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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宝姐姐不干了-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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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贵妾都嫌抬举,如今却落入人掌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里还敢和当初那般心高气傲?少不得夹起尾巴做人。
那内管家告状不成反遭了主家嫌恶,还不得不继续侍立左右小心伺候着,心下除了憋屈便是悲凉。然则今日不同以往,甄家上下满门性命也不知留得留不得,哪有人还想着甚脸面不脸面的,更何况一个下人的脸面,又算的了甚么!
甄家一败涂地,其后又有几户勋贵叫查出种种不法之事,这些人家往往又都未有子弟在朝廷要职上当差,自然结果也都是阖家下诏狱与甄家男子一处做了邻居。修、齐、治、缮四个国公府甚至抄家除爵,好生填补了一番国库空虚。这一番动作叫京中无数纨绔子弟都缩起脑袋做人,连带着花街柳巷里的生意都较之以往一落千丈。
沈玉回京后自是听说家中遭遇之事,抽空专门带了宝钗往薛府探望,又拍了胸脯与薛蝌作保必要给他抓个四角俱全的妹婿出来,只把薛太太喜得恨不得这就是个亲儿子。临走时他还专门留了一小队锦衣卫的力士与薛家看门,放话但凡看见哪家上门骚扰的管叫第二日去人家家里喝茶聊天儿。
锦衣卫上门喝茶能有甚好事?薛家门口原本热闹的车马瞬间消失殆尽,连送菜的小贩都不敢离得太近,也是好笑得紧。
宝钗拿此事调侃他,沈玉却苦笑道:“奶奶以为干我们这行能有多刚正不阿?无非看上头脸色行事罢了。再好的人,若是上头不喜,我们也只得昧了良心下黑手,再恶的人,若是上头回护,我们仍是只得佯做个睁眼瞎。如此非义行事,出门遭人白眼再所难免。此番连累了母亲并家中姊妹,玉心下也很是愧疚。”不等他再多沮丧几句,宝钗就行来斟茶放在他手边笑道:“无非几句玩笑话,二爷怎地就伤感起来?古话有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满朝文武上下哪个又不是如此行事呢?再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说,谁还能跳出去不成。不过是锦衣卫身为天子三十六卫之一风头太盛才招人眼,谁叫你们挑人非得挑身材长相,不好看的还不要呢,可不就日日叫人盯着看。”
一通话说的沈玉无奈扶额,继而笑道:“天子亲卫哪个不挑仪表,万一甚时候叫护驾呢,猛的上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再把贵人们给吓着了,这可怎么论!就连朝堂上用人也要看相貌风度,譬如像林如海林大人那样的,只要别昏头办错事,靠脸就足够了。”说着宝钗就娇嗔他:“那是我们家长辈,也能让你这般打趣?当心林姑父知道了喊你去抄书写字打手心!”沈玉此时提到林如海,也是因着上皇驾崩,出了热孝便有内阁阁老极有眼色乞了骸骨。当今照旧例意思意思留了两次,第三次便高高兴兴赏赐金银绸缎打发老大人回乡养老。这空出来的位置顺其自然就补给了早有从龙之功的林大人,林如海便由正二品礼部尚书升任为从一品文华殿学士兼礼部尚书,入殿阁听用,算是彻底迈入了内阁的地盘。
因说到林如海,宝钗忽的想起这几日与黛玉书信往来之句。对方信中诸多抱怨,似是在家里待得久了气闷得慌,又收到迎春下了小贴约诸姐妹家中小聚,不由也想去坐一坐,当下便与沈玉诉说一番。沈玉自然是老婆高兴万事皆可,特特交代去的时候身边一定要带够人手伺候,丝毫不介意宝钗与南安王庶子之妻来往。
