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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吴越双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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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星先替她回了。
  怜星瞥了背着手神情散漫的李琦一眼,复对风秋道:“我不是会和孩子计较的人。”
  他温和又宽容:“何况又是枫娘的朋友。”
  风秋不免越发愧疚。连乞丐都会在意身上的残缺,更何况是几乎什么都拥有了的怜星。白纸上的一点黑从来是最让人在意的部分; 怜星的个性风秋又不是不了解。他哪里是真的宽容良善,风秋还记得幼时怜星尚未能完全接受自己残疾的时候,因新来的裁衣人想着夏日天热,未给他的夏服裁出长长的衣袖来,一时露出左手的怜星眼神有多骇人。
  若不是她在场,估计这位少爷当场就要杀人。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计较。
  不计较就不是风秋了解的怜星。
  唯一的解释,自然就是怜星忍了。他毕竟刚刚答应了风秋,总不好当场翻脸。风秋想了想,怜星答应过她的事情,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总是从没有反悔的。
  “枫娘怎么了?”怜星见风秋一时未动,忍不住弯了眼,“你看着怎么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风秋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内疚道:“怜星师兄,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说着她伸出了手,在李琦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一巴掌按住了他的脖颈,逼迫他低了头。
  李琦:“江枫!你他——”
  风秋一把捂住了李琦的嘴,同时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李琦:“——!”
  李琦暴怒,他正要有所动作,风秋强摁下了他,而林诗音也低声说了句:“三弟。”
  李琦被迫安静。
  怜星眸光闪了闪,他打断了风秋,慢声道:“放心,在宫里我不会杀他。”
  他像是完全知道风秋在担心什么,轻言细语化解着她的负担与压力:“我许诺。”
  风秋哑然,怜星这样她反而越发不好意思。见她松开了沉默的李琦,怜星温声道:“你我认识这么久,如今的枫娘难道连我的许诺都要信不过了吗?”
  风秋感到危险的雷达不知为何又疯狂响起,这让她下意识果断回答:“没有的事,我相信师兄!”
  她眨了眨眼,看着怜星缓声道:“那,那我们先进谷?”
  怜星正要领他们继续前进,移花宫内忽然赶来一名弟子,那弟子向怜星行礼,复道:“二宫主,大宫主出关了,他正在寻您。”
  怜星闻言点了点头,对风秋说:“哥哥找我,我得先去,你知道他的脾气。”
  风秋想到邀月的性格心有余悸,她当然同意,还要说:“你去吧,入宫的路由他领着我们也行。等进了移花宫,我再去找你。”
  怜星颔首,叮嘱了几句弟子后,便直接以轻功赶回宫内。移花宫的轻功走的也是缥缈入仙的路子,怜星足间踏花逐叶,倒是瞧不出半点与常人有异常的地方——甚至,他瞧着比常人还要优雅健康。
  “踏月逐星。”林诗音瞧着怜星远去的身形轻声感叹,“移花宫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只是轻功,便已是江湖难觅的绝学。”
  风秋笑道:“移花宫的轻功的确挺漂亮的,他们大部分的招式都很漂亮——林夫人,我们进谷吧?”
  林诗音明白移花宫并不是真如它外表般纯如仙境的地方,对于这个地方,知道的越少,了解的越少,越能安全的渡过这段时期。所以风秋转开了她的话,并刻意将之引去“漂亮”这样肤浅的表意上,林诗音能体会对方的好意。
  既体会了,便不辜负。她不在去看移花宫中种种奇珍,仅是随着风秋一起往移花宫内去。
  而李琦呢。
  他奇异的竟然一路都没有出声。
  风秋扶着林诗音走的时候,还回头瞥了一眼。先前被她按头道歉了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因为相貌精致,却也未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好。可风秋看着——尤其是他沉默——却总觉得他不出声好像更糟。
  等到了移花宫,已经是夕阳时分了。阳光渐渐要沉下,却在沉没之前将万物染上了一层暖金,倒让仙气飘渺的移花宫中添了几分人气。
  怜星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唯一让风秋有些惊讶的,是负责照顾林诗音的人竟然是花月奴。
  怜星太了解风秋了。在这移花宫里,如果还有谁是风秋会信任的——花月奴可能都要排在邀月和怜星的前面。
  花月奴远远见了风秋,向她弯腰致礼。风秋见到花月奴还挺开心的,至少花月奴活着,就说明邀月和怜星的心理健康还没滑去没法医治的地步
  风秋见了花月奴,弯了眼睛道:“这次是你来照顾林夫人呀?”
