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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瓶儿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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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丈青笑斥几个丫头:“你们好好跟着六娘,伺候好官哥儿,还愁没有将来?”
  其他人这才重展笑颜,各自低头绣手里的绣活。
  因谈话间提起了大宝,李瓶儿上了心,把杨素梅叫进来问了下,然后跟她说,从明日开始,她可以把大宝一起带来,到时就让丫头们帮着照顾,刚好也给官哥儿找个伴儿。
  围绕在身边的大人们再多,也敌不过孩子与孩子之间的天然的亲近。
  第二日,杨素梅早早地把儿子叫醒,洗干净手脸,特意给他穿上了六娘送的细棉布做的新棉袄。
  秦少正在一旁看着,道:“嫂子,你真的要把大宝带过去啊?会不会不方便?”
  杨素梅:“没事,这是六娘特意叮嘱的。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装忘记了?正好,大宝离我近些,我也安心。你也好好养养你的腿,还没完全好呢,又是放羊又是看着大宝的,简直比我还忙。”
  秦少正穿着一件半旧棉袄,笑道:“这么点活算得了什么,跟出去做工没得比,这就是在休息了。”
  杨素梅看看他,叹了口气:“天越来越冷,我看不多久就该下雪了,你也少出去放羊,外面哪还有青草呢?喂点秸秆就行了。家里若是不够,就去村里买一些,这东西不贵。”
  秦少正:“我知道。”犹豫了一会儿,他又问,“六娘她……”
  杨素梅没注意他的异状,听他提起六娘她便拍着手笑起来:“你是没看见,官哥儿长得可好了,斯斯文文的,哪像我家这个淘气小子?六娘很会给小孩子做东西吃,大宝过去了也能沾点光呢!青婶跟我说了,六娘让我带大宝过去,就是因为官哥儿没有玩伴。他俩若在一起玩,官哥儿吃东西的时候,六娘还能落下大宝?”
  杨素梅拍拍儿子的衣服,又捏捏他的脸蛋:“我们大宝呀,也能吃得饱饱,长得壮壮的!将来若是官哥儿开始读书,大宝没准也能跟着认两个字呢!”
  秦少正的心忽然一酸,沉声道:“嫂子,你放心,将来我供大宝去上学。”
  杨素梅:“乡下人家,认不认字不都一样?能认得田里的庄稼就好了。我呀,现在就操心你的婚事,你再不成亲,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左右大宝还小,再说你也识字,往后有了时间,你慢慢教他认一两个字也就罢了。好了,不说了,我得走了。”
  杨素梅将大宝带到庄子里,李瓶儿见了他,赏了一盒糖果、两盒点心,并两匹大布。
  大宝快两岁,官哥儿才一岁半,大约是大宝往常没吃饱的原因,两个孩子的个头差不多。但大宝看着结实好动一些,官哥儿则比较瘦弱。毕竟是孩子的衣服,都是往宽里做的,所以不少官哥儿的旧衣大宝都能穿。
  李瓶儿整理了一些出来,送给大宝,喜得杨素梅连连道谢。
  绣夏和绣秋在院子里看着大宝和官哥儿玩耍,杨素梅下去干活了。李瓶儿和绣春则呆在屋子里给官哥儿赶制冬衣。
  有了孩子就有了动力,李瓶儿原先把针线活当成娱乐活动,有官哥儿在这比着,她的积极性增加了不少。她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朝窗外喊:“绣夏,记得摸摸孩子的后背,若出了汗就赶紧换身衣服。”
  “知道了。”绣夏回道,摸摸两个孩子的后背,见都是干的,这才安心下来。
  孩子在屋里呆不住,一睁开眼睛就想往院子里跑。官哥儿自从大宝来了之后,整个人更加活泼,眼神也越加活泛起来。他日日跟在大宝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上房院里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喜儿,她俨然成了孩子王。
  原来只有官哥儿的时候,官哥儿身边随时围着一群人,再加上她知道这是小主子,也没那胆子凑上去。大宝就不一样了,土生土长的乡下娃。喜儿常和大宝一起玩,孩子的天性就是爱跟比自己更大的孩子一起玩。所以,这三人就像糖葫芦似的,扭成了一串。
  李瓶儿刚搬来庄子时,喜儿就在院子里伺候着了。
  她见对方一副小姑娘的模样,才十岁呢,若在现代,只怕还是家长手心里的宝贝。李瓶儿哪舍得使唤她,平日由着她四处玩耍,只要她不犯大错就行。倒是别的大丫头们平时喜欢支使她跑腿传话之类。
  据一丈青说,喜儿家里只有一个老爹,被征调民夫拉纤,劳累不过,死了。临死前,将女儿卖进庄子里,连卖身钱都不要,只求她有口饱饭吃就行。
  李瓶儿听了暗自叹息,外面的世道真是艰难,从此对喜儿又宽容了两分。
  这一日,李瓶儿午睡起来,问绣春:“孩子们呢?”
