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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鸢尾礼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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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也笑嘻嘻地答应了。他也把这当成了姐姐随口说的玩笑——在古斯塔夫印象里,费瑞对戏水一向没多少兴致,只在他刚开始学游泳时跟着在海里扑腾了几回,后来就宁可待在太阳伞底下小睡一会儿也不愿意让海水浸过头顶了。哦,Y先生邀请时除外。但即使是那时候,她也坚定地拒绝了Y先生进行浅海潜水以欣赏海底盛景的提议。因此,男孩一直认为,自家姐姐能独自浮在水面上而不沉下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当他被梅格阿姨带着游出太远,已经四下无人的时候,心里第一个想起的,仍是姐姐的名字——在夏尼家,劳尔从来没有多少耐心留给陪伴儿女,应酬时的同行除了暴露他的虚弱本质又毫无意义;而母亲,古斯塔夫并非感受不到那温柔宠溺背后暗藏的忧郁甚至似有若无的惶恐,何况母亲对父亲种种软弱无力的规劝天然就在男孩心中留下了一个无法被倚靠的影子——相比之下,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对父亲和外人都应付自如的姐姐就显得分外可靠。
古斯塔夫想起前段时间,父亲被人设局骗上蒙地卡罗的赌桌时,姐姐当机立断的止损与反击。事后,那是父亲第一次真心实意认为家庭财政交给费瑞比仍然攥在他自己手里或者由母亲掌管更合适。
但现在姐姐应当还把头枕在海边的砂砾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吧?或者还期盼着他们可能带回的海鲜?古斯塔夫口里有些发苦,但还是奋力朝梅格追去——上帝知道梅格阿姨为什么游出去不久就开始不管不顾地闷头向前,结果他被甩开一大截,以至于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梅格阿姨所在的水面忽然不再有那熟悉的金色发丝规律地浮出水面,而只翻腾起一串串越来越微弱的气泡……
作为经常下海游泳的人,梅格当然知道像自己这样一刻不停地飞速游动很容易抽筋,但当那种不常见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一同向心口蔓延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就是天意。梅格不想挣扎,但腥咸的海水从口腔、鼻腔,或者其他任何可供入侵的地方气势汹汹灌进身体,那滋味远不像她从前所以为的那样安宁,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见古斯塔夫焦急的声音……梅格终于下意识挣扎起来,但肺里越来越重的压迫感和长时间的体力消耗竟让这惯于戏水的美人儿无力动作……
“费瑞!”古斯塔夫惊喜地看着从自己身侧破水而过的熟悉身影,脱口而出。
“两边肩膀跟手臂同时抽筋可不常见啊,梅格阿姨?”明明也只是十岁出头的女孩子,但费瑞雪白的肌肤只从波涛里闪现了一瞬,就毫无畏惧地完全扎进水里,下一刻,法国姑娘纤细的下巴被一只幼嫩的手掌轻轻托出海面。
破水而出的小美人儿完全没了平时在水里那昏昏欲睡的懒散姿态,被海水浸成深棕色的鬈发和白玉般的肌肤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唇角俏皮的笑意又让古斯塔夫想起北欧神话故事里的莱茵之女。
当肺里重新充满空气的时候,梅格已经处于危险的半昏迷状态了——费瑞并不想当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的傻瓜,为了避免被人在求生本能下的大力纠缠一同拖进险境,身量不足的小姑娘一面懊恼没办法在安全距离干脆利落地打晕梅格,一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等梅格挣扎动作渐渐微弱再凑过去施救。
“古斯塔夫,你也快没力气了吧?等我过来你就拉着我借力——梅格阿姨之前抽筋差点溺水,我们得快点回岸上去。”费瑞托着梅格向不远处踩着水的古斯塔夫游去。“快点,你会想要我一会儿拖着两个抽筋的傻瓜艰难靠岸吧?”
