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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大唐奸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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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安还是在用饭时候不小心‘遗漏’秦远。
  马车外,侍从们人人手拿着一块放了一天的胡饼啃,饼里水分都没有了,干巴巴,噎人。吃一口饼,必须就着一口水下咽。长孙无忌和温彦博虽然吃的稍微好一些,可点心也同样有点干巴,再说这东西吃多了,怎么都比不上一碗热乎乎的不托好吃。
  与此同时,秦远正优哉游哉地躺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啃着水灵灵的梨子。那个脆那个爽那个安静自在,秦远甚至乐呵地哼起了小曲儿。
  晚风起,在风吹树叶的哗哗响声中,长孙无忌隐约听到从马车那边传来了男人的‘哭声’。长孙无忌怔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真没想到,这秦远看着是个牙尖嘴利的硬骨头,结果没多少骨气,才不过饿了他两顿饭,便躲在车里哭了?
  没出息!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乐得去看秦远没出息的样子。
  长孙无忌立刻使眼色给了徐安。
  徐安刚刚也听到秦远那边的马车里隐约传来了低吟声,他的想法跟自家郎君一样,觉得秦远肯定是饿得委屈哭了。
  徐安双眼兴奋地给长孙无忌回了一个眼神后,就兴致冲冲地直奔秦远的马车。他故意大肆掀开布帘,高声问:“秦主簿,你怎么了?我刚刚好想听你车里有——”
  徐安在看到车内情景后,把要说的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徐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秦远正惬意地躺在马车的软垫上,翘着腿儿,抖着脚,哼着小曲儿乐呵呢。
  “嗯?”秦远发现探头看他的徐安,懒懒地坐起身,问徐安有什么事。
  徐安脸色尴尬地红了,忙致歉表示没事儿,随后就挂着一脸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急匆匆来跟长孙无忌禀告:“在唱曲儿。”
  长孙无忌本来带着些许笑容的脸忽然凉了。
  长孙无忌看着徐安,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听错了。
  徐安凑到长孙无忌耳边小声道:“奴亲眼所见,鞋都没穿,惬意地躺在车上,哼曲儿抖腿。”
  长孙无忌皱眉,思量片刻之后,伸手示意徐安可以退下了。
  “赶路吧。”长孙无忌对温彦博说道。
  一行人赶在夜半之时,抵达一处叫介桑村的地方。使钱跟村民谈妥后,大家分散三处住在村民家。
  徐安则和温彦博、秦远同住在一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徐安蹑手蹑脚地从秦远的马车上下来。
  一行人在村民家用了早饭后,继续赶路。
  徐安特意跟长孙无忌强调:“奴今晨已经彻底将那辆马车查过了,保证干干净净,绝无任何存粮!奴猜测他昨天已经把马车上的干粮吃完了。今天奴亲眼看他空着手上的马车,一准儿什么东西都吃不到。”
  长孙无忌眨了下眼皮,打发徐安退下。
  晌午加傍晚,大家又停留在野外,继续吃干粮。
  长孙无忌开始越加注意秦远所乘的马车了,今天一整天他还是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饿。
  今天夜里大家决定继续赶路,谁知半路上,忽然乌云蔽月,刮起了狂风,暴雨大作。
  大家就挤在马车里避雨。至雨停了,天也大亮了。
  “昨晚上干粮没收好,都被雨水泡烂了。”
  “不碍什么,凑合吃就是。”徐安不以为意,当年他们随长孙无忌打仗,吃得苦可比这些多。
  侍从为难得跟给徐安继续回禀道:“连同使君们所食的点心也泡坏了。”
  徐安变了脸色,立刻查看地图,看看附近那里有县城能及时补给干粮。偏偏因为绕路的缘故,地方太偏僻,加上下雨之后路比较泥泞难行,最快也得晚上才能驶到最近的县城。
  这样的话,今晨早饭加上午饭就没找落了。总不能让长孙公和温治中那么尊贵的人物,吃这些泡的跟屎一样烂面饼子。
  徐安再无奈也没办法,只能去禀告长孙无忌现在的情况。
  长孙无忌闻言后,叱骂徐安做事太毛躁。储干这种事情,他做了多少回了,竟然没考虑到天气问题。
  徐安甘愿认罪,可现在他着急的是该怎么弄吃食给长孙公和温治中。
  “哟呵,这玩意儿还能吃么,跟屎似得?”秦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正打量那装胡饼的布袋子乐。
  周遭的侍卫们慷慨激昂地表示没事儿,还是可以吃的。
  “这雨水泡了一夜的玩意儿,吃进肚子里,要是集体闹了肚子,都泻成了软脚虾,耽误了赶路,谁负责?”秦远补充一句,“本来咱们就不知为何绕了远路。”
  侍卫们纷纷没了动静。
  长孙无忌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下秦远的嚣张,问他:“你何意?”
