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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公主为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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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希腊火的配方。
俾路斯拿到配方时几乎要跪下亲吻大地,连太平那句“这并非原始的配方”都不曾听进去。他哪里顾得上这配方是否原始,只要它能打退凶恶的大食人,那它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好的配方。
他恨不得将那张配方放进自己的心脏里,时时刻刻地保护起来。
很快整个尼尼微的工匠都被召集到波斯王的住处,秘密进行希腊火的试验。他们整整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那张来自千年后的配方研究透彻,然后依样复制出了希腊火。
太平看过成品之后,不动声色地对工匠们说道:“很好。”
岂止是很好,简直就是太好了。
昔年在长安城,太平曾经让匠作们试验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复制出希腊火。而眼下细细想来,应该是因为两国工匠技艺不同的缘故。
但眼下,波斯国的工匠们却做到了。
果然不愧是和大秦一脉相承的波斯,匠作工艺也同样一脉相承。
太平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制造希腊火的所有流程,连半点细节都不曾遗漏。随后她便将这些细节一点不漏地告诉了她的工匠们,让那些工匠们暂时停止钻井,开始试制希腊火。
起初这件事情很是艰难,他们曾一度想要放弃。
可太平公主又说,等回了长安城之后,无论先前身份如何,一概复归良籍;无论先前家业如何,一概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以公主的封邑担保,此事说到做到。
于是他们便忍了下去。等到太平从尼尼微出发,沿着漫长的山麓走到平原,最终到达波斯湾时,他们终于试出了这种神秘莫测的火焰。
它遇水即燃,经久不熄,而且原料,就是遍地都有的石油。
它叫希腊火。
太平心下甚是宽慰。
在一个天光微明的凌晨,太平跟随着波斯王,走上了一艘停靠在波斯湾的战船,然后顺着海风和海浪,朝一个大食士兵驻扎的港口进发。
“它叫阿巴丹。”波斯王回忆起那个地方,有些悠然神往,“我小时候还曾经去过那里玩耍。阿巴丹的风景很美。公主,您一定会爱上那里的。”
“我只会爱上长安和洛阳。”
“噢不,公主,您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比如波斯。”波斯王苦口婆心地劝道,“这里有美丽的风景,也有热情的居民,他们对您就像对神明一样尊重。公主,我诚挚地希望您会爱上这片富饶的土地,让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彻底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中。”
“你的溢美之辞总是很有分寸。”太平转头望着波斯王,隐然笑了一下,“但是莫要忘了,我们今日的目的,是赐下一个神迹。一个令大食人永生难望的神迹。”
她遥遥望着平静的波斯湾,凤眼中透出一点冰凉。
“是的,公主,您总是会记得最重要的事情。”波斯王微微欠了欠身,对太平说道。
他朝后头招了招手,命人取来一幅海图,然后又找来几个将领,和他们商议接下来的航线。他们说的是波斯语,太平听不大懂,便一个人站在甲板上慢慢地吹着风,思考日后的行程。
战船稳稳当当地在海面上行驶了三四个时辰,慢慢接近了阿巴丹。
阿巴丹的大食驻军早已经探知到了波斯战船的行程,虽然他们依然不敢轻视这个对手,却也并不畏惧。大食的战船在阿巴丹的港口外一字排开,迎着海风,看上去很是威风凛凛。太平慢慢走到甲板边沿上,抬手试了一下风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顺风顺水,甚是适合出战。
她转身走进船舱,透过窗舷,遥望着战况。
大食国的战船依旧稳稳当当地一字排开,没有轻举妄动。
可波斯国的战船,却首先动了。
一股又一股浓黑色的液体从波斯战船的船身上喷射出来,顺着海风,飞溅到了大食国的战船上。因为射程不足的缘故,也有大半的黑色液体落进了海里,顺着海浪飘到了大食战船的底部。
霎时间,对面响起了一阵哄笑声,似乎还夹杂着几句波斯语。
“他们是在说:‘这种简陋的武器还敢安在船身上?’”译者尽职尽责地翻译道。
但很快,大食士兵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黑色的液体一沾到水,即刻便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焰顺着风势,一路蔓延到了整艘船上。最为可怕的是,这些火焰遇水不熄,而且水流越大,它们就燃烧得越是旺盛。
但这里是波斯湾,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原先溅落到海里的黑色液体全都开始燃烧,将波斯湾烧成了一片火海。紧接着大食战船也开始燃烧,一艘连着一艘,无可避免。因为那些黑色的液体会漂浮在海面上,然后顺着海水,流遍每一处角落,将那些战船之间的缝隙充斥得满满当当。
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大食士兵的脑海里,都回忆起了一场可怕的经历。
四年前,在里海,也是这样的黑色液体,也是这样无穷无尽的火海,也是这样的……惨败。
波斯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拜占庭的秘密?