  花月奴见了风秋,一时有些恍惚,他很快低头道:“二宫主下的命令,由我负责。”
  风秋道:“你来真是太好了,若是别人,我估计还不能十足的放心。”
  花月奴闻言一怔,刚抬头却见风秋已扶了林诗音来,对他笑道:“林夫人是我朋友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如今我把亲人交给你啦。这些日子,还请你多多费心。”
  花月奴连道:“都是份内之责,少楼主完全不必——”
  风秋摆了摆手:“谢还是要谢的,我知道你善良温柔,但我不能总占便宜对吧。”她原本是准备了打点仆人的银钱,但如果对象是花月奴,她又觉得银钱不太妥当。
  便问:“你要什么谢礼?”
  花月奴下意识看向风秋。
  自她十六以后,来移花宫中的次数并不多,在这少有的次数中,他能见到风秋的次数自然更少。如今忽然再见,他几乎要不敢去认眼前的姑娘。如果说岁月是潺潺溪流,风秋便像是在静眠在溪流中的玉石。溪水越趟,玉石愈发明光。花月奴第一次见到风秋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贪玩懵懂的孩童,如今的风秋,却已是无人能轻易移开视线、全然拂尘的明珠了。
  花月奴不敢看,却又一时未能移开视线。移花宫多年严规竟也未抵得住眼前少女的微笑,他下意识回答:“我……”
  风秋正要听,忽然领口被人从后头狠狠一扯。
  她踉跄了两步,还没回头,便听见了李琦的声音。
  他以和下手力道全然不同的乖巧同林诗音道:“表姐,一路颠簸,你先休息吧。我和少楼主去看看院子外的情景,看完就回来。”
  林诗音的确有些累了,李琦的动作太快,她一时没瞧出什么,只是叮嘱了李琦:“这里不是家中,你莫要太过顽皮,惹少楼主烦忧。”
  李琦笑眯眯地应了,风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扯着要走。她又担心林诗音看见会担心,只得做出配合的样子,同时对林诗音道:“林夫人好好休息,我领李琦瞧一圈就回来。”
  风秋话音刚落,就已经被李琦扯出了院子。林诗音不明所以:“这孩子……怎么会对移花宫这么好奇呢?”
  花月奴回过了神,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向林诗音道:“夫人请随我来,移花宫内没有女婢,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
  风秋被李琦一路拉了快有百丈远,她终于不太高兴了,直接甩下了李琦的手,皱眉道:“你又怎么了?”
  李琦回头,他盯着风秋,精致的脸却在夕阳余晖中显得近乎妖异。
  他这回倒是笑了。
  李琦瞧着风秋,手指轻搭上了自己的腰间,那里有把李寻欢赠他的小刀。
  李琦道:“怎么了?”
  他的手指一遍遍摸过刀柄:“我还想问你。”
  “江枫,你胆子可真是大。”李琦眼中闪着微光,那眼中淬着的毒仿佛终于溶解了他的一切伪装,透出幽幽的光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大那么几个月,就能代替李无忌行‘长兄之责’了?”
  风秋莫名其妙:“怎么不行了?我和你大哥拜把子的交情,又比你大,不是长兄,但也要像个姐姐吧?”
  “更何况你大哥二哥都是克己复礼的人,李园在江湖上声名极好,你作为李园的少爷,说话怎么能那么没有礼貌!”
  李琦差一点就握紧了刀柄。他慢慢松开了手,看着风秋说:“看在你是想要‘救’我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行。”
  风秋:???
