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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旭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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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惆怅:“看来你是真的很烦我。”
  江容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可临别在即,在关外天山等着他的,还是一场生死之约; 她觉得话还是别说得太冲为好。
  “其实也不算很烦。”她说;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给他发了个卡。
  她有点囧; 便多解释了一句:“我是说; 我听说过你为关东百姓做的事。”
  白天羽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生得好; 笑起来一双眼恍若在放桃花闪电,的确是风流无双,就算是江容也得承认。
  笑毕; 他才叹了一声道:“之前你让李探花劝我的话,我都收到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今天才特地抽空来了一趟。”
  告别的意思就是,对江容的坚定拒绝,他别无他法,选择认了。
  江容摸摸鼻子,思来想去,最终只憋出一句一路顺风。
  白天羽:“我还以为你会祝我赢下那魔教教主呢。”
  “这个不需要祝。”她说,“你不会输的。”
  后半句话一出口,白天羽便愣了愣。
  愣过之后,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那就承你吉言了。
  之后他就带着他那柄漆黑的刀离开了江容的住处。
  江容送他到大门口,送完准备转身回去,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两座宅院之间的围墙上,坐了一个她最近时常见的人。
  “你干什么?”她知道自己演技不行,所以哪怕是到了现在,面对方应看,她依然干脆不给什么好脸色,反而极尽嫌弃和挑剔。
  方应看应该没有起疑,见她一看到自己就下意识皱眉,如平时那样灿烂地笑了,说:“我什么都没干啊。”
  江容:“我数到三,你给我从我家围墙上下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方应看:“这堵墙到底是谁家的可说不准。”
  “一,二——”
  方应看就是不动。
  她气急,反手抽出背后的戟,朝他打了过去。
  “下去!”
  方应看:“你这还没数到三呢。”
  她说我心里数了。
  此刻他还在墙上坐着,用剑柄抵住了她的戟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似笑非笑道:“其实我是有东西想拿给你瞧。”
  江容:“什么?”
  方应看说你过来就知道了,是好东西。
  “没兴趣。”她回应得半真半假。
  “真”是因为她对他的东西的确兴趣不大,“假”是她其实知道,她越是对他表现得不耐,他越会想办法三催四请,让她过去。
  而她要的,也就是“方应看非要邀她上门”这一效果。
  骗人好难。
  江容骗得越多,越觉自己其实根本不擅此道。
  可事情已经做了,计划也已经铺开了,便是不为百姓不为天下,只为她爹和她师兄一番心血铺陈没有白费,她也不能在这时掉链子。
  果然,方应看不仅没被她的“没兴趣”吓退,还笑吟吟地又邀请了她一遍,道:“真的是好东西,你会喜欢的。”
  江容这才皱着鼻子道:“你先说到底是什么,不说我不去。”
  “前几日你不嫌我庭中那盆黄梅太俗吗?”他坐在墙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我派人寻了些绿的,百中挑一,总算挑出了一盆最满意的。”
  江容:“……”说实话,我根本不记得我刻意找过你什么碴。
  可心里话不能说出来,除此之外,她也该舒缓态度,随他去看他特地寻来的梅花了。
  江容心中很不得劲,耷拉着眼角唔了一声,说那就看一眼吧,虽然她不大相信他的品位。
  方应看:“不相信我的不要紧。”
  江容:“?”什么意思?
  去到隔壁后,她才明白他的话究竟是何意。
  原来他庭中那盆百中挑一的绿梅,颜色竟同她今日这身衣裙一模一样,就连靠里头略有些泛白的花瓣,也同她浅绿罩纱下的褂子一个色。
  方应看见她瞧得愣住,心下浮出两分得意,道:“这般似你,够脱俗了吗?”
  江容:“……你费这个力做什么?”