古斯塔夫于是聪明地一手代替姐姐托着梅格,一手抓住费瑞肩膀,然后再次为费瑞带着一个半人的负累仍然矫健的泳姿惊讶不已——即使有海水本身的浮力相助,这也是非常了得的本事了——要不哪有那么多跳水救人反把自己搭进去的悲情英雄……
“费瑞,你怎么会在那里?”他们游了好一段,海里终于渐渐有了其他游人的身影。眼看几位健壮的黑人朝自己这边划水,似乎已经打算过来帮忙了,古斯塔夫也顾不得节省体力,好奇地开口问道。
“我看梅格阿姨情绪不对,担心你哄不好她,本来打算勉为其难无私奉献一下,没想到居然遇到梅格阿姨抽筋——还好她没有跟海岸大方向垂直往前,而是偏出挺大的夹角,不然我们恐怕要葬身鱼腹了。”费瑞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确实是因为梅格异常的情绪才悄悄才跟上去,担心的却是古斯塔夫的安全——就算想要拉梅格一把,但倘若不成,她难道要让自己的乖乖弟弟成为梅格的陪葬品?说到底,就像古斯塔夫在夏尼家最信任的人其实是姐姐一样,整个夏尼家真正被费瑞纳入羽翼下的人也就一个古斯塔夫而已。
“那……那你为什么游得这么好?”上岸之前,古斯塔夫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因为急着救人吧。”费瑞看了看被热心游人的大手托住而显得更加苍白脆弱的梅格和依旧抓着自己肩膀,面带好奇地弟弟,漫不经心地回答,眼里晕出一抹柔软的笑意,“要知道,平时我可最不喜欢让水没过头顶了……”
费瑞最讨厌被水没过头顶,因为那让他她作为潘妮首领时,为多一分自保之力参加的雇佣兵培训中最繁重、最残酷的一种训练。成为费瑞之后,因为抓着夏尼家的财政,就把那些不人道的训练又捡了起来——也幸好她很难忍受失去曾经拥有的能力而连这自己最不情愿的训练都没有漏过,否则,哪来这一刻的游刃有余呢?
在游人的热情帮助下,三人总算成功抵达岸边,当然,是离原本的海岸挺远的一段。当费瑞用从游人那里讨来的干毛巾替精疲力竭的古斯塔夫擦身时,梅格也渐渐有了将要清醒的迹象。
“梅格,别告诉我,你现在还认为死亡可以是懦弱者的避难所……”于是费瑞迅速打理好古斯塔夫,然后用毛巾捂上梅格湿漉漉的金发,然后顺势俯身,在法国姑娘还有些混沌的脑海里砸下近乎冷酷的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凑EMCP中,然而仿佛凑不出来QAQ,这章一不小心仿佛又变成了撒空气,说好的忽悠大法只好留到下章去了,不过大概下章就能完结青橄榄……吧?以及,百老汇那歌剧魅影宝宝咬牙刷了一小段,音乐确实听着耳熟,然而B站那视频画质感人就算了,居然还没有字幕QAQ,宝宝实在是消化不良……
☆、第62章 番外:青橄榄(九)
多亏跟随幻影乐园四处巡演的“性感女孩”梅格。吉里名声不小,当岛上的花边小报将“幻影乐园台柱表演前夕险溺水”的标题放上头版头条时; 立刻就被魅影派来的人手接回了幻影乐园。
“费瑞; 古斯塔夫,你们感觉好些了吗?”其实两个孩子在被接回来之前就已经患上了好心人提供的干爽衣物; 但直到古斯塔夫累极睡了一觉醒来,魅影常年沉稳的声音都还带了几分颤抖——天知道几个小时前他是怎么看完了报纸上那些耸人听闻的消息!
“别担心; 我们很好。”虽然费瑞之前出的力气最大; 却醒得比古斯塔夫早些,这时候早就自觉爬进爸爸怀里; 用睡眠中回暖的身躯最大限度安抚魅影颤栗的心情。
“是的,Y先生; 我们很好,虽然我好像没能帮上什么忙。”刚从沉眠中醒来的古斯塔夫睡眼惺忪地回答; 男孩的神色先是有些羞涩; 后来又变成了纯粹的关怀,“差点儿出事的是梅格阿姨……对了,梅格阿姨呢?她怎么样?”