  他见风秋仍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本仍是生气的——可夕阳太漂亮了。
  夕阳印在了她的脸上。
  李琦忽然凑近了去,若非风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怕是就正撞上了风秋的脸。
  风秋苦恼道:“我说李家弟弟——”
  李琦伸手拉住了风秋,他伸手像风秋先前动作似的抱住了风秋。不同的是,风秋拥抱怜星的时候,怜星是弯着眼神情轻柔的,而李琦抱着风秋的时候,风秋浑身僵直。
  所以李琦干脆的,将自己的下颚磕在了风秋的肩膀上。
  他本来是要警告风秋,不要随便插手他的事情。他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些统统都不需要风秋的插手。风秋要管只需替他、替李园一并保护住林诗音就足够了。他要是对上了怜星邀月,也是他自己的希望,不需要风秋代替道什么歉。
  可夕阳似乎又很温暖。
  李琦糟透的心情忽然又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风秋黑缎般的头发,嗤笑了一声,懒声道:“算了,说你也不懂,也不会去做。”
  在风秋僵的快要抖抖索索摸向自己的袖中刀前,李琦痛快地又放开了她,甚至主动退了两步。
  他看着风秋,又弯眼笑了起来,宜男宜女的相貌眉眼如画。
  李琦说:“原谅你了。”
  风秋:???
  风秋:!!!
  ——你原谅我什么,我原谅你这个熊孩子还差不多吧!
  要不是看在李无忌经营李园辛苦,风秋差点就要直骂出口——你神经病啊!


第27章 
  怜星匆匆去见了邀月。
  果不其然; 当他来到邀月院内后方的密谷时; 邀月已经从冰冷的铺瀑布中起身,撩开半湿的头发; 开始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怜星到了,便顺手替他递了原方才搁在岩石上的衣服,同时道:“李家第三子也来了。”
  邀月穿衣的手略顿了一瞬,他冷声道:“我记得你先前同我说; 来的只有李寻欢的妻子林诗音。”
  怜星同样不太痛快,他道:“枫娘带来了。似乎是李寻欢所托; 她需得照顾。”
  邀月穿上了內衫,他瞥了怜星一眼,开口道:“以我对你的了解; 单凭这一点; 你不至于会寻不到别的法子阻他进谷。”
  怜星说:“这小子阴险。”
  他很少会在人前、哪怕是邀月面前暴露出内心阴暗的一面,可此刻他确实是对李琦厌恶极了。
  怜星看向邀月道:“我被他反将了一子,落子错了地方; 若不让他入谷; 枫娘怕是要跟着他走。”
  邀月闻言,似是觉得好奇,他甚至嘴角有了笑意; 对怜星说:“你也有被算计的时候?我以为你算无遗策。”
  怜星低眸道:“那哥哥怎么看这件事?”
  邀月套上了外袍; 他没什么情绪道:“李家第三子算不上什么可看的东西,你看他做什么?”
  怜星眼眸微动,他瞧着邀月:“你的明玉功大成了?”
  邀月没有回答; 却是说:“就算你现在杀了这个李家老三,也没人能来让你偿命!”
  怜星眼里隐有笑意,他看着邀月说:“这可不行,枫娘现在要保他的命,而我答应了。”他又看了一眼邀月,慢条斯理道:“我们说好的。”
  邀月性格冷傲,最恨被人摆弄。可如今怜星这么对他说话,他竟也忍下了。
  怜星见邀月没有发怒,便知道他是答应了。他见邀月要离开也没有追上,只是站在原地对邀月轻声道:“这会儿功夫,枫娘也该安顿好林诗音了。数日奔波,就算她再习惯这般日子,也需要坐下喝杯茶解乏。”
  邀月大步离开,竟像是丝毫未听见怜星的话。怜星倒也不在意,邀月离开后,他依然待在密谷之内。夕阳渐渐隐没,他伸出左手抓住了最后一丝余光。那点余光印刻在他的手指上,温柔又宽容地将他与常人不一样的冰冷指尖吞含,好似连那点丑恶都成了能够被接受的“美”。
  怜星猛地攥住了夕阳。
  他抓得太过用力,甚至连自己的掌心都能感到刺痛。
  可夕阳依然在。
  夕阳和煦地笼着他整只畸形的手。
  怜星足足看了约有一刻钟,久的快要连这谷中的鸟鸣都要再听不见。他终于又缓缓放了手。
  夕阳一点点的从他的指尖逝去,星暮渐降,他将左手再次藏进了一层又一层的宽厚袖中。
  风秋回到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星垂了。
  李琦不知道发什么脾气,离开了李园他就像是被解开了枷锁,原本风秋在李园瞥见的那些隐藏在乖巧表现下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都迫不及待地要出来透气——在林诗音面前还好,离了林诗音,风秋差点以为自己带出来的“李家三少”在中途被掉了包。
  ——这哪里还是书香门第的李园公子,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把李琦拖回林诗音的院子几乎差点耗尽了风秋引以为傲的耐心,她甚至琢磨着,不然还是带着李琦离开移花宫算了。他这么个不服天地的脾气,待在移花宫里头,碰上怜星还有活路,要是一个不小心碰上邀月——
  风秋沉默地摸了摸自己袖中的刀——几年前她还有自信从邀月手下救人,但这几天算着邀月闭关的次数,她现在真的没有足够的自信。
  话又说回来了,谁让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偏要这个时候决斗呢!如果燕南天没有去南海,如今还在中原,风秋又哪里需要头疼这些。李琦这个孩子,她没自信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教训好他,大哥还不行吗?
