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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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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过了罩楼,快要前殿时,心想还要不要去和姐夫说这些,不如扭头回去吧,等过些日子,风平浪静了再说。他姐姐还在病中,要是受了刺激怎么办。韩琦暗忖道,转身要从侧门回去了,还没走出门口,六儿回来了,见着了韩琦忙着打千儿行礼:“二舅爷可算来了。王爷正好回来,让二舅爷久等了,二舅爷这边请吧。”
韩琦打算回去了,六儿上前搂着韩琦的腰赔笑道:“二舅爷,王爷那里正等二舅爷的话,别急着走呀。不然遭殃的又是奴才,二舅爷就当是可怜可怜奴才吧。要是二舅爷走了,王爷还得吩咐奴才去寻二舅爷呢。”
韩琦便问:“王爷有什么事找我?”
六儿道:“王爷说为了当年的一件事要问二舅爷,说事关重大。”
韩琦已经料到是什么了,他有些犹豫不决,后来只好转身向里面走去。
水溶才到家,刚刚换了衣裳,又云在下面说怡园的事来着,水溶才知道韩琦已经来了。他也做好了准备,便让人去请,话音才落,就听得小丫鬟通报:“二舅爷来了。”
水溶忙起身来,让丫鬟们都下去了。韩琦已经进屋来,神情凝然,沉着脸,这些表情以前在他脸上是看不见的,仿佛瞬间成长了不少。
韩琦恭恭敬敬的打恭道:“王爷!”
“来,坐下吧,我有话要问你。”水溶亲自挪了一张自己常坐的椅子。
韩琦大大方方的落了座,他心想这事该怎么说出口呢。
水溶开口便问:“最近衙门里的事还习惯吧?”
韩琦回说:“没什么大事,都还好。王爷操心了。”
水溶双手放在双膝上,微微垂了头,左手不住的摩挲着袍子下摆的衣料,像是在思虑什么事,又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屋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溶终于抬起头来,他望了韩琦一眼,缓缓说道:“我今天找小舅子来有事要问你。”水溶觉得下面的话有些艰涩,不知如何说下去。
韩琦微微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些话姐夫也不好开口,索性开口直说:“姐夫,这事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姐不好。这些年了,姐她不该这么对姐夫,我替姐向姐夫赔个不是吧。”说着已经起身来,欲要向水溶作揖,水溶忙起身扶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韩琦显得有些苦恼:“王爷,你和我姐重修旧好吧。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两口子还得继续过日子,我姐心里也难受。”
水溶沉吟道:“她心里住着魔障,我解不开它,又如何能过日子,所以才请你来说明事情真相。要是我真的欠她的,我会努力偿还。”
韩琦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这算什么事呢。要是我早知道你们因为那个人而不和睦,早就将事情挑明了,何故让姐一身的病,姐夫一身的不自在。”
水溶道:“你姐只当是我杀了那个人,所以对我恨之入骨,我找你来问一句,那人到底是如何死的,和我有关系吗?”
韩琦焦急的道:“没关系,半点关系也没有。不知阿姐是怎么的就扯到了王爷身上。他的死……”说到这里韩琦犹豫了一下,他别过脸去,没有去正视水溶的脸,憋足了气说道:“他的死是因为家父造成的,也是家父让人做的。不曾想这个罪名竟然让姐夫背了这么多年,实在是罪过。”
水溶的讶异不减,他显然不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王妃如何将毫不相干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心里着实震撼了,他道:“王妃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些?”
韩琦点头道:“我见姐姐情况不大好,不敢说出口。只是她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该如何?当年她看错了人,那时候我也还小,关于石坚和我姐的事,我也一知半解,直到在阿姐的房里看见了那幅马,所以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答案没有让水溶觉得如释重负,因为不管是怎样的答案,对于王妃来说,哪一样不残酷呢?他抑制住自己的震惊问着韩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锦乡伯他要杀自己的门生?”