  “就话面的意思。”秦远摊手,对长孙无忌道,“我关心大家的身体,怕耽误查案的进程,更怕远在长安城的圣人等焦急了。”
  长孙无忌瞧秦远一副小人得志样儿,立刻吩咐属下就近在山野寻找野菜蘑菇山鸡等野味充饥。
  “想一块去了,我也这意思,并且我和大家一起找。”秦远说罢,就撸起袖子带着大家一起上山了。
  众随行人员见秦远一个当官的,不仅体恤他们的吃饭问题,还愿意屈尊和大家一起上山寻食物,顿时对秦远心生敬仰和喜欢之情。
  再之后,大家发现这周围的山太荒了,山上什么都没有,连野菜都只长成指甲那么大贴在地皮上,树皮后很多都没有了,更不要心存有什么山野活物了。
  随从们一人抓着一小把的小野菜下山后,发现秦远不在他们之中,正担心他人丢了,就听见身上有人喊他们。
  随从们忙跑上山去,发现秦远正用衣裳兜了满怀的野果,因为太多兜不住,好多果子滚在了地上,黏了泥巴。
  侍卫们忙去接过来,高兴地感慨他们有野果子吃了。
  果子清洗干净之后,大家认出来这野果是红李子。
  徐安先将洗好的果子给了长孙无忌、温彦博和秦远。
  秦远高兴地拿了一个就塞进嘴里吃。
  温彦博拿着李子端详,果皮略有些粗糙,但成色看着极好,“野外能找到这种果子属实不易,毕竟大家昨夜都已经受冷受冻一夜了。说实话,我还真怕那些泡过的饼子他们吃了会闹肚子。这种天气最容易脾胃受凉了。”
  温彦博说完咬了一口李子,竟地没有任何酸涩,甜滋滋地爽口。
  温彦博直叹甜,好吃,请长孙无忌尝尝。
  长孙无忌眼色复杂地看着徐安递来的果子,随即起身走了,一个人环顾附近山野的环境。
  秦远早就趁着找野果的时机吃饱了,他象征性地吃了两个李子之后就不吃了,托着下巴瞧长孙无忌那边。
  温彦博一眼就看穿秦远的意图了,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边摇头,“我算是服了你们两位。”
  “这里头可没我的事儿啊,是他在排斥我。”秦远纠正道。
  温彦博连连点头,他现在吃秦远的嘴短,当然和秦远站在同一立场。
  秦远见长孙无忌看着山发呆,转头继续跟温彦博道:“你发没发现这这些山很荒凉,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穷得连树皮都掉光了。”
  温彦博看一圈四周,对秦远点头。
  大家休息片刻之后,就在长孙无忌的主张下,开始出发继续赶路。
  长孙无忌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一丝丝清新的果香。
  徐安笑着把自己留下的李子递给长孙无忌,请他多少用一些。
  长孙无忌拿着起一个李子,却没有吃,而是送到鼻子边闻。
  “郎君,怎么了?”徐安不解地问。
  长孙无忌再次打量一圈李子后,斜眸思量片刻,将李子送进自己的嘴里咬一口。
  同样的鲜满甜意浓厚的口感,跟上次御赐的甜瓜口感有类似。不是味道上的类似,是品质上的类似……
  车马上了官道不久后,长孙无忌忽然叫停了马车。
  长孙无忌下车后,蹲在路边查看地上的印记,就便带着刀和弓箭领两名侍卫上山。
  小半个时辰后,大家看见长孙无忌回来了,身后的两名侍卫扛着一头野猪。
  众人士气大振,欢呼起来。唯独秦远淡定地旁观。
  大家捡干柴,高兴地烤起了野猪,等野猪快烤好的时候,徐安得了长孙无忌命令,将主前腿肉切下来一块,先给秦远送了过去。
  在场的一众人等瞧见这一幕,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长孙公这是打算跟秦主簿讲和了。他们跟随在家郎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郎君这么对身份不如他的人主动。
  秦远接了猪肉之后,就送还给了长孙无忌,“长孙公是我们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自当先请长孙公食用,才该轮到我们。”
  长孙无忌见秦远还算是个识趣儿的,轻笑一声,接了猪肉,凝神盯着秦远:“你救了自己一命。”
  众人听不大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秦远却听懂了。
  如果刚刚他傲气地接受了长孙无忌看似大方的猪肉馈赠,没有再回敬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必定还不会放过他,会认为他自恃倨傲,无礼,且猖狂。
  秦远真没想到长孙无忌心眼这么多,他之所以还猪肉,还真不是因为出于长孙无忌‘你厉害你先吃’的敬重,是因为他吃不了,又觉得这肉是长孙无忌好容易打猎而来,不好浪费罢了。


第29章 猫与老鼠
  既然俩人的关系可以缓和; 长孙无忌现在讲什么话,秦远都无所谓。他才不会像长孙无忌那么小心眼。
