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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鸢尾礼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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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长长的窗帘被拉下来,却并没有完全遮住车中人的视线。费瑞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对弟弟古斯塔夫不时的低声惊呼毫无兴趣。到达“奥斯卡汉默斯坦先生”为自家准备的居所之前,费瑞明显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在向车内窥探。最初几年的相处好歹不是毫无作用。她想——这视线在扫过她时多停留了一会儿,而且似乎癫狂阴冷之意稍退,而含了几分难得的温存。
不久他们就到了地方,拉乌尔作为夏尼家唯一的成年男人理所当然先去拜访此间主人,而克莉丝汀则带着一双儿女去往主人提供的居所安顿下来。
明亮宽敞的大厅,优雅的浅黄色壁纸,甚至还考虑到客人的爱好而在客厅中央摆放了一架价格不菲的黑色钢琴,就连放着各式红酒的酒柜也被设计成温暖友善的弧形。作为主人,“奥斯卡汉默斯坦先生”可算十分大方。
“这讨人厌的城市,肮脏的地方……”大厅里只有拉乌尔喋喋不休的抱怨在回荡——费瑞早就很有经验地带着弟弟古斯塔夫躲进了自己的卧室,而克里斯汀最近刚刚失声,就算还是一如既往的柔顺姿态,劳尔却暂时无法从妻子天籁般的嗓音中获得慰藉了。
“姐姐,父亲又喝酒了。”父亲的抱怨似乎永无尽头,姐弟俩却在卧室的大床上相对无言。终于,古斯塔夫细细的声音响起,满含让人心疼的落寞。
“没关系,母亲会尽量劝他。”虽然,谁都知道,克里斯汀软弱的劝诫很难有多少效果。费瑞无奈地笑了笑,熟练地转移话题:“古斯塔夫,不是说你收到了主人家送来的玩具?”
“没错,姐姐你看!”古斯塔夫其实已经习惯了父亲越来越频繁地怨天尤人,见姐姐提到自己感兴趣地话题,语气也就欢快起来。小男孩献宝般从床头把那个精致的音乐盒搬到费瑞面前。
不出所料,红白相间的小丑坐在圆滚滚的水晶球上,水晶球里立着一座微型的“巴黎铁塔”模型,最下面高高的圆台型底座也是活泼艳丽的红白花纹。古斯塔夫轻轻转动底座上的手柄,一段轻快悦耳的旋律就如流水般淌过两人耳际。
“这旋律真美,不是吗?”这时候古斯塔夫深棕色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徜徉在音乐之中的欢愉了。
“是啊,非常美。”就算不是给我的。费瑞也轻声叹息。她又想起自己作为艾琳时收到的十岁生日礼物——一个不到三英寸高的迷你小丑雕像,只要轻扣心口,它同样会对你温柔地歌唱。虽然在逃亡时遗失了,但作为艾莱塔长到十岁时,埃里克又给补了一个更加精致的,作为重温旧梦不太重要的一部分。
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时间交集,你给克莉丝汀和几乎完全陌生的古斯塔夫都准备了如此精致的礼物,却不敢来见我?小姑娘有点儿憋屈,出于对某人拧巴程度的深刻了解,倒也没有格外生气。
“等父亲不在的时候,拿去给母亲听听吧。”费瑞犹豫了一下,摸着弟弟头顶的软毛轻声道,色泽偏浅的棕色瞳仁惯例浮上一层清浅的笑意。
不久,拉乌尔就兴冲冲地去酒吧应“奥斯卡汉默斯坦先生”的单独约见,费瑞不用猜也知道他脸上的兴奋只是因为又有理由多喝两杯。
那一晚费瑞很早就跟古斯塔夫一起闭上了眼睛,然后隔着虚掩的门缝听完了时隔多年,那熟悉的鬼魅再一次倾吐胸中无可割舍的深情。从一开始抵死缠绵的月黑风高夜,到后来在漫长十年中逐步累积的绝望。克莉丝汀的暂时失声导致这本该男女迎合的唱段变成了魅影的独角戏,费瑞一直安静地听着,出于远超平均的音乐鉴赏水准,感觉有点儿别扭,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出声应和填补空缺的冲动。
那不是给我的歌声,那不是同我互相深爱的恋人。这个念头在费瑞脑海里忽然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带来刀割般的疼痛,也带来某种微妙的轻松感——其实她一直明白,这世上也许有无数个幽灵,她能够深爱的,却唯有曾经引导、守护、陪伴她,后来同样对她付出全部深情的那个。
倘若抓紧一张相似的面孔,或者一个相似的灵魂就可以一解相思,那你的爱意也太轻浮了些。费瑞对自己说。何况,他对克莉丝汀怀抱如此深情,你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够亵渎幽灵的深情?
