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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扑倒花神的熊孩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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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状元爷的大礼,我可不敢当!”周老先生阴阳怪气道,“老夫来此住了这些时日,倒险些忘记自己还有你这么个弟子呢!”
周老先生是当世大儒,且昔年对皇帝有恩,十分受皇帝推崇。当年花老二能够脱身,这其中,也有周老先生数次面圣求情的功劳。
“弟子落得今日下场,无颜见师傅。”花老二的声音低低地。
周老先生气得身子摇晃,灵璧见了连忙扶住他。
“不过是受了些打击,便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这样的徒弟,把老夫的脸都丢尽了!”
花老二沉默不语。
周老先生直直指向花老二,指尖颤抖,“老夫左右也没几年好活,你不若现在就把老夫气死了,倒也干净!”
正气着,他瞧见花老二的外衣都被雪水浸湿了,又吼他:“还不给我起来!”
花老二不仅未起身,反而向前跪行几步。
“师傅若是生气,只管打骂弟子便是,又何必如此咒自己。”花老二的神情有些激动,“弟子本已不孝,若师傅……你叫弟子怎么活……”说到这里,花老二的眼角微微湿润。
周老先生听了这话,也红了眼睛。
“老夫才没你这样没出息的弟子!”周老先生拽着灵璧便要走。
灵璧心中着急,忽然一把扯住周老先生的腰带向后拉,嘴里不住说:“老头儿别走,你们聊聊,再聊聊!”
周老先生当即黑了脸,忙护住腰带嚷嚷:“小毛孩,你放手!”
“再聊聊嘛!”
“放开!”
“聊聊,聊聊。”
周老先生急了,吼过去,“我不走,你是想让这个蠢货跪到冻死吗?!”
灵璧噎住,默默放手。
周老先生“哼”了一声,也不看花老二,拉着灵璧转身就走。
花老二再次俯身叩首,灵璧回头看时,他孤零零的身影留在原地,越来越远。
一路到了雪庐,早有小厮候在那里,见周老先生回来,忙迎上去。
雪庐里烫着酒,放着茶具,摆着精致的点心。两人坐下后,小厮先替周老先生斟酒,又为灵璧冲点了一盏茶。
“老夫去找你,是要请你看雪的。”周老先生噘着嘴。
“雪有啥好看!”灵璧伸手拿点心。
周老先生没好气地骂她一句“蠢货”,而后一边抿酒,一边向外赏雪。
庐外,落雪悠然,如火般的梅花披雪傲立,成片怒放,为这万物静默的冬日带来勃勃生机。
周老先生看得高兴,摇头晃脑道:“吃酒,赏雪,人生一妙事。”
灵璧只顾吃点心,竟是看也不看外间。
周老先生这才体会到,邀一个不懂风雅的小毛孩来赏雪,是件多么无趣的事。
他想了想,总算找到了共同话题。
“你七哥种的梅花更好看,这你也不喜欢么?”
灵璧立时转头看向周老先生,兴奋道:“我喜欢七哥!”
周老先生好笑,哼哼道:“这么喜欢,那你怎么不嫁给他,哼,偏要嫁给老夫!”
显然,对于上次的事,小心眼的老先生仍旧耿耿于怀。
灵璧的眼睛亮了。
“好主意!”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灵璧从没觉得这老头说的哪句话,比这一句更有道理。若是能像大嫂嫁给大哥那样,嫁给她的七哥,岂不就可以永远占有七哥,再不让旁人碰了嘛!
“好主意,就这么办!”灵璧忍不住有些手舞足蹈。
周老先生噎住。
他有些无语,索性转头专心赏雪。赏了一会儿,他又要趁着兴头去折梅花,灵璧怕冷不理他,他也不恼,便一个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在灵璧吃完第二盘点心时,周老先生手捧一只红梅回来了。
此时,他的鼻尖通红,牙齿不住打颤,明明整个人冻得抖抖索索,却非要强撑着赏玩梅花。
灵璧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周老先生开始作诗。作第一句时,涕泗交流,作第二句时,手脚发麻,作第三句时,他已冻得舌头发僵,说不出话来了。
嘁,死要面子活受罪,和老二一模一样!
