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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归来]落明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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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傻话!”他捏紧了手中金箍棒,咬牙道:“你乖乖在这等着,待俺解决这些酒囊饭袋,便带你找解救之法。”
这时,自九重天一道紫色霞光翩然而至,老君一脸肃穆终于现身。他一挥衣袖,道:“大圣,收手吧,此事误会繁多,须得坐下来静谈。”
“谈你祖姥姥!”大圣怒哼一声,道:“二十年前,你于那凌云钟乳洒下香喜散引得天庭大乱,如今你又下就木丹害凌风屁孩儿的性命,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现身此处,找打!”
大圣提棒便朝老君打去。二郎神使了个定身咒在我身上,提刀挡在老君身前,道:“既是不知悔改,便由我会会你这妖猴!”
大圣嘶吼一声,提起金箍棒,环视一周,道:“你们这群昏庸无道的神仙!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规约束世人,却唯独将自己的错误视而不见!如今草菅人命,欺人太甚!今日俺必要破了南天门,掀了凌霄殿,将你们个个剥皮拆骨,魂魄打散,让你们尝尝俺今日滋味!”
真气流转,僵持着的二人身上迸发出一黄一白两道光芒,□□相抵似是要撕裂苍穹一般。老君在一旁观得紧张,便往袖口里掏着什么法器,却忽地被一旁又一位齐天大圣制止了动作——大圣不知何时覆了□□在一旁,未免重蹈覆辙。
大圣的真身此时正与二郎真君叫着劲,嘴里还不忘说道:“上次你这老官掏个箍儿来暗算俺,今日莫想再行卑鄙之事!”
“这——”老君被扼住手腕不得动弹,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久违了的老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猴哥且慢,俺老猪查到那香喜散之来历了!”
我定睛看去,只见天蓬此时正大汗淋漓地驭着爬云之术朝这边行来,狂风吹过,卷着他的大耳朵忽闪忽闪地直往眼睛上拍。这个天蓬,总算有一日派上了大用场,此时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不禁心生欢喜。
他提着耙子终于赶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俺、俺查到那香喜散的来历了。那日被下了香喜散动了凡心的仙君不是老君,是……是清渊上仙!”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段打斗剧情完全按照电影来!也算对电影开头那段精彩打斗的致敬吧!
文字单薄,完全描绘不出电影带来的震撼和振奋人心,但是仍然想试着写写!
么么哒!
☆、凶光乍现
“什么,师傅?天蓬,你……你弄错了吧?”云层中,重天兵先将忽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在场所有人闻言都露出惊愕的神色,继而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众天兵天将灼热的目光恨不得要在我身上开个洞一般,然而我并不知这其中隐情,只得无措地环顾四周。可这时候,我却见老君面上并无吃惊神色,反而像早已料到一般扼腕叹息。
天蓬蹭了蹭自己的拱子,将耙子往肩上一抗,道:“没错儿。俺从东海与你们分别之后,腾云驾雾直到药王真君谷,抓着那药王老头儿便盘问他此事。一开始他跟俺老猪装傻,说从未听过一味叫香喜散的药。然而俺老猪是何许人也?一眼便看出他言辞闪烁,目光飘忽,于是吓唬他,若是不告知,便将他那宝贝女儿娶了做压寨夫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脸嫌弃地咋舌。
然而老猪并不拿这当回事儿,反而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肚子,道:“药王老头儿扛不住这样大压力,只得承认。那香喜散不是别的,正是他帮那九尾天狐制成的!简直……简直助纣为虐!”
“老猪,说点有用的!”大圣将金箍棒收回身后,立刻一个跟头翻到我身边,替我解了二郎仙君的定身咒。脚下瘫软,我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上。那一身铠甲并非如我想象里那般冰冷,反而像是带了他的体温一般,叫人眷恋。
“诶!猴子,你法力回来了?哎呦呵,跟第一次在天庭交手时一样威风!嘿嘿!”老猪看着大圣的盔甲,哈喇子都要流到了脚面上。对于他这种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的行为,天兵天将们个个嗤之以鼻。老猪见状只好收敛了一些,道:“九尾天狐威逼利诱那药王老头,终于制成香喜散,下给了清渊——那时候他还没得清渊这个道号呢。清渊吃了药,见了妖狐分外眼红,就要掳了她做媳妇儿。可这时候天庭下了神仙去度化他,他终是抵不过长生不老的诱惑,把那狐妖杀了。这个负心汉,令人发指,丧心病狂!药王真君是个有良心的,只给了九尾狐一个人的药量。可清渊找他把剩余的药都要走了。凌云钟乳的毒九成是他下的。”
老猪斥责了他半天,才撇撇嘴,道:“当时度化他的那个神仙就在这!就是、就是——”小小的猪蹄儿在曾云中指来指去,被指到的神仙都恨不得蹲下身子躲开这瘟神。最后,他的小猪蹄儿落在了老君身上,道:“就是他,太上老君!”
