不让姬妾生,是她做主母的权利。实行这权利的时候,必须要保证不被权利反噬。懂吗?”
  黛玉点头。
  “那太太让弟弟吃什么苦头了?” 林海警觉起来,尽量保持语气不变,诱导黛玉说话。
  “爹爹,不要让暮哥儿和晨官儿在一起了。晨官儿欺负暮哥儿,他们的奶娘都不管,归荑姨娘都心疼得咬破嘴唇了。”黛玉的眼泪又下来了。
  “晨官儿欺负暮哥儿?”晨官儿不到一岁半,暮哥多大?才过了周岁,还走不稳当,说话也少,常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他能怎么欺负?
  “是呀。晨官儿把暮哥儿推倒了,磕得头都响。太太不管,奶娘、丫鬟也都不管,放任暮哥儿一个人躺在那儿哭。晏晏去摸了,脑后磕了一个大包呢。”
  怪不得归荑嘴唇破了,问她,还说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吓得咬破了嘴?当时林海就怀疑过,人受惊时候会张嘴,怎么会咬破嘴唇呢。原来是这样啊。
  林海思忖,晨官儿还小,说大道理不懂,可奶娘不纠正,纪氏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性格?暮哥儿这么小就被欺负,长大以后,不是改了性子,将来兄弟间也不会如当初设想的那么亲密的。
  “太太看到了,嗯?”
  “是。太太看女儿去了,还说暮哥儿就是爱哭,一哭就哄不好。是女儿自己在门外,看到晨官儿推暮哥儿了。”
  “晏晏,这事你当不知道,爹爹会处理好的。好不好?”
  “好。爹爹,太太既然不喜欢暮哥儿,为什么还要把暮哥儿抱她那里,让归荑姨娘带,不好吗?”
  “晏晏啊,你太太这人出身将门,和我们家的习惯不同。将门是儿子越多越好,养大了都是老爷子的得力帮手。而庶出的和嫡出的,从小养在一起,习惯了服从嫡出的指挥。”林海从俩儿子的小事儿,慢慢推演纪氏的娘家嫡、庶兄弟关系。
  “爹爹,那就是说,暮哥儿一辈子要听晨官儿的了?”黛玉有些伤感,比起晨官儿,她现在更心疼受欺负的暮哥儿。
  “太太应该是那么想的吧。”
  “爹爹,不要。暮哥儿也是我弟弟,他们都一样的。”黛玉隐隐地在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她抓不住。
  “怎么可能一样呢。晨官儿和旻官儿的母亲是继室,是妻。而归荑是家生子的奴才啊。”
  “不是的,爹爹。他们都是晏晏的弟弟,在女儿眼里是一样的。”
  “看,晏晏,说到这里,我们就又回到先前说的父系血缘的认定。从父亲来说,所有的儿女都是自己血脉延续,是一样的。可实际呢——夫妻成婚,是各自带着自己的人脉,有相应的聘礼嫁妆,虽说有门当户对才论亲的说法,基本是平衡的关系。而继室呢,则往往低娶很多,更多的时候,还会有利益的交换。至于妾侍,本来就是服侍人的,连身家性命都不属于自己,哪里有和做正室一般的地位。她们的差异,直接就反映在所生的儿女身上。晏晏明白吗?”
  “爹爹,您娶太太是为了交换什么?”黛玉一句话把林海问住了。


第218章 林海81
  “晏晏,”林海结舌; “晏晏怎么会这么想?”
  “看出来啦。爹爹看太太和看管家娘子、看春绣姑娘是一样的。而看归荑姨娘; 有些像看娘亲的眼神。”
  “爹爹表现的很明显?”
  “也没有; 就是爹爹看归荑姨娘的时候; 眼神都是热的,看别人都是温的。”
  林海惭愧了,任何一个做老子的; 给不到九岁的女儿这样揭穿了; 都有些不好意思吧。“咳,咳,归荑; 归荑,她……”
  “归荑姨娘没什么不好的。爹爹为难什么啊?”黛玉奇怪父亲的反应。
  哎呦; 这个聪慧、敏锐、又情窦未开的小姑娘啊; 可怎么和她解释这些呢。还好林海听到黛玉换了话题。
  “爹爹会分开晨官儿和暮哥儿吗?”
  “这事儿,晏晏放心,爹爹会解决好的。”
  “爹爹; 还有一事儿; 晏晏想问爹爹; 爹爹以后看在弟弟们面上; 会什么事儿; 都随了太太欢喜的吗?”