灵璧翻翻白眼,将点心吃完便跑开了。
花满楼一连闭关十天,才出关来接灵璧。灵璧搂着花满楼时,几乎委屈地哭出来。
出关后的花满楼似是清瘦了一圈,连挂在唇上的笑,也透着一丝憔悴。
分别数日,灵璧实在想他,一时间撒娇耍横,把闭关前的种种事都忘了干净。
花满楼亦十分牵挂灵璧,便也由着她闹,百般地哄她。这让灵璧误以为,前些日子的不快只是过眼云烟,花满楼又能向从前那般待她了。
这一整天,灵璧过得都极其惬意。
只是到了晚间,一切似乎又变了。花满楼竟叫人收拾东西,要与她分床睡。
灵璧一下变了脸色,一双眸子阴冷晦涩,隐隐透着疯狂。
花满楼试图安抚她,上前去摸她的头,却被她一把将手打掉。
“你要抛下我了?”
灵璧的语调十分平稳,却让人听罢毛骨悚然。
对于一个性格扭曲的孩子来说,多日来的忍耐与惶恐已到极限,由此刻起,她便要毫不留情的伸出獠牙。
花满楼忽然弯下腰,捧住灵璧的脸,认真道:“我永远也不会抛下你。”
灵璧的眼神略松软些,只是仍然令人心惊。
她直直看向花满楼,道:“但你现在,想要我离你远点。”
花满楼沉默片刻,而后轻声道:“男女有别,长幼有序,总该有些距离。”
灵璧嘴角紧绷,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先是离得远些,再是彻底走开,最后,自己就会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些相互依靠的日子,那些相互拥有的日子,那些拼命压抑,欲壑难平的日子,决不能轻易的失去,绝不能。
“我不要。”灵璧表情执拗。
花满楼蹙眉道:“听话。”
“你不能抛下我,你是我的!”
一阵死寂。
孩童稚嫩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四周静得仿佛这声音落在地上,竟能发出碰撞声一般。
花满楼面皮绷紧,一字一句道:“莫胡闹。”
最后一层伪装已然揭下,灵璧面容扭曲,露出满带恶意与危险的笑容。
“我没胡闹,你就是我的。”
“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长大,要你娶我!”
花满楼忽然身子一震,急急背过身,示意门外的珍珠将灵璧带走。
珍珠敛目进来,抱着灵璧便要走。灵璧也由她抱,只是死死盯着花满楼的背影,盼着他能转身留下自己。
眼见快要走出房门,花满楼竟仍未转身,灵璧心中慌乱,忙摆低姿态喊他。
“七哥……”灵璧的声音中满带讨好。她想,只要花满楼肯留她,她一定会乖乖的,什么也不争了。
花满楼纹丝不动。
“七哥,七哥!”灵璧是真的急了。
珍珠抱着她顺利走出房门,直到最后,她看到的依然是花满楼的背影。
“七哥……”
灵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珍珠似是不忍,低声哄她,“小祖宗,你先避一避,等七少爷气消了,你再去撒个娇就过去了。”
灵璧搂着珍珠呜呜地哭。
“我不要,”灵璧哭得几乎断气,“我现在就要七哥。”
珍珠叹了口气。
如今天色已暗,室外极寒。天上,半轮冷月浮在几片冻云间,落雪连接天地,簌簌而下,白皑皑的雪地上清清冷冷的,只有三两个即将上夜的小厮在走。
花满楼打开窗,向外侧耳倾听,寒风从窗子进来,刮在他略微失神的脸上。
远处的哭声隐隐入耳,花满楼的心也随之揪起。
他的小妹,怎就如此倔呢,恐怕是将他当作救命的稻草,抓住便不愿放手了吧。
可是不行,花满楼这样想,你还小,我却不能陪你胡闹。
搭在窗上的手终于开始用力,窗,缓缓地闭合。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一丝血腥味,有小厮惊恐的喊叫声响起。
花满楼神色一凛,立时翻窗而出。
雪地上,脚印凌乱,一名小厮倒地呻、吟,不断有鲜血自他身上渗入雪中。珍珠面无血色,正跪在小厮身侧帮他查看伤口。
花满楼出手如风,连点了小厮身上几处大穴,这才勉强替小厮止住血。
“七少爷快去追!”珍珠面上带泪,急道,“表小姐方才挣脱我,伤了这人便跑了!”
