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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咲良的篮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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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静了下来。
  我在说甚么。要放弃自己,那我成甚么了,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通宵达旦的努力,不是太可笑了吗。我再呼出一口气,放缓声音道:“阿征,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们谁都不要再勉强谁了。”
  “我不答应。”
  “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承认失败吗。”我有点疲惫地捂住脸。事到如今,只能说,我们的婚姻是失败的。
  阿征却蓦地提高了声量,“我学不会承认我们之间是失败就有这么难以明白吗!”
  我们再次静下来。
  阿征站起来,伸手越过桌子,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开,阿征的脸色一黯,手在半空中滞了一下,还是将手伸过来,俯身在我的衣袋中拿出钱包。他熟练地拉开内格,拿出一条链子,上面坠着一条钥匙。
  “咲,”阿征拉起我的手,将颈链放在我的手上,“你如果还承认这个承诺的,你应该会记得,我们答应过对方,即使不和对方在一起,也不会有其他人可以代替这个位置。既然如此,离不离婚都根本没任何分别。”
  “喂,还有一个选项是离婚不再婚……”
  “咲良。”他再次打断我的话,紧握着我的手,“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动手。”
  我望着阿征脸上难堪的神色,沉默下来。
  “对不起。”这件事对他来说再难堪,阿征还是说了出来。
  “……”
  “对不起。但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或者你会认为这是恬不知耻的发言,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是的,你说得相当正确,坦白说,我非常自私,即使是要勉强你,我也从头到尾都已经决定了绝对不会放手,但我希望你明白,这样做的目的不是要让你不开心,而是,我只是,不希望放手而已。我希望可以做到让你开心、不勉强地和我一起,这点亦是真的。当然,即使我这样说,你还是有权利单方面决定离开我。我明白我这次的失态是不能被原谅,但我从来没打算过要伤害你。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在请求你。”
  我抽回手,拿过钱包站起来,转开脸,“晚安。”走回大堂等升降机,不想再见到阿征这么难看的样子。我本来不是想要他难堪的。
  我明白他其实不想我见到他难看的心情。
  他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又将事情搞砸了。
  “明明说过不会勉强我。喜欢改变就改变,甚么话都让你全说了,”我狠咬了一下牙,破口大骂,“狡猾死了!操你妈的早知道就一刀子捅下去干净,切!”
  其他亦在等升降机的住客惊悚地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奇迹
  
  年底的时候,为国家队设计队服的案子便以极快的速度赶完,成品是男女队的正式西服冬装一套,以及运动服冬装一套。看对方的神色和言词,国家队夏季的单子应该还是花落佐藤兼司的设计室。我在正式服上插不上手,设计室中有的是人比我更擅长将衣服变漂亮,倒是运动服上采用了不少我的设计,算是得益于我以前是运动员,更清楚甚么服装适合上场用。
  无它,就是舒适、简单罢,想漂亮也只能在线条剪裁上稍下功夫,不宜花巧。
  “总觉得,”穿着棉质恤衫、休闲长裤,活像个大一生的黑子哲也,叼着奶昔的饮管,说,“真的是非常有学姐风格的设计呢。完全没有设计过的样子。”
  ──杀了他吧。
  我捂捂额,“你这家伙,说话还是十年如一日。”我今天跟着设计室的人来送成品,就是看看还有没有地方需要改动,现在看来是可以了。
  “……嗯?”黑子哲也睁着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去死。”
  “嗯?”
  “算了。”
  “如果我也要上场,”黑子哲也很认真地说,“我也会想这样穿的。学姐的设计,很棒,非常方便活动。”
  ──桃井五月喜欢粘黑子的理由实在是太容易理解。
  “谢谢。没想穿上它?”我抱着手臂,“要回来的话,还来得及。”教练们盯着黑子看的眼神让人想忽视都难。
  “我不认为自己有离开过的。学姐,”黑子放下奶昔,“您觉得篮球对您来说是甚么呢?刚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其实我很讨厌。我很开心可以遇上更多的对手、遇上更多的队友,但是,职业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要太不同了。”他眨了一下眼,“那个时候没和任何人说过,我其实开始怀疑,一辈子都一起打篮球是个天真的谎话。”他微微一笑。
  我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改观了?”
