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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谁家新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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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这份上,贾母哪还不知道这苏云岫打得什么主意?话说得倒是得体好听,又巴巴地送来银子,什么替黛玉尽点心意,林家少有薄资,话里话外的,不就是说贾府亏待了黛玉?
  “玉儿是我嫡亲的外孙女儿,自有我好生照看着,就不劳外人费心了。”贾母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苏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那些个东西就不用了,我贾府再不济,也不会亏待了玉儿。”
  林大管家心中轻蔑地暗笑着,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小的奉命给林小姐送些里礼物,若是再这般抬回去,怕是家夫人便该指责小人的不是了。”
  贾母一滞,这奴才会怎样她自是不关心,可这若是再堂而皇之地从贾府抬出去,岂不叫人又看了回好戏?那些个刁民嘴碎得厉害,若是传扬开来,指不准又会编排些什么?更何况,这苏云岫也不是好相与的,若是再推波助澜折腾些什么手段儿……
  “替我多谢你家夫人,不过玉儿矜贵,却是不方便见外客的。”贾母几乎要把一口好牙咬碎了,却还需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来。
  “听闻林小姐与贵少爷同食同宿同进同出,男女七岁不同席,这……许是小人记岔了,贵府钟鸣鼎食之家,如此勋贵,规矩自然甚严。”见贾母的怒意更甚,险些就要按捺不住,林管家也是见好就收,心里却暗暗佩服,不愧是夫人,贾府之事不仅了然于心,便是这贾母的反应,也不曾有半分疏漏,“小人也知这等规矩,特意带了位教习嬷嬷,王嬷嬷虽不是极显贵的,却也在宫中侍奉过太妃,家夫人心有余而力怠,不能为林小姐延请德高望重之人,若有失礼唐突之处,还望老太君勿怪。”居然真的跟他谈规矩,自从留心贾府后,林大管家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子人,天底下还有比贾府更没规没距的地儿吗?
  如此说法,贾母还能怎样?整个人都气得发起抖来,却还能强撑着笑,感激地把那王嬷嬷迎进来,带去黛玉住处。在宫里多年的老嬷嬷,说不定还能在贵人跟前说得上,这样的人物,怎能轻易得罪?
  送走王嬷嬷,林管家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十分识趣地告辞离开了贾府。
  人一走,贾母便再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恨恨地一拍桌子:“好一个苏云岫!竟然把手伸到贾府来了!”
  盛怒之下,屋里哪个敢劝阻?
  生了好半天闷气,贾母才沉着脸吩咐道:“还不把二太太叫来。凤丫头年纪轻不懂事,她也不知道分寸么?姐儿几个这般年纪了,也不知道去请几个教习嬷嬷进府好生教养着。”
  王嬷嬷是苏云岫让秦子浚帮忙请过府来的,甚至,连水湛也在后头推了一把。林如海之死,他的心里亦有些感慨,能帮衬着点儿他遗留的血脉,自然也是应允的。但王嬷嬷心里也是清楚,虽说是给林家小姐做教习嬷嬷,但她却是苏夫人请来的,这心里,清楚着呢。
  跟林黛玉见完礼,径直便道:“林大人仙逝扬州,林小姐按制该守孝三年。如今客居贾府,虽多有不便,却也该暗守。这屋里的器皿物什,带彩的便先收入箱笼,一应的衣物首饰,只留了素净的几样即可。老身听说小姐喜好诗书辞赋,更常有同姊妹吟诗作乐?”