  “不会。”林海回答的斩钉截铁。“爹爹是有原则的人; 不是糊涂虫。晏晏害怕什么?和爹爹说; 好不好?”
  “爹爹; 晏晏出去做客,有师姐说,晏晏要小心太太,小心太太以后把晏晏嫁到面子光鲜的人家,还会哄得爹爹说,她都是为女儿好。”
  “晏晏,你放心。爹爹这几个女儿、儿子中,晏晏是元配嫡长女,是身份最高的。太太生的二个弟弟,是继室的嫡子,不如你娘亲给你生的弟弟。不管如何,爹爹不会为了儿子,委屈女儿的。就是记成嫡女的曼曼,爹爹也不会拿她,给儿子换好处。”
  “太太会同意吗?”黛玉怯生生地问。
  “晏晏,爹爹才是一家之主。这些儿女婚事,爹爹不点头,她做不成的。三从四德,不是先生口头讲讲的。若是女人的行为超出了这些,男人就会拿这个,作为七出的依据。”
  “可是,可是……”
  “傻姑娘,可是什么。爹爹不会由着太太做出委屈你的事儿的。万一爹爹糊涂了,你还有当荣国侯的大舅舅,还有琏表哥,他们也会为你做主呢。”
  “那妹妹呢?”黛玉喜欢弟弟,可也挺喜欢那个漂亮的妹妹。
  “爹爹告诉你,你可不能往外说啊。”
  黛玉赶紧点头。
  “你妹妹满月那天,爹爹已经把她定给你大舅舅家的琮儿了。”
  黛玉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爹爹给妹妹订亲了?”
  “是呀。免得以后太太拿她给晨官儿、旻官儿换好处。琮儿不好吗?”
  黛玉笑得开心,“挺好的。”长得好,还听话,乖得不得了。“太太知道吗?”
  “没和太太说呢。”
  “爹爹,你?”这都几个月了,妹妹订亲的事儿,还不告诉太太?
  “晏晏啊,太太大多的事情都能够行的坦荡,可这想养了庶女为嫡子谋利益的事情,爹爹再糊涂,也不能由着她。所以……”
  “爹爹可不糊涂。”
  “所以晏晏,莫担心,爹爹以后一定给你选个好人家、好女婿的。”
  “爹爹。”
  女儿娇俏的样子。叫林海有了吾家有女将长成的感慨。
  “晏晏,出去玩了半天了,回去好好歇会儿,晚上一起到你母亲那里吃晚饭。”
  黛玉点头,婷婷袅袅地行了福礼,离了林海的书房。
  …… ……
  林海让小厮叫来管家和管家娘子,把暮哥儿磕伤的事情说了。
  林诚看了看自己的娘子,惊讶不已。立即跪下说道:“老爷,是小的失职了。让三公子受委屈了。”
  林诚娘子也跪下来,“老爷,是奴疏忽,请老爷责罚。”
  “都起来吧。林诚家的,等孩子睡醒了,你把晨官儿的奶娘,都拉到前面来,好好地敲几板子。晨官儿这么小,还不懂事,就纵容晨官儿欺负弱小,没存了好心眼儿,暮哥儿的奶娘,不能护了自己的小主子,要来何用?也都敲几板子。”
  林海停了停,下了决心。“俩孩子都不小了,断奶吧。奶娘都安排去庄子上,再不用回来了。年后把晨官儿、暮哥儿身边的丫头,也慢慢地换了,都安排去庄子,别让孩子身边,一下子都是陌生面孔。”
  “是,老爷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好。”
  “林诚,再挑人,你要把好品性关的,。”
  “是,小的明白。”
  …… ……
  林海安排林诚夫妻,等孩子睡醒后惩罚奶娘,他想先找纪氏谈谈。林海认为和纪氏好好沟通一下,事情会很好解决的。自己的儿子将来都是文职,暮哥儿不同纪氏的庶兄,不能像家将一样,一辈子听从嫡子的。纪氏既往喜欢把事情先摊到桌面讲明,然后夫妻按达成的意见去做,这是非常好的夫妻相处之道。
  林海哪想到纪氏还有他从来不知道的另一面。
  “夫君,庶子就是要服从嫡子的。如果不从小养成这样的服从习惯,大了怎么会把嫡子放前头?”
  “婉容,我的儿子以后都要进学的,各凭能力谋生。谁有能力考状元,谁就去考。做弟弟的要听哥哥的话,但不会因为嫡庶的原因服从。那是我儿子,不是我嫡子的奴才。”
  “夫君,如果是这样,要庶子何用?妾身要是和养晨官儿一样养个奴才,会一辈子听晨官儿的话,也不会来分薄了晨官儿和旻官儿的家产。” 纪氏一句话激恼了林海。
  “纪氏,你把暮哥儿和奴才等同了看?”