韩琦道:“那时候我还小,对于整件事不算很清楚。不过我却认得这个姓石的人,也万万没想到他会和我姐有瓜葛。后来听说因为什么事惹怒了我爹,可能后面就因为这个我爹才让人去做掉了他。他还教过我骑马,从来没见过那么喜欢马的人。依稀记得他房里就挂着一幅画的马,神态和姐姐的那个绣屏一模一样,只不过缩小了尺寸而已。听说他死的消息时我还吓了一跳,只是不信。后来小厮偷偷告诉我,是老爷暗中派人做掉的,至今有些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我觉得姐姐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真是不值得。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想通。”
水溶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总算是水落石出了,只是该怎么和她说明。哪一样都是伤,她现在经不起这些了。”
韩琦点点头:“姐夫虑得是。过阵子再说吧,希望姐姐她能想明白。你们俩能和好如初。那段孽缘也早该结束了。后面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姐夫说一声就好。再有我姐姐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心总归是好的,还请姐夫多多包涵。大家安心的过好日子。”
家宅安宁,是水溶最大的心愿。韩琦走后,水溶一人陷入了静静的沉思中,心想一回的日子该怎么处,他和黛玉又该如何?水溶突然想到,这样的答案,还不如让王妃恨他一辈子才好。
夜色越来越浓,让人看不见半丝光亮。水溶心想该怎样淌过这条无边的静静的河。
惜月拿了一领披风来给水溶披上,柔顺的说道:“起风了,王爷回屋去吧。”
水溶思前想后,他取下一只灯笼,便走向了夜色里。
第121章:年华无悔
二月的春帷才揭,和煦的暖风驱走了一个冬天的寒冷。暖日悄悄的染绿了柳枝,吹红了桃花。
王妃坐在一株桃树下,枝头上的花也正是灼灼其华的时候。她左手捧着一支花绷,右手拈着彩线,正在描了花样白绫上穿针走线。只见纤纤玉指,轻盈灵巧,扎出的花样十分的鲜活可爱。绣的不是团花蝴蝶,也不是吉祥图案,原来是一匹骏马。
王妃绣工卓著,不过她是许久不拿针线了。入王府来这还是头一回。
胡嬷嬷和翠珠立在下面,翠珠见王妃专注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这些日子王妃的病情加重了,她自己倒一点也不在意。昨儿黄昏的时候,二爷来和王妃说了一大通的话,除了他们两人,谁也不知道谈话的内容是什么。不过自从二爷走后,王妃活脱像变了一个人,经书也不翻看了,不与身边的人说话,只望着那幅绣屏发怔。
翠珠心想一定是二爷和王妃合盘托出了当年之事,王妃知道了那个真相。似乎真相没有让王妃如释重负。翠珠遥遥的看了一会儿,此时吹来了一阵风。树上的花朵纷纷飘落,洋洋洒洒的像是一阵细雨。
王妃停了针线,她拂去了落在绣布上的花瓣,顿时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犯疼,嗓子一阵腥甜,像是什么东西要翻出来了。王妃对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在乎了,她拈针想将手中的活继续做下去,才动了两三针,嗓子的不适又传了来。捂着胸口停息了一会儿。
翠珠见状忙上前关切道:“娘娘,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王妃望着眼前的春光,心生感叹:“不知还能看几回落花。没想到原来人的这一生会是这么的短暂。来不及回头去看一眼,能说什么呢,原来这也是一辈子。”王妃的脸上微微的染上了红晕,露出一丝显得有些虚弱的笑容来。
翠珠听着王妃的话,句句都是不祥的征兆。又不敢往细里想,忙劝道:“娘娘还在病中,别多想。仔细劳神。”
王妃猛烈的咳嗽了两声,翠珠赶紧递来了一条手绢。王妃又接连咳嗽了一阵子,翠珠轻轻的拍着背,胡嬷嬷过来道:“娘娘,我们回去吧。天又冷起来了。”
南晴带着人从园门里进来了,王妃缓缓起身。适才她仿佛在手绢中看见了一缕红色,不过王妃显得很淡然,仿佛都无关紧要了。
王妃无限眷恋的看了一眼这座春光寂寥的园子,眼中似有不舍之意。于是扶着胡嬷嬷慢慢的向园门走去。
南晴带着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两旁,接着又主动去搀扶王妃:“今儿天气好,园子里花开得也好。娘娘怎么不多坐会儿。”
王妃慢慢的走着,旁边人说什么,她仿佛一句也听不进去。
待回到屋里,她再也无心接着绣马,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南晴还在跟前奉承,王妃觉得闹腾得有些受不住,摆手道;“你下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南晴道:“娘娘也得珍重呀,这一病好些时日了。府里人心不安的,还要靠娘娘出来支撑局面呢。”
王妃翻过身子来,冷语道:“去吧。我知道你们巴不得我死了才好,放心,也快了。只是别太得意了。”
南晴一听这话,双膝一软,连忙跪倒在地:“娘娘说这话,当真叫妾身无地自容了。妾身是真心希望娘娘好,哪里敢有半点要诅咒娘娘。”
王妃摆了摆手。翠珠上来道:“请侧妃先回去吧,这里有奴才们,纵然不好,也有太医们料理着。”
南晴觉得窝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人走了。
王妃卧于榻上,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地下的四足大香炉里正焚着寿阳公主制的梅花香,悬着似烟似霞的软烟罗。突然王妃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连忙大叫:“翠珠!翠珠!”