  “我……”黛玉忍不住垂了泪,又是羞愧又是自责,爹爹走了还未一年,自己却……只觉得自己委实不孝极了。
  看到黛玉小脸惨白,王嬷嬷心里暗叹了一声,放软了语气,又道:“小姐往后多警醒着些就是。闺阁之中,有些雅趣自是无碍的,但这诗词手稿却也该好生收藏妥当,万不可流传于外。”
  黛玉连忙点头,心里却惶惶不安起来。无风不起浪,若是当真无事,王嬷嬷怎会单独提这一句?难道,自己的诗稿竟真的……一想到自己的诗文被陌生男子随意翻阅流传,黛玉只觉得浑身发抖,真真的寝食难安,这叫她往后该如何是好,“嬷嬷,还请嬷嬷教我。”
  倒也不算糊涂,只可惜,却落到这糊涂窝里了。
  “林小姐不必担心,我既应了苏夫人之邀,自然会尽心尽力。”
  林黛玉不由一怔,脑中不禁想起游船上那斜倚着绣桌,笑得优雅而从容的女子,还有那双清浅含笑却似能看到你心底的眸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第73章 贾琏生事苏生轩下试

  适逢天气乍暖还寒;林黛玉心事重重地病倒了。
  听闻此事;苏云岫也只有感慨叹息了几声,便弃之不再多思。能替她延请王嬷嬷三载;已是她念在绛珠孤苦伶仃,所能做的极限,剩余的;也惟有看她的造化了。
  经苏管家这一闹;贾府那档子腌渍事儿,更成了茶馆酒楼茶余饭后的谈资;苏云岫也迷上了坐在包间里听楼下大堂闲聊唠嗑。每每得闲,便会往醉仙楼小坐,要一壶清茶,或是花间小酌;看看窗外走街闯巷的小贩拖长了音吆喝,听听外间或高声阔谈的妙论,或低吟浅唱的曲儿,亦是极好的消遣。
  这一日,苏云岫照常往醉仙楼坐了大半个时辰,看着天色渐晚,日头西垂,便招来小二结了账,起身下楼。刚至楼梯口,却听毗邻的那雅间的门猛地打开,出来一个醉醺醺嘴里更神神叨叨的男子,摇摇晃晃地往这厢走来。
  酒味浓郁了有些呛人,苏云岫忙避让在侧,欲让他先行。
  却不想那醉汉脚下不稳,险些一个趔趄摔到地上,好容易抓住了扶栏,半弯着腰大口喘着气,不知怎的,眼神竟对上了,一愣,揉了揉眼睛,忽的指着她高声喊道:“贾世兄,快来看,这可不就是你嘴里的那个苏夫人吗?”
  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喊,苏云岫脸色微沉,心中不渝尤甚,然跟醉汉又能如何讲理?也懒怠理会,径直下楼欲走。
  刚走了两步,那醉汉似有所觉,脚步竟难得灵活起来,大咧咧堵在楼梯口,嘴里仍醺醺道:“夫人莫走呀,遇到了,一起喝一杯叙叙旧罢。”说着,还伸手来拦。
  苏云岫后退几步,避开了,心里却烦躁起来,这进不得退不得的,只得扬声道:“掌柜呢,在何处?还不快把这醉汉拉开!”
  如此情景,早有机灵的店小二一溜烟地跑去喊掌柜的了。
  外面的吵闹很快惊扰了屋内的,听到有人喊,贾琏便跟着出来了。此刻,他也喝了不少,两颊微红,醉眼迷离的,看到他竟拦在楼梯口不让人行,忍不住调笑道:“怎的,王兄这是相中了美人儿,不舍得叫人离了?咦,这不是苏夫人么?怎的苏夫人也在此?小生贾琏,此前在扬州府便早已仰慕夫人,可惜缘铿一面,没想到,今日居然遇上了,还真是有缘哪。”
  苏云岫的脸色越发不好了,这贾琏她自是知道的,十足地色胚一个。眼下,也不知是酒醉涨人胆,还是早有龌蹉心思,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同风月场的常客一般,叫她浑身不舒服。
  “相逢不如偶遇,不若夫人也到雅间一叙。”贾琏忽的凑近了些,低声笑道,“听闻夫人聪慧能干,小小药铺也打点得风风火火的,只是,这世道,天灾人祸的,指不定一个不慎,就血本无归了不是?夫人的一番心血,怎能这般辜负了?不若你我把酒言欢,倾心谈一谈,说不准就有转机了呢。”
  眉山药坊被人盯上的事,苏云岫早有耳闻,也早有猜想,却不想竟被醉酒的贾琏一语道破了:“花无百日红,不知你贾府又能有几日好?”若不是有胡彦青帮衬着,又有她多年经营的名望声誉,指不准趁着她远在京城,药坊还真的出事了呢。听贾琏这一说,哪还不知,这事儿怕就是跟前这纨绔经手的,眼下,这胚居然又肖想起自个儿了,真真可恶至极。
  只是,怒到极致,苏云岫反而平静下来,略略退后半步,扬眉一笑,道:“怎的,莫不你琏二爷竟胆儿壮了?不再捧着你那如胶似花的太太了?”
