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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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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瞧他神色似乎有些落寞,突然想起他曾向太后提及要纳黛玉的话,心想今天多少有些别扭吧,因此脸上也有些不大自然,两人互敬了酒。世珩先落了座,于是又和水溶说:“北王能陪我聊几句吗?”
在前面喝了好些酒,水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也不大想再去周全了,就在世珩跟前坐了下来。因为肚中只有酒没有吃别的东西,显得有些空落落的,他提起了筷子,夹了些菜吃。世珩依旧在喝着闷酒,后来水溶忍不住相问:“六殿下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世珩哂笑道:“当初要是皇祖母允了,那林姑娘何以就成了北王的王妃。”
水溶微微的有些不悦,世珩不该说这些话。他搁下了筷子,突然想到洞房里的黛玉还在饿着肚子,要是饿坏了怎么办,忙找人来吩咐道:“让厨房做两碗羹汤给王妃送去。”
后面还有好些男客,水溶没有心思挨着一一招呼了。贾赦和贾琏也来了,正和同席的人在那猜酒。宝玉没有来,听人说是病了。水溶也没多想,又陪端王坐了一会儿,和愉王世瑛说了一会子话,便回屋子躲清静去了。又怕有什么事要招呼也不敢休息,再有新娘子还在那边的洞房里坐着。
惜月是个解事的丫头,给水溶做了醒酒汤,又酽酽的沏了一碗茶。水溶心中惦念着黛玉,又让惜月过去瞧瞧,惜月去了回来说:“王妃已经用了东西,王爷不必担心。”
水溶突然想起一事来,便对惜月说:“你去告诉他们,晚上不许闹洞房。”
惜月笑道:“也是,毕竟还在服中。只是怕王妃守委屈,这些礼数也不能少。”
水溶道:“闹了一天,她也累了,清清静静的也好。”
惜月便让人去传话。手中的茶还没喝完,孟一却走了来,说是要找水溶议事。水溶嘟哝了一句:“今天还不让人消停。”说是这样说,但也没耽搁,便上前面去了。
惜月赶着将水溶换下来的衣裳让小丫头收了,心想王爷今天倒是真正的高兴,府中大喜,她很久没有见到王爷这样轻松的笑过了。说起场面热闹定不及六年前,不过娶的那个人,却是王爷真心喜欢的。
惜月又想,只要以后王爷王妃两人相敬如宾,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那么府里也渐渐的兴盛起来了,就是以前的老王爷、老太妃知道了必定也是安心的。
黛玉独坐在黄杨的拔步大床上,身边有两个喜娘伴在跟前。黛玉和她们不熟,自然也没什么话,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紧绷了大半天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只见身后堆着大红的缂丝百子被,悬着同是大红销金的双面绣了团花蝴蝶的纱帐。屋里的大枨桌上供着一对几尺高的龙凤花烛。这花烛做得很精巧,扎着寓意吉祥的和合二仙,贴着龙凤纹,饰了金粉。
肚中空空的,一大早起来也没吃什么东西,还被一群人折腾来折腾去,刚才好不容易上来的小饺也半生不熟,黛玉只咬了一口便吐出来了,偏偏喜娘还在跟前问道:“生不生?”
黛玉脱口答了话,后来又体会过这话的深意,脸刷的一下通红,当时的窘态使得黛玉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喉咙里似乎还有才喝过不久合卺酒的灼热,想着要是有水喝就好了。正好见那枨桌上还有一副茶具,猜想应该也备了茶水。连忙走到跟前,取了一只青瓷杯子,才要倒水喝,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黛玉寻声望去,却见是雪雁,手中端着一个填漆的方盘。
雪雁见她家姑娘下了地忙道:“姑娘这是要喝水么,我来替姑娘倒吧。”
黛玉这才瞥见了方盘中有一粉彩画没骨垂柳桃花的折腰碗,盛着荷叶粥,旁边还有两碟子小菜。因笑道:“这些东西是给我吃的吗?”