于是某种不敬的妄念终于从费瑞脑海里消失了。到处后半夜古斯塔夫从噩梦中惊醒时,费瑞作为姐姐,理所当然带着弟弟去寻求母亲的安慰;同时,也借机“插入”这一对老情人之间。
幽灵“叔叔”?你不肯来见小费瑞,小费瑞就只有抓住机会来见你喽。一身轻松的费瑞直勾勾地盯着Y先生头上森白的假面,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也许是有不那么亲近的费瑞作为对照,克莉丝汀对儿子比一般的母子间更加亲密。毫不意外地,当魅影眼光落到小子爵身上时,这位从前的歌剧红伶身躯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终于,克莉丝汀轻轻推开古斯塔夫,用眼神示意儿女们向这位奇怪的先生打招呼。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小朋友们。”魅影抢先招呼,看上去彬彬有礼,从容可亲。
“你的世界?我们在哪里?”小男孩的目光大胆又好奇。
“小子爵,我们在科尼岛的幻影乐园,在这幻想的国度里,幻象就是主宰……”男人托着古斯塔夫双腋轻轻松松把他举了起来,每一句话都仿佛是鬼魅蛊惑人心的言语,克莉丝汀下意识抓住儿子一只手臂,呼吸急促,身躯微颤,显然精神紧绷。
“告诉我,这奇幻的旅程您不会将我排除在外;告诉我,您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小姑娘走了两三步,再次直视魅影假面后的眼光,浅棕色的瞳仁原本愈是温暖,如今眼底凄恻的质询就愈是令人不敢逼视,“是这幻影乐园的所有秘密?还是乐园的影子下古怪、狂野以及黑暗的一切?”
“母亲,我坚持。”在克莉丝汀想要做什么之前,费瑞坚定地低声道。魅影像是忽然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泥塑,任由那被柔软裙袂簇拥的小姑娘从自己手中抱回弟弟,又把她自己毫不见外地塞回怀里。
“你明天就会看见,我会亲自向你展现这一切,我保证。”终于,魅影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他蹲下身,平视小姑娘流光溢彩的眼睛,语调郑重而暗藏于汪洋之中找寻唯一浮木般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这真的是亲情向!亲情向!亲情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真的不是德国骨科QAQ
☆、第56章 番外:青橄榄(三)
那晚过后,古斯塔夫不过是对科尼岛的奇幻盛景又添几分期盼; 费瑞许多压抑的情思却又再度纷纷扬扬弥漫心间——不是作为艾琳对自己挚爱的伴侣; 而只是作为费瑞,同才华横溢的“幽灵叔叔”在最初三年近乎朝夕相处之中萌生的深厚情谊。
“弗蕾克!”看到那位侏儒小姐的第一时间; 费瑞就牵着弟弟古斯塔夫的小手跟了上去——她才能懒得旁观克莉丝汀与梅格“情真意切”的老友相认与各位成人间的暗潮汹涌呢!