  方应看想了想,说他好奇她究竟有多难讨好。
  这问题叫江容再度一愣。
  毕竟她心里清楚,她的难讨好,大半是面对他故意摆出来的。
  凭方应看的头脑,自然看得出来,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刻意刁难于他。
  但他尽心尽力地配合着她的刁难,若非一早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江容这会儿恐怕已经快骗不下去了。
  “我随口一说罢了。”这次她说的是真心话,“说完我自己都忘了,你费这功夫,不仅讨好不了我,反而还会让我觉得,你实在是个很会劳民伤财的骄奢淫逸之人。”
  方应看闻言不仅没生气,还哈哈大笑起来。
  江容:“?”我骂你呢?听不出来吗?
  他当然听得出来,但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总归心情畅快十分。
  他说:“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同我说这些呢。”
  江容又是一怔,心说我也真是傻,居然会觉得劝这人别玩这种奢侈的讨好把戏会有用。
  于是她冷下脸色,甩手就要走:“不听便罢了!”
  方应看头一次没有阻拦。
  他站在那盆与她形似的绿梅边,看着她背戟欲离,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知你对我不喜,从来认定我对你不怀好意,但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未真正谋算欺骗于你。”
  江容:“……”
  等等,他这么说,难道是看出其实就最近来说,是她在谋算欺骗于他了?
  江容越想越慌,回到家中后,更是连坐都坐不安稳。
  她问本来想喊她陪自己练剑的叶孤城:“我叔叔呢?”
  叶孤城:“在书房。”
  “你去找随云陪你,我有点事要跟叔叔商量。”江容说,“乖。”
  叶孤城看她神色确实不大对劲,便也乖巧地应了好,自个儿抱着剑去找原随云了。
  江容去了书房,发现江无缺正在与移花宫心腹会面。
  她本不欲立刻打扰,结果江无缺直接把她召了进去,屏退左右,问她究竟有什么事。
  江容把今日与方应看的对话一概说了,末了担忧道:“叔叔,照您看,他这是看出来了没有啊?”
  江无缺听罢,眉头深深皱起。
  这模样落在江容眼里,等于一半的肯定了。
  她顿时愧疚十分,原来她这么努力,还是让方应看瞧出了端倪。
  这可咋办啊,她想,她爹的计划是不是行不通了?
  唉,都怪她演技太差,到处都是破绽。
  就在她深刻反省自己的时候,江无缺把手边的狼毫重重一摔,道:“我原以为这小子是为了权势荣华,对你巧言令色,没想到除了那些,他还真敢肖想觊觎于你,活腻了!”
  江容:“……???”
  等等,为什么我们叔侄俩好像对情势理解得不太一样?
  江无缺继续:“至于给蔡相设局一事,你不必担忧,如今你爹娘已入了宫,我今夜也收到神侯来信,说他与他的徒弟一切进展顺利。”
  “倘若我没有估计错,不出元月,蔡相必会有所行动。届时你按你爹的吩咐行事便好。”
  “至于方应看,就交给叔叔来收拾!”

  ☆、59

  江无缺没有估计错。
  尚未出元月; 蔡相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这个特地为他准备的圈套里。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这一个月里; 种种迹象都表明; 天子已经不再信任他; 他的荣华富贵; 就快到头了。
  天子从前为了让人觉得自己龙精虎猛; 时常会向他求药。
  那药之所以让天子那般沉迷; 是因为他让人在里面加入了可以成瘾的药材,故而随着他当上宰相,大权在握; 天子反而更加宠信; 甚至依赖他。
  而这半个月,天子完全没有在朝下召过他入宫献药。
  他在宫中的眼线回禀说,上元出宫那回; 天子寻到了一位神医; 似是已不需要那药了。
  除此之外,他的政敌六五神侯,在这半个月里; 起码往宫中送了十几道折子; 道道都在参他,言辞之激烈; 可谓前所未有。
  前前后后斗了这么多年,蔡相很了解六五神侯,这个出身自在门的老匹夫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 如今忽然这般行事,定是已经抓到了他的把柄。
  至于到底是什么把柄,奏折上却是没说,说是必须面圣相谈而告。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让蔡相感到不安的话,那在他查清宫中供奉的神医究竟是何身份后,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江小鱼是谁?
  他是燕南天的侄子,还是六五神侯师妹的亲爹!