雪雁已经倒了茶,捧给了黛玉,又笑道:“王爷怕姑娘饿着,所以才让厨房里备了这个,姑娘将就吃点吧。一上午了还没怎么吃东西。”
黛玉没有喝茶,而是再也不用去顾及别的,端着碗吃了小半碗的粥,又略吃了点小菜。
“姑娘你慢慢吃。”雪雁在跟前笑说着,突然意识道她得改称呼了,又忙说:“对了该称王妃娘娘呢。”
黛玉觉得怪怪的,不过没有立刻反驳雪雁的话,又接着喝了半碗粥,有了这些垫底心中好受了些。
雪雁打量着新房赞叹道:“这屋子收拾得真好看。就是住着有些大。”
黛玉蹙了蹙眉:“你说的这些是什么话呢。”
雪雁笑道:“总归是好话。”
黛玉觉得无聊,可又不能出房门去,她得老老实实的呆在屋中。没多久惜月过来问候,黛玉重新坐回了床上,显得百无聊奈。只见帐钩上垂挂着一只结了长长穗子的的同心如意结。黛玉抚着那五彩的丝线,觉得身子越发的酸软起来。折腾了大半天,着实累了,昨夜也没睡个安稳。不知怎的就打起盹来。
等她睁眼时,却见案上供着的那对龙凤花烛,将屋子里映得更加亮堂堂。又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心想雪雁怎么不将自己给叫醒,任由自己睡了这么久,也不知是不是与礼数不和。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人,黛玉开了妆奁,取出一枚菱花小镜,照了照,好在头发没有弄乱。只是身上繁重的衣服贴着依旧有些不舒服。
她听见了窗下的脚步声,那是男子的脚步。紧接着房门开了,黛玉赶紧将菱花小镜放好。回头去看,却见水溶已经进屋来。
黛玉就坐在灯影下,一屋子温暖的光芒,凭添了几分温馨。水溶心中也一软,走了过来,温和的笑道:“让你久等了。”
黛玉淡然一笑:“还好。”
水溶见她还穿着笨重的吉服,微微皱眉:“怎么还穿着这个,晚上的那些活动我都让人取消了。我暂且回避下,让丫鬟进来服侍你更衣沐浴吧。”
黛玉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新婚之夜,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不过又记起他曾说过暂不圆房的话,心中舒缓了不少。接着进来了几个丫头,好些黛玉皆眼生也叫不出名字来,水溶已经出去了。
丫鬟们过来开了衣橱,里面装着的全是崭新的衣裳,绫罗绸缎,就连冬天的皮毛衣裳也有,从比甲、褙子到鹤氅、猩猩毡……一应俱全。
雪雁询问黛玉想要穿什么衣裳,黛玉只说了句随便。雪雁顺手带出一套来。
水溶回花厅后面的屋子取了两样东西,敦慧和水澄过来说了一会儿话。敦慧嚷着要见新嫂子,水溶却道:“明日一早再行家礼吧,晚了你们也要早些休息。”接着又例行问了水澄几句关于学里的事,水澄笑说:“学里的师傅知道府里娶亲,特意放了我三天假。”
水溶吱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接着南晴也来归省,说了几件家务事,水溶也不大留意,将碗里的茶喝完便上新房去了。
黛玉已经沐浴更衣回来,雪雁正给黛玉弄头发,水溶在一旁看了会儿。直到丫鬟们都退下了,黛玉惴惴不安的坐在床沿边。埋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溶走到跟前,执起她的手,才发觉她身子正微微的颤抖着,于是关切道:“你怎么呢,紧张还是害怕?”
黛玉没有吱声,长这么大,只是她头一回与一男子同居一室,坐在同一张床上,紧张之余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水溶见她不说话,呆呆的坐在那里。梨花般的小脸,莹润的肌肤犹如白玉一般,映着烛光更加了增添了几分清艳之感。又见她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也料到此刻她心里必定不安。虽不是头回见面,两人之间早已经很相熟了,可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依旧抑制不住阵阵的欢喜。只是这一路走来实在不易,心中顿生些许的感叹。又想到她是一个可敬可疼,可怜可爱的女子,从今往后必定好好的待她,不再让她惶恐不安,不再让她孤独无依。
水溶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笑说了句:“你还是太瘦弱了,得丰腴些才更好看。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调理起来。”说着便低头下去吻她。
黛玉显然没什么防备,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黛玉本能的想要反抗,要将他推开,可是脑中又一想,两人是拜了堂的夫妻了,他不管对自己做什么都不过分。想到这里时,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滚烫,也来不及去思考。当他温热的唇覆在自己唇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胸口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久久的,水溶终于放开了她,突然想伸手去解她的衣裳,手伸到半空中又缩回来了。横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自己躺在身边,说了句:“累了一天,睡吧。明日还得进宫去谢礼呢。”
“好。”黛玉小声的应了一句,她伸手拉了一副被子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水溶见她抵御的样子,不免失笑了,温和的说道:“大婚之夜,怎么好让你独守空房。明晚起,我就去外面的大床上睡,让雪雁进来陪你吧。”
黛玉说:“这样也好。”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人,黛玉无论如何也睡不好,满屋子的亮光也让人不适,只好睁了眼盯着那对龙凤花烛痴痴的看着,突然想起民间有个传说,要是哪支花烛先灭了,那么代表的那个人会先死。想到了死字,黛玉觉得不吉利,这样的日子不该胡乱想这些。
她的目光从花烛上又转移到跟前的男人身上,只见他容长的脸儿,面色犹如冠玉一般,两道眉毛又黑又密,眉宇间很开阔,单眼皮的凤目,此刻正紧紧的闭着,鼻梁又直又挺,微闭着的嘴唇此刻正泛一层红润的光泽。黛玉从未如此细细的打量过他,却发现他实在是个美男子。又见他睡得十分沉稳,以前他的眉宇间总是笼着一抹淡淡的愁绪,如今都舒展开了。
黛玉静静的看着睡熟中的丈夫,突然水溶睁开了眼,迎上了黛玉的目光,微微一愣:“怎么还不睡觉,你不乏吗?”