“快过来吧,小费瑞; 跟小子爵一起。”幻影乐园开幕前一晚; 弗蕾克站在后台背光的角落里,亲切地呼唤着夏尼子爵的一双儿女——侏儒小姐看得清楚:这两个孩子目光清澈; 小子爵眼里还有些遮遮掩掩的好奇,他姐姐眼里却连这一点儿稍显冒犯的好奇都找不到。
费瑞领着古斯塔夫走近时; 不出意料看到高高瘦瘦的甘果博士和矮矮壮壮的史魁曲先生也在那里。他们仍然穿着滑稽的黑西装,戴着高高的同色礼帽; 史魁曲先生手里还拎着一根细细的手杖; 看上去更加令人想笑。费瑞愉快地分别跟他们打过招呼,而古斯塔夫已经兴奋地挣脱了姐姐的手掌,灵巧地跟了上去。
他们在高低曲折的栈道脚架上穿行; 只凭不远处一串水晶吊灯和沿路垂下的小灯放射出的朦胧光亮;前头三人不住哼唱着诡秘的旋律; 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将要引诱他们坠入深渊。
但古斯塔夫一点儿也不害怕——这孩子正处于好奇心最重、胆子最大的年纪。而且,你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愈是古怪、狂野、黑暗的奇景,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愈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最后被引到一架精致的钢琴前——那一串造型优雅的水晶灯正对下来,使这里成为整片暗色中最明亮的部分。弗蕾克小姐三人功成身退; 悄无声息地隐入深沉的夜色,而费瑞脑海里此时只有魅影渐渐临近的脚步声。
“这是哪里?”古斯塔夫在一片空旷中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里是我的王国,幻象的领土,由音乐、美貌和骗术统治……”手持烛台的鬼魅从最幽暗处走来,摇曳的烛光仿佛就是这鬼蜮世界仅有的光明,去将他森白的面具衬得更加诡秘。他只用了短短两句吟唱作为起兴,却依旧兼具细腻与激昂的情感,让费瑞也忍不住畅想起这奇诡狂野的地底风光。
“请稍等,小子爵,我来准备我们的冒险。”魅影这样说着,不太温柔地摸了摸古斯塔夫头顶,假面后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费瑞身上。
古斯塔夫于是更加兴奋了,他大胆地爬上琴凳,征得主人的同意后就跪坐在似模似样地弹唱起来。轻柔舒缓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泻出来,伴着男孩儿清亮童音的哼唱,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静谧却暗藏生机的美妙夏夜。
“这是什么曲子?”魅影终于忍不住发问。
“只是一些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旋律,我觉得非常动听。”古斯塔夫的目光清澈真诚。
“听见每个漂浮着的音符了吗?听见它们逝去然后落下了吗?就像夜晚一样……”费瑞毫无预兆地开口,姐弟俩的声音甚至唱词却在一瞬间就达成完美的默契——循着某种深埋于血脉之中,相同的韵律。
最后一句调子自然而然拖长,当它暂告一段落时,费瑞也燕子般灵巧地“飞”上了琴凳。然后那轻浮的灵巧一瞬间收敛了,只剩下与弟弟古斯塔夫一模一样的,天然的优雅姿态。
“这音乐令我难以忘怀,悦耳又大胆。它时常情不自禁地环绕在我耳边,却又不肯叫我清楚地听闻……”费瑞再次歌唱时,古斯塔夫就不再应和了。小姑娘也还是稚嫩的童音,但似曾相识的演唱方式已足以使那敏感的鬼魅觉察冥冥之中那份血脉相连的悸动,以及,谁都无心遮掩的,青出于蓝的音乐灵性。
“先生,我的父亲厌恶音乐,我的母亲便也将那蕴藏于唇齿间的奥妙假装忘记;可我还是随时预备歌唱,因我曾沐浴过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舒缓的旋律戛然而止,小姑娘直接背对着钢琴在琴凳上站直,浅棕色的瞳仁里沉淀了太多魅影不敢细看的情绪。
“我在他温柔的吟唱中编织过无数绮丽的梦境,直到那音乐的圣灵再不肯恩赐我谛听的权力;他代替父母给予我恰当的教诲与宠爱,然后决然而去,带走我大部分的爱与信赖,却吝啬到不肯留下一支别离的旋律。”费瑞的低吟又轻又细,于魅影却恰似一把尖刀,寒光闪闪的刃尖直指那些横亘在他荒芜的心房里,在黑暗中悄悄溃烂的伤口。
“那音乐的圣灵去了哪里?我并未犯错,他为何要离我而去?”小姑娘寸寸紧逼,而这阴影中的鬼魅只好步步退却。他几乎要落荒而逃了,费瑞却一个飞扑,精准地挂在了他脖颈上。魅影下意识用手臂托住小姑娘娇软的身躯,而另一手扶在她腰上,以免这大胆的小姑娘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知道吗,幽灵叔叔?费瑞早就想这样做了。”费瑞顺势趴在魅影一侧肩膀上,微微侧头,小巧的嘴唇离男人耳朵就只剩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如果这还是从前那个世界,那她现在一定已经在魅影耳垂上留下一道暧昧的齿痕。但现在,费瑞只是保持着微微嘟嘴的姿势,娇俏又纯洁,就像每一个惯于向父亲撒娇的女儿——虽然出于某种虚伪的愧疚,费瑞几乎从不对父母撒娇;但作为艾莱塔那一世,她对魅影撒娇却早已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无论是光明正大作为恋人,还是仅作为近似子女的晚辈,都是手到擒来。
从费瑞那个笃定的称呼开始,魅影就僵硬了身躯。
他当然不会忘了费瑞,这比她母亲当年更像天使的女孩儿。
事实上,从他偷偷把那个泛着奶香的小身躯藏进自己的黑斗篷起,这个会对他微笑的孩子就已经在他心底烙下了淡淡的痕迹。后来,每当他悄悄注视自己心爱的克莉丝汀,就总忍不住把眼角余光分给她一点儿。而巧合的是,只要费瑞没有睡着,就总是对他展露微笑。
那笑容多美啊,让他绝望的心灵竟也有片刻慰藉。
“但愿您了解,我在离开襁褓前已先学会期待您的的声音。”小姑娘细细的童音没有跋涉过太远的路程就落到魅影心底,仿佛从最晦暗的泥沼中悄然探头的一点新绿,“所以,是什么让您认为,我将忘记您,也忘记那最初最奇诡的梦境?”