  “我现在是学校篮球队的监督。我们是一队新队伍,没天才选手,学生也似乎相当看不起我。”
  ──喂。
  “你没说自己在国家队的待遇?”我扬了一下下巴指向教练们,“带他们来玩一次,绝对会改观。”黑子和国家队的队员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经常会像今天一样,在休假时过来玩。
  “……唔,”黑子想了想,“带他们过来被打击一下,似乎是不错的主意。”
  ──黑子刚才是不是说了甚么很黑的话。
  “之后吧,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带他们过来的。”黑子望向我,“在这之前,我会和他们先渡过一个属于我们的夏天,等我们拿到全国冠军后,再和他们一起来看看世界可以有多大。”
  我怔住,然后背靠着墙,望向休息时间都拿着球在玩的年轻球员,看见坐在场边聊天、快要退役的球员,以及围在一起不知道吵甚么的教练团,“所以,改观了?”
  “不是,学姐,我只是不再动摇。篮球是可以打一辈子的。我不是将梦想交托给其他人,而是,”黑子白晢的脸上再次泛起微笑,“和他们一起实现这个梦想。”
  我也笑了起来。
  “学姐,您也从来没放弃过篮球吧?”
  “谁说的,当然有恨到想拿火箭将它射上太空的时候。”
  “……”
  我噗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别在意。嘛,不管过程怎样,是还在玩篮球没错。”可贵的,是从篮球中学到一辈子都受用的事,课外活动本就是这样用的嘛。
  “就算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放弃了篮球,学姐也会一直坚持下去,我是这样相信的,高桥学姐。”他再次用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望着我。
  我顿了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那个时候谁都没在你和青峰的身边,抱歉。你们做得很好。”我收回手,也将目光放回篮球场上,“原话送回给你。”
  正在聊天,穿上新队服的市川朝日向我跑过来,一边绑着发髻,一边大声道:“咲良!要不要来一场?泉美刚刚回来了呢!”她挥了一下手臂,“绝对要打爆她!”
  “松平?”松平泉美是中学时对手学校的队长,和帝光的人还算熟,“她不是去了美国受训吗。”我腰上一用力,直起身来,扬手,“早安。”
  松平泉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向我走来,“早!”她砸了一下嘴,“门口又有记者了!”
  我失笑,“谁叫你已经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我翻手腕用姆指指向黑子,“黑子哲也。这位是松平泉美小姐,日本国家女子篮球队的现任队长。”
  “我当然听过你,黑子先生,幸会。”松平泉美伸出手跟黑子握了一下。
  “喂,我说啊!”市川朝日不满地嚷道,“到底打不打啊?”
  “不嫌弃我生锈,”我向上扬手,跟其他人打招呼,“就算我一个。”我转向正在和国家队的人交接的佐藤兼司,他向我点下头,示意我走开一会儿是无妨。
  这场比赛虽是玩票性质,却也蛮有趣的。因着试队服而难得合在一起的男女队队员,都有人有兴趣下场玩。为公平计,没依性别分队,而是男女混战。我自是跟市川朝日一队,再加上松平泉美,我也顺手捞来了黄濑和黑子,以及另一个女队员。
  “喂,学姐,”青峰大辉一手揽着黑子的肩,“甚么嘛,我还想跟阿哲一队呢。”
  “不,我对驴耳朵没兴趣。”
  “哈?”