  提及王熙凤,贾琏心里便有了几分退意,可看到苏云岫似笑非笑的模样,被美人瞧不起,这等事琏二爷如何能忍?“夫人多虑了,不过是个娘儿们,有甚可在意的?不过……”忽的拖长了音,脸上的调笑越发甚了,“没想到夫人竟这般关心小生呢,这倒叫小生着实受宠万分啊。”
  苏云岫敛了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在林如海的份上,我也要提醒贵府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时候,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琏二爷还是多顾着点自个儿吧,别哪一天被人剪了这祸根儿。”看这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要是真能一剪子下去就好了。
  几人都聚在楼梯口,自然引来围观之人。看到如此情形,哪还猜不透来龙去脉?眼下贾府气盛,在座的认识贾琏的也不在少数,哪会不知这些个纨绔暗地里的勾当?只是,这年头,又有几个真正的义士敢站出来英雄救美的?不过是在心里摇头叹息,可惜了这女子。
  却不想掌柜的竟气喘吁吁地跑来,连满头的汗也没来及擦一把,又是作揖又是哈腰的:“苏夫人,今儿是小店招待不周,给您添麻烦了。还请随小的这边来。”回过头,对着贾琏二人皱眉道,“两位,咱这醉仙楼可不是那些个地儿,若是两位再闹事,醉仙楼也不是谁都能闹得了的。”
  苏云岫眼底笑意渐浓,意味深长地看了掌柜的一眼:“不愧是醉仙楼。”她早就怀疑,这醉仙楼是水湛的产业,如此看来,即使不是他的,怕也是千丝万缕剪不断的纠葛了。
  掌柜的心里苦笑,这位儿可是主子特意叮嘱过要好生伺候的,眼下却发生这档子事,不知主子会如何动怒呢,只盼着莫要牵连到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小喽啰身上哪。
  擦擦汗,刚一送走苏云岫,便急急地差人去禀告主子。
  而这场醉仙楼的风波,便随着掌柜的介入,和苏云岫的离开,烟消云散了。此刻虽不是饭点,可楼里的客人也不算少,心里却对这陌生又神秘的夫人多了几分好奇。能让醉仙楼出面把贾府压下来的,也不是寻常之辈哪。有些个机灵的,更是暗暗打定了决心:虽不至于交好,却也不能随意得罪。
  而这般警醒震撼,在三日后更到达了顶峰。听说贾琏二人竟在风月场里遭了事,被人不知不觉地下了药,旁的倒也无碍,这风流的本钱却不怎么好用了。
  “经这一闹,指不准多少人在编排我呢。”苏云岫无奈地揉着眉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我好不容易才得的名声,就这么被糟蹋了。”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愚见罢了,你何必在意?”秦子浚笑着替她斟了盏茶,放进她的手里,笑得温柔又平和,“多行不义必自毙,想来也是那贾琏夜路走多了,会摊上些什么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若说此事跟秦子浚无关,她是万万不信的,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道:“也不做得仔细着些,何必在这风口上呢。”不过贾琏遭了罪,她的心情还是十分轻松快意的。
  若非如此,怎能警示那些个纨绔子弟不再生事?秦子浚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虽不曾言明,可苏云岫哪猜不到那点子心思,如此维护,叫她又能说什么?不过是嘴上埋怨几句,便将话题扯到了眼下最要紧的事上,“澹宁报考这回的府试,这事你当真不知情?”
  “连你这做娘的,他都瞒过了,又怎会告诉我?”秦子浚摊了摊手,便是知情,眼下也不能知情啊,看她拧着眉一脸不信的模样,忙柔声劝道,“澹宁又不是那轻率莽撞之人,既然他想下试,想来也有几分成算,你不必太忧心。以他的才学,纵使不能替你争一个小三元,但上榜应是无碍的。如今新皇初登基,正是百废俱兴之时,澹宁能赶上这一科,也是极好的。”
  “若非如此,我能依着他?”苏云岫斜了他一眼,心里仍有几分不渝,“只是,他若与我商议,难道我还能拦着他不让?居然给我整出先斩后奏的戏码,实在是……不像话极了。”一想到自己打小就孝顺乖巧的儿子,竟背着自己偷偷报了名,还一副“我怕你不同意”的无辜样儿,苏云岫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呀,莫再跟他置气了。再过月余,就得入场了,你就让他安心备考吧。”这对母子也委实有趣,一个明明心里早原谅了却死犟着不松口,另一个更是日日担心着连温习功课都有些神不思蜀的。想起那日,苏轩偷偷找上自己,让自己从中说和时愧疚又不安的模样,秦子浚也惟有摇头了。
  苏云岫眉心微蹙,往厨房忙碌了好一会,才叫下人把吃食给苏轩送去。一抬头,瞧见秦子浚略带戏谑的眼神,不由地脸一红,啐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那不分轻重的,等他考完,再同他好好算账。”
  时间过得极快,好像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下试的日子。
  这一夜,苏云岫几乎不曾睡着过,天还没亮便起身替他收拾行装。一如考场,便是三日,这笔墨纸砚,干粮点心,自是样样精心。甚至,还加了件披风,唯恐他挑灯夜战着了凉。秦子浚也是天蒙蒙亮就赶来,同她一起细细地再检查一番,又温声勉励几句,这才上了车,一起送苏轩往贡院。
  其余该说的,该提点的,秦子浚早就将心得尽数告诉了苏轩,便是远在江南的张老,得闻苏轩此番下试,也特意修书一封勉励教导了一番。此时,虽仍有些紧张,但苏轩的精神却极好,踌躇满志地道:“母亲,您就在家里等着孩儿的佳音吧。孩儿今后定会给您挣一个诰命回来。”这些年,看多了母亲的悲苦辛酸,若是他有功名在身,母亲也不会这般辛劳了。正因如此,得此新皇恩科的良机,他怎能不搏一回?