魅影没有答话,僵直的身躯却渐渐放松下来。他放在费瑞腰上的手掌试探性地轻抚,从椎骨的第一节到最后一节,触手并未跳出孩童特有的纤细柔软,却已隐隐现出修长匀称的雏形——比他当年落荒而逃前的最后一面更加舒展,也更加像她美丽圣洁的母亲。
魅影从没这样抱过小时候的克莉丝汀,在这之前,也从未同费瑞如此亲近。事实上,他虽然对费瑞假托幽灵,却仍怯懦地躲在天使纯白的幻象之下。鉴于克莉丝汀并不成功的前例,对她歌唱时甚至更加小心——他太害怕惊吓这脆弱的小东西。如果不是担心小姑娘学会说话后会暴露他自私的窥探,他甚至不打算同她说一句话。
说实话,克莉丝汀的金嗓子已是上天难得的偏爱,而这孩子的天赋还要远超她的母亲:不只是天生宽广的音域、可塑性极强的声线和悠长的气息;更重要的是对旋律的敏感性。天知道,当她无意间哼唱出那些动人的旋律,那似曾相识的灵性让他多么惊喜!
为这宝贵的灵性,他甚至舍不得像教导克莉丝汀一样给她具体的教导。而她也确实不需要那些专横的修剪——他只是随心所欲地对她歌唱,她便在他音乐的沃土上恣意生长。不到三年,当许多开口迟些的同龄人连说话都还偶尔口齿不清时,那聪明的小姑娘已准备用自己初次谱写的新曲向他这素未谋面的幽灵献礼了。
如果不是那段不算美好的旋律,魅影也许还意识不到自己对费瑞日复一日用歌声倾诉了多少求不得的嫉妒与绝望。可那孩子的嗓音太过得天独厚,又或者说她未经尘埃蒙昧的心灵太过温柔,那样失于杂乱的旋律经她点化,竟就此升华成匠心独具的轻巧灵动。
小姑娘的眼眸温暖纯洁一如她母亲当年,第一次成曲调的歌声却宿命般追逐着他这幽灵的脚步——克莉丝汀的圣音是他精心雕琢的杰作;而费瑞,是在他音乐沃土上恣意生长的奇迹。当这奇迹同魅影最自得的部分重合,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没有被取悦。
但费瑞给他带去过的快乐与宁静是如此短暂,当他发现小姑娘竟选择将那样灵性的音乐对父母隐瞒。
其实,他早已习惯看着自己心爱的克莉丝汀一日比一日更加得心应手地扮演“子爵夫人”的角色。但他从没想过就连他们之间仅剩的羁绊:来自幽灵的音乐也被禁止——他不相信小孩子能忍住对父母炫耀的天性,除非某种本领确实不被提倡,不只是父亲专横的禁止,还有母亲软弱的附议。他甚至立刻就联想到费瑞每每对他不同寻常的期盼——小姑娘的歌声里从来没有寂寞,却总给他一种等候良久的奇怪感受。
魅影把这看做心爱的克莉丝汀对自己又一次无声的拒绝,于是这阴影中的鬼魅再次落荒而逃,直到夏尼夫人用嗓过度而失声的消息猝不及防砸到他头上。
他承认,那一刻他多年来刻意掩藏的热望再度复苏。
曾经克莉丝汀也一度失去了天赐的好嗓子,是我挖掘出她潜藏的光芒!是夏尼夫人也好,只是克莉丝汀。戴叶也好,她总得再经由我手才能再度绽放光芒!