  这天下没有男人能在见了燕南天的剑后不低头!
  风秋有些愤愤,可一时愤愤后,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斗的时间虽然在前头,可龙啸云和李园这事情,发生的却实在是巧了。龙啸云入关三年,怎么偏就在这两人约了决斗后才与李寻欢扯上了关系?
  风秋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抓住了一根线,如果能将这根线抓住用力一抽,或许便能瞧见不得了的事情。可她还没有将事情想清楚,便先被邀月吓了一跳。
  邀月在她住的院子里。
  按理说,这么些年下来了,风秋听声辩位的功夫练得也还可以——人只要没死,都会有呼吸声,只不过是内力深厚的人呼吸绵长,一时难以辨出罢了——可风秋却半点没有听出自己的屋中竟然有人,还是她的眼睛瞧见了邀月的白衣,才发现自己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邀月坐在她院中的石桌边,正面无表情地沏一杯茶。
  他长得俊美,便是毫无表情,倒也在月色下显得飘然若仙,指尖执起碧玉茶具的那一刻,倒是显得他的手指比这碧玉的茶具还要更似由玉石雕就。
  邀月半点都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沏茶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风秋确实没有察觉到有人,甚至等她亲眼瞧见邀月了,花了十足的心思去听,方才听见了他浅不可闻的呼吸声。
  风秋:……这人的内功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了。
  风秋见邀月专注沏茶,犹豫片刻,想着自己现在还在借着别人的地盘,也就相当识趣地先打了招呼。
  风秋:“邀月师兄,晚上好呀。”
  邀月沏好了一杯茶,他用两指将茶杯端起轻抿了一口——他皱起眉头,似是极其不满意这茶的味道,将这辛辛苦苦沏的茶直接倒进了一旁的盆景里!
  风秋:……
  风秋发誓她的眼睛也很好,邀月那一口绝对都没沾到茶水!他都没喝到倒什么茶,这明明不是嫌弃茶不好,是在嫌弃她!
  风秋不想触邀月的霉头,而移花宫又这么大,到哪儿找不到休息睡觉的地方呢?
  风秋见邀月依然专注着他的茶,便悄悄的转过了身,打算溜走。
  可她还没有走出一步,屋中传来辨不出喜怒的声音。
  邀月道:“你不进屋来喝杯茶?”
  风秋:“……这大晚上的喝茶啊?”
  她话没有说完,只是觉得夜空中月亮莫名其妙暗下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即刻道,“——也挺好的!”
  风秋两三步走了回去,端起邀月面前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最后一盏茶一口饮尽,喝完后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好香。”
  邀月看了她一眼,将剩下的所有茶连同茶叶全部倒进盆景里头去了。甚至连茶末都没留下。
  风秋看着他的动作,问“这是什么茶”的话也就全卡在喉咙里了,没敢问出声。
  直到邀月把茶都丢尽了,方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大约是风秋的表情太过委屈,他在略顿了一瞬后,开口说:“你觉得这茶不错?”
  风秋点头:“茶水虽冷,茶香不散——”她还顺便夸了邀月,“手艺真好!”
  邀月瞧着风秋嘴角微微翘了翘,他慢声道:“本是好茶,但时间过了太久,再怎么努力,都会变得难以入口。”
  “茶香冷涩,茶水苦凝。”邀月道,“师妹以为呢?”
  风秋谨慎道:“我觉得都还可以啊,冷茶也有冷茶的味道。”她又看了邀月没什么表情的一眼,又道:“……不然,师兄再泡壶热的,我喝一点,区别一下?”
