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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雷神]诸神的谎言-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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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一个完全被阴影遮蔽的走廊转角处,解除了身上的幻术,又变回了自己的本来模样。但是他却没有立刻走出去,赶到自己的寝殿去关心那位正在经历痛苦且漫长的生产过程的妻子——那个经历了无数艰困、愤怒、伤痛和误解,才最终和他走到一起的女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记忆中的细节如同一个个从大海深处冒上水面的小水泡一样,孤立地纷纷冒出来,在他意识里破碎,发出啵啵的响声;每一个细小的声响之后都带来一点并不能算是多么愉悦的记忆。
  比如她逐渐变得臃肿的身体,她迟钝的动作,捧着滚圆的肚子,鸭子一样走路的方式。比如她开始整日嗜睡,苹果一般细腻红润的双颊上长出了褐色的斑点,没有余力再来关心他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遭遇到什么,在想些什么。
  她所发出的幻境之力在衰减,到最后的几星期几乎是完全都发不出来了,医女们说这也不算什么异常,生产之后就能恢复的;在那一刻,他忽然记起了他们曾经在中庭看过的那本中庭人臆造出来的北欧神话,在那本书里,那些蝼蚁曾经给他强加了两个妻子,其中之一是个女巨人,名叫安格尔波达,而安格尔波达就是在生产之后死去的。诚然,根据书里的记载,那主要是因为光明之神巴德尔追杀她的关系;但安格尔波达在生产时陷入了极度虚弱,丧失能力自保的状态,不也是导致她丧命的原因之一吗。
  这种联想让他更加茫然且恼怒了。
  完全记不起来刚刚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自己作何反应。但能够确定的是,除了异乎寻常的惊异——一定类似于在阿斯嘉德最深处的武器库里,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时那样——之外,不太可能会有其它感想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假如今天将要升格为人父的是托尔,表现得一定会比自己好看得多。
  托尔那个单细胞的傻瓜,会吃惊地笑着,然后一脸蠢相地说“好好好”,开始猜测这个小孩子会长得像谁,继承父母双方谁的能力,将来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性格和爱好,会变成怎样一个人的吧。
  说不定他还会提前想好将来要带这个小孩子去干什么。洛基带着一点恶意地想,也许托尔可以抓着自己儿子的手,带他去看武器库里的冬棺和宇宙魔方。假如托尔也有两个儿子的话,那家伙最好放聪明一点,不要对两个儿子同时说“你们都有成为王的资格”。
  而现在呢,现在托尔还是单身狗,而他这个莫名其妙就恢复了地位和身份的弟弟,却要倒霉地被迫去接受那完全茫然、混乱、未可知悉的一切了。
  面前似乎卷过一阵风,然后他刚刚想到的那个金发肌肉男——他的哥哥托尔,就喘着粗气出现在他面前了。
  托尔劈手就来抓他——这个鲁莽的动作似乎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了——托尔显然是已经焦急得快要失去了冷静的理智。
  “你、你为什么会躲、躲在这里……你、你快跟我走!”他哥哥喘得像个老旧的风箱。
  洛基微微一扬眉。
  “瞧瞧,”他用一种圆滑的口吻说道,“你这么着急是做什么呢,哥哥?”
  托尔并未察觉到他弟弟语气里含着的恶意。他涨红着脸,因为跑了很多地方而显得体力下降,额头上全是亮闪闪的汗珠,沾湿了那头刺眼的金发。他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知道你……呃,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小孩子是不等人的,他现在就要降生,你……你最好在那之前给我做好准备!”
  他的弟弟无辜而恶意地蹙起了眉,一脸迷惑似的问道:“……为什么?”