大食士兵们来不及细想缘由,便疯狂地开始拉帆回航。他们感谢今天是顺风,可以让他们快一些回到港口里;但他们更恼恨今天是顺风,因为火势顺着风势,一下子就席卷了所有的战船!
一时间,波斯湾的海面上随处可以听见大食人的呼喊和祈祷。
他们祈祷战神的庇佑,祈祷天上快些下雨,浇熄这些该死的火焰。
他们同样祈祷,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等梦醒了,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新的不可战胜的神话。
译者尽职尽责地将大食人的话逐一翻译了过来。
太平皱眉说道:“他们是在向神明祈祷?”
译者答道:“是的,公主。每位士兵在出战前,都会向自己信奉的神明祈祷。”
太平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在大唐军中,凡祈祷鬼神、阴阳卜筮者,依律当斩。”
译者惊讶地抬起头来:“斩首!……真神在上,大唐的军律,怎么会这样严苛?”
太平微微摇头,道:“还有比这一条更严苛的军律,你要不要听?”
译者连连摆手,又接连摇了好几次头,似乎是不愿意听到这样严苛的军律。
太平隐然叹息一声:“若非军律严明,唐军又怎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她遥遥望着远方的海面,眼见火势已经小了一些,便起身来到甲板上。波斯王已经兴致勃勃地站在船头上观望,见她出来,便指着对面的战船说道:“他们最多只能回去一半。天神在上,这果然是一个伟大的奇迹,不,这是一个神迹!”
太平摇头说道:“并非如此。”
波斯王一下子哑了声,转过头来,困惑地问道:“难道这不是一个神迹?”
太平眼中隐然带了一点笑意:“他们回不去。因为这里是波斯湾。”
希腊火遇水不灭,而且海湾越是狭窄,它们就燃烧得越是剧烈。
而波斯湾,恰好就是这样一道狭长的海湾。
在这样狭长的海湾里,这种火焰只会越堆越高,然后顺着风势,一路烧到大海的最尽头,直到不剩下任何一滴油脂。也只有在这样狭长的海湾里,希腊火才会表现出它最为狰狞的一面。
对于大食人而言,这确实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比四年前在里海,更为可怕的噩梦。
它简直就为波斯国量身打造的杀手锏。
太平遥遥望着大海,缓声说道:“我说过,我会赐下一个神迹。”
“一个永远被大食国铭记的神迹。”
她安然伫立在甲板上,长发被海风吹得微乱。宽大的衣摆沾了风浪,隐约带出一点湿咸的气息。陌生的长安话顺着海风飘到了波斯湾,也飘到了对面的大食战船上。
那里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凝成了每一个大食士兵永远不会忘记的噩梦。
最终他们还是逃回了阿巴丹,但所有的战船都已经被焚毁,连灰烬都顺着波斯湾的洋流,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又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
公主说,她会赐下一个神迹,一个永远被大食国铭记的神迹。
“那……是什么?”波斯王指着火光冲天的阿巴丹问道。
“火。我事先让人在那里钻了几口井。你知道,阿巴丹遍地都是黑色的石油。”太平答道。
石油顺着井口喷涌而出,蔓延在阿巴丹的土地上,只需要一点明亮的火焰,就能燎烧起无边无际的大火。而这些蔓延在地上的石油,密如蛛网,成了最好的火药引线。
太平事先命人在那里埋了火蒺藜。
