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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雷神]诸神的谎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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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慌张起来,两天前从他弟弟那里受的一脑门子气早就不知道跑到九界的哪个黑暗角落去了。
  “是……是跟洛基有关的事情吗?!”我感觉虽然现在我还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镇静态度,但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丝异样了。
  托尔发出一声犹如受伤的困兽一般的抽息。他张了张嘴,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和着血绞出来的。
  “算……算是吧……”
  我心头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我简直不敢继续问下去。
  “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托尔张了张嘴,仿佛十分费力才把喉咙里梗塞着的几个字硬挤了出来。
  “我的母亲……她过世了。”
  我仿佛头顶上被他猛然劈了一道惊雷一样,震惊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托尔眼眶通红,脸上的胡茬好像更长了。
  “我的母亲……被黑暗精灵的首领……玛勒基斯杀害了。”
  我不禁往后倒退了两步。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你打退了吗?!”
  这句无心的问句却好像对托尔是重重一击似的,他总是英俊而充满阳光的脸上灰暗了下来,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痛苦多得似乎要满溢出来一样。
  “她为了保护简……玛勒基斯在找简,因为简的身上有黑暗精灵渴望得到的以太——哦,以太就是那种威力相当于宇宙魔方一样的存在……所以她用幻术给简做了一个幻影在房间里,而把真正的简藏了起来……一个黑暗精灵的诅咒战士抓住了她,玛勒基斯不甘心上当,就……”
  他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着,最后终于慢慢地停下了叙述,我看到有晶莹的泪从他的眼里流下来。
  我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了。一瞬间,我也觉得十分心酸。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感觉在我胸口涌起,使得我颓然倒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下撞到了那棵苹果树的树干。
  “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1月17日:
  所以神后陛下的flag还是竖了起来【不。。。

  ☆、Chapter 89

  神后弗丽嘉在阿斯嘉德广受爱戴,即使像我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小小废柴,她对待我也和对待其他人一样,温和、慈蔼、公平。更不要说她曾经帮助我下界去寻找洛基,还曾经为了洛基对我的恶劣态度亲自来向我道歉;并且,还以母亲的身份,请求我不要放弃我的坚持。
  我们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的。我本以为她会和我一样,将这个约定一直坚持下去,履行到几千年之后;可是,她就这么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没有履行完的誓言,让我一个人在今后的漫长光阴里去承担?
  我并不害怕独自承担诺言,我悲伤的是这离别太早到来。弗丽嘉是个非常好的人,非常好的王后,非常好的母亲,非常好的长辈。即使像我这样从未有过关于父母的记忆的孤单的孩子,也会将自己的孺慕和敬爱之情寄托在她身上;而她完全当得起这一切。
  她曾经说,我不知道像今天这样和你交谈的机会将来会有多少,但是我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丢下他。
  她说,别放弃他,约露汀。
  可是现在我再也没有和她交谈的机会了。
  洛基也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的大脑后知后觉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一点,立刻紧张起来。
  “……洛基知道这件事了吗?”
  托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那双被悲伤充满了的蓝眼睛,望着我。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一些难以形容的情绪,一时间竟然令我有点无法开口。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需要来这里找你。”他没有直接回答我,但是他说出来的话犹如今天的第二道炸雷,咔嚓一下,把我当场劈裂了。
  “你……你不会是想让我……”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
  托尔又叹了一口气。他竟然避开了我的视线,仿佛心虚似的不再看我。
  “这……我不能……我猜他大概不会想要看到我的……”我结结巴巴地说道,感到大脑都停止了运行。
  我其实是想说,托尔你才是去通知洛基这个噩耗的最好人选啊。在这种时刻——你失去一个亲人的时刻——你总是会希望见到另一个亲人来通知自己这个事实,好让自己觉得还没有被这个已经破碎的家排斥在外吧?!要不然就干脆派一个路人甲去,别让他看到我们任何一个人。因为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会令他更加难以抑制自己的痛苦;何况是一个曾经在最后关头背叛过他的女人呢?
  他陷在阿斯嘉德最深的地牢里,将以这种方式终此一生,而那个曾经信誓旦旦打算追随他的女人却临阵倒戈,并且在严厉的审判之前全身而退——这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对比,难道不足以燃起他内心深处对我的背叛的怒火和憎恶吗?而现在,他最亲近的母亲的死讯,居然是由这么一个人来向他传达的?!