翠珠赶紧过来,询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王妃欲要起身:“你去栖霞院将林姑娘找来,我有话和她说。”
翠珠连忙答应:“好,这就让人去请。娘娘是要起身么?”
王妃觉得身子虚软得更加厉害了,有些动弹不了,喘着粗气说:“就这样歪着吧。”
翠珠忙出门来,叫过了一个小丫头,吩咐她去请黛玉。接着又进来服侍,只见翠怜捧了碗参茶请王妃喝,王妃摇摇头:“将那白水拿来我喝两口吧。渴得厉害。”
翠怜便让无花倒了半盅白水。翠珠上前一看,只见王妃两颊通红,忙探了探额头,烫得厉害,惊呼道;“娘娘这又发高热了,该好好的上床捂着,要捂出汗才好。”
王妃懒怠动身,仿佛毫无紧要,喝了水又继续躺下,接着又催促人去请林黛玉。她微睁着眼睛,看那稀稀落落的从窗户进来的光线落在软烟罗上,仿佛又记起了还在家时的模样。同样的妆台,同样的衣衫,同样的金簪玉钗,忽然回首,原来她已经错过了。
“林姑娘来了。”不知是哪个丫头通传了一句。
王妃想要起身来,翠珠扶着身子,翠怜赶着支了两个大靠枕。黛玉揭帘已经进来了。
“民女请王妃安。”
王妃伸出手来:“好妹妹,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翠珠见状,连忙一张描金的绣墩搬了来放在榻前。
黛玉告了座,又去看王妃的脸色,似乎比昨日还不济。
王妃对丫鬟们说:“你们下去吧,我和林姑娘单独说会儿话。”
翠珠等心里担忧王妃的身子,只得退下了。
王妃瞅着黛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第一次看见林姑娘的时候就觉得投缘,那时只见林姑娘好容貌,却不知道林姑娘的为人更是让人疼,让人怜。我这一生就这样蹉跎了,妹妹的青春正正好,切莫辜负了这韶华年景。”
黛玉微微垂下了头,心想王妃为何和她说这些呢?关于王妃的事,她大致听人说起了些,王妃这几年算是虚度了。如今她和王爷的误会已经解开,也就说什么都能放下了。黛玉心里是为这个高兴的,但那隐匿着的淡淡愁绪悄悄的浮了上来。接着又开解着王妃:“娘娘,安心的养着病吧。听说王爷他为了娘娘的病,已经好些天没有吃好睡好了。”
王妃轻笑道:“我这一生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他了。他确实是个好人,原来都是我的缘故,使得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若还能回到当初……”下面的话王妃不知如何说,若还能回到当初,她就不进这个门了。
黛玉赶紧道:“娘娘不用忧虑,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妃虚弱的一笑,良久才说:“蝴蝶长悬孤枕梦,凤凰不上断弦鸣。二弟说我认错了人,何曾错了。十四岁那年春天,我在园子里玩耍,一只五彩辉煌的风筝掉进了园子。后来他入园来要取走风筝,大概这段孽缘就是那时候结下的。不管他是哪样的一个人,这辈子我何曾后悔过。他的马还在那里呢,人却早早的走了。曾经入得梦里,他和我说他到远方去了,骑着他最喜欢的马。我问他为何不带我走,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我。”王妃又看了一眼黛玉,接着遥望窗外,细声说道:“我想他快来了。”
黛玉听到这里觉得揪心的疼,她开始想王妃这一生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当她看见王妃满足的笑容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向那幅绣屏看了一眼,上面的奔跑中的马依旧活灵活现。黛玉心想,那个人一直住在王妃的心里,从未走远过。
王妃又道:“我这一生自然是对不住王爷,我走后,请妹妹替我好好的照顾他,偿还我这一生结下的孽债,下辈子我再来报答你们。”
黛玉再也忍不住,别过脸去悄悄的拭着眼泪,喉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妃伸手将黛玉的一只手紧紧的拉住,唤了一声:“好妹妹,你千万记住我的话。不然我就是走,也走不安宁。”满脸期待的望着黛玉。黛玉却如何能表态呢,只好叹息道:“娘娘好好养着吧。哪里就到这个田地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天底下有哪几个不羡慕娘娘的福分呢?”