“噢……”波斯王僵硬地转过头去,僵硬地说道:“我记得前些天,您问我借了一小队卫兵。”
波斯王的记性其实很好,否则他也不可能将亡国的仇恨铭记了整整三十年。太平微垂下目光,轻轻嗯了一声,道:“我提前将他们派到了阿巴丹,给我的工匠们当了几天助手。”
她转头望着波斯王,眼中又带了几分笑意:“莫要担心,我定会将他们平平安安地送回来。”
等波斯王终于踏上阿巴丹的土地时,脚步一直都是虚浮的。
他没有晕船,他只是又一次被公主的举动所震慑。
原来公主没有说谎。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他恢复波斯国的荣光。
波斯王转过身去,向太平微微欠了一下身,神色恭谨。
太平早已经习惯了波斯王时不时的混乱举动,也不甚在意。她沿着木梯走向下战船,踏上了阿巴丹的土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里确实是一片肥沃且富饶的土地,只要稍稍钻上几口井,便会有数不尽的石油喷涌而出。
或许她应该设法劝服波斯王,让他同意她在这里买上一片地,然后建个宅子住下。
“公主。”译者忽然唤了她一声。
太平转身望去,一望无际的沙滩上忽然多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这边走来,看上去颇为狼狈。等那两人走近之后,她才发现他们是传信的波斯卫兵。
有人从巴克特里亚,给她带来了一封信。
☆、第39章 长安封赏
那是一封薛绍的亲笔信。
薛绍在信中写道,这些日子她在尼尼微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了整个波斯。就连东方的天竺和真腊,这些日子也派了不少僧侣过来,探听她的消息。据他们说,波斯国定是得到了天神的帮助,才突然变得这样所向披靡,连大食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那封信的末尾处,薛绍又郑重其事地写了四个字:惟盼卿安。
太平一字不漏地看完了那封信,又将它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回到袖中。
那两位卫兵送过信后便离开了,也不曾说是何人送来的信件。译者等她看完信后,才又上前说道:“方才王派了两个随从过来找您,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和您商量。”
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接管阿巴丹城。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抛进了随身的阁楼,然后对译者说道:“带我去见波斯王。”
在阿巴丹港口的另一头,波斯王已经召集了所有的下属,同他们商议着攻城的事情。太平一来,波斯王便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向太平微微欠身,问道:“依公主看,是否应该立刻攻城?”
太平微微摇头,道:“我不懂兵法。”
波斯王噢了一声,眼中微有些失望。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事事垂询公主,却忘了公主虽然有许多神奇的手段,却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有许多事情,她确实是不大清楚。
一位将领提议道:“不如我们先派一队卫兵进城看看?”