花满楼沉声道:“这里交给你。”
说罢,一旋身便不见了。
☆、第24章 2333
夜间的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四处都是落雪声,风声,草木摇晃之声。
花满楼虽听觉惊人,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要在偌大的花府寻人,也十分吃力。
此刻的花满楼面色焦急,脚步略显凌乱。忆起那日的杀机,他的心中便升腾起无数悔意。
若是今日又有歹人趁虚而入……
若是小妹碰见了宋神医……
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人置于火上,烈火将他的心烧烂,烧化,烧成一股滚烫的浆水,浆水缓缓流过他全身,将他全身每一处烫得皮开肉绽。
怎么就叫别人抱她走,怎么就不跟着去,哪怕要多费些时间哄她,也好过如今让她一人在重重杀机中游荡。
那是自己发誓要守护到底的人,那是自己捂在手心上,磕着碰着都恨不能以身相替的人,那个孩子,她那样可怜,那样全心全意的依赖着自己。
怎么就不能慢慢去教导呢,怎么就不能再顺着她些,再多替她考虑些呢?她还这样小,又能真懂得什么叫嫁人,不过是孩子心性,图个好玩罢了……这些时日,自己有意冷着她,她一定吓坏了吧。
若她出了什么事,若是出了什么事……
越是去想,那些坏的念头便如一根根细丝将花满楼缠住,将他勒得近乎窒息。他强忍着遍布全身的钝痛,咬牙继续寻找。
不远处,又有血腥味传来。这一次,却再没有响起任何叫声。
花满楼的心,忽然间空了。
他恍惚着走向前,竟是连去防备四周也忘的干净。
冰冷的雪地上,躺着一个丫鬟。她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此刻已昏迷不醒,竟是比方才的小厮伤得还要严重几分。
花满楼在触及到衣料的瞬间,便忽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小妹……
而后,他又为如此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有人趟在他的面前,生死未知,而他非但全无怜悯,还在庆幸不是亲人受难,实在是冷漠。
面前这个丫鬟,她也有亲人疼爱牵挂,她被伤到,也是有人恨不能以身相替的。
想到此处,花满楼心上一突。
方才的小厮,如今的丫鬟,又是在这样的时机下,恐怕伤人的……是他的小妹。
一时间,十分心疼转为七分,胸中隐隐生出怒气。
花满楼将人安置妥当后,再向前去找,竟又接连发现了三四个受伤的仆人,且伤情越发惨烈。
便是生自己的气,又岂能随意出手伤人!
花满楼眉头深锁,面上一片寒霜之色,显是动了真怒。
此时,府中人已全部出动寻找,就连花如令夫妇也强撑着起来了。
灵璧共伤了七人,且七人伤势都极重,最后一人,更是悬在生死间。
一时间,下人皆神色惊恐,两股战战。
花满楼静静立在风雪中,身姿一动也不动,飞雪落他的发上、额间,渗入他的衣料中。
此刻,他正在心中默默计算着灵璧的行走路线。那个满心狂怒,自觉无枝可依的孩子,最终会停留在何处呢?
七处伤人地围成半圆,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的小院。
衣摆一旋,花满楼绷直唇线,反身而去。
时至深夜,寒风如刀,飞雪如絮。
花满楼的小院中黑洞洞的,唯有风声。
花府上下皆知,花满楼的小院中,一年四季皆有鲜花盛放,哪怕到了冬日,满园红梅也依然开得火热。
只要是出自花满楼之手,哪怕是一株野草,也总要多出几分生气。
然而,此刻院中的红梅,却再不会有生气了。它们已被人悉数毁去,残红点点四散在雪地上,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将红梅毁尽的人自然是灵璧,她独自一人蜷缩在门前,将脸靠在膝上,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泛起幽光的大眼。
花满楼进入院中,在察觉到灵璧的那一刻,他忽得探身向前,却又在刹那间停下,静静立在原地。
灵璧闻得脚步声,抬头一看,立时露出狂喜之色。她跳起来,上前一下扑到花满楼面前,两只手臂紧紧箍在花满楼的腿上。
“七哥,七哥……”灵璧面上一派乖巧纯真,声音中却藏着几分卑微,“七哥回来了。”
花满楼低头,缓缓道:“那些人可是你伤的?”