  “是,夫君。”纪氏说的坦荡,“妾身原来没有那么想的。想着以夫君的身家,就是分庶子一成二成又如何?!可有了旻官儿后,旻官儿不能过继,晨官儿是长子,更不可能过继,纪家不能断了香火。妾身养两年身子,必须要再生一个能过继给纪家的。等以后分家的时候,嫡子得八成,庶子二成,已经是最好的分家比例了。这个庶子就会和旻官儿得的一样了。他一个庶子,竟能分得那么多,难道不该一辈子听晨官儿的吗?”
  林海震惊了,庶子分得家产的代价是听嫡子一辈子?这是哪里的规矩?
  “纪氏,过继给你娘家的儿子要带走我林家二成,是吧?”
  “夫君,难道你让儿子光身去做纪家嗣孙?”
  “你说的对,我不能让儿子光身。可你想过没有,暮哥儿也是我儿子呢?在我眼里,是和晨官儿、旻官儿一样的呢?!”
  “老爷,他们怎么会一样?晨官儿和旻官儿是嫡出啊。暮哥儿是庶出,是奴婢生的,是奴才秧子。”纪氏听庶子和嫡子一样,一着急口不择言,说出奴才秧子,赶紧懊丧地捂下嘴。
  “夫君,妾身说错了。暮哥儿虽是庶出,妾身也会视若己出的。暮哥儿和晨官儿的吃、住、穿,一直都是一样的。”
  “纪氏,我林海的儿子是奴才秧子?你行啊,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我错看了你。”林海觉得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自己给了纪氏极大的权利、信任,然后她回报给自己的,就是暮哥儿是庶出,是奴婢生的,是奴才秧子。
  “纪氏,我信错你了。如果你有娘家,我现在就会让你娘家接你回去。”
  “老爷,妾身做错什么了?”
  “你说你做错什么了?你看着晨官儿把暮哥儿推到,不让奶娘纠正晨官儿的不适宜行为,这样能养出好孩子来?你看着暮哥儿哭,不让奶娘去抱起来哄哄,你可有一星半点的慈母心肠?不对,你压根没认为庶子暮哥儿是你的儿子,你认为暮哥儿是奴才秧子。纪氏,就凭你对俩儿子的带法,你不配教养孩子,你不是个好母亲。”
  “老爷,我是少了你儿子吃?还是少了他的穿?我怎么不是好母亲?”
  “纪氏,晨官儿做错了,你不纠正,是好母亲该干的?养孩子哪里只能吃饱穿暖。还有嫡子,是我儿子暮哥儿的主子吗?暮哥儿要一辈子听他的?”林海越发地火大。
  “晨官儿还小,大了自然就好了。暮哥儿是庶子,就该听嫡子的。”纪氏寸步不让。
  夫妻二人在堂屋先还压低了声音说话,但争吵起来后难免声音大起来,就把睡在东间大炕的曼姐惊醒了。曼姐儿细弱地哭了两声,然后就是被堵了嘴的呜咽。林海几步赶过去,撩开门帘一看,奶娘正捂着啼哭的曼姐儿。
  “老爷,奴怕吵醒了旻官儿。” 奶娘讪讪把手从曼姐嘴上挪开。
  林海冷笑,几个月的小姑娘,哭了以后,奶娘不抱起来哄,居然用捂嘴的方式?怕吵醒了旻官儿?
  这就是纪氏的视同己出!真行啊。
  她这样把庶子、庶女抱到她身边养,面上让庶子、庶女,和嫡出的一样吃、穿、住地养着。可暮哥、曼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过多少委屈,吃过多少苦头?要不是黛玉今天和他说了,他哪里知道纪氏要暮哥儿一辈子都听晨官儿的打算?他哪里知道纪氏居然也存了和贾敏一样的想法。他是真的当纪氏是贤良无比的嫡母呢。
  林海静静地看奶娘,奶娘被林海的威压震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哀求,“老爷,奴错了,再不敢了。”
  纪氏跟进来,低声说:“夫君,曼姐儿是被声音惊到了,平日里,曼姐儿从来不哭的。”
  不哭,有小婴儿从来不哭的吗?林海被纪氏的话气得手抖,突然不想再与纪氏沟通、争论了。俩人的三观的距离,就是南极和北极,没法捏到一起去。
  林海只觉得自己肝疼,他按着肋下,轻轻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待略略平和些了,转身过去西屋,把侧脸睡得正好的暮哥儿抱起来。小心地去摸着儿子的后脑勺,暮哥儿像是感觉到疼,哼哼着,转着脑袋不给林海摸。林海心疼起来,这都几天,孩子脑袋上还有这么大的包!可想当时磕得有多重、多疼,那么多人看着,就看着,看着不会说话的孩子,躺在那里哭……


第219章 林海82
  林海的眼泪,大颗地落在暮哥儿的小脸上。那心疼的样子; 吓住了跟进来的纪氏。
  纪氏呐呐道:“夫君; 晨官儿也不是有意推暮哥儿的。”
  林海把手指竖立在唇前; 止住纪氏再说话。
  不关晨官儿的事儿!