是日,宝钗一早起来先是送了沈玉出去,又将家下事一一安排得当,再打发人去与沈老爷子交代了一下去向,等最后得了允许方才让外面套车,随身带了莺儿白鹭两个一块儿往小花枝巷去。那南安王府庶子霍衢成亲没多久就分了出去,宅子恰巧就在小花枝巷,乃是个前后两进的长条形结构。
差不多巳时初宝钗到了迎春现在住的地方,马车一停跟着伺候的小厮上门敲了敲,门子出来一听说是沈家二奶奶到了,忙开门迎了宝钗一行进去。此时黛玉、探春并惜春都已经到了,独独不见湘云。宝钗进去见过众人,退了大衣裳坐下,少不得开口问了她一句,探春就叹了气道:“她是真病了,自打那通灵宝玉没了踪影,宝玉就好一日坏一日。太太只说是身边人没照顾好,偏那袭人最近又总是病歪歪的,板子只得尽数打在她身上,心里郁结散不出去,自然不舒坦。”宝钗听完也只得无可奈何摇摇头,旁边黛玉忽道:“我记得上次去外祖母家的时候不是见了那位妙玉师傅?乃是位佛法精深的,怎地不请了她扶乩问问,说不得能知道东西丢哪里了。许是玉一回来,人也就好了,总好过如今这般。”
惜春在侧冷笑一声答她:“怎地没请过,早早就请了的,只是无人参得透。只有甚青埂峰,大荒山之类的模糊地名,家下早就派人四处打听去了。平日不烧香,急来抱佛脚,那佛祖竟是个家养的,只你有难的时候去求了就管用?还不如宝姐姐家这般一直做善事,方才有福报现等着。”
见话说到自家身上,宝钗少不得笑道:“我们家这也是没法子。早先哥哥真真是个朽木,再无可救药的。实在是没法子了,我妈就在诸天万界各位神佛并祖宗面前许了宏愿,只叫哥哥能浪子回头,宁可家下朴素些,管叫年年修桥补路、扶幼济孤,不论寺院宫观正神偏神,都要捐些油钱香钱。后来哥哥果然略略能看得过眼,每年家里便硬是舍了半年红利砸在这些事儿上以作还愿之用。”旁人听了都咂咂舌道薛太太虔诚,又有迎春凑过来问:“听说姨太太还在大慈恩寺点了长明灯?”
宝钗点点头道:“是,因着家里供养了牟尼院里的一个老师傅,说是大慈恩寺里头讲经并法事都做得好,我妈去听了几回便听住了,且离着京里也近便,索性就都放他家里做。逢年过节,春秋两季少不得还要抄经做鞋布施一番。”迎春就记在心里,又看了眼司棋,后者悄悄拉了莺儿到外头去问话,里面几人仍是坐着慢慢聊。
且说司棋拉了莺儿往外头去,绕了几个弯儿在一处花墙下头才站住脚,悄悄凑近莺儿道:“好莺儿姐姐,姨太太可知道哪位神灵求子灵验的?我们奶奶也好拜谒一番。实是成亲这些年了,总也一点消息都没有。虽说姨娘从来不催我们,可就这么干等着着实急人。”莺儿极诧异看了她一眼问道:“姨娘?可是霍二爷亲娘?怎地叫王府里放出来了?”司棋挤眉弄眼的做怪相道:“还不是那府里头当年打肿脸充胖子,弄了那么些正妃侧妃侍妾一类,整得满院子庶出子。这几年就紧着嫁姑娘出去就快赔光了,更别提还那么些庶子要分出来。咱们还是出来得早,宅子银子一一俱全,后头小的银子少不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
说着说着司棋忍不住笑出声儿道:“前儿那边一位爷也叫分出来,结果银子银子没得,宅子宅子也没得,两口子只得大半夜往城隍庙去凑合。结果犯了宵禁叫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一裹脑抓进大牢,第二天还让官差拿了条子上门喊王爷去领儿子儿媳出来。噗!叫我们听得笑了大半天,牙都酸了。这不是丢了个大人么,王妃挨了数落,咬牙切齿便叫我们这些先出来的回去各自将姨娘领出来自己养活,空出来的院子再给那些成亲了的庶子住,一应生活仍是靠着公中罢了。”说完司棋又拐回来说起求子之事,没奈何,莺儿只道:“我们去年还是前年往庄子消夏时候有个老婆婆上门打秋风,道是万安山小南顶的朝阳洞极灵验,凡真心去求善始敬终的都能得子,不行便叫二姑奶奶去问问。”
司棋得了准话,喜得直与莺儿福身,忙又拉了她去厨房吃些果子,然后才拎起方才烧的热水又回了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睿哥他爸严重影响了我码字的时间!这家伙非要抢我电脑打LOL,关键还菜!讨厌!