  “你啊,为娘只盼着你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知子莫若母,苏轩的心思她怎会猜不到?此刻,听他这般言语,苏云岫也不免红了眼圈,又怕遭了忌讳不吉利,连忙侧过身,平复了心绪,方道,“越是紧要关头,你就越要沉得住气。入考场,考的是平日的积累,更是一颗平常心。若是一味求胜,反而落了下乘。”
  苏轩连忙应了:“母亲放心,孩儿还年轻,就算这科不中,也还有下一次。您不是说过,年少就是孩儿最大的本钱么?”
  “混说什么?也不嫌不吉利。”哪有人在赶考路上还说这个的?
  “儿子知道了。”苏轩乖乖地应话,心里却暖得厉害,母亲素来不信鬼神,却不想竟也有这般忌讳的时候。
  如此心意,他怎能辜负?
  马车缓缓地停下。
  贡院到了。
  苏轩站在院门口,回过头,朝不远处一脸担忧关切的母亲扬眉一笑,缓步踏进这鱼跃龙门的地方:母亲,往后,便由孩儿来照顾你罢。


☆、第74章 抄贾府黛第玉乱投医

  这三日;苏云岫哪还有旁的心思做事?
  真真是坐立不安,手里拿着书,过了个把时辰,却也没发现自己竟然拿倒了。好容易捱到那日,一大早;便急急地出门往贡院赶。
  贡院门外那条阔街,平日里四车并行犹不觉挤,眼下,却密密麻麻的都停满了各式马车,如长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无奈之下;只得将车停在巷子口,又不愿在车上枯坐;便索性下了车,往贡院门外行去。
  “铛——铛——”
  一阵悠远的钟声响起,苏云岫不觉精神一震。不多时,便有赶考学子陆陆续续自贡院出来,几乎没有一个是精神的,脸色蜡黄蜡黄的,极疲惫不堪的模样。更有甚者,刚一出门,便歪倒在地,便有相熟的亲朋或下人上前搀扶着离开。
  “娘——”一出门,苏轩便忍不住四下里张望,果不其然,便看到不远处的墙角跟儿,翘首以待难掩焦急的母亲,当即扬声喊道,快步朝这厢走来。
  见他虽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尚可,苏云岫略略放下了心,拉着他细细地打量一番,又道:“身子可还吃得住?赶紧回去好生休养一番,若是伤着根,往后可有的你苦头吃。”
  苏轩顺从地跟着她往外走,走出了好些路,也没听自家娘亲提过半科考之事,忍不住问:“娘就不想知道儿子考得如何?”
  “考都考完了,好坏已与你无关,我问你做什么?”苏云岫随口答了一句,又将话题引到了旁处,絮絮地问着想吃些什么,打算去那里郊游赏景散散心。听了半天,苏轩不得不丧气地确定,自家娘亲还真的半点都不关心。
  随后的日子,便如苏轩所料一般,母子俩将京城周遭能玩的,可玩的都走了一遍,渐渐的,也让他放开了心思,诚如母亲所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他已尽力,剩余的,便看天定了。对于苏轩的豁达淡然,便是秦子浚也有些赞叹,想他当年,也没这份心性呢。没想到,三人之中,却是自己最沉不住气了。可是,如今的他也该多避避嫌才是。
  “子浚总这般小心。”水湛摇摇头,对自己这位多年故交,说不出该赞赏满意,还是无奈叹息。自从登基为帝,他便渐渐疏远了,当初的四友,胡彦青尚在江南,闲不住的张大公子更是惦记着塞外美人别样风情,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余下秦子浚尚在京城。可这在,跟没在也没什么两样。常常数月也未能见上一面,眼下,更是连人影儿都没有了。
  “府试何时能出的结果?”