王妃松开了黛玉的手,一声幽叹:“偏偏你也这样说。傻妹妹,你和王爷的缘分,就像我和他的一样,今生躲不掉。我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在乎过一个女子,这是你的福气啊。我最后这点心愿就拜托你了。千万记住。”
黛玉望着那乞求的目光,心中不忍,又怕惊扰王妃休养,只好点点头,劝慰道:“娘娘歇着吧。民女不打扰娘娘休息。”
王妃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你去吧。好好的珍重。”
黛玉一面拭泪一面走出了这间让人压抑的屋子,胸口觉得堵着一团棉花,让她难受。步子也变得百般沉重,像是泥泞不堪。她走出了一段路程,又回头去看了一眼王妃的窗户,才换过了纱窗,窗下的芭蕉也长出新叶了。园中苍翠葱笼,春光渐生,王妃她为何就是走不出自己的天地呢,将自己囚于小小的一隅。
黛玉不免又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第122章:枉负东君
黛玉走后,王妃的的情形更加不大好。依旧发着高热,一会儿昏睡,一会儿清醒。好在意识很清楚,不过只要没人在跟前,她总是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给拉下。一心只想速速完结此生,能够早些见到他,完了此生的债。
水溶从衙门里回来后,来不及休息,来不及喝水,匆匆来到怡园关心王妃的病情。
胡嬷嬷向水溶摇头道;“王爷去瞧瞧吧,王妃她很是不好。”
水溶神情凛然:“她到底要做什么。”进得里屋来,灯台上的烛火在跳跃着,听得有噼啪的爆裂声。
王妃卧于绣床上,睁着一双眼,目光显得有些空洞而呆滞。水溶走上前看了一回,微弱的烛光映衬着她的脸,那么恬静淡然,和平时的冷若冰霜实在有些不同。不过这些日子生生的瘦了一大圈,水溶心中清楚,整件事对她造成的阴影。
水溶斜坐在床沿边,语气分外的柔和:“你好了,我才安心。这么大的一个家,不能少了你。南晴她没那个能力。”
王妃觉得身子烫得厉害,嘴唇也裂开了,嗓子暗哑道:“给我水。”
水溶听说忙倒了水来,一手扶着她,王妃像是渴久了的人,大口大口的大半杯水就见底了。
说来两人结缡几载,水溶还是第一次给王妃倒水喝。他接着又扶她躺下,无意中摸到她的手,火一样滚烫,水溶忙道:“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开口。好好的休息,我让人传太医来。”
王妃却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去请,挣扎着恳求道:“王爷,就当我是在还债吧。我欠你的,一并还上。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
水溶有些焦急:“胡说什么,你好生躺着。我去去就来。”
王妃终于落下泪来:“我要强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个笑话。想要放下,却一生都未放下过。菩提庵的老师父说我心里住着魔障,现在我终于走出来了,这一路太艰辛了。我不想再回头去看以前的风景。王爷呀……”王妃唤了一声。
水溶鼻子一酸,心里觉得堵得慌,急忙叫来了人:“去将陈太医请来。”
王妃奋尽力气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
水溶微怒道:“我得让你好好的活着,给我好好的活下去。”便匆匆的走开了,不再去看床上的病人。
水溶心中一团乱麻,接着又遇见了敦慧来瞧她嫂子,敦慧拉着水溶哭道:“哥哥,我就这么一个嫂子,我要她好好的。你得救救她呀。”
水溶安慰着敦慧:“歆儿,你嫂子需要静养,别去吵着她了。”水溶回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坐下来静静的喝了半盏茶。思前想后,心想两人走来,谁都没有错,为何还是这样的结局呢?他以为将王妃的心结打开,两人的处境会好些,没料到她的心里还住着那个人。水溶不忍去责备什么,只希望以后的路能够平坦一些,他不希望王妃带着仇恨过一辈子,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哪怕她走入空门,水溶也会由着她。
水溶显得有些焦躁,直到六儿过来传话:“王爷,陈太医来了,已经给王妃诊了脉。”