第93章
待宝钗返家; 莺儿方才小声将司棋所托一一禀报,听完后宝钗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没法子;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贾二姑奶奶虽说有点子木; 到底明白事儿; 也不必咱们操心。”说罢也不再去提,一路安静回了沈宅。
此时尚不及下晌申初; 宝钗打发一路随行的小厮去向沈老爷子回话,自己带着丫鬟去了厨房安排晚膳。八、九月之间暑热仍未消退; 正是闷热难过的苦夏时候。宝钗便令家下广收些清凉可入食的花儿叶儿来挤了汁子见天换样儿弄些冷淘吃。其中槐叶、菊叶用得最多,配上甜醋; 搭上些胡瓜、莱菔擦的丝,再把炸香的瓜子仁儿碾碎撒上去; 浇上红艳艳的辣子和一小嘬白霜糖; 拌开后鲜香酸爽; 余味里还有一丝丝辣意与甜味儿并那槐叶清香或是菊叶甘爽; 便是不大喜欢素食的沈老爷子一顿也能吃下两碗。
晚间沈玉回来,顾不上用饭直往东院寻妻子说话; 彼时宝钗正在灯下做针黹,佳人如玉; 肤若凝脂; 神态柔和,映着橘红暖光颇有几分慈悲之相。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宝钗抬头去看,只见沈二爷匆忙放下帘子走进来; 皱眉坐下一言不发。宝钗起身斟了茶放在他手边,复又坐下轻声问道:“今儿是怎地了?”沈玉摇摇头,略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道:“无事。”既然他说无事,宝钗便也不再追问,招呼他用过晚饭后照旧安歇。
及至后半夜,宝钗忽被噩梦惊醒,起身坐直,只见窗外亦是残月西沉,伸手去摸身边被衿一片冰冷,忙出声唤人。外头值夜的白鹭闻声推门进来点亮蜡烛,见宝钗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神色惊疑,不由取了张毯子上前披在她肩头道:“奶奶,昨儿您歇下睡熟不久姑爷就起来换了公服又出去了,特特交代我们好生服侍您,说是今日差事了了必定回来与您详说。”
宝钗拥了拥抱在怀里的被子,抬手接过白鹭奉上的温水慢慢饮下,又坐了会方才问道:“现下几时了?”白鹭答曰:“已交丑末,奶奶再睡一会子?”宝钗听完顿了顿,裹紧身上的薄被道:“不必了,等天亮用过早膳后去人与祖父知会一声,我要回一趟娘家。”
白鹭不明所以,忙上前劝道:“奶奶,姑爷出门儿多半怕是为的公事,依奶奶往日行事必不会恼火,今儿怎么忽的就恼了?就算是真恼了也得等姑爷回来再回娘家,不然不是成心不给人脸面?”宝钗这会儿才好了些,听她说话便微微笑道:“我有甚可恼的?回娘家只因确有要事。况且这几日二爷只怕都不得归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见她如此笃定,白鹭也只得应下,又劝宝钗再睡一会。
宝钗哪肯再躺回去?方才噩梦甚是可怖,唯有昏黄烛光让她明白此时身在何处,再不愿如梦中那般栖栖遑遑。白鹭无法,只得服侍她起身,换过衣裳后又亲往厨下去弄了些热食。用过吃食宝钗随意取了本闲书坐在烛下慢慢翻看,又过一个多时辰天色方才逐渐发白。