“啊?”所有人再次震惊,一个个下巴都合不上了。
我自到了天庭,便知师傅道法高深,却从未听他提及过自己的来历。没想到他竟是老君度化的?更没想到,他便是龟丞相所说的那个传说中……那个绝情的道士。
老君并不反驳,只释然一般地阖上眼睛露出一丝极浅的微笑,道:“不错,正是我亲口吩咐清渊斩杀那狐妖——”言罢,他面对苍天像认罪一样颔首,忽而又摇摇头,缓缓睁开双眸,对二郎仙君道:“显圣真君,可否请你将那孽徒带来伏法?”
“不必了!”师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刹那间已到近前。他一身蓝色道袍翩然而至,须发尽白,比老君更显苍老,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锐利精光。
“师傅——”数月未见,我都不知自己心中对将我抚养长大的师傅究竟有多少思念,可如今再见竟是这样的情状,想要上前,脚下却顿住了,我只得在口中喃喃地唤这二字。
“哼,无用的孽徒。”师傅一挥广袖,对我投来的却是十分嫌恶的目光。
无用的孽徒——这五个字仿佛柄柄尖刃,直插在心房。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宽厚温和的师傅竟是——竟是如此这般吗?
大圣紧紧箍着我的腰身,十分警惕地将金箍棒挡在我身前。
“清渊——我知你心中有恨,却不知千万年了,你的恨意非但没有减损半分,反而日日高涨。终究是我低估了那香喜散,以为你每日谦逊温和便可停了解药——”老君颤抖着双手抬到半空,想要指责什么,终是又放下,长长地唉叹一声。
“减损?为何减损?亲手杀了挚爱是种什么感觉?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午夜梦回,那狐儿仿佛都要来到我身边,与我耳畔轻言:为何要戕害我性命?长生不死于你来说便是如此重要吗?”师傅抬起右手托着自己的三尺白髯,自嘲道:“纵观九重天内,无一人,无一人成仙后还会老去的!你只以为日渐变老是我服食香喜散解药所致,然而根本不是!”
老君亦痛心疾首,道:“没错,令人苍老之物,除却凡尘的喜怒哀乐,哪还有其他?当日我本意是以杀她来逼迫你暂且放弃飞升。因你七情六欲未断,是无法成仙的。我没想到你竟真狠下心来将她斩杀——可是一言九鼎,我说出的话如何能收回?只得硬着头皮与你度化。千万年间,我最最后悔的便是做了如此一件事。我与你约定,绝不将你前尘往事说与任何一人听,你又如何得知,这件事亦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如今,贫道终是解脱了!”
“呵,解脱?”师傅手执拂尘在层云中指了一圈,道:“你看看天庭这群无用鼠辈,只一只石猴便将他们打了个溃不成军!不用我废一招一式,不攻自破!”他哈哈大笑,道:“如今还有谁能阻我?我要让这九天神仙都尝一尝香喜散的滋味,尝一尝我当日苦痛!也算是为那狐儿报仇了!”
见到这样的师傅,我心中只剩无限的陌生与恐惧。眼前点点雾气,幻境便晕染开来。我看到一百多年前身着素衣的自己,如同一个懵懂的少女,跪在师傅面前听他训话,听他讲经论道,听他字字嘱托。
如今的师傅还是当年模样,负手而立于这天地间,仙人的那些淡然静远丝毫不再,只剩给这天庭留下巨大阴影的一个满心仇恨的恶魔。
悲伤化为愤怒窜上脊背,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师傅,你既要报仇,为何要扯上徒儿,为何要伤小师弟性命?你与天庭的恩怨是几千年前的事,与我们何干?”
