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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丫的,叫你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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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出去,陶晴想着好歹拖累了黎牧一下午,又念着这货是个死财迷,为免待会难看,于是主动对掌柜道:“将帐记在瑾瑜轩上就是。”
本来还在笑哈哈的店掌柜立即严肃起来,看着一旁的男人,黎牧却丝毫不自觉,背着手悠然地朝大门口走去,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听少夫人说的。”
靠之!早该想到,就算黎牧是这里的常客,掌柜也殷勤得有些过头了,不过陶晴更担心的是会暴漏自己的身份,身为黎家媳妇却不知黎家产业,她于是赶紧地想托词,慢慢地往门口挪。
黎牧站在石阶下,十分坦然地道:“上个月才买下来的,不是有意欺瞒,只是小事一桩,便没同你们讲,况且刚刚实在是……盛情难却。”
陶晴一颗心总算从嗓子眼又慢慢落了回来,摆出对他的财迷十分不齿的架势一言不发地跟着走。她本想雇顶轿子回府,可自己身上没带钱,又不愿开口,于是只好继续11路。
“难得可以挣到瑾瑜轩的钱。”黎牧很是感慨,心情十分愉悦。
陶晴抬头,对着月亮无声发誓,离开之前一定要坑黎牧一笔!
等她回了桐华苑,身上已出了一身的汗,乔青和芝衫正在廊下磕着瓜子,对她的晚归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这对头么?
听了她的询问,芝衫更疑惑了:“少爷早就让人回府送过信儿啊,说是不在府里用晚饭。”
次奥,只是早就计划好讹她这一顿了啊!陶晴挥挥手让芝衫去打热水去了。
乔青陪她进了里屋,看她坐下了,才开口:“今日上午所查的账目没有问题,下午曾管家不在,便没有查。但下午我去查了那沈浩波,最近他往漕运司走得比较亲,应该是着手船队的事情,可沈家老爷子好像不太支持,所以他最近卖了两处庄子,想必是在筹措银子。”
陶晴点点头,除了筹措银子这一件外,其他的,黎牧已经跟她讲过了,当时她只做八卦听,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简单了。
黎牧的话是不假,可应该是没说完!
只要将近日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就解释通了,沈浩波恰巧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客栈里,可他除了打猎,就只做了一件事:挑拨她和黎牧的关系。
若挑拨成功了,谁是受益者不言而喻。可是孔洛和老夫人能收买到沈浩波那样出身大家的人,必然是投其所好,且投其所急,而沈浩波又在筹钱……
锦绣庄的账上少了一万八千两,银子虽不是一下子少的,却在这时候恰巧给暴露了出来。
但是如黎老夫人那般也在生意场混滚的人,是绝不会为了挑拨关系就出一万八千两的,除非,她还有其他目的,而陶晴能想到的就只有一样:黎牧的船队?
或许,黎老夫人的真正目的是黎牧的船队,然后顺便坑一下锦绣庄,挑拨一下夫妻关系?还真是一箭三雕啊……
陶晴泡在大木桶里,她现在唯一想不通的是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开船队是件好事情,她为什么要阻止黎牧,宁愿将肥肉留给外人呢?
难道,这主要是重生后的孔洛的主意?
所以……黎牧会帮自己搞定那一万八千两,只怕后面还会从乔桐这里找回来?……
接下来呢?接下来是黎牧的事情,与“乔桐”没有关系,她陶晴该做的是好好研究研究孔洛才是!
后面的几日,陶晴上午就去瑾瑜轩转转,画些简单的首饰样子,有时候出云坊也会偷偷送信过来,无非是提出一些建议,当下时节,哪种材质哪种风格的比较好配衣服,陶晴都转给钱掌柜,让他去找师傅做。她想起收起来的那批朱砂石,本想着和其他玉石一起镶成饰品,后来终究是作罢了……
下午,她有闲暇的时候就去查查帐,不过她从未去过锦绣庄,因为要做出“我不管我不看,我等着你再作奸犯科自投罗网” 的阵仗,她越是是这样,对方就越是小心甚微,不敢轻举妄动。
说实在的,她还真不着急,反正知道内鬼是谁,不过眼下还不适合打草惊蛇……
十多天过去,她还真有两件喜事,第一个是因了出云坊和她的设计,瑾瑜轩的生意还真是好得没谱,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而第二件就是黎牧许久没有来过桐华苑,找她晦气……
可常言道什么来着?怕什么来什么,这一日午后,她顶着张帕子在窗下的小榻上睡得正香,可却总觉得不太踏实,待掀了帕子睁开眼,果然,瘟神正不耐烦地盯着她……
黎牧见她醒了,目光也不躲避,反倒是十分坦然地凑上来,问:“你每次睡觉都盖了帕子,不会是流口水吧?还是睡着的样子特别……狰狞?”