黛玉道:“这火光映得太亮了。王爷不用理会我,先睡吧。”说着忙辗转了身子面朝里躺着,闭上眼睛休息,心中却还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描画着他的形象,想着想着心情突然变得愉悦起来。
此时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起来了,再接着周围都暗下来,黛玉心想他为何吹灭了蜡烛?水溶又上床来。
黛玉说:“都说这花烛要照一夜,王爷怎么将它熄呢?”
“如此你才能安心入睡。别多想了,我在你身边,别害怕。”黑暗中,水溶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黛玉拢了拢被子,水溶的呼吸声她也能听见,心中依旧有些辗转难安。此刻,在黑夜中,有人将手搭在了她身上,接着便进入了一个宽大,又滚热的怀抱。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黛玉绷紧了身子,好在身边的人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她也试着闭目休养,一概不想那些繁琐的事。等到明日一切都好了。
待得怀里人终于安静下来,水溶才放心。护着的这具小小的身子,散发着幽香,使得他深深的呼吸了下,只觉得好闻。新婚之夜,他护着妻子,却不能再有别的动作,一来是因为在服中,二来也怕吓着她。
怀里的人儿就那胆小的兔子一般,需要他细心的照料着。水溶不自觉的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那时她才入宫不久,正伴在永嘉公主身边做伴读。那时她处处的躲着自己,防备着自己。她有惊人的才情,却在皇上面前说自己不会作诗,众人面前,她从不显山露水。后来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慧,懂得自我保护的法子。
拥着怀里的人,他轻轻笑出声来。长了这么大,头一回,心中如此的欢喜。那颗有些落寞的心,在此刻被幸福的喜悦塞得满满。
第135章:初为新妇
一夜无梦,黛玉醒来时,旁边已经空空的。又见日头将窗户已经染红了,心想这是什么时辰呢,怎么她睡到了这个时候。
不禁想起昨夜水溶和她说要一道进宫行礼的话,心想会不会误了正事,便埋怨自己怎么如此贪睡,别人知道了不是要耻笑么。
想到此处,她忙坐了起来,披了件衣裳,屋里的红色依旧有些刺眼。见窗外有人影浮动,心想必定是雪雁,便开口叫了一声:“你们进来吧。”
雪雁等这才开了门进屋来,四五个丫鬟,当中有含烟,却不见飞雨,丫鬟们又忙着和黛玉行礼道喜。黛玉微微一笑,对雪雁说:“快拿了我的衣裳来换上。”
当下丫头们便忙开了,黛玉又问:“王爷是早朝去了吗?”心想不好,到底误了正事。
含烟过来回话:“早起时王爷吩咐过,说不要打扰王妃,让王妃安生睡好。还有一概的礼仪规矩什么时候行也都一样。王爷今儿没去早朝呢,此刻或许在后园子里练剑吧。”
对于他的细心体贴黛玉抿嘴微笑,不过又想不能失了礼数,在丫鬟们的协助下,总算是穿戴整齐了。
水溶这才回来,不过却穿着一身月白的劲装,看来是才练剑回来。黛玉回头歉然一笑:“王爷怎么不叫醒我,这还要进宫去,只怕是迟了。”
水溶笑说:“不打紧的,迟一点也没关系,不着急。”
含烟见王爷还没换衣裳忙道:“呀,不好,惜月姐姐没有过来。王爷的朝服都是惜月姐姐收着的,王爷也还没换衣裳呢。”
水溶站在黛玉身后看了一会儿,忙说:“我过去换吧,你们慢慢来。”说着便出去了。
还是昨日那套吉服,厚重又繁缛,不过都因礼制,没有办法的事,好不容易挨得出了门,卯时已过。坐在金轿中,黛玉依旧觉得昨日的事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像是一场梦,只是不知这场梦何时醒来。