“我的好徒儿,这天庭礼法庄肃,处处将神仙禁锢,哪里是仙境,分明牢笼!同辈弟子中你慧根最好,师傅有意在这天庭建立新的秩序,抛却那些俗世礼法,提你为其中一员。可你呢?为师叫你解了封印继续职责,是让你与妖猴沆瀣一气吗?你瞧瞧你如今,为了妖猴不惜生了对抗为师之心,豁出性命也要救他,为师好生失望!”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疯狂的色彩,师傅笑道:“连凌风那小子也一并被感染了去,我如何容得他坏我大事?”
老君再叹一声,道:“斩杀狐妖之事,与天庭无关。究其根本还不是你断情绝义?何苦怪到他人头上?我早知你心怀不轨,当西海出事,我便要你派得力的徒儿下界协助探查,意在给你最后的机会悬崖勒马——凌书仙子,是老君对不起你。”
我轻轻摇头,此时心中并无怨怼,只有悲凉。师傅贬我下凡时,早将我视为一颗棋子。可笑,好可笑啊,敬畏了足足两百年,却是信奉了这样一个肮脏的灵魂。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看看这天庭,还有谁能阻我?”师傅大喝一声,道:“朋友,你也该现身了吧?”
言罢,自层云中忽地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大鹏。
“清渊上仙,此局棋下到今日,简直妙啊!”大鹏双翼舒展,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在场每个人。
师傅一脸英雄惜英雄之色,笑道:“哈哈哈,若无贤弟激怒猴王这一招,这局棋也不会下得这样精彩。”
大圣一怔,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杀气。
“大鹏,你,你怎么是跟师傅一拨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只觉得带我到孔雀大明王那便是他精心织就的一个网,如蜘蛛捕食一般。怪不得,孔雀菩萨说,令他不敢前去拜见的不是年少时做过的荒唐事,而是处心积虑谋划的阴谋——便是指此吗?
“鹏老兄,你跟着在这凑什么热闹?”大圣缓缓提起金箍棒,讥讽道:“在凡间做个妖王还不够,还想上凌霄殿做两天玉帝试试滋味吗?”
大鹏仰天长笑了几声,道:“七弟呀七弟,自你上天作弼马温到花果山被烧的前几日,你哪一天不是在为那可笑的天庭跑腿儿?哥哥我不过帮你做个解脱,替你拿个主意罢了。当日你下地府将你族类生死簿尽数勾去之时,可曾想起哥哥们?如今哥哥对不住你,一把火烧了花果山,算是扯平了!”
大鹏指了指被大圣打得七零八落的天兵天将们,道:“弟弟你神通广大,纵是想坐玉帝那席位,亦未尝不可啊,如今可愿再与这天斗上一斗?反正你几闹天宫,这些神仙日后亦不会容你了!”
这个大鹏好阴狠的心肠,一早便与师傅计划好了这些吗——杀了小师弟,烧了花果山,激怒大圣来闹天宫,再带我去解封救大圣,叫大圣对付天兵天将,好一招借刀杀人!
“俺老孙早已退路全无,又何曾指过他人相容?”大圣冷笑一声,道:“从你一把火烧尽花果山猴子猴孙那一日,便与俺恩断义绝!”
言罢,他一个分身举棒便打。大鹏对他的脾气早已了如指掌,一早便在手里防备着。此时不慌不忙幻化出一杆尖枪挡住金箍棒攻势。
大圣招招紧逼,只攻不防。大鹏却也只是招架,并不恋战。
他余光瞟了我们这边一眼,我便心道不好。现下搀住我的恐怕是大圣的分身,那边战斗的才是本尊。分身无论如何栩栩如生,神通绝不可能与本尊比肩。如今加上我这个累赘恐要变为软肋了。
☆、不想死,想活
果然,大鹏手中尖枪几挑,迅速挡掉大圣攻势,而后一个纵身朝我们这冲了过来。大鹏为鸟类,之前我曾骑在它背上。他的身法实在快,恐连大圣都难以与之比肩。反应的功夫,枪尖已在眼前。
身边这位大圣将我拉到身后,提棍一挡,二人兵器相交处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怎会——”大鹏突然面露吃惊的神色。
难道我身边的这位才是本尊吗?