陶晴将帕子握在手里,狠狠揉搓了一番,坐起来,不耐烦地回:“你又不是没见过……”
是了,那天半夜在山上客栈西厢里……
黎牧听完此话,立即站直,正色道:“噢!是了,我来就为了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逛街、去江边看夕阳、然后吃饭、在有月亮的街上散步,这就是约会吧?!
(众:泥垢了!你到底想歪曲事实到什么程度啊?还是你真的别扭傲娇得天怒人怨,把一个浪漫约会写成这样?!!)
正文 第58章 戳死你
黎牧见她醒了,目光也不躲避;反倒是十分坦然地凑上来;问:“你每次睡觉都盖了帕子,不会是流口水吧?还是睡着的样子特别……狰狞?”
陶晴将帕子握在手里;狠狠揉搓了一番,坐起来,不耐烦地回:“你又不是没见过……”
是了,那天半夜里在客栈……
黎牧听完此话,立即站直,正色道:“哦;是了,我来就为了这个。”
啊?!陶晴面上一惊,就算是秋后算账也该我找你吧?何况二人还是夫妻!
“沈浩波今日上了拜帖,要见我一面,我已应允,约在江上的画舫里。”黎牧转身道桌边坐下,又看过来,道,“你也来罢。”
陶晴这就有点不解了,她们两个男人自是去谈交易,她不好跟着罢?关键是画舫啊,就算没有夏盈盈,有个尚盈盈、任盈盈也是不好的,她若去了,会妨碍人的,并且是十分妨碍……
一副绮丽春光还没有脑补完,她就习惯地摇头如抽筋了。
“你不想去就罢,马车已经备好,那我去了。”黎牧今天竟然难得的好说话,简直就是大白天挂星星。
陶晴反倒忐忑起来,眼看着他要迈出门槛了,却见他顿住,回头一笑:“听闻这些日子,出云坊帮你赚了不少钱,改天,我定要请白贤弟喝一杯,好好说道说道……”
……
两刻钟后,陶晴一身男装,板着脸下了马车,上了小舟,朝画舫而去……
陶晴看了黎牧一眼,想起他曾说过要开船队的事情,于是问:“你怎知他一定会答应?”
从远处的画舫里飘出一阵丝竹之声,黎牧蔑然地撇撇嘴,然后回问她:“你猜对于沈浩波来说,比船队更重要的是什么?”
这几日,她倒是从乔青口中将沈家情况给摸了个七七八八,略一沉思就想通了:“沈老爷子的支持?”
虽说家业自古都传嫡长子,这沈浩波也是个嫡长子,可他还有个嫡亲的亲弟弟,说起这亲弟弟来也不得了,这位弟弟因从小跟在老爷子跟前教养,是以满腹诗书,且素有美名,那才是沈家老爷子“心尖尖上的人”啊。这还不算,这位嫡次子参加考试,还中了个不高不低的探花,在翰林院供着职,虽不是什么大官,可这名声传出去就好得很了,是以,眼下这位嫡次子以一己之力狠狠巩固了沈家书香门第的声望。
再是以,沈浩波十分的惶惶不可终日,他本想好好传出一番事业来,好教老爷子对自己刮目相看,奈何老爷子想看的,他做不到;他做得到的,老爷子又不喜欢看……
最后,就是“我想让你看到我,你却只看他”的戏码……
黎牧点点头,对她的消息灵通一点都不诧异,“若他不同意,那就只好将事情闹到沈家当家那里去了。”
不愧是黎牧,转挑人痛的地方戳啊!可陶晴转念就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黎家、乔家的名声……”还有我的名声……
本来还一脸“孺子可教”的某人,听到这质疑,立马将头别开,两眼盯着江水,用比听到琴声更蔑然的表情道:“他在山中客栈,设局调戏了黎家丫鬟,黎家不该上门讨个说法么?然后要求他们将人明媒正娶进门……你说依着沈浩波眼下的情景,会选择娶一个丫鬟,还是放弃船队?”