“她应该还睡着——轮到她的舞码演出之前; 我会提前一点叫醒她。”魅影的神色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之前他一心担忧两个孩子; 知道梅格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没再理会那边的消息; 只安排了弗蕾克去照顾她。
“老实说,您不觉得现在最需要关怀的就是梅格阿姨吗?”费瑞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等他推脱,就转脸对古斯塔夫说,“睡好了吗?睡好了我们就一起去看梅格阿姨。”
“好的; 费瑞,你们等我一下。”古斯塔夫看上去仍然没什么精神,但他显然不准备继续赖在床上。
费瑞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梅格正打算下床。她纤瘦的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大把金发蓬松地在脑后晃荡,显然一觉睡醒积攒的力气并没有多少富余,而因为身形矮小而不便搀扶的弗蕾克小姐就在一旁担忧地注视着她。
“梅格,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是更加充分的休息。”魅影的语气几乎是严厉的,但费瑞没错过刚才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忧虑。
“真对不起,吓坏你们了,古斯塔夫,费瑞,”法国姑娘神色自如地同几人打了个招呼,从两天前就一直沉沉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神色莫名地看了看费瑞,然后向神色关切的古斯塔夫投去柔和一瞥,最后才把目光落到魅影身上,稍稍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还有……主人。”
“没关系,不过梅格阿姨,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别担心开幕式,我想Y先生不介意把您的新舞码作为压台演出。”费瑞毫不犹豫地把人重新摁回床上,接着冲爸爸挤挤眼睛,就拉着古斯塔夫退了出去。
“费瑞?”门外,古斯塔夫疑惑地出声。
“走吧,我们去后台找史魁曲先生报个平安,我肯定他才被吓坏了——还可以顺便在那里练会儿钢琴。”费瑞总有理由让古斯塔夫赞同她的意见,她牵着古斯塔夫脚步轻快地向后台走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不时闪烁起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也认为梅格需要好好休息——她一定吓坏了。”紧接着,弗蕾克小姐也悄无声息地退到走廊上,迎着古斯塔夫询问的眼光,状似诚恳地解释。弗蕾克小姐其实已经不年轻了。这时候,她脸上没了那些半是诡异半是滑稽的妆容,立刻就显出一种惹人亲近的气质来。
门内却是另一种气氛。
“主人?(梅格)……”终于,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下来。法国姑娘被费瑞摁回床上后也不再费事,就以仰视的姿态同魅影假面后的目光相对。她毫不掩藏自己眼中虔诚的倾慕,那湛蓝的瞳色却是第一次显出与她所深爱的海洋相似的宽宏。
弗蕾克最先叫他“主人”,甘果和史魁曲,还有许多人也随之叫他“主人”,后来幻影乐园几乎所有够资格站到到他面前来的人都恭敬地称他为“主人”……“主人”,这个称呼对于魅影来说实在并不出奇,以至于他到今天才发现,梅格称呼他时,唇齿间暗藏多的温存缠绵。
我已经拥有克莉丝汀了。魅影试图回想自己心爱的天使之音,但法国姑娘含情脉脉的眼光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上离开。那样深沉,那样热烈的情意,即使魅影整整十年过去依旧固执地把自己困死在名为“克莉丝汀”的篱墙里,也不能再装作一无所知;他曾为此惶恐,为此烦躁,甚至为此刻意躲避梅格的目光……以至于在今天之前,此刻之前,他竟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来自这位法国姑娘的情意——乍一感受,便如烈火焚身,而他无处躲藏。
那是不一样的,克莉丝汀和梅格。他听见自己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而这中间只有一种是真正的爱情。
“不必苦恼,主人。”正相反,梅格似乎格外放松,湛蓝的眼瞳像是一瞬间尘尽光生,甚至隐隐有种咄咄逼人的锋锐,“心窍看上去总是很容易被蒙蔽,可就算我们决心自我欺骗,它也从不会骗你——到此为止吧,我们自以为是的痴情!谁在自欺欺人?你或我?或是克莉丝汀与她英俊富有的子爵爱人?”