波斯王说道:“好。”
很快波斯王就发现,这实在是一个英明无比的举措。
那支率先进入阿巴丹的卫兵,从此成为了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而指挥这场战役的将领,也在史册上留下了自己的英名。因为就在他们进城的那一刻,城中所有的大食驻军,不战而降。
因为四年前经历过里海战役的那些大食卫兵,全都不想再重复一次噩梦;而不曾经历过那场战役的卫兵们,更加不想亲自体验这种地狱般可怕的经历。所以他们投降了。阿巴丹从此被波斯人接手,成为除尼尼微之外,第二个被神迹笼罩的城市。
波斯王今天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从三十年前波斯国覆灭迄今,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所以他立刻命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为参战的士兵们庆功,也为公主庆功。但公主只略饮了两杯薄酒,便借口不胜酒力,回房歇息去了。在回去之前,她对波斯王说道:“要记得做些准备,防止大食人诈降。”
波斯王手抖了一下,杯中的美酒也泼洒出来了几滴。
公主微微笑了一下,凤眼中隐然透出一点深意来:“在我们大唐有句古话,叫做居安思危。”
这一夜,太平睡得分外安宁。
自从踏进尼尼微的那一天起,她就很少会有这样惬意的睡眠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太平便听说,外间有几个大唐来的客人,想要见她一面。
来波斯的大唐人不多,而来阿巴丹的大唐人,则就更加稀少了。太平略一思忖,便允了此事。
可等她见了那些人之后才发现,这些面孔,她全部都认得。
他们全都是数月之前,跟随她来到波斯的那些商旅。
太平心中微感到有些诧异,面上却丝毫不显。她略一抬手,请那些人在对面的波斯地毯上坐下,然后问道:“你们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其中一个人站起身来,朝太平遥遥拱手,长揖到地:“还望公主恕罪。”
他这番礼仪做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一番苦练的。可是在大唐,唯有出身世家大族的少年们,才会从小苦练这种礼仪,预备日后出将入相之用。
太平目光微微一沉,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无须多礼。”
那人长揖过后,又对太平说道:“还请公主恕罪。某等原是安西都护府中的属官,奉了安西都护之命,将公主一路护送到波斯,然后在波斯处置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本是机密,故而某等自折身份,扮作商贾,也不曾让公主知晓。”
他一番话说得很是从容,也很是温和,竟让人生不起愤怒的情绪。
太平微微颔首,道了一声无妨。
那人又逐一向太平坦白了他们的身份。
坐在她面前的那些大唐客人,果然都是安西都护府的属官,还有一些是右武卫和右威卫当中的官员。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当中年纪最长的那位,竟是河源军司马、殿中侍御史娄师德。
太平是记得娄师德的,更记得此人是出了名的高风亮节,品性敦厚。
只是眼下娄师德不过四五十岁,又蓄了波斯人一样的胡须,她前些日子才不曾认出他来。
对面那人在坦诚过身份之后,又向太平遥遥拱手,问道:“今日某等求见公主,实在是有一事不明,想要向公主请教。”
太平微微颔首,道:“你说。”在见到娄师德之后,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那人踌躇片刻,才又问道:“希腊火遇水即燃,强大无比,本就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武器。但公主为何不将它交给军器监或是安西都护府,反倒无偿赠送给了波斯人?”
这番话一出口,太平便微怔了片刻。
她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那些人,又在娄师德跟前停留了片刻,才问道:“你们都是这般想的?”
她眼前倒有半数以上的人缓缓点头,口称正是。
太平隐然叹息一声:“你这番话,确是很有道理。”
她挥手屏退了译者和侍女,只留下一些不通长安话的波斯卫兵,才低声说道:“若是将缘由告诉你们,倒也无妨。我之所以将希腊火交给波斯人,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为希腊火起源于大秦,而大秦的匠作工艺,又和大唐全然不同。我曾命长安城中最好的工匠们试制希腊火,却无一例外地全都失败了。所以我才将希腊火的配方交给了波斯人,想要借助他们的技艺,复制出这种火焰来。要知道波斯、大食和大秦,数千年来都是一脉相承。”
太平说到后来,眼中已是带了几分笑意:“而眼下大唐的工匠们,已成功复制出了希腊火。”
众人面上都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太平又说道:“而第二个缘由,则是因为希腊火有一个致命的弱处,那就是海战。”
“公主莫要胡言!”那人不等太平把话说完,便隐然有些愤怒地说道,“希腊火本就是为了海战而生。昨夜那一场大战,某等都亲眼看在眼里。您怎能……怎能这般胡言!”
娄师德也微微皱了一下眉,脸上颇显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
太平神色间不喜不怒,缓声说道:“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她停了片刻,等众人情绪不再那么激动,才又说道:“但你可曾想过,希腊火遇水则燃,水浇不灭,天生便适合海战。但是,它也仅仅只适合海战?”