这一击大圣应是用了全力,吸引住了大鹏所有注意力去抵挡。然而这时的他早已手忙脚乱,背后空门大开。方才的大圣□□这时已经赶到他背后,一棒打在当头。大鹏哀嚎一声,直接现了原形。
“你,你居然留真身在此护她?”大鹏一口鲜血喷出,几个挣扎都没能再次化为人形。这一棒打得太狠了,一丁点昔日情面都没有顾及。
大圣冷哼一声,道:“如今俺若再似从前一般不动脑子怒了便打,岂不是对不住你们长久以来的步步为营?”
大鹏再无话说,长叹三声,道:“我败了。”
我终于松下一口气,脚下一软,斜斜地滑了下去。
“芝麻!”大圣几乎是承载了我身体所有的重量,托着已经站不直的我,抬头朝老君怒吼道:“老官儿,人命关天,还不上兜率宫取你那些丹药来救人?”
太上老君双目茫然,摊手道:“这……大圣,贫道的丹药只能救三魂七魄齐全,被鬼差勾走之人。然而凌书仙子缺一魂一魄,这,这丹药也无法补全啊。”
“哼,如此小事都解决不了,俺看你以后再不用炼丹了!踹了你那炼丹炉正好,省得你误了治病救人!”大圣收了棍子将我拦腰抱起,温柔安慰道:“普天之下有能耐的有的是,俺带你去瞧,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我抓紧了大圣的衣领,用力点点头,道:“大圣,一定要救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忽然好怕死。
“今日一役还未结束。”师傅提着剑挡住我们去路,道:“孙悟空,你既不愿做友方,休怪贫道辣手无情。”
大圣一双眸子已染上猩红。他一字一顿道:“俺对天庭纷争并无兴趣。玉帝老儿的位置谁做,与俺何干?让开。”
二郎仙君手中三尖两刃刀一个打旋,架在了我与大圣身前。他低声道:“救人要紧,你们先去。”
师傅大笑几声,并未急着动手,只道:“显圣真君,你难道忘了你的母亲曾被压在山下受过如何的苦楚?这样冷酷无情的天庭,冷酷无情的君主,你也愿为之效命?时间真是最锋利的刻刀,恐怕已将你的棱角尽数磨去。难道你要像你的哮天朋友一般苟活于世?”
“休在此猖狂,吃我一刀!”二郎仙君并未被他蛊惑心智,足下一点,高高跃起。
大圣早已无心再管这些,抱着我亦是一个纵身下了层云。
如丝如缕的云彩汇成干净的一朵筋斗云,踩在大圣的战靴下。脚下的山川河流一瞬间都变得好小,好渺小。从前也曾经坐在摩昂太子、小白龙亦或是鹏魔王的背上,可这样安下心来看脚下的风景,却是头一遭。
恨不得全身长满眼睛,我还没有看够啊——
不想死,想活。想多看看凡世的这些风景,多尝尝从前没有好好吃过的果子——酸的涩的也好,软得快要烂掉的也罢。这世间的滋味,还有大半没有尝过。他走过的路,还有大半没有走过。还没有看过花果山一片繁茂、欣欣向荣的景色。还没有依照约定,找到小师弟的转世。
还有好多好多没了的心愿。若是这时候死了,灰飞烟灭成了孤魂,好遗憾呐。
只是身上渐渐失去了知觉,连动一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都那样艰难。心口凉飕飕的,好像整个心脏被人直接挖走了一样。活了二百余年,才第一次领略到什么是活着,才第一次被人盛在心尖上,才第一次懂得什么叫爱……
现在懂了,晚吗?
脸上微微刺痛,我费力地抬手去抹,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盈满双颊。
“不许哭。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大圣嘴上虽这样说,喉间却也是哽咽。他抓着我的手替我把脸上泪水抹掉,又有新的流淌下来。“若这次救不好你,俺定要河神陪葬!”
