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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藕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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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雨将院林洗得清新洁净,风夹着湿气轻拂上身,偌大的院子被浓密的翠竹遮掩覆盖,淡淡的青草泥土的味道充斥着鼻翼。偶尔有鸟被惊起在林中扑朔着张惶而去。
“稚哥这次外出办什么事呢?”我开始找话说,这样的僵持让人心里闷得慌。
“阜南一直在查找你的下落!”龙稚这突兀的一句,让我停下了脚步,为了掩饰,我假意看着林间冒出的新笋:“看,稚哥,新笋呢,摘些做成笋汤可好喝啦!”
“夕烟!”龙稚搬过我的身子,眼里的疼惜让我心又是一紧。
“不要说!不要说!”我无力得摇头,我害怕从他嘴里听到我不想听到的消息。
自搬到馨竹园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说起他,我以为已经淡忘,可这想要尘封的记忆在仓促间被揭起,还是让我有锥心的疼痛。
“可是,你始终要面对!”龙稚似乎下定决心,全然不顾我泣然欲滴的摸样。
“他曾问过我,馨竹园中住着谁?”龙稚的声音缓慢,但字字如锤。
“我说是个叫夕烟的女子!他的表情很失望、很落寞!他真的爱上你了,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醋劲!我从未见他为任何女人牵肠挂肚,也从未见他为任何女人掉眼泪!”龙稚的话语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他为我掉眼泪?!”震动让我心狂乱。
“夕烟,难道你真的放得下你的麋鹿,放得下那么深的感情!”被人全然了解并不是什么好事,当他想要说服你的时候,每一字、每一句都会是你心头的痛。
不放下又怎样?莫说这个男人的心在不在我身上,光是一想到和四个身世显赫的郡主去争夺一个男人,以一个丫头的身份逐鹿朢(wang)陨朝皇后的位置我心尖都发颤。我还没狂妄到自不量力的地步,也没大方到与四个或者更多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最爱。
我紧走几步,泪夺框而出,在衣衫上恣意流淌。
我投降了,早就投降了!向四个女人投降,也向自己投降,我没有把握坚持一直陪伴、守候的心,因为我的爱已经让我的心变得贪婪,它要的是一生一世、唯一的相知相守!所以,我只能选择逃离,然后将心深埋!
勉强压抑自己快要动摇的情绪,试了试眼角的泪痕。我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轻松的笑容:“如果他再问起我,你就说在那天晚上我已经独自离开,你也不知道我的下落!”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龙稚担忧的问。
“是!如果他知道夕烟就是小怜,我就真的选择离开!”我说得斩钉截铁,我要封住龙稚的口,也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机会。
“好;好吧!”龙稚犹豫着答应了。
“谢谢你!稚哥!”我松了气,尽量笑得甜美。
“真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是对还是不对!”龙稚摇着头,他的眼神直刺着我的心。
“不过,到了十月十五日你再不出现,恐怕就。。。。”龙稚欲言又止。
“十月十五日??”我心里默念这个日子,现在是九月初八,到十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莫非是阜南公子大喜的日子”我装出满不在意的样子,笑着问。
“是阜南钦定皇后并迎娶四位郡主的日子,这是去年四个王爷早就商定好的!”龙稚深沉的说。
身子颤得厉害,右手握住身边的毛竹才勉强稳住身形。心痛的麻木,全然不觉手心里的刺痛。
“夕烟!如果,如果真的爱了,就不要放弃,看你这样,我宁愿你能和阜南好事终成!”
龙稚的话感动着我,为了我的幸福,他愿意牺牲自己的感情。我们都如飞蛾,我在扑会毁灭自己的火,他在扑会毁灭他的火。我回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夕烟,你的手流血了!”耳边传来龙稚痛楚的声音。
我茫然的看着他将我的身子带过去,把手握在手心里,慢慢的挑毛刺。手上殷红的血一滴滴渗出来。
“这一点血一点痛算得了什么,我的心…”我微微闭上眼睛,泪珠在睫毛处打颤。“我的心已经破了个好大的窟窿!”