  “算了,当我没说。”我随手捡起一个篮球丢过去,赶走青峰,站在一边板凳前笑道:“多谢你们让我一起玩,多多指教。先说一下大家有甚么想法吧,我的话,”我扬起下巴,笑道:“这个组合,当然是用脑子玩的吧。”
  打足四局,下午一时我们才玩完,队员也被教练们赶去准备之后的训练,黑子要回学校准备冬季合宿,设计室的人早就走了,只剩下被饮料罐压着的五千円放在我袋子的旁边,大概是佐藤兼司给我乘计程车回家用的。我侧头用衣袖抹了一下汗,望着人去楼空的体育馆,笑了笑。很久都没这么爽了,怎么可能不喜欢篮球。
  我拿起袋子,却看见一份入学申请表被压在下面。
  前年为了照顾家里,我停学了一年,秋季复学时我一口气选了超多的课,赶着用半年时间毕业。春季的时候,我就该大学毕业了。
  这份申请书仍然是去英国的设计学院,不过是硕士课程,这是佐藤兼司第二次开口让我跟他去英国了。
  这人是不好意思开口吧。
  我知道他担心我在日本过不下去。嘛,如果离婚的事成事,我除了靠父荫,在日本没有太多出路,出国避开赤司家会是最好的选择,我这才可以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有时候还真不明白,我是怎么渡过留在家中照顾赤司征臣的那一年。坚持自己?好笑,不知不觉间,我早已又一次试过失去自己。
  惟一值得欣慰的是,我到底没后悔这样做过。
  当时想暂时放弃其他事来专心照顾好家里、做好赤司家夫人的我,也是我自己。谁都没规定家庭主妇不可以是梦想吧。
  可惜到底不是我。
  放弃已经不在手心的,再握紧我所有的,继续向前走去。
  我刚走出体育馆便看见阿征等在外面。这还是最近几个月来阿征第一次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蹑脚走过去他的背后,一手大力拍向他的肩吓他,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有事?”
  被我作弄了的阿征也没说甚么,笑了笑,接过我的袋子,说:“公司的元旦晚会,爸爸问你会不会来。”
  “会。”我翻了个白眼,“我消失了几个月,外面说翻天了吧。”多嘴的人到处都是,猜疑的人更是遍地。
  阿征牵起我的手,在街上慢慢走着,“你不是说,不介意外人怎么说的吗?”
  “又要来逻辑的游戏吗。”我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想了解咲的想法。”
  “你今天的嘴巴超甜的啊喂。”
  “是吗?我以为,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的,看来我是稍为有点失算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稍作调整就可以。”
  “愈说你还愈来劲。”我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我本身不介意不关事的人怎么说,但众口烁金是无可避免。所以,前提是不可能为了别人的目光而勉强自己,因为,一,客观事实:别人要说,你总有地方让人说,没人是十全十美。就算你勉强自己也达不到你想要让人闭嘴的结果,结论是无用功。二,主观意愿,勉强自己会被憋死。前提之下,由于众口烁金依然会对自己和身边人做成伤害,所以结论是:可以接受不过分的妥协。”我耸耸肩,“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会向爸爸说的。其他方面你不需要担心,宴会的杂项和你的服装,我会让人去办的,你先专心做你的毕业作品,不需要考虑太复杂的问题。”
  ──你最后一句是又想说我甚么啊喂。
  我斜眼瞥向他,“你今天的心情好到不正常。别笑!超恶心!”
  阿征稍稍向外转开脸,用手背半掩着嘴,“是,抱歉。”却还是笑得高兴。
  “阿征。”趁他开心说这件事吧。
  “甚么?”
  “我不会拿到一级荣誉毕业。”我憔悴地将眼珠子转开。这种成绩表,绝对会被赤司爸爸骂,阿征也可能会失望。任何事情都要努力,但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我没办法在学校拿到一级荣誉,就是没办法。
  阿征拉了一下我的手,“我拿到就行了。”
  “……”不,他还是失望会比较令人愉快。
  “咲?”
  “去死。”直到高中毕业,阿征还是一直维持著作文卷满分的奇迹。
  阿征笑出声来,“逗你玩的。”他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扭头望着他,“心情好?”
  “是的。”
  “原因。”
  “咲,你可以猜一下。”
  “算了。”我甩开他的手,阿征好脾气地又牵上来,还蹭了蹭。
  ──被讨好真的很爽。
  “又傻乐了?”阿征无可奈何地又伸手来揉我的头,“是,我认为咲愿意出席元旦晚会而不觉得勉强,这件事让我感到很愉快。满意了?”