  我几乎觉得自己是那个最糟糕的选择之一。但是托尔显然不这么想。
  他用自己那双痛苦的眼睛祈求一般地盯着我,眼神像不知所措的困兽。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能够冷静分析洛基听到消息后可能会有的反应的理性,好像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人把这个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坏消息传达给他弟弟,这样他就不用亲自去地牢面对可能出现的一切糟糕的事情和反应一样,因为那样无疑也会加深他自己的痛苦——毕竟根据他的话来推断,他应该后来是赶到了那里,却无法阻止玛勒基斯,救回自己的母亲。
  我也想叹气了。
  “好吧,我去。”我投降了,知道这一次去见洛基的经验也许是最糟糕的,说不定还会被他在内心里暗暗地迁怒;也许会被他再一次赶出去,又或者遭受各种冷遇——以上那些我还都能忍,我只担心他在非常痛苦,非常自责,非常想要发泄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在那间窄小的囚室里自虐吗?!
  我觉得嘴里一阵发苦。我试探着望了托尔一眼,说道:“……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
  地牢的大门再度在我面前打开。地牢的守卫一声不吭地分成两队从我身旁走过,在我身后退下去了。我走进地牢,听着那两扇大门又轧轧地在我身后缓慢地合上了。
  托尔最终答应了这一次在我和洛基交谈的时候暂时撤掉所有守卫。
  可是地牢里那些碍眼的囚犯都在。托尔是无权把他们都暂时带离地牢另外关押的。所以为了避免这些旁观者目击我去完成这个迄今为止自己所面对的最最艰难而沉痛的任务现场,我仍然不得不使出自己最擅长的幻境之力来遮掩。
  ……也许这才是托尔选择我来通知洛基的理由?因为整个阿斯嘉德只有我能够在通知洛基的同时,使用幻境来掩饰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惨烈现场?因为就连他也不能确定,他那一向令人捉摸不透的弟弟,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会作何反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下台阶,停在洛基那间牢房的落地玻璃窗之前。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修长的双腿跷在前面的一张垫脚榻上,姿态闲适,貌似悠闲地在看书。就算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来到,他也没有把视线从书上转移到我身上。
  我再度深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这一瞬间都被纠紧了似的,有种沉重的悲伤和恐惧紧紧压在我的心口,使得我艰于呼吸。
  他仍然低着头,好像很专注似的看着自己手里那本厚书,只是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今天你来是为什么?”
  这句话是我每次来看他的时候,他的标准对白。按理说我接下来应该回应“就是来看看你啊”,可是我今天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语气平淡地重复着我们每一次见面时的例行对白,就好像两天之前,我们从未在这相同的地方进行过那么尖锐而决绝的交谈似的。
  那个时候,他说:在我们偶尔才能会面的所有时刻里,我们中间永远竖立着一道充满了防御魔法的落地窗和这四周坚硬冰冷的高墙……
  而我的确仍然是隔着这样一道窗子窥视着他,徒劳而绝望地期盼着等一下当他听完我给他带来的消息之后,不会像个苍白脆弱的瓷偶一样,被这个噩耗击得粉粉碎碎。
  我宁可他和我一样生活在平安无事的幻境之中,每一个我们曾在意的人都安好和美地活着,上下九界一片安宁,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永别,不知道什么叫做伤痛。假如那洁白美好又脆弱易碎的期盼真的能够实现的话,那么我宁可一直停留在这里,站在一扇落地窗和四壁冰冷坚硬的高墙之外,不再试着接近他。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幻梦。在我的幻境没有展开之前,有些事情——有些我们曾经以为可以持续到永远的事情——就已经无可挽回地破碎了,再也拼不起来,再也找不回来。
  我在玻璃窗前停住脚步之后,甚至一眼就看到了他拿着的那本书的封面。
  那是我在他上一次坠落彩虹桥之后偷偷潜入他的卧室,在他的书桌上看到的那本诗集。
  而此刻,他膝盖上摊开着的那一页上,正巧写着这样的句子:
  “……我要送些东西给你,我的孩子。因为我们同样漂泊在世界的溪流里;
  我们的生命将被分开,我们的爱也将被忘记。
  但我却没有那样傻,希望能用我的馈赠来买你的心。
  你的道路还很漫长,你的生命正是青春;
  你一口气饮尽了我们带给你的爱,便从我们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什么,会正好是这样一首诗呢。
作者有话要说:  1月18日:
  。

  ☆、Chapter 90

  我的心那一刻突然就酸痛得简直无法跳动,好像有种心肺缺血的感觉,仿佛血管里流淌而过的不是温热富有生命力的鲜红血液,而是空茫冰冷的空气,只有心脏徒劳而沉重地搏动着;像是有人用一根细小而锋利的针,在一点一点戳刺着我脆弱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只挤出来一个字:“我……”
  洛基翻着书的手微微一顿,停在了空中。我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肃穆,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一样。
  “什么?”他问。
  我咬了咬牙,摊开双手,掌心向上,手心里涌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很快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把我们两人隔绝于其他人之外。此刻在幻境之外的其他人看来,我们两人面色如常,正在平和地交谈,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洛基注视着我做这一切,缓缓合上了他手里的书,放回桌子上,长身站起来,走到玻璃窗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十分安静地用那双绿色的瞳眸注视着我。我感觉那眼神仿佛一瞬间就撕破了我所有的伪装,直刺我的心底。