“他也难!夕烟!很多事你并不明白!”龙稚替他辩白,我感觉的到,他想做最后的努力。
“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办,晚上回来我再来看你!或者我们可以谈谈。”龙稚用手绢将我的手裹好,眼睛观察着我。
既然想放下,就放得彻底点,我相信就算和龙稚嫩有千次万次的谈话,也改变不了事实。
“好吧!”我劝自己坦然面对。
[蜕变:第三十二章 窥政一]
纸在桌上,笔在手中,笔中少墨,纸上无画。
我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多时辰了。
“小姐,小姐!”甜儿在耳边轻唤。
“什么事?”我无精打采的看着甜儿。
“不是我有事,是小姐你有事!我的小姐呀,你准备拿着笔想多久的心事?”甜儿半是关心半是担忧。
“唉!甜儿,帮我点些清香吧”我轻轻叹息,搁了笔,手枕着香腮还是呆呆发愣。
“小姐这是怎么啦,一上午都很没精神的样子?龙公子回来按理小姐该很高兴才对,怎么郁郁寡欢呢?”甜儿一边熏香一边踹度。
“甜儿,什么时辰了?”看着逐渐昏黄的天色,心里慌的紧。
“申时了吧!”甜儿看看天,脆声回答。
“小姐,要不要用晚餐?”小姐今天的状态真是令人担心。
“不用,我还不饿!我想去园里走走,你先吃吧,不用陪我了。”我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小姐不吃,甜儿也不吃,甜儿陪小姐走走吧!”这个机灵的丫头,径去取了披风跟着出来了。
我在林间不紧不慢的走着,小径上的青苔被雨水浸的丰厚润绿,竹林被夜色覆盖更显得幽深静溢。
触景生情:“扫苔人迹外,渐老喜深藏。路僻闲行远,春晴昼睡长。余花留暮蝶,幽草恋残阳。尽日空林下,孤禅念石霜。”不知不觉,这首《幽居即事》脱口而出。
“好一个尽日空林下,孤禅念石霜!这诗人念得是石霜和尚;夕烟念得人又是谁呢?”
我一窘,猛回头,甜儿早没了踪影,紧随其后拿着披风的居然是龙稚。
“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甜儿这丫头跑哪里去了?”被窥破心事的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是我让她离开的,你想的太入神了!”龙稚笑着解释。
“这里景色好美,是个隐世避俗的好地方!你的娘亲真是个清雅之极的美人!”望着这令人心思迷惘的美景,我悠悠的叹息。
“你怎么知道我娘亲是个清雅的美人?”龙稚为我轻轻系上披风,打趣道。
“这片竹林告诉我的!”我调皮的一指这周围茂密挺直的绿竹。
“我猜这竹林必定是依你娘亲的意思移植栽种,能喜欢这种高洁植物的人的性情也不难猜出一二!”看龙稚的表情我知道我说对了。
言词一顿,笑嘻嘻道:“若非是个绝世美人,怎生得出稚哥这般俊逸风流的人来!”
龙稚轻拍我头,由衷叹道:“真是个机灵鬼!”眼角眉梢笑意掩饰不住心里欢喜。
“公子,小姐,晚饭备好了,请公子小姐用餐吧!”甜儿匆匆跑来,人未到,声先至。
这丫头被我随性自在的观点影响得还真是彻底,有龙公子在也这般大呼小叫的。我回头觑了龙稚一眼,发现他压根就没注意甜儿,眼神只牢牢的锁在我身上,蓦得脸又是一红。赶紧朝着甜儿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晚餐按照龙稚的吩咐摆在了我居住的屋子。
屋里摆上张长条形的矮几,矮几的两边铺着竹席。几上放有清清淡淡的几个小菜,最夺目的是坛女儿红。
自从喝酒出过两次状况,我看到酒有些发憷。
“这酒是为我准备的!“这龙稚好象时时能看破我的心事,早将话接了过去。
我脸又一红,被他牵着过去一人一边坐了。
“今儿甜儿就不用伺候了,我与小姐有话要说。”龙稚支走了甜儿,往酒杯中徐徐倒酒。
我默默的吃着菜,对每样菜都浅尝即止。龙稚不停的给我夹菜,强迫我一样一样吃下去。他自顾自的喝酒,等我搁下筷子时,他已经喝了半坛,脸色潮红,眼睛里却是神采飞扬。
“稚哥,少饮强身健体,多饮则伤身!”我伸手拿过他的酒杯,阻止他再一杯一杯的灌自己。他也不与我争。