  因为官哥儿极缠大宝,只要大宝在,他就紧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连午睡也非得腻在一起,所以两个孩子的午睡就放到了侧间。
  绣春服侍她穿衣净面,回道:“刚才还听见他们在院子里笑闹呢,大约又被喜儿领着往花园里玩去了吧?”
  李瓶儿:“花园里有水,一定要当心。”
  绣春:“绣夏姐姐跟着的,您放心,她最可靠了。”
  李瓶儿点点头,绣夏在这三个大丫头里,的确是最稳重的。有她在,她也放心了。
  伺候完六娘,绣春道:“六娘,我给您泡一盏茶来?再拿两盘点心。”
  李瓶儿想了想,道:“不要茶,泡蜂蜜水吧,用壶装着,给孩子们也喝一点。把点心端来,我们去找他们。”
  李瓶儿穿着红色回纹锦对衿袄儿,月白点翠缕金绢裙,从上房里出来,一路走到花园。绣春端着托盘跟在一旁。
  两人在花园里找了一通,不见孩子们。隐隐听见大门口那边有戏笑声,两人循着声音找过去。
  到了大门口,只见大门洞开,三个孩子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喜儿边笑边叫:“官哥儿,不怕,您摸摸,它不咬人的。”
  大宝也笑:“不咬人,真的不咬人,不怕不怕哦。”
  唯独没有官哥儿的声音。
  李瓶儿走过去一看,只见门外大路边停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羊,羊脖子上俱都套着草绳。
  喜儿亲热地搂着一只小羊的脖颈,一边笑,一边鼓励官哥儿。
  大宝就更胆大了,直接揪着一只羊的羊毛,嘿嘿笑着。
  官哥儿站在一旁,想摸又不敢摸,刚把手伸出去,立马又缩回来,连退两小步,眼里满是挣扎。
  秦少正穿着一件半旧的栗色素棉袄,仅在袖口及衣领处绣了几条黑色线充当花纹,下面是一条玄色夹裤,光脚套着旧布鞋。虽然一身寒酸,却不损他的气质。面对绣夏和官哥儿,他一眼也不看绣夏,对着官哥儿也没有奴颜婢膝似的曲意逢迎。
  他一手握着草绳,一手朝官哥儿招手,像对待邻家小弟弟一般:“官哥儿是吧?不要怕,来摸摸,它不咬人的。你看,我牵着绳子呢,它不敢不听话。”
  官哥儿被其他两个孩子跟羊的互动看得眼馋,终于鼓起勇气,把小手放到秦少正的手里,秦少正牵着他的手,放到一只格外温顺的小母羊的肚子上。
  官哥儿摸了摸羊肚子上的毛,呵呵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又摸了摸,然后顺着羊身子一路往上,直摸到了羊的头顶。
  母羊还小,顶角都没长出来,只有两个肉疙瘩。被官哥儿一摸,它扭头咩咩叫了两声,官哥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秦少正也笑起来,忽地,他笑声一顿,看向六娘的目光略怔了怔,然后低头躬身行礼,客气有礼道:“六娘来了。”
  “嗯,”李瓶儿同他打招呼,“天都这样了,你还放羊呀?外面还有青草么?”
  秦少正见她态度和谒,抬头笑道:“都没了。让它们啃啃枯草,见见太阳,出来跑一跑也是好的,总强过日日关在圈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嗯,”李瓶儿点头,“难怪你家送来的羊奶特别好喝,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六娘肯照顾我们。我家多得六娘帮衬,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
  “这不算什么。”李瓶儿见他说完话就低着头,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也没了谈兴,招手喊官哥儿,“官哥儿,走,我们进去。娘带了蜂蜜水和点心。”
  喜儿见六娘出来,赶紧拉着大宝在一旁站好,不敢再乱动。
  大宝毕竟是个才两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主子下人之类的,一听有点心吃,就拍手笑:“吃点心,吃点心。”
  官哥儿也跟着拍手:“吃点心,吃点心。”
  “哎呀!”绣春大喜,“官哥儿也能一口气说六个字了,真棒!快进来,点心在我这里呢!”