  托尔简直要被他弟弟气断了肠子。
  “……对你的妻子和孩子公平一点吧!洛基!”他气吞山河地大吼道,上来就揪住他弟弟的一只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我知道你的计划里没有这个小baby,可是……小baby又没有错!他们又小又弱,没有选择自己的出生和家庭的资格,只是无助又孤单地躺在那里,身不由己……他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全部取决于你怎样决定,你怎样照顾他们,怎样指引他们,怎样教导他们……”
  他的弟弟起初只是沉默地跟着他快速地走着。听到这样的话,他弟弟突然脚下一顿。托尔不得不回过头去看他,带着一脸的“天啊在这种时刻你到底还打算出什么幺蛾子”的头痛表情。
  可是他在他弟弟脸上看到了一片空白。他弟弟嘴角有一抹讥诮的笑意,目光平静里带着一丝尖锐。
  “这些话,”他弟弟点着头说道,“真够感人的……真应该让伟大的众神之父也来听一听。也许,他就会对当初的我更加厚道一点也说不定。”
  托尔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四下张望。好在刚刚似乎还在这里的奥丁现在已经走开了。走廊上人来人往,可没有人敢于停下来偷听阿斯嘉德王子们的争执。
  他当然知道父亲和弟弟当初在武器库里发生过关于弟弟的真实身世的争执。可没人知道那争执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弟弟绝口不提,父亲也讳莫如深……仅仅只是在不得不告知他真相,以指派他去中庭把他在那里肆意妄为的弟弟捉拿回神域之前,才简单地告诉了他,他的弟弟实际上是霜巨人的首领劳菲之子,当初在与霜巨人的战争结束后,父亲跨过满地的尸体,走进霜巨人的宫殿,却发现在空荡荡的大殿一角,有个霜巨人的小婴儿被遗弃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嚎啕哭泣。于是父亲动了恻隐之心,把他带了回来,充作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这个小婴儿,就是他的弟弟,洛基。
  但今天他才第一次清晰地知道他弟弟对于这段身世的感想——虽然他早就清楚弟弟对于自己养子的身份怀有怨恨的心情,但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段身世对于他弟弟而言影响有多么的巨大而深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够说些什么呢?作为众神之父与神后爱重的长子,他从来都是在众所瞩目的幸福环境中长大的。父亲的教导和看重,母亲的温柔与爱护,甚至弟弟的跟随与崇拜……在他看来都是极为自然,与生俱来理应得到的事情。他从来都是那么强壮,健康,阳光,开朗,受人敬佩,是雷神之锤所选定的唯一主人;大家都称赞他,仰慕他,信赖他,追随他,甚至他当初受罚被打落中庭,也是因为他太过于一帆风顺的成长道路所带来的盲目自大与鲁莽。他完全不可能体会得到弟弟的痛苦,完全不可能感受得到弟弟压根不知道如何当,也压根不想当一个合格父亲的心情——对于他来说,父亲威严沉稳,强大可靠,是他人生的目标,也是值得他尊敬与维护的神王。但是对于弟弟来说,父亲翻脸无情,高高在上,严苛而冷酷,是粉碎他整个世界,切断他与神域第一家庭之间最后一点连系与温情的恶人。
  假如他未来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么他可以学着父亲当初对待他、教导他、扶持他、鼓励他的方式,来养育自己的孩子。可是他的弟弟呢?他的弟弟即将成为一个父亲,那么他弟弟又该从谁那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呢?
  当然,父亲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对弟弟好过。可最后他们两人决裂的结果,否定了曾经有过的一切美好。即使父亲也曾经在弟弟身上花过心思,好好的教导过他、关心过他,现在在他弟弟眼里,那一切也仅仅只是虚伪的谎言而已。
  看着他踌躇不前的愚蠢模样,他的弟弟却突然卷起嘴唇,冷笑了起来。
  “你想对我说什么?是说……奥丁也曾经对我好过?让我去学习那些他对我好的地方?还是想说,每个人生来就会做个好父亲?……哦,托尔,你不会这么天真吧?想想奥丁,想想……劳菲!我所看到的都是一些怎样的样板,就不用再跟你多说了吧?!”