魅影迅速给自己找好借口,然后迫不及待以“奥斯卡汉默斯坦先生”的名义对夏尼一家发出邀请——很显然,他拒绝思考夏尼夫人是否还需要音乐,潜意识里不愿断绝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那时候魅影只想着如果邀请夏尼夫人一人未免太露痕迹,此时却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当我心爱的克莉丝汀都刻意回避唇齿间的奥妙,竟还有一个美好的灵魂怀念着幽灵的心声。魅影微微收紧怀抱,森白假面后的眼眸仿佛涌现了一点儿笑意:其实,三岁不到的小女孩儿;三年不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交流;被忘却才是常理,若经过整整七年漫长的别离还能被铭记,不论之后的旅程最终是什么结果,至少此刻已足够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唉,被自己的啰嗦与拧巴打败,于是只好再下章看讷讷不能写完吧
☆、第57章 番外:青橄榄(四)
魅影对于将要为两个孩子呈现的,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 但立刻就被费瑞坚定的目光掐灭; 于是——
“跟我来,我要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跟着我; 我要知道你们的想法!”
费瑞终于等到了魅影这句话。不知是弗蕾克小姐三人中的哪一位吹熄了魅影带来的蜡烛,众人的视野顿时更加昏暗。魅影牵起古斯塔夫的小手往前走去; 而费瑞稍稍调整了坐姿; 仍然亲昵地窝在魅影怀里。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 就算是关于十年前巴黎歌剧院的那些情节都早已模糊泛黄,对这并没有反复品味过的“月黑风高夜”后续的记忆当然更剩不下些什么了。但是很幸运的; 接下来的唱段正是其中之一。
自从摸清了自己再次转世的背景,费瑞不知道模拟过多少次同魅影的应和。就算抢走弟弟的风头也没关系。她想; 只要我能告诉你; 这里有个行将干涸的灵魂急需地底之美的哺育,而你就算不被世俗理解,也决不会孤独。
费瑞自信作为艾莱塔同埃里克在地底幽居十一年后; 不会有谁比自己对地底之美更能感同身受。可当魅影抱着她站上一处能够活动的高点; 当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费瑞却只感到汹涌的疯狂与绝望扑面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她与这鬼魅的世界一同埋葬。她努力忍住皱眉的冲动; 同时目光扫过魅影森白的假面,感到一种难言的痛惜。
“你是否曾渴望穿越自己已认知的世界?你是否曾为地底之美的召唤而着迷?你是否曾让它带领你穿越梦想的起点?你是否曾感受过地底之美那令人屏息的魅力……”魅影抑扬顿挫的咏唱忽然在费瑞耳边炸响,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体贴地稍稍远离; 但仍然让费瑞感到有些不适。小姑娘挣扎了两下,就顺着魅影笔挺的西装裤筒游鱼般滑落到地上。
必须承认,即使是这样危险而狂乱的景致,魅影与生俱来的艺术禀赋仍然能够发掘出它们独特的美感,甚至显得比日光下的一切都更加辉煌壮观。至少,古斯塔夫已经明显兴奋起来。在他主动开口应和时,费瑞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些。
不,魅影的国度不应该是这样!习惯了巴黎歌剧院地宫精致的烛台和即使最绝望时也不肯敷衍的风度,费瑞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些虽然依旧华丽却格外狂野、古怪的东西也是魅影的杰作!
就像魅影不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孩儿会彻底舍弃音乐,费瑞也绝不相信区区十年光阴、一个城市的潜移默化就能使一个人的审美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也许你的确对这里倾注了心血,也许这里的确承载了你所有隐秘的情感与奇诡的想象。可是谁带走了你的灵魂?
克莉丝汀……也唯有这被他所深爱的女孩才会令他甘愿割舍天才的灵魂。这个问题费瑞不需要问出口就已经自己给出答案。那久违的阴影似乎又从她头顶沉沉地笼罩下来。
费瑞庆幸自己并未将这位魅影同自己前世的恋人画上等号,庆幸自己早早断了对他的妄想;否则,此刻迎接她的必然是几何倍数的痛惜与悲伤。但就算如此,血脉相连的缘分依然使她感到痛心,使她无法对魅影比同她分别时更加荒芜的心房不负责任地视而不见。
“停下吧,先生。”费瑞的声音足够清晰,但已陷入狂热的魅影似乎无暇理会。
也只是似乎而已。
魅影灵敏的耳朵当然不会忽然变得迟钝,但谁让他先看到了费瑞脸上近乎反感的表情。
好吧,至少不是恐惧。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但费瑞不喜欢这里?不喜欢他的世界?这居然也是他从没想过的——尽管这孩子的眉眼同她温柔纯洁的母亲相差无几,但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费瑞极小的时候那些大胆到莽撞的刺探和远比同龄人灵巧的步伐。怎么看,都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呀?
严格来讲,这还真不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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