“你知道朢(wang)陨朝的大部分权利被东西南北四郡的郡王把持,皇城中心不过是个空架子。”这历史我先前恶补知道一些,不知道龙稚今儿为何要说得这般详尽。
“先皇过世前,为了巩固阜家的江山,亲点了四郡的四位小郡主,留下诏书,阜南即位之时便是迎娶之日,这一日也必须确定皇后人选。”
“在四位郡主间挑选皇后,只怕是祸端的开始!”听到这里,我皱眉,喃喃道。
“夕烟果然与众不同,只听其一便能想其二。”龙稚点头赞道。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正所谓利益熏心,这利必是争斗的根源。否则那位过世皇帝也不会枉费心机稳固江山了。
“这轮住只怕也有深意!”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对!轮住,是过世皇上为了让阜南选出自己喜欢的人做皇后定下的制度,阜南在每郡住两到三月,说是便于与小郡主培养感情。这期间换地时都采用交接仪式。”龙稚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这表面看来阜南真是可怜,不象皇子,倒象人质。
不过我心里突然有别的感觉,一时也说不上是什么,只是揣测道:“这阜南公子在每郡居住时都住在郡王府吗?”
“不,阜南最喜欢住将军府,每郡必然居住将军府!”龙稚哈哈一笑,大概他也不知道为何阜南会对将军府情有独衷。
“将军府?”我锁着眉,想着这里的玄机。
“夕烟,你想到什么?”我的神情引起龙稚的注意。
“每个郡王手里都有兵权吧?”我淡淡的问,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对!每个郡王的兵权都在自己亲信的将军手里。这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龙稚一边肯定回答一边疑惑的看着我。
“这时局只怕不是表面这般风平浪静!”我暗暗点头自语道。
龙稚眼里异彩流现,伸手拿了酒坛欲饮。我忙将酒坛夺了,往小杯里续了半杯,递与他。他看着我反倒不喝了,嘴角浮出笑意:“夕烟看世评人都有独到之处,好!今儿我就考考你。”
“我可不是什么事都说得准!”我含笑回应。他也不理,自顾自的说话:“有四个朋友一起去游山玩水,四人成直线前行,突然正前方出现一个大狗熊,最后一个人自恃力大,冲上去力图制服狗熊,结果被狗熊一口咬断喉管,当即毙命。走在第二人蹬蹬蹬爬上附近的小树,结果被狗熊将树撞倒,摔死在地。第三个原本可以在狗熊袭击他人时反身逃跑,结果因为返回拾捡遗落的玉石而死在熊掌之下。只有这走在最前面的人,乘最后一人冲上去的时候倒在地上装死,幸免于难。夕烟,你说说这四个人都具有什么样的性格?”
“很明显啊!冲上去的那个行事侠义却有勇无谋。爬上树的人做事孟浪糊涂,毫无智术,无可取之处。第三人不管是爱财还是好玉,皆因痴好而误事,唯这第一人,沉着冷静,遇事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并且选择最有效的法子让自己平安脱险。称得上智勇双全。”
“夕烟,你可知道你评的这四人是谁?”龙稚满含深意的问。
我一楞:“是谁?”狐疑的看着他。
“有勇无谋者北候玄翟,孟浪糊涂者南候朱子雍,痴好误事者西侯白侨仁,而这智勇双全者便是东侯龙予天了。”龙稚等着看我惊慌的摸样。
“哦,原来是他们呀!”给龙稚的杯里再倒半杯酒,我只淡淡应了一句。我这不惊不奇的样子倒让龙稚奇了三分:“你不怕?”
[蜕变:第三十三章 窥政二]
“怕?我应该怕吗?就为评价了几个当世诸侯,这还真不是个言论自由的年代,在21世纪美国,人们的言论几乎到了绝对自由的地步,总统的画像常以讽刺漫画的形势出现,网上、报纸、电视里谩骂领导人的比比皆是,我这点小评论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这心里嘀咕,忍着没将这套理论灌输给龙稚,只浅笑道:“我这是不知者不罪吧!稚哥你不也有故意隐瞒的过错吗?”
