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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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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正时,管妈妈进来说王夫人来了。黛玉已经料到了几分,心想必定是为舅舅的事而来。她也不换见外客的衣裳,只着家常的旧衣,让人将王夫人请到这边院子里来。

黛玉端坐在正厅堂上,含烟和彤云站在下面服侍,过了半刻绿菱才引领着王夫人过来了,黛玉连忙起身,欲要见家礼,王夫人双手扶住,直呼:“王妃这是做什么。”

黛玉又见王夫人只身而来,并未带宝钗,便问:“嫂子怎么没跟来?”

王夫人微笑道:“你二嫂子去水月庵里上香了。”

黛玉笑问道:“莫非宝姐姐如今跟着舅母也吃斋念佛么?”

王夫人微微的摇摇头,一脸的苦涩,只好说道:“吃了多少大夫的药,也总没效。成天家我看着她也苦,让她去水月庵里发个愿,没准也就有望了。”

黛玉忙问:“二嫂子得了什么病吗,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可厉害?”

王夫人叹道:“可不是病,她和宝玉成亲几年了,肚里一直没消息,可不是让人着急。”

闻言,原来是为这般,黛玉也自然不好继续问下去。

王夫人却还继续说道:“我又送了几个丫头在宝玉房里,谁知这些年他的脾性大改,也不爱在女孩儿们中间厮混了。就是袭人那里也闹着生分。”

黛玉垂眉道:“如此不好么?舅舅、舅妈必然也高兴。”

王夫人苦笑道:“他要改就全部改了该多好,还有一月就要入场了,听闻功课做得七七八八的,也不大好。老爷出门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我让宝丫头天天督促着他。也不知他学着几层呢,只怕多半还荒废着。如今跟前就这么一个儿子,倘或他再不争气,你说让我靠谁去。”

黛玉见一脸苦涩的舅母也不好多劝,只说了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二哥哥他天份高,或许到了跟前也就一笔而就了。舅母不用太过于担忧。”

王夫人长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呀,这小的不省心,老的也不省心。你看看我头发,还剩下多少黑色的。东府那边又被人给参了,还不知闹成怎样。想着老爷在任,怎么着也能照顾着家里,不曾想新来的这位主子不好伺候,处处挑刺儿,这一罢职,还不知有没有起复的可能。若宝玉争气倒还罢了,偏偏我又养了这么一个儿子。”说着尽落下泪来。

黛玉在跟前劝慰道:“舅母切莫太过忧思了,王爷昨日傍晚才回来,关于舅舅的事他也和我说了。中间有什么蹊跷,只等查明便知。”

王夫人眼中闪着光亮,拉着黛玉的手急忙问道:“听外甥女的意思,你舅舅有希望官复原职?”

黛玉摇摇头:“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妇人如何说得准。再说也得看皇上的意思,毕竟事情如此重大,舅舅总该担些责任。”

王夫人拿着绢子一边拭泪,一边与黛玉道:“今天我拉下这个老脸,就是过来求北王爷帮帮你舅舅。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依靠谁去。这里是姻亲,又是骨肉,大姑娘,别冷眼旁观,好歹在王爷跟前说说你舅舅的事,所有的希望都在这边了。”

黛玉安抚道:“看舅母说得这样生分,舅母也是知道,如今我们王爷也牵扯到其中,还不知后来怎样。若不能自保,怎还敢提舅舅的事。”

王夫人迭声哀叹道:“如今我们这几家也都败落了。自从改朝换代以后,我们王家在朝中也没什么人了,大兄弟又撤了职,如今人还在牢中,更是靠不上。薛家一个皇家买办,最近几年也没捞到什么事做,蟠儿只知挥霍,你姨妈如今管不了,家里还有个夜叉。史家更不用说,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被抄了家,如今一点起色也没有。剩下了我们贾家,如今还苦苦的撑着个空架子,说不定哪天,说倒也就倒了。”

黛玉清楚王夫人的心思,低头摩挲着茶碗上那圈漂亮的缠枝莲花,想起大观园里曾经的繁华来,如今却也荒废了,当年为了迎元妃省亲,花费了那么的人力财力建造的一个园子,到底也没兴盛几年。她亲眼见证了那个园子所有的美丽和颓败。园中的姐妹们,如今也大都流散了。