  啊对了,劳菲。还有霜巨人的首领,最后被洛基的计谋所杀死的劳菲。那是洛基的亲生父亲。
  托尔后知后觉地想道。
  不知道劳菲当初是否知道了洛基是他的儿子这一事实。不过以劳菲的性格而言,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只是会假惺惺地以此拉拢洛基,试图说服洛基跟他达成更多的合作,颠覆神域,杀掉神王吧。
  托尔呆呆地站在走廊上。日影西斜,一道橙红的晚霞所反射出来的余光透过长廊上的高窗,斜斜投在他们兄弟俩面前的地面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知道的是,假如他弟弟所喜欢的那个姑娘都无法说服他弟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很可能不会有人能让他弟弟改变主意了。
  身着整齐制服的医女们依旧在他弟弟的寝殿里出出进进,在长廊上奔忙着。托尔望着远处那两道紧闭着、又不时被医女们推开的雕花大门,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茫然。
  

※、【番外】世界的恶意[生子梗]·下

作者有话要说:  7月6日:
  所以这一章继续加大世界的恶意【。
  作者菌今天又飚了七千五,天啊这个恶意的梗居然能激发出我的潜力吗。。。不过连续两天飚七千字真是超过了作者菌的极限!真是彻底明白了爆肝两字的真正含义!哦这罪恶的梗啊,以后别再叫我写了。。。【倒地不起
  几点说明:
  1、小包子的名字“诺尔维”(Norvi),来自于北欧神话中洛基与西格恩的儿子纳尔弗(Narfi)的别名。有兴趣的小妖精可以百度一下这孩子的百科。。。我就不放上来了。。。
  2、本章中的诗,来自于泰戈尔的《新月集》,作者菌进行了部分细节上的改动。
  既然充满了世界的恶意,又怎么能不放虐文必备的配乐菌呢【泥垢了
  这一章的配乐菌也是个熟面孔呢,正文完结时的配乐,Jeff Healey Band 的 〃I Tried〃。
  ====================================
  PS。 在体会到了世界的恶意之后,作者菌很厚道的会放出甜番作为补偿。
  所以,大家可以期待明天的番外正文更新【咦!
  然后,阿斯嘉德小王子的梦境又为之一变。
  在梦里,这一次出现的场景还是他的寝殿。但是,他寝殿里的布置有些变动。
  他站在整座寝殿的大门口,看到先前那大得出奇的起居室被缩减了不少,似乎被隔出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如今显得有点逼仄的起居室里,沙发和其它家具不得不紧凑地摆放,才能全部放得下。这种摆设方法多少让这间起居室一眼看上去显得有点不大气,他微带不满似的皱起了眉。
  起居室里没有人。
  他注意到一张靠近那个新房间门口处的单人沙发上,似乎放着一本书。这本未收好而随意弃置的书看起来非常显眼,于是他走过去,停在沙发旁边,拿起来看。
  他一翻之下,觉得十分诧异。因为那本书的标题他认得,居然是一本他曾经读过的诗集。他随意翻开的这一页上,写着一首他从未在这本诗集里看见的小诗。
  【你呵,你如站在池边的榕树,你可会忘记了那小小的孩子?
  你不记得是他怎样坐在窗内,诧异地望着你深入黑暗地下的纠缠难解的树根?
  妇人们常到池边,汲了满罐的水去,你投下的深黑影子便在水面上摇动,好像睡着的人挣扎着要醒来似的。
  日光在微波上跳舞,好像不停不息的小梭,在织着金色的花毡。
  那个小小的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
  他想做风,吹过你萧萧的枝杈;想做你的影子,在水面上,随了日光而俱长;想做一只鸟儿,栖息在你的最高枝上。】
  他很确定他数次读过这一本诗集,而当时其中并没有这一首诗。他并不知道他今天随手翻开,就能看到它,究竟有何寓意;但下一刻,当他将那首诗从头至尾读完之时,他手中那本诗集倏然隐去,就这样在他掌心消失了。
  他一惊,环顾这间几乎已经变得让他不认识了的寝殿,感到一阵如在梦中的茫然。他不知道这蒙昧的梦境还会带给他什么惊异或苦痛,于是他紧紧抿起了嘴唇,防备似的扫视着这间经过改造的起居室。
  但是除了那本来去无踪的诗集之外,一切如常。
  突然,他听到那个新房间里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于是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当他走到那个房间的门口时,他赫然发现——有个一头黑发的小孩子在那个房间里。
  那个小孩子背对着房门,站在一张比他寝室里的大床小很多的床尾,似乎正在盯着那个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她,约露汀。
  那个小孩子用手臂紧紧抱着那张床的一根床柱,那个姿势充分显示出他内心是多么的缺乏安全感。他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颤抖着问道:“……妈妈,他们都说……都说爸爸一直都不喜欢我,所以你打算不要他了……是不是这样?”