等天光大亮,外头才慢慢有下人来往细碎之声,宝钗果然用过早膳便派人去与沈老爷子知会了一声套车回薛家去了。真不是她要与沈玉置气,乃是近日京中诸多勋贵家皆涉罪下狱,再加上昨日沈玉态度,宝钗猜也猜得出只怕昨夜他去的地方定于自己干系重大。薛家自进京以来一向收敛,又依上意行事,自然不可能是目标,剩下几家不是王家便是贾家。又有近日王子腾凶信传来,当今为保仁义之名也不会再对其动手,那么唯一的答案便是贾家。
上一世便有贾家抄家夺爵之事,这辈子算算早晚也就在这数月之间,并不算太过突兀。宝钗急于回娘家也是为了体贴薛太太心情,就算贾家再如何毕竟亲戚一场,姨妈落难母亲又能高兴到哪里去。短短月余时间,先是兄长病重,再有姊妹破家,宝钗生怕薛太太受不得刺激倒下,是以匆忙带了丫鬟便往薛家去。等到了薛家,果然有贾家逃出来的下人跪在堂下哭泣,见了宝钗忙不迭扑上来嚎啕道:“大姑奶奶,求求大姑奶奶劝一下姑爷高抬贵手,哪怕看在老太太分儿上,略略超生一番。”
宝钗见着婆子眼生,问了一番竟是个厨下烧火的,因是家生子方才叫主子偷偷遣出来上门讨饶。宝钗就问她:“眼下荣府如何?女眷可都还好?”那婆子婆子不敢隐瞒,立刻回话道:“禀大姑奶奶,昨儿半夜里一位大人忽的和姑爷一起上了咱们家里,外院主子俱锁走,女眷都赶在老祖宗房中守着。又里外抄捡了一番,库里东西拖走不说,还从二太太房中抬出不少东西说是赃物。老太太说贾家已经知错了,愿输家财保得性命,宁可日后回乡种田,万万再不敢行差踏错。”
听完薛太太悲声大作,流着泪看向女儿,宝钗闭上眼仰面数息,复又睁开眼道:“你先不要急,管教回去与老太太道,如今越乱越易出错,先不忙着求我,只想想家里有甚是上头想要的,务必保重自身以待上头裁定。再有,上皇驾崩至今尚未大赦,家下配合些说不得能赶在大赦前判下来,便是定了罪亦可减刑,万万莫效甄家行事。”那婆子听她说的真,顾不上哭忙擦了把脸磕头起身退出去。
待其离去,宝钗又好言劝慰了薛太太一番,告诫娘家紧守门户不可掺和到这些事情里,见兄长和母亲都点头应下才又回去沈家。刚一进门,就有老管家前来求见,说是沈老爷子要见她,宝钗忙往内室去略微整理一番这才跟着一起往正院走。到了正院,两边站了不少下人,宝钗随老管家进了花厅,福身礼过沈老爷子便指着下手一张放了软垫的椅子道:“坐,坐了说。”
宝钗依言坐下,老爷子略咳了两声道:“这几个月来玉哥儿无暇顾家,辛苦你了。喝茶、喝茶!”说着老管家将茶水奉上,又默默退下。宝钗端了茶杯抿上一口,继续等老者发话。沈老爷子又咳了一声,伸手抓抓头发道:“我方才刚听说,玉哥儿把你姨妈家给抄了。这个,这个他也是没法子嘛,上头叫抓人,他也不能不去不是?孙媳妇,你宽宏大量,莫计较,莫计较这一回。”宝钗一听他说这事儿,缓了脸和风细雨道:“祖父多虑了,我姨妈家是个甚么样子我自然知晓。因果昭彰,报应不爽。上面既然直接发了锦衣卫抄家抓人,定是手里已有不法之证,没得不去怪姨妈家下作奸犯科,反倒怪罪上门执法之人。”
沈老爷子见她说的真诚,面上表情亦不似作伪,方才松了口气道:“你能深明大义就好,我也知这是有些为难人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当初我那儿子媳妇连带大孙子接连遇害,沈家只剩下玉哥儿一根独苗,实是怕他也夭了才不得已送进锦衣卫当差。别看此处名声不佳,寻常却也无人敢动,是以才叫他安生到如今。此间之事待时机成熟玉哥儿自会与你解释,现下只得先委屈委屈你,日后叫他与你赔不是。”宝钗默默将沈老爷子提到的话记在心里,点头应下便告辞回去。