“到此为止吧,这群可笑的痴情人,谁在自欺欺人,今晚就见分晓!”最后,法国姑娘稍显憔悴的面孔竟绽放出惊人的艳光。这一次,她从床上起身,目不斜视地越过藏在森白假面后的男人,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开幕式就要开始了,那么,我要最后一次排练我的新舞码去了——主人。”最后一个单词依旧拖着缠绵的尾音,少了几分应有的恭敬小心,反而更能激起异性某种旖旎的联想。
魅影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决心追去后台看看,然后立刻就被跪在琴凳上的费瑞姐弟吸引了目光,还有一旁正含笑聆听的天使之音。他有些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完全丢下幻影乐园的事务——这样就不必为他对克莉丝汀偶尔一次的失约费心解释了。而梅格新舞码的配乐隐隐约约从更远处传来,不知是不是魅影的错觉,那似乎比从前活泼了几分。
克莉丝汀迟一点才注意到导师的到来。她听着黑白琴键在儿子指下流淌出魅影赠曲的动人旋律,美貌依旧的面孔上晕出一抹少女般的笑容——从前她惧怕导师的音乐,甚至当它借由稚童之口再度出现都让她惶惶不安,害怕打碎了她同劳尔竭力粉饰的太平婚姻;但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温存,她对音乐,或许也是对导师的热爱再度复苏,不知不觉已成燎原之势,仿佛再不能为任何事所阻挡……而她早已觉察,这段旋律,这段如此美妙的旋律,正是那藏匿于阴影中的鬼魅虔诚诉与她的心语。
她早已不再恐惧魅影假面下怪异的容颜,这些天以来,魅影诈死的欺瞒与从前巴黎歌剧院岁月被诱捕的阴霾也不再令她耿耿于怀——纵然从未打算舍弃家庭,舍弃妻子与母亲的身份,但,偷享片刻欢愉总该容许?短短几分钟,那动人的旋律已接近尾声,而克莉丝汀回味过同与导师相互唱和的奇妙感受,甚至偷偷回想了一瞬十年前同魅影那唯一一次未止于精神的抵死缠绵,难得放任心中的道德沉眠。
“好了,古斯塔夫,还有费瑞,开幕式将要开始,你们现在可以去包厢就坐了。”当一曲终了,克莉丝汀保养得宜的脸颊呈现一种安详的粉色,她向魅影投去几乎是羞涩的一瞥,又用饱含爱意地注视着一双儿女——包括费瑞,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爸爸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瞎说,爸爸不是就在这儿!明知道克莉丝汀的意思,但眼看着那森白假面后微微黯淡的目光,费瑞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幼稚地迁怒了一下。小姑娘向魅影投去歉意的一瞥,然后在他示意无碍的眼光里拉着弟弟向史魁曲早早为夏尼家准备的包厢走去。
幻影乐园新建剧场的开幕式完美沿袭了乐园从前作为马戏团时新奇华丽的表演风格,一点儿没让慕名而来的新老客人们失望。但夏尼家的包厢门窗紧闭,里面一大两小三个人,有两个都昏昏欲睡,剩下一个正烦躁地走来走去。
“古斯塔夫,来自东方的杂技演员,还有各种珍禽异兽,多么绝妙的组合,你从前不是对这些最感兴趣?”昏昏欲睡的是费瑞姐弟,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啜着包厢赠送的果汁饮料,眼含戏谑。
“你也说过那是从前。”古斯塔夫斜睨了姐姐一眼,稚嫩的童音波澜不惊,“我不觉得那些怪……那些异于常人的存在愿意跟马戏团的动物们一同被人观看——就算愿意,难道会比Y先生这几天向我们展现的那些更加精彩?”
还好,这小子的审美总算勉强跟上了她姐姐的脚步。费瑞满意地点头——事实上,到现在她想起魅影在玻璃柱迷宫里捣鼓的那些猎奇景致还有些一言难尽……但原本在包厢里烦躁踱步的劳尔父亲忽然停下脚步,原本英俊的面孔神色阴鸷,像是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兽,“你们这几天都跟Y先生在一起?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是我们真正的父亲。费瑞下意识想说,但最终她神色冷淡地换了另外一句:“是当您在科尼岛的小酒馆或者赌桌上醉生梦死时,热心陪伴我们四处游玩,带我们领略幻影乐园种种奇景与海岛风光的人。”
“算了,管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是谁呢,我不可能让我的妻子跟这些古怪的东西站在同一片舞台上,为那些粗鄙下流的下等人表演!”劳尔神色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似乎被什么紧迫的情绪催逼着,连惯常的恼羞成怒都省去了,“正好,我已经为我们一家换订了到瑟西女王堡的船票——古斯塔夫,费瑞,我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跟我去找你们的母亲,趁她高贵的歌喉还未被那些庸俗的下等人玷污,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污浊的空气!”他依旧英俊的脸孔紧绷,似乎努力想要表达自己对这个地方的不满,但到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已隐隐透出某种不合时宜地轻快来。