  那个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去,目光充满爱怜与悲悯地盯着那个小孩子。
  “不……并不是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诺尔维。”她走过去,温柔地用手抚摸那个名叫“诺尔维”的小男孩的发顶。
  “爸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而已……”她这么说道,但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勉强,大概是因为她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不让那个小男孩看出来吧。
  “爸爸啊,没有见过真正的好爸爸。”她拉着那个小男孩坐到床边,把他抱到她膝盖上坐着,安抚似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所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爸爸而已,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大家那么说他只是因为有些误解,他又懒得解释而已……否则妈妈也不可能看上他啊,是不是?”她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个小男孩也很给面子似的,紧张地呵呵笑了两声。
  “可是妈妈,你在收拾东西……”她的说笑并不能抚慰小男孩的不安,他干笑了几声之后,忐忑地提出了新的疑问。
  “爸爸不想跟我玩,也懒得跟我说话,他一定是觉得我太笨了……”
  阿斯嘉德小王子听到那个女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妈妈也很笨。爸爸经常说妈妈是傻瓜,可他还是娶了妈妈,对吧?”她似乎这么对那个小男孩说着,好像同时也想说服自己似的。
  “可是……!”小男孩委屈满满地低声叫道,听上去眼泪似乎都已经涌到了眼睛里,马上就要流下来一样。“别人家的爸爸都会跟他们说话,跟他们玩,去骑马,拼剑,去飞飞,举高高……有些人的爸爸会魔法,他们能玩更多的游戏……可是我从来没有跟爸爸玩过这些,我也想要爸爸举高高,想要爸爸带我去飞飞,骑马也行……我想跟爸爸一起去郊游,上次瓦利在河边和他爸爸一起捡了很多漂亮的石头,而且他爸爸还在他走不动的时候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母亲似乎勉强地笑了笑。
  “这些事,托尔伯伯也可以带你去做啊,或者你更喜欢范达尔叔叔?对了,上次范达尔叔叔不是还给你表演如何拉着一根绳子在空中从这边荡到那边吗?而且,跟托尔伯伯一起用他的雷神之锤飞飞,不是很棒吗?这种事情,整个阿斯嘉德只有诺尔维一个孩子能体验到呢——”
  阿斯嘉德小王子的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
  ……托尔?!范达尔?!