应酬了大半天,黛玉留了王夫人用了午饭,王夫人才告别。

自王夫人走后,黛玉略歇了午觉,然后一直呆在忘云斋没有出门,跟前只有春柳在伺候。黛玉拿着一本琴谱研究了大半天,将书房里挂着的那把伏羲琴也取了来,对着抚了半天,总算(列子御风)能有点成就了。

春柳见黛玉额上冒着汗珠,连忙捧了杯才晾好的茶来,并道:“王妃辛苦了,喝点茶解解渴吧。”又接着说:“看来弹琴也是件力气活呢。”

黛玉呷了口茶,与春柳道:“要讲指法,又要心静,可不是件力气活。”她又笑问:“以前王爷可喜欢坐在这里抚琴吗?”

春柳摇摇头:“王爷大多数喜欢呆在这里看书,或是和王妃……”看了一眼黛玉又连忙纠正着:“和先前的王妃闹了别扭,也总是一人静静的坐在此处看书,也从不让人到跟前服侍。王爷不高兴的时候,脾气挺大的,若在跟前有个什么错,便回被厉声责骂。王妃是没瞧见罢了。”

黛玉抿嘴笑道:“看上去似个温润的人,原来每个人都有脾气上来的时候。”

春柳又笑说道:“不过王妃进了府,王爷就很少发火了,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都是笑逐颜开。还赏了我好几次的东西呢。”

黛玉继续翻看琴谱,直到水溶走了来。

“四处找你不见,问他们,他们也说不知道。原来是在此处。”水溶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黛玉缓缓的站了起来,含笑着说:“我喜欢这里的清静。”

水溶微微的点点头,又见跟前的琴和书,粗略的扫了一眼书上的内容,便知道是本琴谱。春柳赶着给水溶倒了茶来,便屈身退下了。

“弹的什么曲子呢,也弹来我听听。”水溶张着耳朵。

黛玉笑道:“许久没抚,到底生疏了。王爷听了不要耻笑。”说着便轻扣琴弦,低低的弹了一支她才学会不久的(列子御风)。

曲终,水溶赞道:“此曲复杂多变,玉儿抚来却是一点痕迹也不露,起承转合,很是高明。”

黛玉戏谑道:“什么起承转合,又不是作诗。”心中不免为水溶的事担心,随即又问:“赈灾的事有眉目了吗?”

水溶眉头微锁,但为了不让黛玉担心便又道:“放心吧,没什么事。外面的事有我呢。对了,我听房里人说舅母来过呢?”

黛玉点头道:“来过,如今王爷自顾不暇,再有这事本来就相互牵连。真希望这场风波快快过去吧。要不等明日我去庙里上了香,发愿让王爷平安。”

水溶揽着她的腰肢说:“外面那么热,你身子这么弱,安心在家养着不好么?”

黛玉粉面含嗔:“成天在家,也怪闷的,想着出去走走。你总是忙,也没什么功夫陪陪我。”

水溶轻笑道:“谁说没有功夫,余下的这几天,我就在家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黛玉愕然:“此话当真,别又说来哄我。”

水溶拍着胸脯说:“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

黛玉见他如此的郑重其事便笑开了:“难不成你不去早朝么,衙门里还有一档子的事,我才不相信呢。”

水溶亲了亲黛玉的脸颊,语气低得犹如春风:“明日若不是太热,我就陪你上香去。不仅是为去求平安,也得为你求平安。去哪里好呢?听说西山的妙法寺不错。不算太远,又清静。”

黛玉见他说得这样认真,便知道不是逗自己开心,正色道:“是不是皇上也查办你,免了你的职,所以只好在家陪我,是不是?”

“看你说得,能陪着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朝中那些事乱纷纷的,好些人都在插手,再有我出去了几个月,向皇上告个假,暂且在家静养几天又何妨?”