  众人高高兴兴地吃完野猪肉; 边擦嘴上的油边感慨; 如果这时候还有早上的甜李子爽口去腻; 那可真算是人生圆满了。
  长孙无忌简单吃了两口肉后; 转即扫视众人; 发现秦远并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长孙无忌让徐安清点人数,立刻赶路。
  不一会儿,徐安来报人齐全,可以出发。
  “秦主簿可在?”长孙无忌问。
  “车里正睡着呢,出门办事的时候就没见过谁可以这样悠闲。”徐安感慨道。
  秦远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温彦博推醒了; 接着马车就动起来; 秦远恍惚晃了晃身子,撞了温彦博肩膀一下。温彦博吃痛地揉肩膀喊疼; 让秦远小心着些。
  秦远懒懒地打哈欠,半睁眼望着温彦博:“你怎么跑我这了?”
  温彦博让秦远往那边点,别占那么大的地方,“因为你们俩不再互相斗了,我当然就可以回来了。”
  秦远遗憾地点点头。
  温彦博高兴叹:“你们总算太平了; 省得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秦远撇了下嘴; 嘴上没说什么; 心里却觉得长孙无忌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过只要能把这次一同出行的麻烦混过去; 以后不常见面; 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秦远的身体跟着马车的节奏摇晃。没多久,他就又困了,头靠着左边的车厢内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细微的‘喳喳’声传入秦远的左耳。
  秦远猛然睁眼,把耳朵贴在车厢的木板上仔细听,这会儿又听不到了,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在地面滚动时所发出的嘈杂声。
  温彦博正在看书,刚好觉得眼睛疼,他发现秦远跟受惊似得脸贴着车厢内壁,忙问他怎么了。
  “喳,喳喳,喳,喳喳喳……”秦远学道。
  温彦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秦远。
  “喳,喳喳,喳,喳喳喳……”秦远不甘心地跟温彦博学又学一遍。
  温彦博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憋不住了,你哼的什么曲子,好生难听!”
  “你刚才真没有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
  温彦博摇了摇头,觉得秦远肯定是睡觉的时候做噩梦了。
  马车突然颠簸了下,俩人的身体跟着剧烈摇晃。
  秦远隔着窗纱往外面瞧,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又走了小路。小路不仅比不上官道的平坦,连四周的景色都变得不好了。至太阳快落山前,他们路过一片广阔无边的田地,地里正长着绿油油的庄稼,有三名胡子花白瘦骨嶙峋的老农正在地里劳作,似乎在除草。
  长孙无忌所乘的马车行驶在前,此刻忽然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徐安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奔向田里的老农,跟三名老农说了几句话。
  秦远起初看徐安的说话姿态,似乎是在问路,待老农指了路之后,徐安继续笑着跟老农说了两句,才笑着跟他们礼貌地道别。
  徐安回到马车上后,马车就继续行驶。等太阳完全落下,只在西边的天边剩下一抹红霞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灵台县。
  灵台县地势西高东低,多数的塬区和丘陵地表都被黄土覆盖。县城内还算热闹,但瞧大街上却也有不少乞丐,多数都是老弱,他们趁着晚饭的时候着忙地捧着破碗,颤颤巍巍地走路,四处乞讨,以期望遇到善心人可以施舍他们一口饭吃。
  长孙无忌大概想暗中调查,所以没有选择住驿站,在县城里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
  晚饭的时候,秦远借口肚子疼,悄悄从客栈后门走出去闲逛,正好碰见一堆父女俩过来乞讨。女童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披散,衣服黏着灰土,破衣裳的胸前和胸口黑得发亮,但好歹衣裳可以蔽体。女童父亲就不行了,衣衫褴褛,胳膊腿都露着,颜色黑红,头发虽然被一个破布条束着在头顶,但依旧凌乱,类似鸡窝状。
