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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鸢尾礼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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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透过飞溅的水花向岛岸上的男人看去,眼底有些淡淡的苦涩——并不是只有埃里克会思念他的情人,他的小卡萝也无时无刻不想同他倾吐心意,共谱一曲爱情的欢歌。可兰德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一时冲动,结果再蹦出个什么尼雅、安娜来。
忍耐!艾琳!她对自己说。就现在还有个心思不明的温妮在旁边碍眼呢!她在之前的跑动中充分活动过的四肢伸展开来,游鱼一般飞快地向埃里克靠近,并在接近过程中,调整好又惊又怒的神色——但并不超出一个小女孩应有的气势。
其实在艾忒乐小姐落水却保持了静默的那一刻,埃里克就已经清醒了——这不是小卡萝呀!而当他从前一刻的怅然若失中醒过神来时,正巧艾忒乐小姐已经快要游到岸边了。于是埃里克顺势伸出手,暗自庆幸这位艾忒乐小姐的水性也跟他的小卡萝一样好。
“魅影先生!”他听到艾忒乐小姐有些变调的怒吼,看到女孩儿动人的翡翠色眼眸在怒火的浸润下愈发显出璀璨的光泽。这么一看更像是小卡萝了!埃里克失神地感慨,冷不防艾忒乐小姐借力翻上岸后,居然手腕发力,毫不客气地反把他掀进了湖里。
“魅影先生,掉进水里的滋味好受吗?”少女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岸边,杂色的发丝被湖水一泡,浸染的种种颜色就开始滴滴滴哒哒往下淋漓,隐约露出极浅的本色来。但少女仿佛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一身狼狈,只顾望着在湖里扑腾的更加狼狈的埃里克笑得得意。
埃里克也扎扎实实感受了一番湖水的冰凉。飞溅的水花模糊了视线,却使岸上那个女孩儿影影绰绰的身形与记忆中的小卡萝愈发相似了。
可她不是小卡萝,小卡萝虽然也行走放肆,却并不敢真的对他放肆作为。也就是这时候,埃里克再次确认:那时候,他仅有的两位学徒其实都对他存着一份小心,只是一个明显,一个不明显,一个因为日渐深沉的疑窦与恐惧,一个……大约是因为同样日渐深沉的爱慕?
可我那时候并不算珍重这爱慕,因此受到惩罚——就算我心中仍燃着熊熊爱火,却再不能贴近你新生的灵魂了。埃里克当然会水,这在他同小卡萝流亡荒野的那一年里还为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但当他注视着艾忒乐小姐与小卡萝无限相似的翡翠色眼眸,忽然失去了浮出水面的兴致:小卡萝留给我的已经只有记忆里日渐模糊的影子了,而这位艾忒乐小姐更是明天一过在我心里就什么也不会剩下。铭记小卡萝昔日的笑影已使我筋疲力竭了,难道我还要每日都为艾忒乐小姐勾起烦乱的情绪?
这时候他们的面孔其实早已正面相对,可埃里克对艾琳的印象还停留在墓园那一日,自己怀里青涩的身躯与稚气未脱的面孔;眼前所见这位已初具少女风韵的姑娘虽然眉眼与之有七八分相似,他却很难将她们认作一人——对此,李艾琳也隐约有所觉察,只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而已。
“魅影先生?魅影先生?你在做什么?”李艾琳一开始还只管笑,可笑着笑着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当埃里克纯黑的衣袍裹着他沉甸甸地向深不见底的湖水里坠去却久久不见回返时,她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连忙再次扎进水里。
“你疯了?还是说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还需要无辜的、可怜的艾忒乐替伟大的歌剧魅影做个见证?”大约是衣袍下充塞的棉花浸了水增加了太多不必要的重量,当埃里克被少女艰难地捞上岸来的时候,意识其实已经有些混沌了,但少女几乎带着哭腔的怒斥还是像锥子一样蛮横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埃里克努力睁大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少女满含焦灼的翡翠色眼睛,在冰凉的湖水里被浸泡过而失了血色的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小卡萝……”