黛玉见他说得如此的云淡风轻,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也明白水溶是怕她操心,想着他在家安心的养几天也好,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总该享受一下家的温暖。


第165章:求佛

翌日清晨,也没丫鬟过来叫水溶起床早朝,当他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又回头见窗户纸已经发白,外面的光线已经洒漏了进来,屋里的陈设也清晰可见。看来时辰不早了。这一觉倒好睡,不用赶着去上朝,什么都不用顾忌。

他不再留念枕席,快速的翻身下床,披了衣衫,趿了木屐走至碧纱橱外。也不见黛玉在此,只彤云和紫苹在那里说话,见他出来了连忙起身赶着行早安礼。

水溶眉毛微挑:“怎么不叫醒我。”

彤云说:“是王妃吩咐的,让王爷多睡一会儿。”

水溶一笑,倒也不在意“得,她也说这话。”

紫苹炊了水来,两人服侍水溶梳洗过,坐下喝了半盏茶。又听见院子里人语声,便知道是黛玉回来了。水溶忙走至廊下。却见黛玉正向这边走来,身后跟随着三两个丫鬟。

黛玉见他已经起床,含笑着朝他点点头,快步也来到廊下,和水溶说:“没想到你这么会挑日子,一挑一个准。今天正好阴凉,正是出门的好日子。”

水溶故意戏谑道:“昨晚梦里我特意祷告了天上的神仙,让今天有一个好天气,因为我要带着娘子出门,没想到神仙还真听了我的话。”

黛玉也被逗乐了,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什么时候学得这样的油腔滑调的。”

两人齐进屋,用了羹汤糕点,接着敦慧和南晴来请安,敦慧听着说哥哥嫂子要出门,也直嚷着要去。

黛玉便和水溶商量:“让郡主也随着一起去吧,郡主也想出去看看,她又爱热闹。”

哪知水溶却拉着脸,一脸的不乐意,心想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和黛玉单独出门走走看看,偏偏冒出个妹妹来捣乱,说什么也不答应,因此道:“一个姑娘家成天想着往外跑,我看应该让韩家人赶快将你娶回去,我才懒得管你。”

敦慧低低的骂了声:“哥哥偏心。”

秦嬷嬷在下面笑劝着:“王爷和王妃出门是去办正事,郡主跟着添什么乱呢。”

“好嘛,反正我是多余的,哪里也不去了。”说着便气呼呼的回烟雨楼了。

水溶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咬牙:“一个大姑娘了,还是小孩子的脾气。”

秦嬷嬷忙说:“王爷不必操心,郡主不过是闲着无聊,说了句负气话,过会儿就好了,您和王妃安心的出门吧。”

黛玉见水溶如此坚持,心里却为敦慧觉得委屈。多一个人有什么要紧的。

妹妹的性子当哥哥的自然明白,便也不多想。这里换了外出的衣裳,车子早已准备好。夫妻两登车而去,只让跟着出门的六儿驾着车。

妙法寺是京中有名的古刹,前后共五大殿,还有几座配殿,山下的一带农田全是庙里的和尚所耕种。因为他们这里的风水好,几个修行的高僧也是德高望重,常常开坛讲经,还曾被皇家的人请去做过法事,因此自然也香火旺盛,甚至是外地慕名而来烧香求佛的也不少。此处崇山峻岭,漫山遍野种满了竹子,倒十分的清幽。车子不能到山上去,便在山脚就停了下来。水溶扶着黛玉一阶一阶的往上爬,才到爬到一半时便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水溶往地上一蹲回头对黛玉道:“我来背你好了。”

黛玉见跟前这些人来来往往的,哪里肯让水溶背她,便径直向上走。水溶快步跟随了上去,此处人多,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和黛玉挤散了。

一直到了大殿内,黛玉拈香敬拜,默默的许愿。

这里香火缭绕,黛玉素来爱洁,水溶怕这些污浊之气将她熏着了,等她上完了香,便急急的将她给拉开。

两人走了一箭之远,黛玉见有一签摊,便拉着水溶向那走去。水溶原本也不大信这些,又怕抽着什么不好的话,黛玉不高兴,便和黛玉道:“玉儿,我渴得紧,去那凉茶摊上买碗茶喝喝吧。”

黛玉说:“抽完签就去,用不了多久。”

水溶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到了签摊前,旁边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和尚,一身灰衣布袍,两眼半睁半闭,不知是在瞌睡还是清醒着。

黛玉将签筒递给了水溶,让他摇摇,从里面随手抽出一支来。不过水溶却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接过签筒,就着在黛玉手上,随意的取出一支来。

正面写着四个字“董永遇仙”背面有几句话,不知是诗还是偈子,只见写的是“临风冒雨去还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衔得泥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复须泥。”

水溶眉头紧锁,将这四句话来回的瞅了好几遍,他等天资聪颖之人哪里用得着旁人解签,上面的话他已经看明白了,只低头不语。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便扔在了摊上,手中的签也随意放回了签筒里便要走。

黛玉见此情形,便料到有些不好,满腹狐疑,将那支签重新拿来来回的看了两边,上面的不需要旁人来点拨,她立刻就明白了。

“王爷,我们回去重新再抽一回吧,认认真真的,按着顺序步骤来。这一签王爷太随性了,又没诚意,怎么可能准呢。”

水溶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回头和黛玉说:“依照玉儿所见,那么我若抽不着好签,就一直抽下去,直到上上签出现才肯罢休不成?”