  可是下一秒钟,小男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及时阻止了他的思绪向一个危险的方向滑去。
  “……可是他们都不是爸爸。”
  小男孩童稚幼嫩的声音嘶哑起来。
  “妈妈,诺尔维想要跟爸爸玩。只想跟爸爸玩,想让爸爸抱抱……而不是让托尔伯伯抱抱。”
  他的母亲沉默良久。最后,她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小男孩幼细柔软的黑发。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忍泪的叹息。
  “他们都不是爸爸。”
  站在门外,阿斯嘉德小王子的心脏不明所以地一瞬间突然紧缩起来。他不喜欢这种直觉。但是他直觉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将要发生。
  “你爸爸是无可取代的……诺尔维,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她沉默了很久,又说道。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忍耐他,等待着他有一天会想通……我知道他对于‘爸爸’这两个字所有的只是糟糕的记忆,但是我还以为骨肉亲情这种事是与生俱来的,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可是我好像错了呢,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希望,就能生长得出来的……”
  她的背脊仿佛低落了下去一点点,她轻轻地把脸颊靠在那个小男孩的额头上。
  那种脆弱的、互相依靠的背影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孤独。这种想法一瞬间就窜进他脑海里。
  然后他看到她把头微微低下去,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顶着那个小男孩的额头,那是一种极为亲密、极为温馨的抚慰一般的动作,而那两个人似乎已经把他排斥在外了——这真可笑,在刚刚的交谈里,他们明明表现出他很重要,他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意思;可是现在,好像某种共同的经历和深重的悲伤,将那房间里的母子两人连系在了一起,而把他遗落于外。他起初不明白自己心头一瞬间涌起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后来他忽然醒悟了过来——那是他即将被留在身后,而那两个人将往前行的恐慌无力感。
  “你爸爸始终是我所认识过的,最重要的人之一……诺尔维,没有你爸爸,妈妈也许早就不在这人世上了,也许永远只能在英灵殿外流浪,做个一无所有的人……”他听见她那熟悉的温柔平静的嗓音,轻轻地在这个新房间里扬起。
  到了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新隔出来的房间里,有一张小一些的、但也是属于成人所用的床,还有一张儿童床,以及成套的家具——一大一小的衣柜,一大一小的书桌和书架,角落里摆放着的木马和一个大大的玩具箱子,甚至穿衣镜的花边也充满了童趣。
  可是在这个房间里,他没有看到他自己的存在。
  那个较大的衣柜和书桌,还有书架,统统都是白色的,边角有手绘的花卉图案,很显然是女性所使用的。较小的那一套家具,则是淡蓝色,边角绘着骑着马,拿着法杖的魔法师——这和他在神域所见过的儿童家具并不完全相同,那些家具上绘着的图案,多数是举着刀剑盾牌或者弓箭长/枪的战士。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要选择画着魔法师图案的家具给那个小男孩。那一定是因为他擅长魔法而不擅近身格斗的缘故。
  这个房间里温柔而令人心酸地显示出一个清晰的事实,那就是除了家具上的魔法师图案之外,作为这个小男孩的父亲,他根本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诺尔维,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你或者你爸爸。你爸爸是个杰出的人,你将来也会变成一个像他一样……不,比他还好的杰出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总会容易引起他人的偏见……不,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偏见。那么这么说吧,这样的人,人生的道路上会比平常人多很多的大石头,你爸爸正在一个一个大石头地迈过去,你也能,诺尔维。”她又说道。
  “爸爸不跟我们玩,那么我们就自己玩吧。”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这么说道。她的声音里仍然带着委屈与痛苦的意味,但那种意味已经很淡了。
  “昨天托尔伯伯是不是送了你一套能走路的锡兵?去找出来,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让锡兵打仗如何?”
  那个小男孩低声应了一声,从她的膝盖上慢慢爬下来,垂着头慢吞吞地走到角落里那个玩具箱子前,打开箱子翻找。
  她仿佛脸上带了点忧虑似的,又补充似的追加了一句:“……要不然我们把锡兵藏到托尔伯伯的沙发靠垫底下,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吓他一跳?”
  这个提议显然比单纯的锡兵打仗更有趣,小男孩振作了一点,点点头高兴地答道:“好啊!”然后他又猛地担心起来,问道:“……托尔伯伯不会生气吧?!锡兵会不会把他扎出血?”
  她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过,在每次恶作剧之前都好好考虑后果,觉得不会真正伤害到别人才去做,也是个好孩子的做法哦,诺尔维真乖。”
  小男孩欢喜地笑起来,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他在玩具箱里抓起一个盒子拿在手里,兴冲冲地返身往房门这边跑过来。
  “那我先去托尔伯伯那里了,妈妈!”
  在他经过他站在门旁的父亲面前的时候,他的父亲意外地注意到,他长着一双美丽的绿眼睛。那双绿眼睛里因为方才软弱的哭泣而显得有点湿漉漉的,像幼鹿一样温顺、聪明而机警。那一瞬间他的父亲似乎显得有点恍惚,就好像觉得自己曾经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又仿佛长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孩子,不是这个拿着放有锡兵的盒子跑过去的、叫做“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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