这不是转拣人痛的地方戳,而是要戳死人啊!陶晴看着渐渐近了的画舫,在心底为沈浩波鞠了一把辛酸泪……
沈公子应该是已经得了消息,从里面出来,站在船头上,长身玉立故作风骚,他大约是没想到乔桐这位少夫人会随行,本来一张春风得意的脸登时被冻得僵了僵。
等他们行到跟前,他脸上已恢复了正常,连忙迎上来,道:“不知嫂夫人驾临,怠慢了。”
陶晴刚刚看见他吩咐下人,那下人立即进里面了,不会是通知姑娘穿衣服吧?呵呵……呵……
等进去了,果然见立着的矮屏风后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陶晴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看不真切,只模糊辨出浅紫的衣裳从身上一直铺陈在地。
这架势端得够足,琴声也够流畅,教陶晴看得十分之向往。说起来,越是不学无术之人,就越是热衷幻想自己十项全能,而陶晴就是之一。虽然是个典型的女□丝,她却对充满文艺气息的琴棋书画憧憬得很,是的,她喜欢一切可以附庸风雅之物。
当初为了拿到这个工作,陶天跟人说自家妹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好吧,那一手字还算工整;然后她还素有“臭棋篓子”的美誉,电子琴也还可以勉强弹出“三只熊”,说到画,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兔斯基了……
再看看跟前女子美服曳地,素手拨弦的样子,陶晴慢慢吁了口气出来,一旁的黎牧倒十分淡定,只是进门时往屏风后面扫了一眼,再没投一个眼神过来,这柳下惠的功夫教陶晴佩服得紧。
沈浩波见黎牧对着琴音连置评的意思都没有,忙笑着道:“黎兄琴技高超,千金难求,就算是清音姑娘,那也是班门弄斧,好在今日只为助兴。”
黎牧掀开茶杯盖看了一眼,才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沈公子客气。”
话音刚落,本十分流畅的曲子却“铮”地一声脆响,十分突兀,琴音就此而止。一个甜糯婉转的声音隔着屏风飘了过来:“清音出丑了,坏了雅客的兴致。”
陶晴刚想安抚两句“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之类,还未开口,却听美人又道:“可是黎公子?早闻公子精音律擅抚琴,不知清音可有福气请公子指点一二?”
清音,听这名字,也只是哪个乐坊出来的,应该是个头牌,不然沈浩波也不会请她来助兴了,可这话确说得有点不妥当了吧?
那沈浩波也有些尴尬,虽说他请清音来真是有这个意思,可如今乔家嫡长女黎府少夫人在这里呢,这位不是好惹的主,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上好的碧螺春,二位尝尝?”
陶晴却不可放过这个机会,她也不喝茶,只是对着屏风浅笑道:“ ‘曲有误,周郎顾’,是以又有‘为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美谈。”完了扭转头对着黎牧,笑盈盈地道:“夫君,莫不如也去指点一番?”
她不过是想找黎牧的不痛快罢了,可在沈浩波看来,这真真是绵里藏针的一席话!先是将那清音说成了故意拂错琴勾搭人的狐媚子,又在这狐媚子跟前宣布了所有权,古人云“进可攻,退可守”也不过这个意思,果然这黎少夫人还是躲远点好。
隔着屏风,清音其实也并不能将这边景象瞧得太清楚,是以只看到个身子纤细的小公子,又因陶晴进来后并未开口,实在是没料到边上竟是大名鼎鼎的黎少夫人,如今又被她一通话抢白,当下便有些不自在了,忙道:“少夫人误会……”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截去了话头,黎牧从淡淡的茶香里抬起头,对着陶晴道:“只有夫人弹错,为夫才会回头顾。”
陶晴:“呵呵……”
那你恐怕得拧断脖子……
那沈浩波如果在看不出来,只能说是眼睛被江中的大鱼给钓走了,于是赶紧示意那清音姑娘闪人了。
剩下的就是黎牧与对方周旋,陶晴看那沈浩波大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架势,十分怅然,是以轻叹了一声,可那个没眼力劲的却再次抓住转移话题的机会,将脸凑了过来,道:“嫂夫人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陶晴低头将嘴角那得意掩住,抬起头来时面上却是五分忧虑,两分戏谑,三分试探,她一双明目直直盯着沈浩波,道:“可不是么,黎府账上最近恰巧少了一笔钱,虽不是什么大数目,可除了这样的事情,到底闹心得很。”
那沈浩波愣了一愣,才道:“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问完又讷讷地加了一句,“可将可疑之人捉到了么?”