  高德安连忙道:“此番科考的士子极多,仅京畿一地,便有千人之数,奴才瞅着,怕是要比往年略晚几日。”
  “一经消息,便速报与朕。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替朕教出个状元之才来。”想起当年,子浚因家族之累未曾檀宫折桂,让一腔壮志和满身才华尽数湮灭,他便不止一次地惋惜,旁敲侧击地劝阻,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再看到他入朝为官,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没想到,他这一转身,竟教起学生来了,水湛心里亦是十分期待,不知这苏轩究竟能得子浚几分真传。
  又自顾自地笑了会,水湛伸手取过奏章批阅起来。
  忽的,阴沉下脸来,气得将手里的奏章扔了出去,只觉嗓子眼跟冒了烟似的,拿起案上的茶盏,凉的?凉的更好,咕噜噜喝了半盏冷茶,又想起先前奏折里的内容,狠狠地把茶盏砸了出去:“好一个贾府!好一个威烈将军!引诱世家子弟赌博,强占良民妻女为妾,因其女不从,凌逼致死。好!好得很!草菅人命,视朝廷律例如无物,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得的?高德安,命都察院给朕细细地差,朕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勾当来!”
  帝王震怒之下,哪个还敢不经心?
  都察院几乎是动用了最大的人力物力,倾巢而出。而贾府行事,本就跋扈嚣张,行事张扬,那些个腌渍事儿几乎是阖府心知,毫无私密可言。在重重查探之下,哪还能掩住什么?不多日,关于贾府的奏折便呈到了御前。
  不看还好,这一看,气得水湛整个人都发抖。宁国府,荣国府,没想到这整个贾府的男儿,竟没有一个干净的,不是强索良民之物逼人致死,就是贿赂官府令不法子嗣逍遥法外,甚至,还有公媳私通叔嫂有私的,居然连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也敢私放利子钱!
  “来人,给朕把这贾府围了,朕倒要长长见识,一个国公府究竟有多少能耐!”
  羽林军的动作极快,张统领亲自出马,不多时,便把整个贾府围了个密不透风,惊得阖府上下人心惶惶。平日里无往而不利的银子也没了用处,皇上亲自下旨,又有铁面无私的统领在旁虎视眈眈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收贾府的银子?
  “这真真是造了什么孽哟。”贾母捶着桌子,痛心疾首地叹气,也不知在心疼一箱箱扛出来的银子,还是哀伤贾府今日的遭遇。
  黛玉早吓得失了魂,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泪更止不住地往下落,惨白着脸,抓住王嬷嬷的衣襟,喃喃地问:“嬷嬷,这……叫我该如何才好哪。”从小,就听母亲说着外祖母家的显贵煊赫,来到贾府,更是锦衣玉食好不逍遥,前些日子更有大姐姐省亲,真真羡煞了旁人。可这一转眼,怎就……
  “功名奕世,富贵传流,本就如浮云一般,姑娘熟读诗书,怎会不知其间道理?”王嬷嬷平静地答道。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这贾府,怕是真的好不了了。
  想到这,不免对那个含笑邀请自己的苏夫人无比的钦佩:“怕是要辛苦嬷嬷两年了。”
  呵呵,两年,谁会想到,这贾府怕是连两年都撑不住了呢。
  “嬷嬷,苏姨在哪里?可否带我去见苏姨?”
  回过神,却见林黛玉死死拉着自己,急切地看着自己,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
  当下人来报,说是王嬷嬷带林黛玉来访时,苏云岫愣了许久。她怎也想不通林妹妹找自己会有何事,沉吟片刻,便让人带她去花厅。
  这几宿,黛玉压根没睡过一个好觉,本就娇弱的身子更如风中落叶般,憔悴虚弱得厉害。比之当年瘦西湖一见,更添几分羸弱凄楚之态。饶是苏云岫见了,也不免心生几分叹息:“忧思伤神,林小姐还需仔细着些身子才是。”
  “苏姨,玉儿知道您是极有能耐的,您想想法子帮帮我们可好?眼下,家里乱得早已没了样儿,若是再这般下去,怕真的要散了。”黛玉嘤嘤地轻泣着,一想到好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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