龙稚憨憨一笑,掩饰着举了举酒杯。
“我的评论对还是不对呢?”我狡猾的反守为攻。
“夕烟真是不简单,不算十分准确也有三、四分相似!”龙稚赞道。这个回答我猜到几分。(其实人是自然界中极其复杂的生物,思维的不定型与多样性往往让人瞠目结舌,如果单凭一件事就断定一个人的性格,我不能说自己有多聪明,只能说被判定的人几乎就是个白痴!)
“那,稚哥,你的父亲是个出众的谋略家吧。”我发出由衷的赞扬。如果我的品论正确,那这龙侯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好生奇怪,龙稚的脸平平淡淡的,对我的赞美置若罔闻。
“父与君,谁重谁轻?”龙稚长叹一声,自己倒了几杯,一饮而尽,忧郁在眼角隐现。
我听得又是一怔,以前看《东周列国志》中有祭足之女知道夫君雍纠欲杀己父,祭女回家问其母亲:“父与夫二者,孰亲?”其母曰:“未嫁之女,夫无定而父有定;已嫁之女,有再嫁而无再生。夫合于人,父合于天,夫安得比父哉?”
当时对结局有些不以为然,这祭女为保父而弃夫,致使父杀夫的惨剧。若是一方为大奸大恶之人,亦或夫妻间没有感情或者有相互仇视的成分在内,这也不无道理,可实际是祭女先回家问了母亲,说明在她心里父亲和夫君都有一定的位置,为什么一定要舍弃一方呢,既然都是自己爱的人,就该想个两全的法子既能保父也能保夫。
其实我已窥得龙稚心事,这诸侯权利过大,总难免生狂妄逾越之心,这坐拥天下的至高权势的诱惑能抵挡的能有几人。
一边是君子之义,一边是父子之情,真是个两难的局面。
我轻轻一叹:“选父则弑君,视为不忠,选君弑父视为不孝,这不忠不孝的名声还真是让人背负不起!”
龙稚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心底的烦恼在脸上尽显。双手无意识的蜷缩成拳,手上青筋暴突。
“助父,不仅违伦理,还有可能生灵涂炭,百姓遭殃,护君,顺应天意,既平复纷争又能避免战争,只是与至亲之人站在对立面难免兵戎相见,这父子相残千古悲剧!”我象个残忍的刽子手,在切割着他的灵魂。
政治对我而言是血腥又陌生的,看历史书籍时基本都是跑马观花,只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或者事件才会仔细阅读。现在这历史忽然离我咫尺。我仿佛已闻到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我该怎么做?”龙稚哑着声音道,这时的他已是方寸大乱。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正所谓:见机不早,悔之晚矣!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再则万事占个理字,就算是两方旗鼓相当,也屈不得这理。”这是历史经验的总结,我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夕烟大概已经有主意了吧?”龙稚最终还是把戳破窗户纸的任务甩给了我。
“助阜南,重新打理江山!建功业为龙侯累积筹码!”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掷地有声。
我也好希望是黑暗中执着蜡烛的手,照亮他也照亮我自己。
他是聪明人,不难理解我话里的含义,他的眼又迸发出光亮,用力的按住我的肩头,语气兴奋的有些凌乱:“夕烟,你,你是说我帮助阜南夺回兵权,巩固势力,只要我建功立业,以后就能以此。。。。?”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给了他一个了解的眼神。
老天,但愿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四郡中任谁想夺权争霸,其他的人都可以联合抗之,就算这胜利者是个贤德睿智的明君,也势必烽烟四起,战事频繁,审时度势,没有比阜南直接巩固政权更能减少流血牺牲了,以我对阜南的了解,他应该能做个贤而有德之君吧。