我闻言便是一怔,才想起在那半山腰的溪水旁放河灯,大圣的愿望是“愿凌书身体康健”……河神啊河神,大圣只有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可否发发慈悲,让它实现呢……
他忽然加大了双手的力量,将我紧紧箍在怀里:“芝麻,等好了以后你得多吃点,你一点都不胖,你好轻好轻。”
他吞了口口水,道:“俺老孙回去便叫山神修好花果山的山脉,叫几个猴子把满山都种上桃儿,最脆最甜的时候就摘下来,都给你吃,一个也不给天蓬那呆子……”
我终于咧开嘴角,笑道:“脆的都留给你吧,你说过,软桃不好吃。”
这般又哭又笑的,若是现在给我一面铜镜,想必我一定要一头撞死在上面了。然而我再也无法控制,紧紧地抓着他的盔甲,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大圣,疼——心口疼。”
如果真的已经走到尽头,可不可以尽情地撒娇一次?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道:“芝麻,再撑会儿,我们马上到了。”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道:“你不是喜欢摸俺老孙的毛吗,使劲摸。”
我用力撑着眼皮,破涕为笑,此时却只想抚摸他盈满了关切的脸。
这份关切此时都是我的,真好。
“大圣,如果我真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叫你看到我变得又老又丑的样子。”我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滂沱而下。“大圣,我不怕死,只怕你一人回了花果山太寂寞。山上只有二十几只猴子了,不能前呼后拥地给你摘果子、举旗子。可不可以等到漫山遍野都是你的猴子猴孙,再离开这个世界……”
“不许胡说!等回了花果山你得给俺洗衣服呢,洗好多好多年的衣服。洗到花果山漫山遍野都是猴子了,你才能歇着。”一滴泪水打在我脸上,那样温热,几乎要将我的脸灼伤了。他红着眼苦笑:“你看,俺哭也哭了,可不是挤出来的,你试探过俺老孙,该放心了吧。再撑会儿,马上到了。”
我吃力地点点头,道:“大圣,我答应你,一定努力活下去。我们现在要去哪?”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他伸头看了看路,道:“就到了。”
“灵台方寸山,那是什么地方……”
“是俺几百年前求师学艺之地。”言罢,他幻化出一块黑色的轻纱缠在我眼睛上,道:“离开师傅之前,我曾答应过他,若说出是他的徒弟,便要受剥皮挫骨、魂贬九幽之刑,万劫不得翻身。如今只得蒙上你眼睛带你前去。师父他老人家通天彻地,论道法比老君强上万倍,定能将你治好。”
犹记得之前大圣曾说过,那年跨海学艺,仙山上的月亮才叫大呢。我问他师从何方,他却不愿回答。今日破例将斜月三星洞说出了口,加之之前许下的这恶毒的誓言,我早已听得心惊胆战。
我摸了摸覆在眼睛上的轻纱,道:“不要再说了,带我前去万一誓言应验——大圣,算了吧,生死有命,我——”
“别乱动。”他抓着我的手一个俯冲落在地上,道:“到了。”
他疾走几步,却走得稳当。将我放在一棵大树下靠着,他高声道:“师傅,不肖弟子孙悟空有要事求见!”
山林里一片寂静,仿佛连鸟兽都不见踪影。
大圣又高喊一声:“师傅,孙悟空有要事求见!”
须臾,是石门缓缓开启的声音。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声音:“师傅近日不便见客,速速请回。”
“小师兄,通融通融,与师傅说一声,人命关天,若能见俺,如何挫骨扬灰都可。”
半晌,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自洞内传来,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孽徒,为师曾说过,无论你闯下如何滔天大祸,与贫道毫无关联。你快快死心罢。”
我心中急切,想走过去,却连身子还没站起来便跌倒在地上,索性一边往那边爬一边道:“大圣,算了吧,你已破誓言——”
“师傅,徒儿并未将您道号透露半字,请师傅施以援手,救救她罢!”大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为师并不会聚魂之术,你求错人了。”洞内忽地一阵狂风卷来,我只听到金箍棒咣当落地的声音。接着,洞内又传来人声:“贫道受不起你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吧。”
“师傅,求您指条明路!”
“你佛缘甚广,抓紧时间去求能求之人罢。莫要再来叨扰。”
石门嘭的一声阖上,大圣又是几个响头磕在地上,道:“多谢师傅指点迷津!多谢师傅指点迷津!”
大圣一把将我抱起,一个筋斗窜到空中,摘了我眼前黑纱,道:“芝麻,你有救了。”
“大圣——”我却再说不出话,软软地垂下了头。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黑暗。没有光影,没有声音,没有风。
若身葬忘川,仍有神识,感谢上苍给予我这样多美好的回忆。若无神识,倒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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