黛玉忙说:“我几时是这个意思,明明是你曲解了。”

水溶拉着她已到了个凉茶摊上,他扔了几个铜板,端起了一碗茶就转身递给黛玉,黛玉见是粗陶碗,里面的水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不肯喝。水溶也不勉强她,咕噜的一连喝了三碗。

黛玉在跟前打趣道:“你这叫牛饮。”

“虽然没有太阳,可有些闷热,嗓子正冒烟呢。”

黛玉见那边一大片的竹林,难得的幽静忙说要过去歇息,水溶欣然应诺。

正好有一条石,倒也还整洁。黛玉垫了手绢便坐下,水溶守在旁边,黛玉瞧他脸上有些凝重,便知道还是为刚才签的事,少不得找话安慰他:“若说‘董永遇仙’这四字的话,倒不算坏,算得上中上签,后面那几句注解,和这四字却是不匹配的。”

水溶笑说:“我说不用去抽,你硬要拉着我去。原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早就看淡了,我若是董永,你便是七仙女了。”

“又说昏话来打趣我,人家正替你担心呢,你倒会说这些话来哄我。”黛玉嗔怪道。

黛玉正与水溶说笑,突然来了两个乞丐哈着腰,伸出一双黑乎乎的手说:“好心的老爷、太太赏口饭吃吧。”

黛玉嗅得那乞丐身上发出一股恶臭来,连忙掩鼻,偏过头去。水溶护着黛玉,又扔给他们的一串钱。那乞丐连忙磕头谢礼:“多谢好心的老爷、太太。太太一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黛玉红了脸,拉着水溶的衣袖便要走。回到车上,水溶与黛玉并肩坐着,和她笑说道:“看来那个乞丐误以为我们是来求子的。”

黛玉红着脸低头问他:“王爷喜欢孩子吗?”

水溶揽着她的肩头说:“喜欢,当然喜欢。尤其是我们的孩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只是我问过甘太医,你身体现在恐怕还不行。还得细细的调理。以前孝景太后在的时候催得紧,我也着急过一段时间,现在没人来催我,倒也不怎么在意了。毕竟急也急不来的事,你身体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黛玉突然想起顺太妃和她说的话,便扭头问着水溶:“听说王爷以前去和孝景太后请求,说要将我收做侧室,可是不是?”

水溶微眯着凤目,目不转睛的望着黛玉如梨花般的面庞,往事一幕幕不经意间便浮上了心头,想起当初的千险万阻,他自己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却不知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后面人事变化得太快,没想到两人还真走到一块呢。

他笑着反问黛玉:“若是如此的话,你心里可愿意呢?”

黛玉微微的垂下了头:“我却从来不敢有这个心,所以才想着要离开王府。再说当时韩姐姐还在,你们之间的事我本来不大清楚,杵在中间算个什么事呢。”

水溶轻笑着说:“当初还真的为我们打算过,想着解开她的心结,能生个一子半女,太后也不至于太逼迫了,我对她也算有了交待。然后再想着我们一辈子的事。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像我曾和说过的一样,总会有那么一天,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眼前的这点也不是困难,你要相信我,这么点子事,自然难不倒你夫婿。”

黛玉嘴微微一撇:“朝堂上的事我一个深宅妇人自然是管不着,再说皇后才颁了(内训),我可不愿意被人指着说不守本分。”又听见他前面抖出自己心中所想,又取笑道:“王爷倒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从来不知王爷有这样的盘算,不过王爷难道就不怕负了韩姐姐又负了我,别说太后,只怕我也不会答应。”

水溶点点头:“是啊,像你这样骨子里有着一股孤傲的人,怎么可能委身于人。到头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水溶又想,不管前面经历了多少的波折,他们能有今天都是那么的不容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首先尊重黛玉的决定,绝不勉强她。


第166章:莲动星河

水溶赋闲在家,不曾外出应酬,倒是愉王世瑛来找水溶下过一次棋。世瑛以前管着吏部,可自从新皇登基后,世瑛也渐渐的不管这档事了,终日没什么事可做,成了个闲散王爷。

水溶与世瑛交谈道:“我听说七殿下在宣德门外的郊区又购置了几百亩地。”

世瑛一面思考手中的棋子,一面与水溶道:“没办法,得为家里的人考虑考虑,趁着现在还能买,再有价格也不算贵。你猜猜我花了多少银子?”