  我狠了狠心,飞快地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王后陛下过世了。”
  洛基的眼光闪了闪,在那一瞬间看起来似乎还没接收到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一样,显得感到有点突然而困惑。但下一秒钟他的双眼就眯了起来,表情还是很平静地问道:“HOW?”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知道决不能说出托尔告诉我的全部实情,否则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我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蠕动嘴唇,低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形……只知道是黑暗精灵打了进来……他们的首领玛勒基斯找到了王后陛下……然后……然后……”
  “没有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吗?人都上哪里去了?……托尔呢?……伟大的众神之父又在哪里?!”洛基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冷静的语气问道,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在客观地分析这个悲剧的起因一样。可是“托尔”和“众神之父”这两个称呼听上去简直像是他从咽喉的深处硬挤出来的,那种安静的声音背后藏满了悲愤、不解与痛苦。
  我想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我觉得眼泪已经汹涌地冲进了我的眼底,再多看他一眼就仿佛要从眼眶里扑出来了。
  他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改变,可是我已经这样全神贯注地仔细观察了他很多年,我不可能注意不到他五官里那些最最细小的变化——他的双眉很轻很轻地挑起了一点点,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因为痛苦而紧蹙一样;他原本平直的薄唇也很轻微地嘟了起来,仿佛那些悲痛的啜泣或愤怒的嘶喊都已经涌到了他嘴边,但是他却极力咬紧牙关把它们统统吞下;他的表情似乎纹丝不动,又似乎写满了难以直抒的刻骨痛楚,却还要在我这个外人面前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经在地牢里被淬炼得无比强大而难以动摇,即使母亲之死也不能够真正伤害到他一样。
  可是我知道他的内心可能此刻已经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这样好像受了致命的重伤,也强忍着不肯叫痛的骄傲和倔强,尤其让我感到悲痛。我感觉地牢内平静的空气中充斥着满满的悲伤,如同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阴云,直要压到我心上来。
  茫然的悲痛之中,他曾经的声音仿佛又在我脑海里浮了上来。
  【你宁愿隔着这么一道窗子窥视我……】
  【你甚至连接近我这么微小的事情都不会奢望。】
  【在我们偶尔才能会面的所有时刻里,我们中间永远竖立着一道充满了防御魔法的落地窗和这四周坚硬冰冷的高墙……】
  我终于明白了,我曾经错在哪里。
  我大错特错了,洛基。
  我不甘于仅仅只隔着这么一道窗子和冰冷的高墙望着你。我渴望着无限接近你,想要靠近你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丢下你,就如同弗丽嘉曾经和我约定的那样。
  这一刻,我真恨不得能冲进去握住他的手——虽然他根本不需要我,也不需要空洞的安慰——可是我现在只能维持着这个将我们的一切反应隔绝于外的幻境,徒劳地注视着他一个人在那间窄小的囚室里痛苦,含着泪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当时在这里。在他的牢房前。他还曾经嘲笑我找的躲避之地真是再正确不过了,整个仙宫最安全的地方恐怕就是地牢了。
  我动了动嘴唇,难过地垂下了头。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向地面。
  【我不知道像今天这样和你交谈的机会将来会有多少,但是我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丢下他。】
  神后弗丽嘉温柔祈求的声音如在耳畔,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觉得这才是我第一次正式面对死亡。虽然洛基曾经在坠下彩虹桥后诈死过一次,可是弗丽嘉给我的感觉又不同。而且我知道弗丽嘉之于他的意义。他一定比别人更加痛苦十倍百倍。没有留在她身边,没能拯救她的生命,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仍然令她担忧,说一些逞强又伤人的气话伤害她的感情……现在他很有可能还没有资格出席她的葬礼。他将连一个最后和她告别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他们为什么要派你来?”他平静地问道,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戴上了一个空白的面具。
  我想他一定是想问,为什么他的哥哥托尔不来告诉他这个消息。难道这种悲痛和意外到了极点,非常私人的消息——母亲突然过世——不应该由哥哥来告诉他这个弟弟吗?为什么会是一个外人——即使他也认识这个外人——来说?托尔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不自己承担这个责任?难道他觉得洛基太令他和父亲失望,因此不配受到这种如同一家人一样的对待吗?……
  我踌躇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替托尔辩解两句。我短暂的沉默似乎令洛基产生了一番自己的解读,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我,唇角突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糟,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想歪了。