  绣夏领着官哥儿,又拉着大宝朝门里走。
  李瓶儿正要转身回去,身后的秦少正再次道谢:“大宝给您添麻烦了。”
  她只好停住脚,扭头笑吟吟道:“不麻烦,我还得多谢他陪着官哥儿呢!有他陪着,官哥儿话都多起来,每日跑跑跳跳,身体结实了不少。大宝在我这儿,你们不用担心,官哥儿的吃食都有他的一份。”
  秦少正再次深深弯腰作揖:“你肯照顾我们,这是我们的福气。等年前有了银子,不论多少,都先还六娘。”
  李瓶儿本来想推辞,她又不缺那几两银子,不过转念想到男人的自尊心,于是道:“随你。”
  秦少正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瓶儿忽然又想起一事,问他:“你打算卖几只肉羊?我们正好也要买羊,回头我让来昭去找你。”
  “不敢当,我亲自去找他就行了。”
  “那好,我先进去了。”李瓶儿说完,转身朝里走。
  秦少正一直垂着头,眼角余光里瞧着那一抹白色裙边进了庄子大门,这才抬起头,深深往里看了两眼,牵着羊回家去了。
  西门府里的西门大官人,这两天正忙着宴请殿前京官六黄太尉的事情。
  治办酒席,大门、前厅扎彩山,拟人数,定菜肴,忙得他团团乱转。宋御史派了两名县官前来检视筵席,好容易通过了,又忙着去码头迎六黄太尉的官船。
  吹吹打打,陪吃陪喝,迎来送往,他比妓|院里的粉头还要忙碌。直忙了一天,才送走这近一千人的各府官员人马。
  西门庆让下人收拾酒席桌面,自己进了后院上房吴月娘房里坐着。
  吴月娘吃了几天药,身子感觉好了些,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未起身,仍旧半躺着养身,就怕有个闪失。
  见老爷一脸疲色进来,吴月娘赶紧喊小玉去泡浓浓的六安茶给老爷醒神,又掀开被角,让老爷上来躺躺。
  西门庆在床边坐下,替她掖好被角,揉着额角道:“不躺了,前边的酒席彩山之类的还未收拾呢,我略坐坐还得出去。”
  小玉送上茶,吴月娘亲手端给西门庆,道:“老爷辛苦了。”
  “可不是,整日公务缠身,一点空闲都没有。”他发了句牢骚,突然又笑起来,“难怪瓶儿喜欢在庄子上,够清净,没那么多人打搅。我还说过两日去看看她和官哥儿,可铺子里的伙计又等着我兑银子去南边进货。你看,到处都是事儿,样样都离不了我。”
  “这也是老爷能干。”吴月娘劝慰道,“换了别人家,谁办得了这样大的事情?我就算没出去,也听见院子里乐器响了。这是莫大的荣光啊,老爷。整个山东,还能找出第二家来?”
  “可不是,累倒也罢了。可你瞧,他们非得给我出资,总共凑了106两银子,够干什么事。”
  “罢了,就算费几两银子,又没有白花,那可是六黄太尉,别人家想请还请不到呢!”
  西门庆正要说什么,门外小厮禀道:“应二爷在外催呢。”
  西门庆一口将浓茶饮了,站起身道:“他们几个还没走,我出去陪一陪,你好生歇着。”
  西门庆走到外边,吩咐下人们重新整治四张酒席,和应伯爵、吴大舅、温秀才、女婿陈经济及韩道国几人坐下重饮,又叫了四个小优儿在一旁弹唱递酒。
  席间,众人将今日的盛况大大夸赞了一番。
  西门庆因全家皆在,独少了李瓶儿和官哥儿,便叹息道:“今日花团锦簇,只那两人不在,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庆伯爵道:“大哥,今日怎么不将小六嫂和官哥儿接回来?”
  西门庆:“家里这般忙乱,哪分得出人手去接他们?况且天冷路不好走,官哥儿年幼,瓶儿身子弱,若路上冻着了岂不是不值得?”
  应伯爵点头:“这倒也是。”
  
    
    ☆、第 49 章

  潘金莲这辈子最爱干的事情; 除了偷情就是偷听。
  她躲在软壁后面听着四个小优儿唱曲; 冷不防听见老爷的这番话; 顿时气得她跺脚朝里走。
  一路来到上房; 潘金莲一五一十将老爷那番话学舌给吴月娘听; 还道:“大娘,您听听; 就她六姐最金贵?说得好像我们都没在大冷天里出过门似的。大姐姐病了; 她也不说回来看看; 就上回打发人送来几盒糕点。这是糊弄人呢!”