入得宫中,水溶携了黛玉先至顺贵妃处行了礼,正好敬贵妃也来了。敬贵妃见黛玉这身打扮,比在宫中的时候更添了几分颜色,心想这样的的姑娘本来是要做她的儿媳,不曾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想归想,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又赏了一柄如意,一对琥珀杯子,一对金项圈。顺贵妃也有贺礼相送。
不过顺贵妃的心境与敬贵妃截然不同,她见了水溶自然想起自家的表侄女来,可惜表侄女没有那么命呀,总归差那么一点,心中替自家的表侄女惋惜一起来。想到太后在时对黛玉也是百般的疼爱,不过却反对她和北王爷之间的亲事,如今太后西去了,也不知她若知道了,会不会开心。这些事顺贵妃也无暇顾及了,这些年渐渐的年纪渐长,身子跟着也不大好,因此不想去管这些事,再说也管不过来。
此刻敬贵妃突然说了句:“这还在服中娶的亲吧,原本是件忌讳的事,可皇上说来年没有什么好日子,如今赶着娶了也好。只是等服满了才能圆房。这礼法可不能乱了。”说毕,敬贵妃缓缓的喝了口茶,俨然是副尊长的口气。
水溶和黛玉静静的听了,两人应了声是。或许是新媳妇的羞怯,脸上微微的有些发烫,埋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敬贵妃又接着说了好大一篇子的话,后来总算没有为难这小两口也就闭了嘴。两人又去极元殿向皇帝行礼问安,皇帝忙于政务,也没有多大功夫来搭理他们,不过赏了礼。
接着顺贵妃在撷芳殿设了宴席款待两位新人。
宫中各处见过,等回到北王府时,黛玉已经一身疲惫了。略歇了歇,于是南晴和春画过来了,两人赶着向黛玉行了家礼。黛玉命人看了赏,身子有些懒懒的。
南晴心中对黛玉是又妒又恨,不过如今她是主子娘娘,事事得顺着她的意思,惹恼了这位,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南晴不笨,这点道理自然明白,所以也表现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紧接着敦慧和水澄也来了,两人倒也还欢喜,称呼了声嫂子。黛玉送了敦慧一支金簪,一支玉簪,一双新鞋,两条裙子。送了水澄一只笔筒,一对紫毫湖笔,一方芙蓉墨,一双袜子。诸事妥当。
南晴此时开口了:“以前也是王妃管家,后来王妃病了,妾身才待管了些时日,如今新王妃进了府,自然是王妃管事。妾身也不好把着权不放。”
黛玉沉吟了一下,缓缓的拨着茶叶沫子,自然知道南晴是有意让她为难,府里的规矩南晴自然比她熟悉,不过去想看自己出岔子罢了,想了想方笑道:“侧妃都说我是新来的,府中这些规矩自然也还不大懂得,侧妃是管惯了家,不如还请侧妃再接着管吧。府里还有好几位管事的妈妈呢。侧妃有事找她们商量去。”
南晴也正中下怀,表面是上的功夫却是要做的,因此忙笑道:“王妃这么推辞的话,到让人为难,越权的事妾身也不敢做,如此的话以后有什么大事再过来与王妃商议。”
黛玉点点头,南晴坐了一会子便回桃叶居了。
等南晴走后,敦慧在跟前和黛玉说话,先脱口而出一句林姐姐,后来又急忙改口:“嫂子,你管家不也一样么,再说你也读书识字的,难道还要输给姓南的不成。再说家里这些琐事有什么难的,想来我哥也愿意让嫂子帮忙管着,南嫂子那里,我哥却是不放心的。”
黛玉心想她才进这个门,能说什么好呢,只有先退一步,再者她也最烦这些俗物,并不是那起逞能好强之人,自己又不是凤姐姐,想起了凤姐姐,心里不免又唏嘘,她那样精明威风的人,最后却落得了个被休的下场。
黛玉见屋里处处还挂着红色,不免又想到这还在王妃的服中,便叫了丫头来将这些撤下。帐子也换成了淡墨字画的,大红销金帘子也换成了天青。铺着的红毯子也一并收了起来,被褥也皆换成了素色。屋里顿时变得雅致了不少。
当水溶进屋时,见屋中换了个模样,微微有些讶异:“好好的怎么都换呢?”