  是纪氏当家主母的态度; 左右了奶娘,纵容了晨官儿的行为。晨官儿给这样母亲、奶娘带大; 会成为一个把自己庶出兄弟,当奴才对待的人。这样的人; 将来怎么能够做林家的掌舵人、带好弟弟妹妹; 怎么能够在书香门第环立的朝中、在清流中站稳?
  而暮哥儿从小被这样对待; 这一生,都别想再成为一个平和、文雅的谦谦君子。他成人后; 若只是一个卑微、懦弱、心怀怨恨的不成器庶子; 不黑化、不变态地报复林家、报复社会; 都是林家祖上烧高香了。
  林海扯过炕上的被子,把暮哥儿包好; 低头把眼角的湿意,蹭到被脚。暮哥儿扭扭脖子; 不想头部被包紧了。暮哥儿的扭动,勾得林海好容易控制的伤感,复又翻上来。
  纪氏扯住林海的袖子,低声问道:“老爷; 你要抱暮哥儿去哪里?”
  “纪氏; 你放手。”林海的声音低沉; 跟摻了冰碴子,“你不能好好带庶子,交给他姨娘吧。”
  “老爷,”纪氏尖叫,“你应了我的,孩子生了交给我养的。”
  暮哥儿被吓醒,“哇哇”大哭。而暮哥儿的哭声里,吓醒了其他孩子。哭声里又加进来晨官儿、旻官儿的,而曼姐儿的细弱哭声也响了起来。
  纪氏厉声呵斥奶娘,“还不快去哄孩子!”
  林海先哄怀里的暮哥儿,“暮哥儿啊,不怕啊,不怕,啊,爹爹抱着呢。”暮哥儿在林海的怀里,很快就平静下来。
  “纪氏,我应过你,孩子抱给你教养的——是因为你说视若己出。我信你!视若己出是这样做的吗?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再来和我说,你对暮哥儿做到了视若己出。人可欺,天地鬼神不可欺。你说,你说:你做到了视若己出!”
  纪氏哝哝嘴,没发出声音。
  “纪氏,从我迎娶你进门,我尊重你当家主母的权利,任何事,都是先和你商量了才去做。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只要有利于咱们这个家、有利于孩子们的长大。你要我收莺歌,我收了。不想让归荑生第二个,我应了,归荑喝了绝子汤。你让我收春绣,我不情愿,但还是收了。你说我不好再去春绣那儿,我就不去。我林海遵从礼法,敬重你做妻子的,内宅都交给你安排了,我可有哪里做的不到?不好?”
  纪氏摇头。从进门,林海就对她体贴、爱惜、信任,任何一点儿不好,她也都挑不出。
  “那这些敬重,换来的就是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母不慈的欺骗?!放手。”
  纪氏的脸红了又白,不由地松了手。“老爷,你抱走了暮哥儿,就再也不要抱回来了。”
  “哼。”
  林海一脚踹开跪着挡路的暮哥儿奶娘,抱着暮哥儿出门。归荑抹着眼泪,悄悄跟了出去。
  “狐狸精,奶娘说的没有错。归荑,你个狐狸精。”纪氏看归荑抹着眼泪跟出去,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
  一定是归荑,归荑的心机!呵呵,呵呵,她看着晨官儿从会爬的时候,去捅醒她儿子,孩子大哭,她笑着看;她看着晨官儿会走的时候,一次次压翻刚能坐起来的暮哥儿,能笑着不吭声;她竟然能忍了一年,忍到暮哥儿头上出了那么个大包,才向老爷告状。
  她就不该让归荑见到孩子!