  “偶尔一次也没事,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拉着他的手停下,转身正面望着他。今天应该是我来哄他才对。我扶着他的肩踮高脚,侧头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生日快乐,征十郎。”
  “谢谢。”他稍低下头,扫开我的额发落下一吻,“结婚七周年快乐,我可以这样说吗?”
  “……”我抿了抿唇,郑重地点下头,“嗯。”盖盖碰碰,也七年了。
  今天,我们暂时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走着走着,阿征蹲下身背起了我,我趴在他的背上吃着路边摊的小吃,偶尔喂他一口。阿征对这个没大兴趣,但依然听话地吃下我吃不下的东西,让我留出胃容量继续横扫各摊。冬日的街道上冒起一层层的白雾,炒栗子的摊上更是传来一阵热气。
  阿征正想带我去炒栗子那边,我却一手猛拍他的肩头,一手指向相反方向,“我要那边!”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企图将我带离那边。”那是卖冰沙的店,啊哈。
  坐在一旁吃着满满一大盘的蓝莓味冰沙,我说:“你知道我和实渕有保持联络。”
  阿征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伸手过来,用手帕帮我擦嘴,“嗯。”他已经猜到我要说的话。
  “他帮我找了很多外国设计学校的资料,”实渕玲央现在是时装杂志的编辑,对于外国的时尚圈,他比我还要熟,“我已经仔细看过。今天,佐藤先生也再提了可以带我去伦敦的事。”
  阿征叠好手帕,塞进裤袋,手臂一伸就将我的冰沙抢走。
  “喂!”我瞪他。
  “你已经吃了三分之一。”
  “最少也给我一半吧。”明明是刷我自己的卡买,要你管。
  “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他妈的别以为这是小说,我可不会觉得这是温馨的情节啊,恶鬼。给我拿回来!我已经很多个月都没吃过这些了,操你妈的原来零吃的开支可以这么大!”
  “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
  “咲?”
  我干巴巴地道:“妈妈说不可以让男人养。”
  ──赤司咲良,加油,绝对不可以动摇。
  阿征拿出手机,给我看里面的照片,我捂着胸口,恨到一口气卡住。赤司家的巨型冰箱塞满我喜欢的吃食,厨房还坐落无数肢体残缺、甚么死状都有的熊娃娃。有记念价值的、随手买的,所有国籍和品种的阿熊,只要到我离开赤司大宅的前一刻都还陪在我身边的各位阿熊,全部死了。我认得的,每一位的手脚和眼珠,我都认得。
  ──是一场屠杀。
  我一把揪起阿征的衣领,狂吼:“赤司征十郎!你有没有再幼稚一点?你以为我有这么幼稚吗喂!”差一点我就要被虐到哭出来。我从小到大的阿熊!
  ──为什么要将蕃茄酱倒在阿熊身上!
  阿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很冷静地望着我说:“坦白说,我还是认为比起结果,过程有时候仍然是可以不必太在意。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我耸拉着肩背对着他,面无表情。阿征从后戳我的肩,我耸肩甩开他,阿征将冰沙放回我的面前,我挑挑眉,正要继续吃的时候,又被阿征抢走冰沙。
  “你玩够了,太幼稚了啊喂。”这是甚么展开。
  阿征一针见血,“对症下药。”
  我恨到以拳捶地。完全被他玩到团团转啊啊啊。我气到不肯跟他说话,他哄了我五个小时才能再次牵到我的手。
  我们装作像是甚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渡过了阿征生日的这天下午,直到阿征送我回酒店,我们也没再提起过我想出国的事。
  元旦晚会后,我也没有留宿赤司家,而是回了酒店。
  那场架不只是一时意气,而是这几年生活累积下来的问题一次过爆发出来,我因为心灰而蓄意破坏我们有过的承诺,阿征也气到故意破坏我们辛苦建立的信任。
  像是孩子一样,两人都将我们之间的东西砸个干净,留下一地碎屑。
  我到现在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再留在赤司大宅,那种外人的感觉,即使我理解大家这样做的原因,我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再来一次这样的事,如果阿征停不下来、赤司征臣也不在家,我不觉得会有任何人进房阻止他。阿征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少爷,而我是因为成为阿征妻子才被他们接纳的少夫人。
  我平日还不够表达出我对各位的关心吗。
  可以接受不同的身份,但要怎么做才不会被这些掩盖掉自己,成为一个只剩下代号的人?