  “好了; ”吴月娘不耐烦听她挑拔,“那你想她怎么样?让她回来侍疾?她自己还是个药罐子呢,又带着官哥儿,你就多担待点吧。”
  潘金莲闭了嘴,过了半晌; 又道:“那个如意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着伺候官哥儿?我看她最近打扮得乔模乔样; 插金戴银的,天天跟着其他丫头有说有笑。前几日; 老爷就去她那里歇了一夜; 大姐姐你也不管管; 到时弄出孩子来,算谁的?真是没廉耻!我看还是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吧。”
  吴月娘深深看了她一眼,心想,你有廉耻?当初怎么还进我家门?
  “老爷的事情; 我可不敢管。你若是敢,就自己去对老爷说。不过我可告诉你,老爷已经说了,官哥儿戒了奶,他又正用着人|奶服药。你的嘴皮子一向利索,你去说吧。”吴月娘不肯背这个锅,将锅推给潘金莲。
  论起智商及察言观色,潘金莲也不弱,她怎么会背这口锅?顿时不言不语。
  过了几日,西门庆准备了六千两银子,二千两给了崔本往杭州去办杭州货,另外四千两给韩道国及来保,让他俩坐船去松江进新布料。安排好这些事情,又去衙门里转了一圈,然后领着玳安及花童去了庄子上看望官哥儿和李瓶儿。
  花童原叫琴童,被李瓶儿改了名字为花童,本是她进府时带来的小厮,现在在西门庆手下当差。
  到了庄子上,花童跟着进去见李瓶儿,李瓶儿赏了他五钱银子。绣春对花童极热情,毕竟是老相识了,又让来宝带他和玳安下去喝茶吃饭。
  西门庆进了上房,见李瓶儿正和官哥儿在热炕上玩耍,炕上还多出了一个小孩。
  他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如何也在炕上?”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他身上这件衣服,怎么看着那么像官哥儿的?”
  “是呀。这是庄子里洗衣服的杨娘子的儿子,名叫大宝。官哥儿跟他合得来,最爱一块儿玩了。”
  西门庆坐下,很不高兴:“一个乡下野孩子而已,你也不怕他把官哥儿带野了。”
  “说什么呢,有了大宝在,官哥儿活泼了许多,连人都会喊了。”李瓶儿把官哥儿搂过来,教他喊人。
  官哥儿开口就是:“娘,吃点心。”
  西门庆顿时大乐,笑眯了眼:“果然有长进!喊声爹来听听。”
  李瓶儿又教官哥儿喊爹,官哥儿学了好几回终于喊出来了,把西门庆喜得抱着他就要玩扔高高。
  李瓶儿赶紧将儿子抢下来,斥道:“练胆子得慢慢来,你也不怕吓着了他!”
  西门庆讪笑一声,道:“离吃饭还早,我带他去跑马。”
  李瓶儿:“才说不要吓他,你看看外面的天,那么阴,风又大,就算不被吓着也要被风吹着。”
  西门庆见了官哥儿,连日来的辛苦都没了,兴致极高:“给他多穿一点,戴上毡帽、围巾,我把他搂在怀里,吹不着的。”见李瓶儿仍板着脸,又道,“我不骑快了,就慢慢走,怎么样?男孩子,整日关在家里像什么样。”
  他最后这句话打动了李瓶儿,和绣春一起把官哥儿裹得像小熊一般。
  大宝能听懂骑马这个词,立马站在炕上拍手大喊:“骑马,骑马,我也要!”
  官哥儿穿得厚厚的,被西门庆抱在怀里,听见大宝喊,连忙伸手要去拉大宝,西门庆皱着眉:“儿子啊,我带你一个人就行了,不带他了。”
  大宝不依,官哥儿也不依,一个开始哭,另一个也跟着哭,急得众人没办法。
  西门庆无奈地对大宝说:“便宜你了,今日就带上你。”
  杨素梅听见老爷来了,第一时间就想到大宝,生怕大宝在上房招了老爷的厌烦。她放下盆里的衣物,洗干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急忙忙地赶去上房接儿子。
  等她到了那里一看,院里停着一匹威风凛凛的大白马,一个身材健壮,生得风流博浪的年轻男人着一身锦衣,正坐在马上,前面还抱着官哥儿和大宝。
  杨素梅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位应该就是老爷了。只是她没想到,老爷竟然生得这么年轻俊俏。
  她一直以为,凭六娘花骨朵儿般的模样,老爷又有钱有权,年纪肯定一大把了。她还在心里替六娘惋惜过,跟谁不好偏要跟着半截子入土的老头子。这世道就是这样,她家小叔子模样出众,只是家穷了些,快23岁了还讨不到一个老婆。这些有钱有权的老头子,身边的漂亮女人却一大堆!