水溶道:“哦,快将他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六儿道:“回王爷,太医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水溶忙至花厅上,陈太医忙起身道:“王爷。”
水溶道:“事情有些紧急,这么晚了还麻烦太医走这一趟。不过王妃的病?”水溶疑惑的望着他。
陈太医摇摇头,叹息道:“听说王妃已经用不进去药,吃进去的都吐出来的。刚才施了针,可能高热能退下来。不过王妃的病来得太突然,又猛。如今病已快到膏肓了,下官再有医术只怕也救不了……”
“你说什么,救不了。为何救不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是心气不足么,静养就好。怎么就到这个地步呢、”水溶焦急万分,他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她还那么年轻呢,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也是自己的家人,需要自己的保护,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渐渐的消逝。
陈太医跪了下来:“王爷明察,这是风邪外侵引起的,只怕是心痹之症,下官已经尽力了。”
水溶含着热泪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果真就没法子了么?”
陈太医道:“下官再开一套方子,切忌动怒伤感,或许能见好的。”
“那还不快去!”水溶大步走了出去,往怡园的方向走去。
胡嬷嬷在炕上抹着眼泪,口中念叨着:“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难道就不能过一天安心日子么?”
水溶无暇去顾及这些,王妃似乎沉沉睡下了。黛玉和敦慧都守在跟前,敦慧拉着兄长只是哭:“哥哥,你得救救嫂子呀。嫂子对我,比哥哥对我还好。我要她长命百岁的活着。”
水溶垂头丧气,顿时觉得自己虽是一家之主,当真到了要庇护身边人时,自己却不能做出什么,他虚软的瘫坐在椅子上,心想难道就真的无力回天了么。
黛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焦虑和心疼自己都感同身受,可又不能替他分担点什么。命运将他们这几人紧紧的拉在一起,难道到最后都抵不过上天的旨意么?黛玉想起白天王妃和她说的话来,此刻很是不忍,屈了屈身子说:“王爷好好照顾王妃吧,民女告退了。”
水溶道:“歆儿你跟着林姑娘一道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敦慧恋恋不舍的望了睡梦中的嫂子一眼,此时的她生怕给别人带来什么麻烦,便和黛玉出去了。
水溶坐在那里,两眼望着幢幢的灯影,眼前浮现出许多以前的事来。
“溶儿,哀家给你找了门亲事。是我们顺妃母家的孩子,听说生得一朵花似的,你可喜欢?”
“微臣谢太后的恩典。”
“溶儿,以后可要好好的对待她,不许欺负她。”
水溶郑重的答应了。
直到迎娶那天,水溶还满心欢喜,当他挑起了新娘的喜帕时,他两眼也看直了,的确是一朵娇花。那么美,让水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新娘子对他没有什么脸色,那时的水溶自然也年轻气盛,新婚里两口子拌嘴时常有。相处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水溶就将自己的起居之处挪到了花厅后面的几间屋子里。
几年来,水溶心想自己从来没有懂过她。她对水歆和水澄都是真心的好,唯独对自己充满了抵触甚至是敌意。两人从以前的吵吵闹闹,到后面的形同陌路。直到水溶窥见了她的心事,她心里住着一个男人,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害了那个男人。水溶想,两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住着,路却越走越远。
水溶看见了那幅绣屏,他拿了过来细细的欣赏着。奔跑中回头的马,栩栩如生。爱马人已经不在,但他还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世上,活在某个人的心里。王妃和他的故事,自己也是断断续续的听了韩琦说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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