“小卡萝?”李艾琳不确定自己方才被吓疯了了时候是否记得掩藏本音,但此刻她已用着属于艾忒乐小姐的声音,还沾着水珠儿的脸颊上是纯然的疑惑以及带点儿冒犯的好奇。
埃里克稍稍挣扎了一下,少女便善解人意地揽着他转向一旁。他狼狈地吐出几口水,濒死时那幸福的幻象消失了,眼前是少女惊怒交加之外还满含忧虑的目光。埃里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颊,很好,用防水材质特别加固过的假面还尽忠职守地庇护着他不堪现于人前的真颜。
“艾忒乐小姐……”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溺水过后的嗓音十分嘶哑,而他引以为豪的肺活量这时候不能给他提供一点帮助。
“闭嘴!我亲爱的魅影先生!要知道,大名鼎鼎的歌剧魅影召见一位小小的杂耍艺人后离奇身亡可比剧院杂耍艺人成为被幽灵青睐的许多人之一劲爆多了!”然而艾忒乐小姐确定他意识清醒,暂时没什么大事以后,就黑着脸近乎蛮横地把他打横抱起——连同他身上那些浸了水以后变得沉甸甸的棉花。
艾忒乐小姐虽然只是一位少女,可杂耍艺人的臂膀出乎意料的有力。至少,溺水过后浑身无力的幽灵先生根本挣不开少女的怀抱,只好维持着这个于男性自尊相当有损的姿势被少女一路抱着,最后扔到了充满少女浪漫气质的贝壳型床上——比起湖心小岛上毫无印象的其他地方,艾琳正逐步复苏的记忆中对这里似乎还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啧,猜猜女主会在地宫看到什么吧。友情提示:下章或者下下章可能一飞好几年,对时间线有疑惑的小天使们千万注意。
☆、第47章 初访湖心岛
如果再给李艾琳一次机会,她觉得自己未必会顺从心意闯入埃里克的王国。现在; 埃里克浑身湿漉漉地懵在少女风的红色贝壳床上; 而她自己已经手脚麻利地扒掉了埃里克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衣,连带着充塞其间; 浸透了水以后冰冷沉重的棉花。嗯,以艾忒乐小姐的身份。
“剩下的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又过了一小会儿; 李艾琳终究是看不过埃里克浑身湿淋淋的狼狈模样; 硬着头皮问。
“我想作为男士不该让一位女士过于辛劳。虽然,艾忒乐小姐的家教实在令人惊讶。”埃里克定定地注视着少女翡翠色的眼瞳; 神奇地发现自己远不如以为的那样羞愤。看着小姑娘终于想起淑女教养而心虚般挪开的目光,他承认; 自己心底有一刻温暖柔软。
令人惊讶!令人惊讶!就知道说“令人惊讶”!我这样令人惊讶大半还不都是你给教出来的!李艾琳为埃里克前一句的暧昧霞飞双颊,却又因为他一句而莫名委屈——分明记忆里从前她也总是被导师各种冷嘲热讽; 怎么不见这么矫情?大概是回到歌剧院; 不仅埃里克有了底气,她也有了底气——不再随意被追逐、被诱捕的底气,于是也开始有心思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也不知道埃里克对自己的王国是有多自信; 把艾忒乐小姐扔在床边就自顾自地扯了床头一叠浴巾走远了; 大概是去往浴室的方向?李艾琳看着他裹了一层浴巾仍然瘦到脱形的身躯; 又感觉有点儿心酸。
也许是早就挑明了心意,相比从前只作为学徒的艾琳; 李艾琳反而更有在湖心小岛上乱逛的勇气。反正也是你把我随便丢这里的,我不看白不看喽。小姑娘又一次轻易说服了自己,然后理直气壮地开始了她在湖心小岛探险的历程。
李艾琳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年隔着荧屏; 克莉丝汀是在哪里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穿着婚纱的雕塑而昏倒,最后被魅影安置在了贝壳床上,但她有的是耐心寻找。
没错,李艾琳承认,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念头:如果我,那一定是我了!以这些天逐步复苏的记忆为证!如果我确实被埃里克深爱,那么,在原本应当是克莉丝汀雕塑的地方,会不会换成我?会不会,那个绿眼睛的姑娘也穿着婚纱,带着花冠,怀抱美丽的捧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某个角落,等待我来瞧见幽灵的真心?
穿过一道道回绕的石阶,避开一层层凶险的机关,在无数未点亮的烛台掩映间,李艾琳终于发现了自己苦心寻觅的秘密。
出现在她眼前的的确是绿眼睛的姑娘。
白色小舞裙,神色恭顺,这是作为合唱队预备役兼卡洛塔侍女的她;宝蓝色胸衣,手上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掰来的树枝,神采飞扬,这是同幽灵荒野流亡的她;大片大片需要用到裙撑的华丽裙摆、带网眼的黑手套和不带网眼的白手套、甚至装饰着羽毛和蝴蝶结的夸张礼帽……这十几个形态各异却连成一片的雕塑大约是心甘情愿沉浸于那场郁金香幻梦中的她?