  纪氏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的疼痛,都不能减轻她一点儿的恨意。她想划花归荑的脸,她想把归荑提脚卖去红帐。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这家里她除了俩儿子,没一个自己人。
  暮哥儿一路都安静地由着林海抱着。林海想想既往纪氏和奶娘都说过,暮哥儿一哭就哄不好,得自己哭够了才停,满心肺都涨得痛,涨得他眼睛酸涩,涨得他喘气都困难。哪里是哄不好,哪里是哭够了才停,是哭累了,哭得没劲儿了才对。
  林海把被卷放到归荑的临窗大炕上,把孩子从厚厚的大被里挖出来。暮哥坐起来,不安地打量陌生的环境。
  “爹,抱。”暮哥儿有点费力地站起来,蹒跚地扑向林海。
  林海接住暮哥儿。“暮哥儿啊,这里疼不疼?”林海轻轻摸暮哥儿后脑。
  暮哥儿的表情像是在吸气,脑袋躲着林海的手,左晃右晃地不给摸。林海心酸,这孩子怕是还不会说“疼”字吧。
  归荑跟进来,悄悄地跪到在父子俩相拥的大炕前。
  林海打发丫鬟去找管家,让管家带轿子前去接赵老大夫过来。
  “归荑,你眼看着暮哥磕伤,你都不告诉我?你是铁石心肠吗?还骗我嘴唇是雪地里滑倒,吓了一跳咬破的。啊?你出息了,啊?还会和我说谎了。”
  归荑跪在那儿,哭着摇头,说不出来话来。
  “你也是做娘的,你看着暮哥儿被推倒,磕了头,磕了那么大的包,你都不去抱抱儿子,去哄哄儿子,这还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你当他是你儿子吗?你还说一心在我身上,你就这样看着我儿子被欺负?一声都不吭,啊?”
  “老爷,暮哥儿从抱走就是太太的了。奴不能不守规矩。太太允了归荑太太去看暮哥儿,已经就是恩典了。奴要是过去抱他一次,以后太太就再不会给奴看到他了。”
  “不给你看怎么了?给你看了,又有什么用?孩子当你的面被欺负,你这个亲娘做什么了?你维护他了?你抱他了?你挡着不给欺负了?你和我说了?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看不看得到孩子,有什么区别,啊?”
  “奴不敢和老爷说,怕太太知道了……”
  “太太知道又如何,啊?”
  林海暴怒。这是个蛇蝎心肠的亲娘。他还舍不得去踹归荑,气得回身一脚踢翻了茶几,哗啦啦,林海才送给归荑的、那一套价值数千金的、官窑限量版的霁红花瓶、茶具,摔了个稀巴烂。
  “你是亲娘,看着这不会说话的孩子被欺负,你不去维护他,你还不告诉我,你天天去看孩子,你看的什么?看的什么?啊?”
  暮哥吓得搂紧林海的脖子,“爹,爹。”
  林海这才意识到怀里还抱着孩子呢。“不怕啊,不怕。”林海摸着暮哥儿的前额,安慰怀里的儿子。
  俩丫鬟悄悄地进来,把摔碎的东西打扫出去。
  “老爷,奴想着,奴看着孩子,太太多少能顾忌一点儿。等晨官儿大了,懂事了,就不会这么欺负暮哥儿了。要是奴抱了他,以后太太不给奴看孩子了,奴怕还有更厉害的,奴怕奶娘、丫鬟都会在背后欺负他啊,老爷。”
  归荑哭倒在地。“老爷,从大姑娘给暮哥儿洗澡,暮哥儿身上才没了掐痕啊。”
  天哪,黛玉给暮哥洗澡的时候是夏天。林海简直要崩溃了,这家,这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奶娘、丫鬟合起伙,虐待儿子的龌蹉事儿?饶他还自认家事、朝事两顺遂,正是春风得意时呢,简直是打脸。
  是被纪氏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煽了个满脸花。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太太管着后院,奴说这事儿,老爷为难,孩子还得继续在太太院子里。奴不敢说。”
  “我是为儿子,怕为难、怕麻烦的人?”
  林海气得一脚踢到归荑的肩膀,把归荑踹翻了。几下把暮哥儿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看到孩子身上的几处深深浅浅的掐痕,正好林诚带了赵老大夫过来了。
  吓得林诚跪倒在地磕头,“老爷,老爷。”不敢为自己求饶。
  “你起来,现在就去把看护孩子的奶娘,丫鬟都堵了嘴,拖出来在雪地里打板子。”
  林诚立即出去了。
  赵老大夫仔细检查了暮哥儿,除了后脑的血肿,身上几块掐痕,再没有其它的伤了。孩子太小,活血化瘀的药,最好不要用,最多用毛巾热敷,只能等着慢慢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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