  邀月:“……”
  邀月的眉间攀上了复杂的情绪,他盯着风秋,风秋被他盯的不自在,又说:“我也懂一点茶道,不然我给师兄泡一杯?”
  邀月:“……”
  他终于松开了一直捏着玉杯的手指,将东西推给了风秋,可有可无地点了头。
  不知为什么,在他点头的那一刻,风秋莫名觉得他好像又不那么生气了。
  风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人生气莫名其妙,不生气更莫名其妙。
  邀月带来的东西很全,风秋用煮好的泉水清洗了原本的茶具,也没去管邀月到底带来的是什么茶,取了差不多的量便搁进了紫砂壶里头——她的茶艺是花大的妻子一手教的,甭管泡出来的茶味道怎么样,样子绝对是一等一的赏心悦目,步骤标准。
  按照这位嫂嫂的话来说:“只要茶水的温度不错,顺着步骤做下来再怎么都不会难喝。只消没有难喝到难以下咽,谁能对着我们枫娘这张脸说不好喝?”
  “所以似是茶道这样的技能,对枫娘而言,有形就足够用了。”
  风秋虽不算很赞同这样的说法,但她对茶没什么兴趣,能学简单一点自然是好,也不会追着让自己当真精于此道了。所以当她将捏起茶壶在邀月面前的茶杯中倒下了泛着淡金色的茶水时,提醒了一句:“味道可能一般,不如师兄的好。”
  邀月瞧着淡金色的茶水跌落碧玉的茶杯之中,倒是从喉间笑了一声:“从枫娘的动作来看,到瞧不出半点不好的地方。”
  风秋见邀月完全不生气了,倒也松了口气,打趣了一句:“可也不就表象好看了么?”
  邀月捏起玉杯,盯着风秋慢慢饮尽了杯中的茶,说:“倒也不只是表象。”
  风秋:“?”
  邀月微微垂下了眼帘,鸦羽般的睫毛在月光下似墨玉一般,他避开了风秋的视线,像怕是她见到他此刻的神情。
  邀月点了点石桌,对风秋道:“再沏一杯。”
  风秋:?
  行。
  沏茶风秋而言也不是什么体力活,她的袖口便先前洗茶具的泉水有些沾湿,便不得不挽起来些。白玉的颜色从手腕一路蜿蜒至指尖,最后停顿在碧绿的色泽上。邀月瞧见碧绿的茶盏中淡金色摇曳生辉,而金色之上又是极白的指尖与淡粉色的甲盖。有一两根长发在主人倾身夹起茶盏的时候飘下,乌木一般的黑色轻佻地跳过那淡金色中的一抹银灰,分毫未染,却让人想要将其坠进这金色里。
  邀月眼神微暗,而风秋这次一次给他倒足了全部的茶盏,笑眯眯地说:“师兄你随便喝,我管够。”
  邀月闻言,低低嗤笑了声。
  他端起茶却不喝了,只说:“追杀李园的是断魂谷?”
  风秋知道断魂谷的厉害,也有些心虚,她坐在了邀月的对面,对邀月说:“是。正因如此,我才特意来拜托了师兄。”她又笑了笑,“这天底下,神侯府都未必能让断魂谷退步三舍,但移花宫却可以对吧?”
  邀月倒是笑了,他看了一眼风秋。风秋本以为他要如怜星一般提出交换条件之类的事了,毕竟断魂谷是个极大的麻烦,即便是移花宫,面对这种量级的麻烦,向金风细雨楼多提些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风秋做足了准备。
  可邀月仅是唇齿抵着碧绿的茶盏,看着她忽道:“要不要我替你杀了断魂谷的主人?”
  风秋:“……?”
  邀月微微眯起了眼,风秋的表情似乎取悦了他,他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一口杯中液体,杯中圆月摇碎乱成了一团。他捏着茶盏,凝视着风秋,不轻不慢地对她说:“藏在移花宫并不能保证李园的万全,如果你想,我可以直接帮你杀了他们。”
  “你只要轻轻点头。”
  邀月搁下茶盏,一手撑着半脸,嘴角切实地微微扬起。正因是他真切的笑了,又是在月色下,风秋恍惚以为自己瞧见了这世上最能蛊惑人心的月中仙子。
  邀月道:“——我就帮你杀了他。”
  风秋:“……”
  风秋回过神,惊诧道:“不行!”
  邀月的笑意敛起,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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