又过了两日沈玉才从外面回来,见了宝钗躲躲闪闪犹犹豫豫,只听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便拱手作揖紧着左右围着道:“奶奶,奶奶饶我这一回,实在是之前不敢跟奶奶说,怕奶奶知道了生气难过。”宝钗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这又是作甚?我怎么你了?”沈玉这才直起身往宝钗脸上看了看,小心道:“这不是上头给的差事么,小的哪知道您那姨妈家里胆子大得能包天!”
宝钗奇道:“贾家怎地?不是我看不起,就他们能犯些甚案子?”沈玉伸手扶着宝钗双臂叫她坐在窗边椅子上,自己只搬了个秀墩过来坐下道:“那奶奶还真小看亲戚家了。原本是有人出首宁国公府三品威烈将军贾珍于父孝内聚众饮宴行乐,恰巧赶上当今严查勋贵不法之事,便叫提刑按察使司发下去详查。一查查出这里头牵扯数起案子,包括此前宁府冢妇秦氏亡殁之时僭越之事。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就又从宁国公府查到了荣国公府,方有个名叫张华的人派来状告贾家强夺人、妻,又有原长安守备告贾府私和人命,并私卖良民及孝期无状之事。当今见了这些勃然大怒,正欲命锦衣卫查证后将贾家归案,又有大司马贾化贾雨村举贾家二房次子反诗一事,这才干脆不分青红皂白令我等直接上门抄家锁人。”
这一串子听得宝钗瞠目结舌。她自然知晓贾家所犯的罪责,但却并不知竟是如此叫人查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前世仅听罪名只觉罪大恶极,倒也没其他旁的想法,到如今一个个证人并案件来龙去脉叫沈玉一说,宝钗只道贾家只抄家下狱都算是轻的了——这还是好些沈玉没好意思与她详说的。
当下宝钗叹了气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沈玉喝了口水,咳了一声摇摇头:“这还没完。前儿我带了人去,正好府内家宴方休,外院当时就锁了,抄到内院儿时候奶奶的姨妈王宜人才真真叫我们大开眼界。贾家经济凋敝,大库都抄不出几两银子,倒是这位太太的私库里,光散现银子便抄出来至少两千两,并其他借据收条以及头面首饰之类数箱,还有私收甄家金银两箱,简直要钱不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猪年大吉~
今天太忙了,原本以为没时间更新,然而做完年夜饭以后竟然还赶了三千字出来,先发了看嘛,后面我们慢慢补~
第94章
私藏犯官家私; 尤其是这种叫抄家的,往小了说是贪取不义之财; 往大了说那就是合起伙儿来欺君罔上。怎么这么说呢?本来皇帝要罚这家倾家荡产; 偏你就与他私藏了东西; 如同该进国库的叫你给昧了。再者,犯官合该得此下场,偏你又非替他藏东西叫他还有东山再起之资,这不就是拗着要跟上面作对么?十个皇帝怕有九个半最是讨厌这样儿的。
——哦; 合着你仁义了; 你顾惜亲戚朋友了,倒把上头衬得暴戾贪婪,不拿你拿谁?