陶晴刚想开口,却被一边悠然自在的黎牧赶紧给抢了话头过去,“果然好茶!”说完便十分满意地看了一眼沈浩波,那神情随意又高深莫测的紧……
这种陶晴刚想说,又被黎牧给遮掩而过的情形,对某人来说,那才是真闹心啊!
然后,事情就谈得十分顺利了。
又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时候,他们才从画舫上下来,乘了那先前的那叶小舟登了岸。
由此可见,沈家的钱还真是给了外人啊,果然叫乔青去仔细查那孔洛也是对的,只是不知乔青有多大成果了……
等他们赶回黎府,正是用晚饭的时候,于是两人径直朝饭厅去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同孔洛在说笑,可见他们一齐进来,脸上慈祥还是僵了僵,不过又被激起迅速地掩饰过去了,她笑着问:“这些日子,你们在外面奔波辛苦了,可生意再是重要,也该仔细身体的。”
陶晴在下手低头,回了声“是 ”。
“老夫人过滤了。”黎牧这次竟难得的放低了姿态,面上笑笑,“没甚好仔细的,也不是劳累的大事,比如今日,虽说是去做生意,可也好好欣赏了一番江边景致,这样说起来,赴那沈浩波的约反倒是成了顺便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有长辈过生日,一直在外面陪着,现在才飞奔回来,实在对不住大家~!
陶晴工作重点回来了,该好好关照关照孔洛了……
嘿嘿嘿……
正文 第59章 找死
“老夫人过滤了。”黎牧这次竟难得的放低了姿态,面上笑笑;“没甚好仔细的;也不是劳累的大事;比如今日,虽说是去做生意,可也好好欣赏了一番江边景致,这样说起来,赴那沈浩波的约反倒是成了顺便呢……”
陶晴再一次对黎牧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这人是真会说话啊;要么是面上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吓死人;要么就是内容平淡无奇,说话的神色却高深莫测:就这么虚虚实实的,可不管说什么,都得教听的人想入非非一番……
如今这番话也达到了同样的效果,孔洛听闻这话,还是低着头,无波无澜好像没听见一样,可故作平静才有问题啊,多少应该给点反应才是。倒是老夫人表现得比较重正常,她问:“沈浩波?不是沈家公子么,可沈家与我们有牵连的生意不多啊。”
黎牧还是先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随意道:“我想开个船队,便去同那沈浩波聊了两句。”
老夫人又问了两句,就赶紧将话题岔了开去,恐怕她也知道黎牧今晚这话多少存了故意试探的心思。
若真是孔洛动了什么手脚,那黎牧这些话无意是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可另一方面,陶晴也知道上辈子的孔洛是个真正下得了手段之人,就怕一个不小心,又逼得她狗急跳墙了。
念着这个,陶晴一回到桐华苑便将乔青叫了过来,对她道:“自明日起,我早饭后去瑾瑜轩,你在府里查账;午后我来过账,你便去瑾瑜轩帮我看着。”
乔青点头应下。
陶晴又道:“如此,你在府里、府外的活动也都要便利些。”
乔青自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于是问:“小姐还有其他事交给我?”