  我急忙说道:“原因一定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托尔同样很悲痛,我……我觉得他只是有点……呃,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洛基勾起唇角,笑着重复了一遍我的形容词。然后,那个不带一丝真心的虚假笑容在他脸上慢慢凝固,冷了下来。
  “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你可以走了。”洛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惊愕地望着他,看见他苍白的面容上十分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我无法安慰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难过地注视着他的脸,轻似无声地喃喃了一句“我很抱歉”。
  然后我撤掉了我们身上的那个幻境。我看着他,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把这个幻境一直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洛基没有回答我。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挺直背脊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戴着一张面具。
  我往后倒退了几步,向前伸出双手。一层浓重的白色雾霭从我掌心升起。
  洛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做这一切。那层白色雾霭弥漫开来,当它将洛基与我对视的视线隔绝开来的时候,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双空旷的绿眼睛,眼眸里空无一物,就好像生命里的所有事物都已经从他眼中消失了一样;我眨了眨眼睛,一行眼泪从我的眼中无声无息地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1月19日:
  。

  ☆、Chapter 91

作者有话要说:  1月20日:
  前方高能预警【不。。。
  感谢不望_林间姑娘的长评。老规矩哈,今天下午4点左右双更~~
  本章的配乐是雷神2里,弗丽嘉葬礼场景的配乐“Into Eternity”。我觉得这首曲子写得特别优美感伤,所以在这里也同样拿来用了。试听链接:
  我并没有立刻离开。
  这个幻境可以在我离开之后仍然维持下去,只要我的力量不枯竭或者不主动收回,它就会一直呆在那里。只不过,现在我全部的力量都拿来维持这个幻境了,我将无法再在别的地方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已。
  我觉得自己还能够维持这个幻境很长时间。只要一想到洛基独自呆在里面会是如何痛苦,他又如何会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如何在巨大的悲恸中发泄自己的情绪,我就难过得想要哭。那种心痛混合了对弗丽嘉之死的悲伤以及对这一切的无能为力,激发出我身体里的巨大能量。并且,我相信这种力量还将持续下去,持续一阵子,直到我们抚平这件事给我们带来的伤害,让弗丽嘉之死在我们的心中沉潜下来,化为一个平时看不出来的潜藏的旧伤口。
  这个幻境虽然隔绝了内部所发出的所有景象和声音,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要在他不知道——或者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下,静静站在这里一会儿的愿望。
  我知道假如我想,我也可以看到幻境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因为我才是它的制造者,是主宰这一切幻境的神。可是我不想那么做。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尽管已经不再尝试去刻意聆听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仍然听见了一声“砰”的声音,仿佛有一道力量撞击在牢房内的家具上,将它们全数掀翻在地。
  我闭上了双眼。
  王后陛下,永别了。我发誓我会信守对您的承诺,直到最后一刻。
  这句誓言,我反复在自己内心复诵着,一直到我站在参加神后弗丽嘉葬礼的人群里,手里捧着一个蓝白色的光球的时候,还在这么想着。
  我得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美,如此悲伤的景色。
  大殿外站满了人群,正中央站着奥丁、托尔、简、希芙、范达尔、沃斯塔格……这些仙宫最重要的人物;而我则与其他不太重要的神祇以及神域的居民一起分列两侧。
  殿外那片天河——不,也许应该称之为海——的水面上飘满了小船,在它们的最前方是一艘大船,弗丽嘉的遗体静静平躺在船上,穿着华美的长袍,双手交握平放在腰上,脸上覆盖着一层薄纱;那艘船顺流飘去,随着水波的蜿蜒而轻轻摇晃。那些小船犹如我记忆里人间的中元节河灯一样,灯火曲折摇曳,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悲壮和哀恸的美。它们满布在水面上,像此刻天空里密布的星辰。天际和水色浑然一体,幽深的宇宙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我们目送着那艘载着深受爱戴的神后弗丽嘉遗体的船在水面飘飘荡荡着,向着宇宙深处,最辽远的天际飘去。这一刻,生命何其脆弱易逝,又何其短促而渺小。
  缀满天际的明亮星辰像要直垂到水面上来,载着弗丽嘉的那艘船顺水飘到了瀑布边缘。奥丁突然用力在地上一顿他拄着的那根权杖,下一秒钟,那艘船的船体内突然飘起了无数细碎的星尘,向着天空里升腾而去。那艘船燃烧着,轻飘飘地落下了瀑布;而船里升起的星尘却飞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深邃星空。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人群中发出的啜泣声都十分细微;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幽远庄严的吟唱声在天际回荡。随着那一束星尘飘向天空,我身旁的人们纷纷松开了手,人们手中捧着的千万个明亮的光球也一起飘向天空中。
  我也松开了手。那个光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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