灵璧眼神闪躲,仍是如往日般,抱着花满楼的腿磨蹭,一面又向他撒娇,“七哥,我冷,好冷呀……”
花满楼弯腰抱起灵璧,将她护在怀中,他的动作有一丝生硬。
“告诉我,那些人可是你伤的?”
花满楼的声音更轻了。
灵璧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她忽然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便是从前许多次命悬一线,也未让她有如此惊惶无助的感觉。
“说话。”
花满楼的声线已完全绷紧。
灵璧忽然紧紧搂住花满楼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脸上摩擦。
“七哥真好。”灵璧闭上眼,状似满足地笑,“七哥好温暖呀。”
滚热的眼珠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落下,沾在花满楼的皮肤上,有雪花落在泪上,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是我伤的。”
灵璧直起身,于刹那间收回面上的所有表情,冷漠地直视着花满楼。
这一刻,于二人而言,仿佛一切的声音都已消散,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将归于混沌,死寂而又绝望。
花满楼忽然动了。
他伸手将灵璧发间的冰雪拂去,而后伸展手臂,将衣袖罩在灵璧头上。
他的动作是那般轻柔,然而他说出的话,却如利箭一般击碎人心。
“小妹,我对你很失望。”
灵璧一直以为,这世间最可怕的事,便是她的七哥要离开她。而此刻她才发觉,还有一件事,是比七哥的离开更加令她绝望的。
那便是七哥对她的厌恶。
一瞬间,她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些当年与人争斗的狠劲,拼命反抗的凶劲,如一阵轻薄的烟雾般散去了。
她身子一歪,倚靠在花满楼肩头,伸手揪住心口的衣料发颤。
好疼啊,七哥,这里好疼啊……
灵璧疼得几乎想就此死去。
恰在此时,大少爷领着一众人匆忙赶到,同行的还有三少爷,花老二。
花六爷自然是不来的,他只是将忙碌的珍珠强行带走,并不管其他。
大少爷乍一看见灵璧,激动的忙加快脚步上前,忽又一眼瞧见花满楼的脸色,竟是生生又将脚步止住了。
在他身后,惯常带笑的三少爷面容冷峻可怕,反而是一向呆气十足的花老二露出无力的浅笑,似是怅然,又似是早有预料一般。
花满楼缓缓将灵璧放下。
半晌,他开口道:“去取竹节和戒尺来。”
向来机灵的花平一叠声应下,便忙着出去了。
大少爷一惊,忙要开口周全,却被一旁的三少爷拦下。
“伤人之事,总要有所交代。”三少爷冷静道,“况七童盛怒之下,又怎会听劝。”
大少爷听罢,这才忍耐下来,叹了口气。
灵璧站在那儿,仍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万事万物已不在她的心上。
竹节和戒尺很快取来。
花满楼先是执起戒尺,向灵璧道:“心思不纯,行事不正,你该罚。”
灵璧并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抽出畸形的右手。
她知道花满楼生气,要罚她,所以她将最痛的地方拿给他打。
整整三下,花满楼毫不留情的将戒尺狠狠打在灵璧手心上。
深冬的夜里,四处结冰,飞雪漫天,灵璧的额角竟隐隐透出汗珠。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瞧着自己红肿的右手,却意外的没有哭。
肌肤之痛,又怎能及心上之万一。
花满楼将戒尺放下,而后将手紧紧按压在竹节上,握紧。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高高悬起,似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灵璧盯着花满楼按在竹节上的手,咧开的嘴角收起,面上的神情重新归于淡漠。
花满楼的手颤了颤,却终是将竹节握起。
“肆意伤人,对万事万物皆无怜悯之心,你该打。”
竹节被高高举起。
“住手——”
就在此时,有颤巍巍的喊声自院外传来。花如令夫妇由人搀扶,蹒跚着走入院中。
刚一入院中,夫妇两人不敢歇气,忙一左一右将灵璧护住,来回查看灵璧的伤处。
花夫人见灵璧手上肿得有两指高,一时撑不住,大哭起来。她一面哭,一面指着大少爷几人,恨道:“你们几个都是木头人不成,白白站在那里瞧孩子挨打!”