“你对老夫人和孔洛那边多上心,尤其是奉她们之命从黎府出去的人,要格外留意。”
乔青看她说得如此郑重,自是慎之又慎地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陶晴过得很是按部就班,一点都不着急,乔青办事向来很有手段,且滴水不漏,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大约十多日后,因每日有一千多两的进帐,瑾瑜轩终于又堵上了那一万八千两的空缺。
黎老夫人见瑾瑜轩的生意红火,又见乔桐这些日子来从未进过锦绣庄,便又瞅住机会开始表达不满了。
陶晴知道这老夫人不过是逮着一切有利时机打压乔桐罢了,当然也不恼,只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老夫人误会了,一来,方叔和孙掌柜都是老人了,我也放心交与他们打理;二来,这其实是为了引鱼上钩罢了,我多日不去庄里,也好便宜内鬼行事,到时候定能来个人赃并获。”
老夫人心中不由有些发笑,我不让行动,你去哪里捉内鬼?于是她看着乔桐胸有成竹的自作聪明,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可明面上又不能点出来,只好随着陶晴去了。
当晚,乔青终于将那孔洛查了个底掉,当她将事情告诉陶晴的时候,陶晴却一点都不震惊,只说:“屡战屡败果然是最消磨人的,看样子,这些时日来,已将她逼得差不多了。”
因为孔洛终于要动手了,不经过老夫人,自己动手了,只是时间比上辈子提前了不少,陶晴本想着先按兵不动,待到最后的期限,再故意给孔洛个大好机会,然后一句反败为胜,最后成王败寇,Game Over;任务完成。
不料人生处处有惊喜,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日晚饭后,她照旧从饭厅回来,走到青檀居门口时,却见多日来相处甚融洽的黎某人正立在石阶上,那架势一看就是在等人,或者是在请君入瓮。
陶晴看得清楚明白,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就有些快,眼看着要擦肩而过了,那货终于开口了:“白云仲有话要我传与你。”
这倒奇怪了,那出云坊日日送东西道瑾瑜轩来,又什么话不能一并带到么,非要这个外人来传,陶晴驻足看着他。
黎牧转身进了院子,院子里的黄豆见陶晴站在门外,十分欢快地冲她摇尾巴,那殷勤劲就甭说了。
陶晴一个没抵挡住,就跟着进了院子来,与先前不同的是,青檀树下架了个小桌,桌上一把伏羲式的七弦古琴,黎牧在琴前面落了座,道:“上次,在画舫里曾说教你抚琴,但我看,你大约是没可能学会了。”
陶晴:“……”要这么直接么?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因为被青檀树遮住了,望不到星星,是以他也就是那么看了一看,便迅速低下头看看这她:“所以,便想谈一曲给你听,也好断了你的念想。”
次奥,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陶晴很想十分英气地拂袖离去,可她更好奇这人如此眼高于顶,弹出来的曲子能好听到什么地步,于是便怀揣着一肚子的火气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有句很俗很俗很俗的俗话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黎牧那双指节均匀的手往琴面上一放,陶晴就觉得自己有些晃神了,这也怪不得他,那双手她看过无数次,是好看,但还没好看到晃眼的程度,只是眼下石桌上的灯笼给那双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又今衬着深棕的琴面,便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效果,好似他的指尖上套这一层淡淡的光圈……
陶晴就这样偏着头,斜着眼地偷偷看,直到琴音响起,她才将将地把目光从一双手上收了回来,可她收了目光,却收不回神思,因为从他指尖流淌出的声音怎么说呢,已经不是好听可以形容的了。
依着这个调子,陶晴大约听出了这首曲子,因为先前被陶天教育的时候,便已经听过了许多许多遍,可从来没有哪一首像黎牧弹得这样好听,怎么说呢,雄厚又轻快,好似一条大江流过,缓缓地流过,漫过岸边的落英缤纷,经过沙滩,穿过山谷,背面的青天上悬着一轮白日……
果然,这首曲子还是古琴奏出来更合适,古筝虽然清凌,却又失之雄浑了。
可不知怎么的,陶晴听着这曲子,脑中就浮现出黎牧一个人在院子里抚琴的画面,偌大的院子,只有一颗茂盛的青檀树,一个石桌,几张石凳,天上或许又月亮,或许没有,不知道那是他弹出的曲子会不会有些许寂寥……
她正浸在琴声中想得出神,却听闻琴声已歇,待抬头去看,黎牧已收了手,看了看旁边的青檀树干,半天才扭过头问:“如何?”
“甚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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