劳尔在夏尼家并未扮演能够让人倚靠的角色,但在费瑞不做声的时候,他还是能在克莉丝汀和古斯塔夫身上分别行使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权威;但对费瑞来讲,除了源于上一世那位劳尔哥哥的几分愧疚之外,对眼前这个差点在蒙地卡罗的赌桌上输光家产的酒鬼就只剩下轻蔑了。
或许在刚到这世上的时候,费瑞确实有过把他跟克莉丝汀当做父母的念头,毕竟是那样被宠爱着,但当她发觉自己因表现出同生父相似的特质而隐隐被畏惧甚至防备时,这念头就轻易消失了——就像当初无故牵连梅格也并不心软补偿,在保留魅影的印记与讨好夏尼夫妇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费瑞承认,自己的心总是偏得厉害,或许并不理直气壮,却意外的坚定。
“您如果确实感到很难忍受,可以先离开,我们会替您向Y先生辞行——虽然幻影乐园的表演风格值得商榷,可您应当知道,毁约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而且,出于母亲的身价,代价高昂。从夏尼家的财政健康角度考虑,如果没有足够紧急的事情,而您还想充实酒柜,最好不要让母亲失信。”费瑞看了看古斯塔夫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一声,几乎是傲慢地对劳尔解说,到最后一句才稍稍缓和了语气,“此外,我想您的妻子未必愿意错过这难得的登台献唱的机会?而我跟古斯塔夫还想听母亲一展歌喉呢。”
父女两人的对峙不出意料以费瑞的胜出作为结局,尽管劳尔一再强调克莉丝汀的演出一结束,大家就要立刻乘船离开——就如费瑞对魅影所说的那样,不考虑父女关系的天然压制,掌握了夏尼家大半财政权的子爵千金在夏尼家无疑比大多数未成年贵族子弟更有话语权。
“如果可以,我还想看完梅格阿姨的表演再走呢。”于是劳尔不情愿地重新安坐在包厢的扶手椅上,而古斯塔夫小小地松了口气,又略带遗憾地对姐姐小声抱怨——魅影采纳了费瑞的提议,把梅格的新舞码安排成了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正好排在克莉丝汀的咏叹调后面。
“放心,古斯塔夫,”费瑞强忍笑意瞥了一眼又开始按铃呼叫红酒的劳尔,“我之前问过Y先生,待会儿就是瑟西堡女王号今天之内最后一次出发,至少也要天亮才回返——父亲总不会带着我们一路游回北方,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次妥妥的EM没错吧?虽然习惯性晚了一丢丢,而且眼看还要再来一章……然而细纲终于撸顺,曙光近在眼前!蠢宝宝终于敢拍着胸脯说这是EM的HE结局了23333(叉腰狂笑中)
☆、第63章 番外:青橄榄(十)
不知不觉间,幻影乐园的开幕式在一片喧嚣中渐渐接近尾声。当那些对一个杂耍剧院来说过分奢侈的音响设备出现在舞台四周时; 费瑞就知道; 该是天使之音登台献唱的时候了。她与古斯塔夫同时看了看包厢正中,醉醺醺地窝在扶手椅里酣眠的劳尔父亲; 又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包厢。
“费瑞; 这里能够通向后台?”古斯塔夫跟着姐姐走在一条静悄悄的甬道里; 不由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也是Y先生的小秘密?”
“是啊; 神奇的Y先生,令人惊喜的魔法。”费瑞放慢脚步; 目光近乎虔诚地扫过两侧随脚步声次第亮起的暖黄色壁灯,口里说着“惊喜”; 眼里却显出一种远超本身年纪的深切怀念——这让她想起巴黎歌剧院地宫的那条青石甬道两侧摇曳的昏黄烛光。它们当然并不完全相似; 甬道内侧幽蓝色的现代化金属壁与巴黎歌剧院地宫甬道泛着潮气的古老石壁甚至可以说是迥然相异,但这已足够费瑞压抑多年的思念再次漫上心间……当然,不是近在眼前的生父; 而是遥远的另一个时空; 永眠于巴黎歌剧院地宫湖心小岛上的恋人。
“费瑞; 小子爵,快一点; 戴耶小姐的咏叹调已经开始了。”甬道尽头,古斯塔夫果然隐约看到剧院后台的白墙,不过没看见Y先生; 只有刚刚同甘果博士、史魁曲一同报幕的弗蕾克小姐正含笑等在那里。
其实,不必她说,到了这里,姐弟俩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前台悠扬的乐声,好在克里斯汀还没开始演唱,古斯塔夫连忙坐上琴凳,弗蕾克小姐轻轻转动一处机关,男孩就随他面前那架墨色的钢琴一同缓缓转到前台,悄无声息地藏进右侧的阴影里。
“费瑞,现在还来得及……你真的不去?”高高瘦瘦的甘果放下手臂,有些惋惜地看着已经打算原路返回的小姑娘。
“真的不去。”费瑞目光柔和地回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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