“一旦到了陆地上,或是大漠之中,又要到哪里去找寻水源?”
“在陆地上,希腊火便会退化成普通的火种,不及猛火油,不及火药,甚至恐怕不及连弩。”
她一番话说完之后,众人一时间寂然无声,全都说不出话来。
太平公主说得不错,希腊火确是一件玄奇的武器,也极难抵挡,而且天生便适合海战。但正是因为它天生适合海战,所以一旦到了陆地上,它便失去了天生的优势。
而波斯国与大唐的接壤处,恰恰又是一片陆地,希腊火毫无用武之地。就算波斯人得天之幸,顺着海路到了南海,也断然上不了岸——因为大唐同样掌握了希腊火的配方,而希腊火最大的用处,不是攻,而是守。
许久之后,那人才向太平长揖到地,叹息一声:“公主思虑之深,我等实在难望项背。”
太平心中略松了口气,又问道:“你们可还有别的事情?”
众人相互望了片刻,最终还是娄师德站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递到太平跟前,然后说道:“公主拿下尼尼微城的事情,已经传遍安西都护府,又传回到了长安。圣人和天后闻说此事,心下甚是宽慰,便下旨给公主加实封一千,邑一千三百五十。”
太平有些惊讶地接过了匣子,打开一看,果然是加封一千户的旨意。
她心中略合计了片刻,点点头,道:“多谢阿耶阿娘记挂。”
虽然一千三百五十户对她来说,仍旧有些捉襟见肘,更是远远比不上她原先的万户封邑,但却是个很好的兆头,预示着她终于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里,可以动手做些别的事情了。
娄师德又道:“我等这回来到波斯,本是奉了裴将军和安西都护的命令,将波斯湾的石油运一批回西域。公主心中应当清楚,西域虽然地域辽阔,但能够直接取用的黑油,却是不多。而且西域的黑油,也远远不如波斯湾里的那些品质上乘。”
太平暗道一声果然。
娄师德低咳一声,道:“但这些日子,我等行事甚是不顺畅。”
这些人都是大唐的官员,又大多出身不凡,哪里会像商人一样做生意。再加上他们身在异国他乡,又有语言不通之苦,想要真正拿到那些东西,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更别提自从波斯王有了希腊火之后,对石油这种希腊火的原料,简直就是当成眼珠子一样看护。
太平低低嗯了一声,道:“无妨。”
她目光逐一扫过面前那些人,语气愈发温和起来:“我会同波斯王谈妥此事。再过些时日,你们便多派些人来波斯湾,将石油运送一批回去。而且最好,还要源源不断地运送回去。”
娄师德有些愕然:“公主心中已有对策?”
太平隐然笑道:“我曾和波斯王拟了一份合约,凡自由通商者,皆不受阻碍。想来波斯王也不会贸然撕毁这份约定。你们可以将合约带回去看看,那些条目可大可小,可宽容可严苛,非但能让你们畅通无阻地将石油运回西域,而且还能在波斯国借一条道,直往大食和大秦。”
娄师德一惊。
一份“可大可小,可宽容可严苛”的合约,任谁都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公主她什么时候和波斯国签下了这份合约?不不,波斯国又为什么会同她签下这份合约?
即便波斯是大唐的属国,但有些事情,就算是身为属国,也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娄师德强抑下心中的惊骇,又对太平说道:“眼下还有一件私事。先时我等奉命出龟兹,裴将军还吩咐我等,若是寻到机会,便向公主问一句话:若是波斯国日渐强盛,从此不奉长安号令,又该如何是好?等到那时……”
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那句话复述了出来:“公主便是大唐的罪人。”
太平闻言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她才低低嗯了一声,道:“裴将军所言甚是。”
她站起身来,走到娄师德身旁,低声对他说道:“你们应当回去细看那份合约。一是可以毫无阻拦地在波斯国行商,而是可以毫无阻拦地在波斯国出入,三是可以毫无阻拦地借道。借道波斯,前往更西面的大食和大秦帝国。”
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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