  男人手拄着一根木棍在后头颤颤巍巍走,小女童则捧着一只破碗走在前面。小女童黑漆漆的脸蛋几乎遮盖了她原本模样,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仰头瞧人的时候透满了楚楚可怜。只消被她看一眼,但凡有点恻隐之心的人都会觉得不落忍。秦远可是个有良心的神仙,他被女童瞧了之后,他就赶紧把中午时藏在袖子里的野猪肉给了那父女俩。
  女童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讨来野猪肉,急忙忙捧着肉去送给自己的父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不停地抿嘴咽口水。
  女童的父亲激动地给秦远颤颤巍巍跪下,多谢他的施舍,然后他就抱着自己的女儿靠在墙边,狼吞虎咽地吃肉。
  “慢点吃,最好嚼得碎烂一些再咽下去。”秦远温和地建议道。
  女童父亲愣了下,忙点点头,嘱咐女孩慢点吃,吃够了肉的滋味再咽下去,天知道他们下一顿吃肉是什么时候,最好能把这肉的滋味记一辈子。
  秦远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久未吃肉,突然吃这些脾胃会受不住,加上现在天凉湿气重,便很容易闹肚子。腹泻止不住,也会要人命的。”
  女童父亲恍然大悟,频频给秦远行礼致谢。
  秦远现在身上没有钱,之前卖农场水果攒下来的钱都留给了顾青青。秦远打算回客栈再给他们父女弄点干粮胡饼,再和温彦博借点钱来。
  但是当秦远转身要回客栈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孙无忌站在了客栈的后门处,并用一双凌厉的眼神盯着秦远。
  秦远起初没觉得什么,直到他发现长孙无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悠悠地瞟向秦远身后的那对正吃野猪肉的父女。
  野猪是长孙无忌所猎。
  野猪肉便算是长孙无忌‘赏’给秦远食用。
  秦远不仅没吃猪肉,还把猪肉赏给了乞丐——
  危急时刻,秦远飞快地跟长孙无忌解释道:“那野猪肉真美味,可惜我胃口下,没吃完,就打算留着今天晚饭继续吃。”
  长孙无忌半扬首,半垂着眼皮,依旧盯着秦远。
  撒谎的人,都容易心虚。
  这种时候他不能解释太多,越解释越容易露出破绽,他必须快点转移话题。
  “那个,你有钱么?”秦远脱口而出,但说完这话之后他发现长孙无忌打量他的眼神更奇怪了,秦远就有点后悔。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看向别处,“那对父女好可怜!”
  “满大街都是乞丐,你一时帮了这对父女,那以后呢?还有街上其他乞丐你帮不帮?靠施舍你能救多少?”长孙无忌开口就是仄仄逼问。
  秦远愣了愣。
  长孙无忌这什么意思,挑刺儿?
  秦远没再说话,转身就告退去找温彦博借了钱。
  等他从客栈二楼下来的时候,秦远见那对父女俩正跪在客栈的大堂,给长孙无忌磕头。秦远还注意到的女童父亲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钱袋。
  “滚吧。”长孙无忌一声淡言,就把这对父女吓得浑身哆嗦。父亲抱着女儿飞快地跑出客栈,女孩父亲所拄的木棍则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被落下了。
  徐安随后拾起地上的木棍,竟然‘好心’送了出去。
  秦远见到这光景,当然明白过来,那女孩的父亲是在装病。怪不得刚才长孙无忌阴阳怪气地跟他说话,原来他早就看穿了。
  秦远见长孙无忌发现自己后,态度没有明显变坏,就去问他是怎么看穿那对父女不是乞丐。
  “你不是擅长破案么。”长孙无忌轻笑一声,显然秦远的虚心请教令他觉得很爽快。
  “下官这点斤两,怎比得过齐国公的能耐。”秦远颠颠地往马屁上拍。不过就是说两句好话而已,他这么大方,就当扶贫,免费赠送给长孙无忌了。
  没有人不喜欢悦耳的话,长孙无忌也不例外。
  长孙无忌打量一眼秦远,让他先喝一口李子汁。
  长孙无忌的语气不容置疑,秦远岂敢弗了他的好意。就坐下来,接过徐安端来的李子汁,轻轻抿了一口,只是抿了些许李子汁在舌尖罢了,量不够流过嗓子喝到肚子里去。李子汁涩酸中甜,但这种甜不属于果甜,是人工另外放糖的甜。
  “掌柜说,这是用了全灵台县里最好的李子,家养的树,精心伺候的。”长孙无忌锐利的目光直穿秦远的眼底,“这味道和你今早在野外所摘的,天差地别。”
  “我运气好呗!果子这东西也奇怪,就算同一片地种出来,有甜的,也有不甜的。”秦远解释的态度很随意。
  长孙无忌审视秦远之后,转念想想也确实如此,他到底在怀疑什么?秦远从长安出发的时候,是轻装前行,并没有带李子,李子不是他从野外所摘,难不成他还能凭空变出来?