李艾琳极目望去,又找到了作为夏尼小姐回归歌剧院的自己,甚至是作为潘妮首领,致敬又或是怀想般身着纯黑礼服,面罩细网黑纱的她……但是,在这般千姿百态的“小卡萝”中,竟没有找到一个跟婚礼有关的畅想。哪怕李艾琳看见再往后分明还有自己长成后的雕塑,其中一个就是自己随口提过的,关于穿着洛可可风格的礼服举办成人礼的憧憬。
这里的每一个她都是她,她看着她们,仿佛与过去的自己对视。可凌乱的记忆怎么支撑得起她们眼中如此炽烈,如此缠绵的情意?还未及打磨的灵魂又怎么保有远超本身的桀骜与瑰丽?
李艾琳感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回最开端那个发色杂乱的小丑雕像,着魔般走了过去——那跟她现在,似乎最为相似。
或许是因为埃里克对自己的这位小学徒一开始并不经心,在所有雕塑里,这一个代表初遇的雕塑尽管看得出来修改了许多次,却仍然气韵模糊。而且这里所有雕塑大约都是按她当时的身量所作,因此,这最矮的一个还不到她腰高。李艾琳弯腰轻抚雕像顶部不那么根根分明的发丝,再次想起多年前导师的恩赐——曾经她十岁时的生日礼物,那个活灵活现的小丑抛球蜡像。她还记得它只有不到三英寸高,只要轻扣心口的位置,就会有优美的旋律流泻,没有一句歌词,却仿佛藏了全世界的温柔。
她其实一直尽心珍藏着这份对自己而言意义非凡的礼物,可在他们不幸弄巧成拙、假戏真做的逃亡中终于还是遗失了——就只比埃里克的面具晚一点点。只是那时候虽然全无记忆,到底心意相契,丢了这小玩儿虽然遗憾,倒也并不多么难过。可到现在,她忍受着不知是否必要,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别离,却是格外期望身边能够有这么个旧物聊做慰藉了。
李艾琳闭了闭眼,耳边一片寂静,那些破碎的记忆却以千百倍的速度重组并且清晰起来。
原来,不必是歌声。
原来,我们曾如此相爱。
原来,我曾缺席你的人生。
李艾琳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这一次,精准的记忆迅速找出了连绵不断的雕塑群中那一小段不太明显,在她看来却分外刺眼的空白。
少女四下里瞧了瞧,颜色混杂的废料还四下散落着,给人一种刚刚完工的错觉。但李艾琳,不,艾琳并没有发现相应的原料,以至于她想试着填补那片空白都不可以。她又想补全那些仅存于幽灵畅想中的自己——她们也都栩栩如生,只是比真正存在过的那些自己少了灵动的眼光。可埃里克连一样工具也没留下,于是艾琳也只能任她们这样残缺不全地存留于此,就像存留于不允回溯的时光。
少女忽然就读懂了恋人方才反常的消沉绝望。她打了个哆嗦,这才感到湖水的寒气浸透湿淋淋的衣裙,浸透自己雪玉般的肌肤直勾勾地往骨头缝里钻去。
这样也好,若非饱尝离别之苦,又怎么会渴盼厮守的甜蜜。艾琳勉强笑了笑,恍恍惚惚走回床边。埃里克还没回来,红艳艳的贝壳床上,他躺过的地方仍有湖水濡湿的痕迹。少女打了个哈欠,脱掉为救人打湿的衣裳晾在床前,随手扯过床头剩下的两条浴巾之一草草擦干身上的水渍,又把另一条铺在床铺被打湿的地方,就扯过同样极具少女风情的蓬松被面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艾琳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苏醒,入眼还是带刺绣的幽暗帐帷。
艾忒乐小姐居然被允许留宿?艾琳看了看依旧半湿的衣服,撇撇嘴,裹起之前擦身用的那条浴巾就下床去了——这具身躯快要十六岁了,如果她没记错,后世法国法定结婚年龄也就十五岁?