大少爷几人忙上前向母亲赔罪,又要搀她起身,却被花夫人一把甩开,皆讪讪不语。
花如令一下抱住灵璧,向花满楼哭喊道:“你要打她,先打死我!爹一把年纪,镇日操心你们,死了、死了反倒清净!”
花夫人哪里听得这话,伸手便去捂花如令的嘴,禁不住悲戚道:“你若要走,又何必留着我,索性也打死我好了!天上也好,地下也好,我又有哪里不能陪你去的……”
花满楼虽怒气未消,然见父母如此,倒将手上竹节放下了。
“不怪他们,不怪七哥。”灵璧忽然道,“是我该打。”
说着,她伸手为花如令夫妇拭泪,却发现泪水越拭越多,竟将她的袖口湿透了。
“不哭,不哭……”灵璧又有些慌了。
花满楼放下竹节,忽然向前几步,稳稳跪在花如令夫妇面前。
“儿子不孝,惹爹娘伤心。”
说完,花满楼直直叩首,而后道:“阿璧年幼,不懂事。爹娘安心回去,我绝不会再打她。”
一时间,花如令夫妇又心疼儿子受冻,忙上前扶他起身。谁知花满楼铁了心跪着,花如令夫妇竟扶他不起,急得没了办法。灵璧本想上前,忽想到之前花满楼的语气,一时心中酸痛,再不得上前一步。
“爹娘安心回去。”花满楼坚持道。
自家儿子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君子人物,说不会打,便绝不会打。这一点,花如令夫妇很是放心。于是,花如令夫妇也只得顺了他,又向大少爷问清了安置伤员之事,便相互搀扶着,慢慢去了。
大少爷见事情了结,便也跟着父母离开,接下来,他还有许多急事需要处理。
三少爷于去留上本有些犹豫,但见花老二一动不动立着,心中便有了计较,与花老二相视点头之后,也离开了。
花满楼仍是跪着。
风雪之中,墨发与白裘一同摇曳,他脊梁直挺,身姿优雅,仿佛不是心思沉重的失意人,而是感悟天地、大彻大悟的圣贤。
他不动,灵璧不敢动,花老二亦是不动。
良久,他闭上双眼,一字一句道:“今日之祸事,皆因我疏于管教所致。是以,今日阿璧之罪孽,便是我的罪孽。天地有灵,花满楼在此自罚三掌,若七人中有人不幸故去,便是以命抵命,也由我偿还。”
说完,花满楼反手为掌,灌满内力便向胸口而去。
一掌落下,灵璧与花老二都未及阻止。鲜血顺着唇角滴落在白裘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花满楼抬起第二掌时,灵璧这才反应过来,忽得扑将过去,以身体护住花满楼胸口。眼见掌心快要触及灵璧的后背,花满楼硬生生敛力撤掌。内力反噬,引得他喉头又是一热,竟将滚烫的鲜血吐在灵璧肩头。
灵璧忽然凄厉尖叫,叫声回荡在幽深空旷的雪夜里,久久不曾散去。
花满楼再要出掌,灵璧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花老二冲上前扶住他,出手替他点穴疗伤。
“七哥别打了,别打了……”灵璧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再不敢了,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到了此刻,灵璧才懂得,这世上竟还有比受在自己身上更痛的折磨。与之相比,从前在破屋中的痛苦挣扎,竟不值一提。
花老二轻轻叹息。
花满楼只觉一阵晕眩,他于恍惚中听见灵璧所言,便强撑着说道:“自明日起,你……去祠堂,跪上三日。不许出来,不许……见我……”
话说到此处,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花老二忙背起他跑出院子,只留灵璧孤零零跪在雪地里。
小院终于安静下来,满地残梅无枝可依,在风雪中无奈地盘旋。
灵璧猛地向后一倒,睡在雪地里咯咯笑了。
她忽然觉得,天地虽大,却总无她立锥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的冲突在所难免,作者君写这一章的时候,心里真的非常难受。
读者老爷,如果你读到这里也觉得非常难过的话,作者君要告诉你,这个问题下一章就会解决,作者君每一次写冲突矛盾的地方,都会很小心翼翼的不去恶意狗血,不会为虐而虐,所以不要因为这一章抛弃作者君,好么?否则作者君心里真的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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