上代皇帝实际是留了个完整的江山给阜南,原本这阜南坐享其成就好了,可惜四郡王拥兵自重,逐渐架空皇家政权,使得阜南的江山岌岌可危,这表面的平静也难挡地下的波涛汹涌,看龙稚如此忧心如此为难就可断定四郡中必有反心。只是在微妙中掩饰的很好。(就算是心中明了,我也不想直接将这暗藏野心的人与龙稚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重新打理江山!”龙稚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原本有些醉意朦胧的双眼突然精光四现。
“对,让阜南由一个继承者变成创业者!这条路会很难很长!而且不一定成功!”我逼视他的眼睛。
“是!这条路很难很长还不一定成功!不过,我已经选择了!”龙稚的话很坚定,还隐含着一丝轻松,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温和。
“夕烟,唱首歌吧,现在真想听听你的歌声。”松弛下来的龙稚嘀咕着将身子伏在案几上。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我以杯击几,曼声哼唱这首《笑傲江湖》,歌里的意境虽然与我们想做的事恰恰相反,但那潇洒豪迈的辞赋,铿锵有力的旋律却是我心最贴切的写照。歌里的激越与苍凉这昏昏欲睡的龙稚是否能感觉到。
蜡烛在激烈的燃烧后爆出最后一束火花熄灭了。月将他的光华从窗缝里挤进来,温柔的洒在龙稚的身上,不知道这样柔美平和的景色还能欣赏几次。
我在心里暗叹,将披风轻轻搭在龙稚身上。蹑手蹑脚的摸回床,抱着麦兜,在恍惚中进入了梦乡。
就象我书里写的,关于政权的事我最写的压抑,不过这收藏不涨还掉让蓝影很有些郁闷哦,亲们能不能有点耐心,一直陪伴蓝影到终点呢。
[蜕变:第三十三章 著书]
一觉醒来,屋里空空荡荡,龙稚也没了踪影。杯盏狼藉的案几已经撤了下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想来是甜儿已经用香熏过了。
我懒懒下了床,推开窗户,凉淡的风迎面扑来,吹得人一激灵,浑噩的头彻底清醒过来。
“甜儿,甜儿!”
“哎,小姐!”甜儿嬉笑着进来:“这么早就醒了吗?龙公子还特意吩咐让小姐你多睡一会,不让打扰呢!”
“公子几时出去的?”
“天未亮公子就起了,好象急着出门办事的样子。不过还是将小姐的事交代完才离开的。”甜儿将湿毛巾递给我。
隐隐的,我有些内疚,原本龙稚可以选择两边都不理会,只逍遥的做自己就行了,可我昨夜的一席话,分明将他推上了风浪顶端,若非这江山是阜南的,我还会这么热心吗?我有些痛恨自己,痛恨这自欺又欺不了的心。
这心思一转到龙稚身上,思路便不由的往下走:龙稚和阜南是什么关系呢?记得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汩院,能随意出入阜南左右,想来交情不浅,这两人都是青年才俊,难免惺惺相惜,这情谊可再加几分,不过二人之间盘亘着龙侯和会成为王妃的龙轻轻,这情谊又有了一层扑朔迷离的面纱。这龙侯现在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是在准备中,还是在实施中?
这东郡的事越想越是一团乱,还有我只是听说而未真正谋面的西、南、北三郡的侯爷和他们手里掌握的势力。
这纷繁复杂的现实越想越胆战心惊,越想心里越凉,越想越后悔昨天轻易说出的话。
我摇摇头,想甩掉这恼人的想法,机械的接过甜儿递来的毛巾,轻轻试了试脸,默默的对着菱花镜,想自己将头梳起来。
“还是我来吧!”甜儿慌忙过来,我每次弄出来的头她都要花好长时间重新理顺再重新盘成型,打理头发方面我始终是个巨型白痴。
我讪笑着停了手,看她在我的头上如蝴蝶穿花。甜儿这梳头的手艺可一点不比白欣差。这突然的想到白欣,连带肖府、汩院,他都在脑袋中过了一遍。我烦闷得止住甜儿欲插珠串的手,顺手拿了桃木色的长簪子斜插了,有些赌气道:“我饿了!”
甜儿将早点端进来,伺候我吃了,又收拾出去,忙乱了好一阵。这一个早晨算是过去了。
这一闲下来,这宁静的竹园对烦闷的心产生了强烈的刺激,原本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发呆的生活方式突然让自己郁闷的要死。还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我走到桌前吩咐道“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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