  谁人的妻子、谁人的儿媳、谁人的女儿,现在可不是只有“某某氏”的年代吧喂。
  “叮当!”我刚卸下妆、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门铃便响起。打开门一看,是还穿着宴会西装、脸色酡红的阿征,“阿征?”他撑在门边的手一滑,整个人就要倒下来,我连忙伸手扶着他,嗅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阿征醉到站都站不稳,我扶着他后,他就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喂、喂!司机呢?你不会是醉驾吧喂!”我艰难地将他扶进来,右脚却实在是撑不住,两个人都倒在了地毯上。我被压到喘不过气来,叫他又没反应,我把心一横,木着脸用力不留情地将他推开。阿征翻身倒在地上,后脑勺碰了一下地,似乎是有点痛地嘶了一声。
  ──我好像太过分。
  我拉了拉领口,扶着地站起来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才将门关上,转身回来坐在阿征旁边。
  “喂。”
  “……唔。”他呻吟了几声,估计是醉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甚么。
  我挑起眉,伸手戳阿征的脸,阿征皱了皱眉,嘴唇小小地张了一下,侧身蹭了一下地毯。我趴在地上,托着头观察他的样子。阿征是有过微醺的时候,但他向来很有自制力,醉成这个样子我倒是第一次见。
  嘛,挺可爱的嘛……
  戳。
  “呕!”
  ──我操你妈的阿征你竟然吐起来!
  我张大嘴巴,呆看着吐到我身上、他自己身上以及满地的阿征,翻身趴着,睡了过去,我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要抖动──气到发抖。我才洗过澡啊啊,地毯也不容易清洗,这个时间,就算叫了工作人员,他们也只会稍作清洁,等到明天才将地毯换走。
  重点是,这是中央空调的房间,窗子不能被打开。
  很臭。
  我再次木着脸站起来,双手扯着阿征的后衣领,将重到要命的他拖进浴室,沿路还要小心别让桌脚或门槛将他给盖傻掉。
  ──他现在已经够傻了操。
  我将他丢在浴缸旁边,一边放水,一边打电话让人来清洁房间。水放好后,我叉着腰,双脚微微分开站好,居高临下地低头望着醉到不成样子的征十郎。
  ──完全不可爱!
  莫、莫非,这就是所谓“追求让最重视的人知道自己最不堪一面”的报应吗。我低呼出一口气,撸起袖子,稍为抹过自己后,便弯下腰开始帮阿征漱口和清理干净。解开他的衣服,艰难地将他扔进浴缸后,我已经累到出了身汗。我随手拿来夹子,像疯婆子一样将头发全部胡乱夹起,侧头用衣袖抹去额角的汗,然后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将自己身上脏掉的恤衫脱下,再次吐出一口气,坐在缸边给阿征洗身。
  “……”阿征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别以为睁眼我就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我将泡泡沾在他的鼻子上,啊哈。矣,“喂!”我连忙用毛巾将他的脸擦干净,“白痴啊你,为什么要伸舌头!这是泡泡,不能吃的啊喂!不准舔!”
  不能碰脸吗。我想了想,拿过洗发剂,加水搓出超多泡泡,然后给阿征做了个爆炸头。
  “哈哈哈哈!”我笑到倒在浴缸边,一手拍着地。不行,笑死我了。
  “……”阿征还是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
  我马上拿起手机给阿征拍照。
  玩过后,我便认真给他洗干净,就算浴室的温度更高,没穿衣服太久还是会感冒的。我从后轻揉着阿征的头,搓着他的头发,垂下眼帘。心情不好而喝醉,想不到阿征都有这么恶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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