也就是这时候,艾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浴巾上隐隐约约氤氲的令人心安的味道。难怪她分明心情激荡,却竟是一夜好梦。
没错,艾琳承认,作为李艾琳时她草木皆兵,为一个不知真假的可能就生生忍耐别离,折磨埃里克也折磨自己,简直蠢得不忍直视。可作为艾琳?无论是流浪儿艾琳还是潘妮首领,又或者风光无限的艾莉丝小姐……她太知道什么叫把握现在了。最重要的是,比起稚嫩的李艾琳,艾琳无疑有更多与所谓“既定的轨迹”叫板的底气。
不过,话说回来,我最初居然是以这样生涩稚嫩的手段生存?那能活蹦乱跳到现在还真是多亏了埃里克分润的气运。
艾琳毫不留情批判了从前的自己后,就循着埃里克离开时蜿蜒一路还未干透的水迹走去——不管后续如何,她总得先找主人要一套像样的衣服穿吧?
少女最终也没能献出自己青春的胴体——当她顺着水迹一路找到浴室时,就见那傻瓜软绵绵地趴在池子边上,枯瘦的手臂搭在池边凸起的石岸上,腰部以下浅黄的浴巾已经散开多时了。
她该庆幸这家伙还知道从池子里爬出来再昏过去,而不是留给她一具漂浮在温泉里泡的发胀的尸体?艾琳一瞬间青筋暴跳,手上动作却轻柔极了——少女毫不犹豫摘下假面,果然摸到了埃里克发烫的前额与通红的面颊。同时,也看清了男人眼下浓重的青黑与参差的稀疏胡茬。
这样的埃里克褪去了幽灵一惯森然的墨色,过分枯瘦的身躯便透出令人心惊的脆弱来。艾琳看着他,想起最初自己迫不得已抱着他滚进酷刑室的情景来。那时候他们两人都是如此虚弱的模样,而她昏过去之前甚至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醒来。
艾琳轻轻从男人身下抽出松散的浴巾,放进温热的泉水里浸了浸,再重新裹好,这才抱着人往外走去——在高温里熏蒸了许久,骤然遇冷的话要是中风可怎么办?
“小卡萝?”当艾琳将他从蒸腾的白雾里抱起的时候,埃里克颤了颤眼皮,吐出一句含糊的呢哝。
“埃里克。”艾琳愣了愣,所有火气忽然都熄灭了——她如何不知道,这人一次次的狼狈都是为她,如今意志消沉也是因为自以为与她诀别。甚至于,排除了前一日刻意的干扰,他一眼就认出了乔装改扮过的自己。艾琳可是知道,这人对她的记忆最多停留在墓园跟兰德交手那儿呢。
这一次艾琳把埃里克抱上了另一张床——她想起来了,这暗夜国度里总归是有她的位置,虽然相当偏远且略显狭小,但浅黄的壁纸跟新绿的穹顶暂时比那张精美却毫无生气的贝壳床更让她喜欢。而在那间小小的,艾琳曾经悄悄称之为“家”的房子里,她麻利地打开门窗通风,同时毫不客气地打量埃里克未被浴巾包裹的部分,包括凹陷的脸颊、脖颈、一半的胸膛与两条泛着红晕的手臂——那看起来当然并不美好,却莫名勾起了艾琳许多暧昧的遐想。
作者有话要说: 唉,忽然大开的脑洞,那么,湖心岛上究竟有什么就还是下章见吧,BY被自己拖进度的坏习惯打败的作者君qaq
☆、第48章 情动
埃里克的情况其实不算太糟,或者说当艾琳找过去的时候; 他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艾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 但如果烧了一晚还不见退,那她就得祈祷埃里克醒来还认得人了。
幸好; 埃里克依旧保有在泥泞中长成的孩子杂草般顽强的生命力——他在艾琳迟来的湿毛巾降温下,没多久就醒了。艾琳发现他眼睛还没睁开; 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床头摸索些什么了。而床头上放着大叠字迹密集的草莎纸; 艾琳趁他未醒时草草瞧了两眼,重点了解了一下幽灵回归后的事迹与安排。至于剩下那些日记随笔; 字里行间沉甸甸的绝望让人太难承受,艾琳只看了一点点就不敢再看了。
“不需要。”少女鼻子一酸; 轻轻捉住恋人的手掌,自言自语般呢哝; “您不需要这样——小卡萝回来了。”少女娇小的身子如灵蛇般滑进埃里克怀里——这么多天过去; 他仍保持着在地下桃源里那种手臂舒展的睡姿,当艾琳欺身而进时,便恰好倚在他臂弯里; 完美地填补了他怀抱里的空白。
埃里克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他终于完全睁眼; 眼里映进一张朝思暮想的笑颜。
“小卡萝……”男人嘟哝一声,又闭上眼; 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儿。
艾琳哭笑不得,也不提醒,反而温顺地紧贴; 等他自己回神——其实,她也很怀念这样的亲密呢。