  长孙无忌便反思自己竟然在无端多疑。
  “那对父女就是乞丐,”长孙无忌接上之前的话题解释道,“但为了能讨到东西,做父亲的就装瘸卖惨,让小女孩装可怜。”
  秦远恍然地叹道:“这倒是聪明。”
  为生活所迫,去耍点不害人的小聪明,并不算是什么大事,秦远倒是可以理解。
  长孙无忌有点意外秦远的反应,倒是由此看出秦远本性善良、宅心仁厚。
  “若只帮了眼所遇的一二名百姓解决疾苦,说明你是个心善之人。若能帮全村、全县甚至整个州的百姓摆脱疾苦,才是个有作为的好官。为官者最忌讳一叶障目,无所作为。”长孙无忌让秦远好生想想这一路所见,问他有什么感想。
  秦远垂眸琢磨了下,想到些许,但并不算明朗。他拱手第一次认真正经地给长孙无忌作揖,请他为自己解惑。
  温彦博这时候也下来了,瞧见长孙无忌和秦远俩人竟然很和睦,高兴地凑过来听听他二人聊什么。
  “此行到泾州地界后,所走的小路四周,山野贫瘠异常,山上连稍微大些的野菜都没有,甚至连山上的树皮都快被扒光了。但是走到官道时,四野景致好了,看起来很富饶,甚至能打到野猪。”长孙无忌继续补充一句,“但官道和小路距离并没有差太远,泾州这一代都是黄土,看土质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温彦博疑惑不已,跟着感慨:“这是有些奇怪。”
  秦远恍然明白过来。
  长孙无忌看向秦远,让他有话就说。
  “我们到达灵台县之前,长孙公曾命人在田边停过一次马车,当时在田里做活的是三名老叟。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些青壮年都哪儿去了,怎么让老人家在地里做农活。”秦远望着长孙无忌,“这片背后是不是有缘故?”
  长孙无忌:“确实如此,结合我们刚刚进县城时所见,就更加说明问题了。”
  秦远:“难道说刚才那个装病的乞丐——”
  长孙无忌对秦远点头,“是不得已装病,否则他连做乞丐的资格都没有。他原本是个农夫,因官府几次增加赋税,令他一年的收成几乎全部都上交给了官府。这也罢了,怎知今春开始,官府的人开始四处抓壮丁,不知要往哪儿送做苦工。他听说附近好几个的村子男人被抓走之后再没回来,他就装病女儿跑了出来,做乞丐讨饭吃。如此一顿饱一顿的活着,也总比被抓去送死强。其所阐述的情况,与田里那三位老叟的说法,基本都一致。”
  “竟然是这样。”温彦博很佩服长孙无忌的洞察力。
  “长孙公以微知著,十分了得!”秦远情绪激昂地拍马匹,再次取悦了长孙无忌,“可这县城里好像挺正常,除了乞丐多点,男女老少都有。”
  “当然,”长孙无忌一句话解释清楚,“村子若小路,县城若官道。”
  秦远和温彦博都明白过来。他们之前走小路时所看到的四野的光景,就和那些被抓壮丁村子的情况一样。而风景不错的官道,就和现在的县城情况一样,都是燕郡王特意留着用来装面子用的。
  “看来这泾州燕郡王被参涉嫌谋反一事,并不无辜。”温彦博压低声音道。
  秦远直叹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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