黛玉笑了笑:“也太刺眼了,这样也清爽一些,不然夜里不好睡觉。”
新房子这处不是以前韩王妃住着的怡园了,自从韩王妃走后,怡园已经闲置下来。从韩家带来的那些丫鬟,翠珠、翠怜几个还有胡嬷嬷等几个嬷嬷也都遣散了。一些做粗使的小丫头分派到了别处。此处是后殿一带的院子,有两进,左右配着厢房、耳房,连起来有十几间。
水溶自然也清楚黛玉的用意,也不忍心点破,想想以前她们两个也有些情谊,突然记起惜月来:“你身边就一个雪雁使唤惯了的,明天起我让惜月和又云过来吧,再让拨两个大丫头来。”
“惜月是王爷身边的人,自然是服侍王爷了。”黛玉的言下之意是你睡在花厅后面的屋子里,身边没个丫鬟照料怎么成。
水溶莞尔道:“她是个妥帖的人,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都可以问她,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黛玉没有再说什么。她自然都听他的。屋里也没个丫头,此时都出去了,想着他进屋这么久了,连杯茶也没。忙拾了个红泥杯子,执壶倒了大半杯茶,双手捧给了水溶。
水溶笑着接了过去,两人目光一接,却见黛玉眸子清亮,眉眼之间也微微的带着笑意。黛玉忙又别过他的目光,自己在下面的一张绣墩上坐了。
水溶见她依旧有些拘谨的样子,微微的皱了眉,突然又想起一件正事来,忙于黛玉商量:“虽然岳父岳母仙逝了,不过你却在贾家长大的,这回九之期,我陪你一道回贾家看看吧。”
黛玉也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神,突然听见水溶说要回贾家的话,微微有些讶异,待说不去仿佛也不是道理,只好颔首说:“王爷安排便是。”
见她如此柔顺的样子,水溶也不忍说什么。接着有丫鬟说饭已备下,问摆在何处。水溶心想今天全家聚一聚才是,便说:“去请了各房,就摆在花厅吧。”
用了饭,黛玉和敦慧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闹了大半天,见了好些人,身子早就有些乏了。可今晚怎么安顿呢,想到昨夜水溶躺在身边的事,脸突然红了。又见惜月带了丫鬟进来收拾,黛玉也不好直问,还是惜月过来说:“王爷说了,请王妃睡在碧纱橱里,王爷歇在外面的大床上。就不来打扰王妃了。”
黛玉心想这样也省事,也没说什么好不好的话。
不多时惜月又带了两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进来,笑说着:“给王妃挑了两个服侍的人进来,雪雁一人忙不过来,含烟又小,飞雨又放人了。”
黛玉打量她们一回,一个圆脸,个子中等,生得一头好头发,白白净净的,穿着粉蓝的衫子,一个形容瘦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却透露着几分灵气。
两个丫头被挑上来在王妃房里服侍,自然是欢天喜地,白白净净的略丰腴些的名唤紫苹,瘦弱的那一个名唤绿菱,言语恭顺,举止有度。自有惜月去调教她们,黛玉并不怎么上心。
临睡前,水溶进来了和她说了两句散话。惜月已经将那边的床已铺好。茶也没喝完,水溶便过去睡觉了。
等雪雁下了帐钩,移了灯烛,黛玉躺在床上却没睡意。又想起水溶说回贾家归省的事,不免联想到那天在南安王府里,没有跟着舅母回荣国府住,舅母脸上很不好看。以前她觉得不好面对宝玉,如今成了亲,反而觉得身上轻松了大半。似乎将什么都放下了。
突然又想起白天的事来,从宫中回来时,水溶硬要和自己同乘一辆车,他也不说话,就瞅着自己看。那时候黛玉觉得有些窘迫,因为吉服穿在身上很繁重,都贴在身上,背上正冒汗,又不能当着他的面拿了手绢擦背上的汗,这样的举止实在是太失仪了。就这样忍受着,一直到回了府。下车前水溶突然和她说:“你穿红衣裳真好看。”
其实黛玉不喜欢红衣裳,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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