大约是因为还在发烧,埃里克的反应远比艾琳印象中迟缓。一直到少女大半身躯都传染了他发烫的体温,他眼里朦胧的雾气才散尽了。
“小卡萝?”幽灵明亮雄浑的嗓音难得有些沙哑。他动了动胳膊,眼神自然而然地向下,落在两人紧贴的身躯和中间两层浴巾近乎于无的阻隔上。
“嗯。”艾琳心里一动,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听房门上悬挂的百合状风铃“叮叮咚咚”响了起来。要不是艾琳之前开了四壁两扇小窗,想必会在这回音效果绝佳的圆弧形居室里缭绕不休。
“导师,您瞧,您的学徒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呢。”艾琳“嗤笑”一声,倒是不怎么生气——凭她以前探索过的部分,可以推测出:从前克莉丝汀在祈祷室点燃烛台后,传递消息的机关一层层通往的重点应当是那片华美却死寂的湖心岛。可现在,她却在曾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收到了不知幽灵先生的哪一位学徒传来的消息——就算她带着埃里克进来时就看出这里不同于其他哪怕是它左右隔壁的房间:它明显有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现在证实埃里克的确是把常住地点搬到了这里,她依旧格外高兴。
埃里克皱紧眉头——艾琳提前把那一叠记录收起来了,他想不出自己还跟什么人有牵连。
“先生,您在么?这一批孩子音域拓展已经有些成效,按约定,我带来请您考核。”可能是埃里克沉默得太久,埋藏在墙壁里千回百转的管道送来年轻女子温柔恭顺的声音,遣词不卑不亢,但难掩语调里深深的忌惮。艾琳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如今的剧院红伶温妮的声音。
“您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令我不解了。”那种矫情的不悦又顽强地冒头,艾琳稍稍确认了一下温妮只能说是还算顺耳的音色,忍不住幼稚地“刺”了埃里克一句,然后准确地从床铺内侧的白鸽形壁灯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收音装置。
“塞西莉娅。”给了埃里克一个过后解释的眼神,艾琳举着这精致的小玩意儿,粉嫩嫩的唇瓣张合间却是酷似埃里克的雄浑男音——歌剧魅影的本事,她这个坏学生到底是学到了几分。至于被点名的那个小姑娘?谁让某位一到歌剧院就被温妮的唱腔来了个当头一棒的小学徒小心眼儿地把所有同性都当潜在情敌仔细观察过一遍呢?联系温妮刚才的话,艾琳觉得所谓“大家”里多半有她。而且,她在“大家”里表现应该相对高光,就算第一个被“幽灵”点名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好的,先生。”于是那一头——温妮小姐的化妆室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美人越众而出,稚气未脱的声音经过许多次折射传到艾琳耳中,确实有几分空灵的韵味。
“她像克莉丝汀。”艾琳捂住收音装置,扭头对埃里克抱怨。
“你于我无可代替代。”埃里克唇角微翘,比平常沙哑的嗓音平添几分诱惑。
艾琳满意了,但她能猜出来人并不完全——少女没料到埃里克在决定昨晚深更半夜拜访自己,居然还在第二天有约;而且,谁愿意看自家导师跟其他学徒的糟心事情!
谁知道埃里克在想什么,收学徒收得如此随便!想到这里,少女又狠狠瞪了恋人一眼,然后在埃里克一脸莫名的注视下狡猾地耍了个小手段:“赛西莉亚完成一次过后,薇拉加入,薇拉完成一次后克蕾雅加入,其余依次加入,每人三遍。”
于是,离少女还有一段距离的小女孩儿们尤带稚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从远处传来,多数都偏于空灵,而少有艾琳惯常的柔媚,乍一听倒真有些天使齐歌的意味。
艾琳就在这“袅袅圣音”中对埃里克讲述起墓园之后的事情,从那场暴风雪开始,一直到自己作为“艾忒乐”的回归,就连在地下桃源的那些日子,那些仅作为李艾琳重燃的爱火与质问都没有半点隐瞒。艾琳仿佛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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