水溶飞快的计算着,念念有词:“齐家坡一带,虽不是顶好的土地,可地势平整,又都在一处打理起来也方便。我料着怎么也要二三百两银子吧。”

世瑛大笑:“我只花费了一百七十两,外加两贯钱,就购了三百亩的地。这门生意可做得。”

水溶听着这个数目时,眼中闪着光芒,连忙问着:“当真?”

世瑛笑说:“我哄你做什么。”

水溶低头看时,只见自己失势一片,看来他的心思还真没在眼前的棋盘上,听着世瑛的价目,心思也活络起来。

世瑛又夸赞水溶家的茶叶好。

水溶道:“知道殿下爱铁观音,所以早早就备下了。”

世瑛望着茶碗中的茶沫说道:“大哥要回来了。”

水溶目光一沉:“先帝驾崩,恪王也该回来。”

世瑛斜睨道:“只怕大哥沉不住气。”

水溶没有随声附和什么,心想关于储位的事争夺由来已久,好在这段期间他去了西北,暂时避开了这个漩涡。不过眼下愉王的遭遇看着却让人有些心酸,到底是兄弟骨肉,愉王如此聪慧能干之人,也被搁置了下来,成天无所事事。

世瑛低声说了句:“不服气的人自然多着去了。当初是贺年宣的遗诏,如今贺年也没了,找谁对质去。里面若没什么事,也用不着如此吧。”

水溶身子微微一颤,只好与世瑛道:“七殿下现在闲下来了,好好的享受下日子,愁也愁不来。”

世瑛失笑道:“北王这话在理,我也正是这么想的。要不北王也去齐家坡购点地吧。”

水溶道:“这么点租子收上来也值不了几个钱。”

世瑛说:“我想修个园子,以后王府呆不下去了,总还有个退路,现在住着的府邸是皇考赐下的,得防着以后呢。若北王也过去,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做邻居,我可以天天来找北王下棋。”

水溶一面说:“七殿下何以如此打算,堂堂的愉亲王,又是御弟。谁还会为难七殿下不成?”一面又觉得世瑛说得有理,心思活络了起来。等世瑛走后,水溶找着黛玉商量此事。

黛玉却笑说:“这个主意王爷自己拿吧,何必来问我。”

水溶道:“等我们老了,将这府邸留给孩子们住,我们俩搬到别院去。省得人嫌弃我们。”

黛玉总不理会他,只多问了一句:“若真要买地,照王爷所说花不了几个钱。只是还得建园子的话,又是一笔开销。以前我不管家,自然不知道府里的这些开销。这两天惜月和我商议着,还嫌府里的开销有些大了,须得省一省才好。”

水溶笑说:“那么我们先买地,建园子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还要好好的规划,也得有江南的韵味才好。”

黛玉抿嘴一笑,又对着铜镜笼头发,与水溶说:“王爷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水溶道:“今天初六吧。”

黛玉扭头来捶了捶他:“还初六呢,今天初七,王爷怎么少算了一天。初八你可要上朝了,好在我多说了一句,不然明一早王爷又睡得日晒三竿才起,不是误了正事么。”

水溶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是初七了,在家的这几天过得可真快。他俯身对黛玉道:“那今晚一起看星星如何?”

黛玉道:“好啊。今天天气不错,应该能看见星河。”

水溶随手从奁盒中取了一只蝴蝶簪子替黛玉簪上了。黛玉回头一笑,水溶从身后拥着她说:“若有一天,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无法锦衣玉食,你跟着我,可曾后悔?”

黛玉蹙眉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水溶道:“我随口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黛玉微笑着说:“我还能怎样呢,当初不肯跟你回京,你立马就搬出先帝的旨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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