  杨素梅怔了怔,在心里唏嘘两声,像老爷这般的样貌,也就只有六娘才配得上。她低着头,退到一旁。
  李瓶儿给两个孩子紧了紧脖子里的围巾,对西门庆嘱咐道:“官哥儿的脖颈上还抹着药呢,你搂着他时要小心一些,别碰着了,孩子会疼的。看好大宝,千万不能掉下去了!”
  西门庆一手勒马僵,一手搂着两个孩子,道:“我知道,你进去吧,外面冷。我带他们慢慢走一圈,就走大路,放心吧。”说完,夹夹马腹,控马出了院子,玳安紧紧跟随在马的身旁。
  李瓶儿扭头吩咐:“绣夏,绣秋,你俩也跟上。万一等下孩子哭,你们帮着哄一哄。”
  两个丫头赶紧跟着跑出去。
  李瓶儿扭头看到墙角处站着的杨素梅,便喊她:“杨娘子,你放心,官哥儿也在马上呢,老爷手里有分寸。”
  杨素梅上前行礼,笑道:“我不担心这个,就怕大宝胡闹,吵着了老爷。”
  李瓶儿:“没事,他不至于跟一个两岁孩子计较。”顿了顿,想起老爷皱眉看着大宝的眼神,又道,“等下跑马回来,你把大宝带回家吧,明日再接着带过来。”
  杨素梅应了。
  李瓶儿回到上房,一丈青走进来问午饭怎么安排。
  一丈青笑眯眯道:“老爷爱吃六娘做的月饼和蟹呢。六娘,您看,您要不要亲手做一道菜?”
  李瓶儿轻皱起眉头,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做菜?再说蟹早就吃没了,做月饼又很麻烦。这几日光是赶着做官哥儿的衣服,就够满院丫头忙活的。
  想了想,她道:“天气寒冷,让厨娘做羊肉锅吧,多放些肉,老爷爱吃。对了,庄子里还有新鲜羊肉不?陈肉不要,老爷嘴挑。”
  一丈青道:“那只能现去城里买,我让来昭骑驴跑一趟。跑快些,应该来得及。”
  李瓶儿:“杨素梅家的肉羊买了没?”
  一丈青:“还没呢。大约也就是这几天了吧,得赶在年前把腌肉做出来。”
  李瓶儿:“先去杨素梅家看看,从她家牵一头活羊过来也就是了。记得,钱多给一些,比照着城里的行价,不要占他们的小便宜,人家也不容易。”
  一丈青领了话,下去了。
  秦少正穿戴好,去了庄子上找来昭。
  他在门房里见到了来昭,相互见毕礼,来昭问他有什么事。
  秦少正道:“前几日,六娘说要我家的肉羊,因此特意过来问问,看你们哪天合适,我好送过来。”
  来昭挥挥手:“今日不行,老爷来了,大家都忙着呢。等过几天闲了,我吩咐人去喊你。你先把羊养着,记住了,不要让羊生病,病羊死羊我们可不要。”
  秦少正愣了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半天才道:“原来是老爷来了。”
  来昭道:“不然你以为呢,老爷一来,大家都忙得团团转。老爷脾性不好,一个照顾不周,他的鞭子就来了。”
  秦少正心里紧了紧,暗想这家老爷脾气这么暴躁,六娘怎么受得了?心里这样想,嘴巴不受控制地问出来了。
  来昭笑道:“六娘又不是下人,老爷待她可好了。隔三岔五的就吩咐人往庄子里送米送面,更别提现在官哥儿来了,庄子里的用度又厚了几分。哎,我说,你这操的是什么心?”
  来昭狐疑地看着他,秦少正陪笑道:“我只是好奇,毕竟六娘说要买我家的肉羊……”
  来昭顿时释然,大笑道:“你这小子,亏得六娘对你家那么好,你竟然只惦记着你的羊能不能卖出去!”
  秦少正轻笑一声,告辞道:“既然今日不便,那我下回再来。”说着就朝外走。
  一丈青从上房出来找来昭,正好看到他,便叫住他,对他说:“秦二哥是吧?你来的正好,中午我们要做羊肉锅,你家的羊现在可方便?若是方便,我让小厮跟你回去牵羊。”
  秦少正道:“方便。”
  一丈青:“先牵一头来,剩下的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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