是以无论哪朝哪代; 但凡叫抓住私藏犯官家私的; 一律视作同党罪加一等。当初甄家于京中四处寄存箱子打的主意便是要么法不责众; 要么留些本钱,那些明白事理的大多各想办法退了回去,也有不少如王夫人这般叫家计逼得几乎要上墙的收了下来。到如今一经查证便是翻不得身的铁证。
何况还有那放贷吃息的账本借据; 事涉重利盘剥; 又是一重罪状。桩桩件件着落在头上; 连带着嫁妆都叫官差拖了出去仔细甄别。
因最早提刑按察使司是要查宁国府贾家; 查着擦着发现贾珍孝期与人饮宴时候一个女子又嫁与了荣国府贾家大房; 这才查到了贾琏头上,继而查出二房之事。锦衣卫原本只是奉命上门去抄家的,这会子看着满地小辫子; 无可奈何也只得将两府贾家男丁都锁去了大牢。除了贾珍、贾赦下诏狱外,其他人涉事案犯就在五城兵马司寻了两个监牢关进去。且又有大司马贾雨村举了贾宝玉反诗一案,宝玉少不得叫单独关了个牢房严密监视,王夫人连身上首饰簪子都择下来把与那些狱卒与儿子求情,皆不能得半句准话,唯有期期艾艾坐在离儿子最近的地方哀哀哭泣。
贾老太太因着年高且又是功臣遗孀,仍留在家中安养,另有节妇李纨免刑带着儿子贾兰在家侍奉。在室的姑娘譬如凤姐的大姑娘巧姐儿,并探春惜春也得以留在贾母正房,三人带着凤姐的儿子战战兢兢鹌鹑似的围在贾母身边服侍。头一天晚上官差来锁人抄家时老太太怒极攻心便昏过去了一次,诸人惊慌失措,后来还是探春出来挑了大梁,家下逐一安排一番又派婆子处去匆匆请了大夫来诊脉开药,总算是暂且稳定住局面。
那贾母身边的烧火婆子得了宝钗提醒后屁滚尿流跑回去,待三两日后老太太醒过来放才上去一一与史老太君详说一番。贾老太太呆愣片刻流下泪来道:“罢了,罢了。事到如今,这也算是一番金玉良言,难为宝丫头与我们指了条明路。”说着抬手指了指鸳鸯,那丫鬟忙上来扶着她手道:“请老祖宗吩咐。”贾母便道:“你去,把我那个供奉了二十多年的黄杨木弥勒佛像搬过来。”
眼下贾家除家生子以外的下人都已各想法子或赎或逃四散而去,鸳鸯只得喊了烧火婆子并琥珀三个一起去小佛堂打开壁龛抬了尊黑不溜秋旧了吧唧的弥勒佛坐像出来正厅。也是这东西着实不打眼又不是甚好料子才没叫抄家的搬走,三个人废了老大劲才将其弄到贾母面前。
老太太起身上手在佛像背后摸了摸,吧嗒一声解开里头一个暗扣,就见佛像背心儿处打开约莫有两寸来宽,一尺多长的深槽里嵌着个细长匣子。贾老太太坐回榻上,指着匣子与鸳鸯道:“你将此物送去与宝丫头,央她代为上告。只说贾家但求保命,旁的再不敢想。东西只管交上去,上头大人们自然晓得轻重。”鸳鸯不敢迟疑,收好东西出门直往沈家去。
此时天色已暗,鸳鸯几乎顺着墙根一路溜过去方才躲过巡查宵禁的兵卒,到了沈家大门外又不敢声张,凑上去小声儿敲了老半天才叫里面听见。出来应门儿的小厮正好是宝钗从薛家带来的,又恰好认得鸳鸯,急忙先开门让人进来站在房檐下头等,自己颠颠儿跑进去禀报。
这会子沈玉也才下衙没多久,前后脚刚进内室换下公服。忽听外头来报说是奶奶娘家姨妈的婆婆派了心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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