  想到六五神侯那个年少的师妹,蔡相心中又是一震,因为他记得,自己有一个身份很不一般的手下,对这丫头满是好奇不说,还时常主动去接触。
  放在从前,蔡相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与人斗,本就是一件该努力做到“知己知彼”的事,所以方应看去接触江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让六五神侯那边一干人等忧心焦虑,猜测他们的意图何在。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确实也是个扰乱对面军心的好法子。
  可如果用这个法子的人倒戈了呢?
  蔡相向来多疑。
  只要稍想过一次,他便再也无法将这份猜测怀疑压下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去询问试探方应看,因为他不想冒险。
  不想冒险,那就只能把路封死堵绝了。
  最后一次试图入宫私下觐见被拒后,他心中有了决断。
  江容得知他开始行动的消息,已是傍晚了。
  消息是杨无邪特地通知她的,自初一那日窥到了江小鱼的计划一角后,苏梦枕回去后,几乎是立刻推出了全盘。
  他觉得这计划委实大胆至极,可若是成功了,悬在江山社稷上方的那把刀,也就被抽走了。
  苏梦枕与自己的军师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配合这个计划,调动整个金风细雨楼的力量,探查相府的动向。
  “蔡相为掩人耳目,吩咐了六分半堂,从今日下午开始,寻由头与风雨楼起冲突,在京中制造混乱。”杨无邪对江容道,“如此,皇城护卫被惊动,他再趁乱离府入宫,便不太显眼了。”
  江容立刻反应过来:“他正欲入宫?带了多少人马?”
  杨无邪摇摇头:“皇城之外,有风雨楼和神侯府,对他来说会有点麻烦,可皇城之内,少有非他麾下的,他不需带人,只需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地方。”
  “我立刻去!”江容知道是时候了,神色坚定,“还有,帮我谢谢你们楼主。”
  “巧了。”杨无邪笑了一声,“楼主也有话让我带给江谷主。”
  江容:“欸?什么话?”
  杨无邪说:“楼主说,让江谷主放心去,皇城之外,便是六分半堂倾巢而出,他也能顶至天明。”
  江容想,这种时候还真是叫人为难。
  因为她既需要他这么做,又不希望他因此耗费太多心神,毕竟他的身体还未彻底养好。
  最终她只深吸一口气,对杨无邪道:“那除了谢谢,你再多替我带一句吧。”
  杨无邪:“江谷主但说无妨。”
  江容:“事毕之后,我会去见他。”
  说完这句,她也不管杨无邪是何反应,就起身牵马,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家门。
  元月的京城,晚来风急,从夕阳霞光万丈到落日余晖彻底消失,似乎只需要一瞬间。
  江容策马狂奔,行过汴河时,本欲直接往皇城方向去,但想到蔡相挑这个时辰行事,是因为此时戒严最重,她便改了主意。
  其实她手里有她师兄的金令,便是直接去到宫门口,说要进去面圣都可以,禁卫军绝不会阻拦。
  可那样的话,难免会冒最后时刻打草惊蛇的风险。
  江容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坏了亲爹好不容易布下的这盘杀局。
  所以她调转方向,去了芙蓉榭。
  她打算借天子为私会李师师而建的地道入宫。
  时辰尚早,芙蓉榭才刚开门,她没走正门,而是直接掠过河面,从李师师那扇临河的窗户里钻进了她的房间。
  李师师之前见过她爹娘,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他们正在做的事。这会儿见了她,听说她要借地道一用,竟也完全不惊讶。
  “那一位曾说过,这地道是直通他寝宫的。”李师师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你若由此入宫,比得小心再小心。”
  江容点头:“好,我会的。”
  说罢,她就入了房间里那个被掩在床后的不起眼入口,顺着石阶快步走进了以夜明珠为灯火的地道。
  这地道跨越半个京城,偏偏修得狭窄,甚至无法让她像平时那样把戟背在身后行走,因为会碰到悬在地道顶部的夜明珠。
  不过和眼下要入宫解决的事比起来,这点困难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狂奔了一路后,她终于穿过半座京城,来到了宫墙之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与李师师房间下一个样式的石阶,江容握紧了手中长戟,毫不犹豫拾级而上。
  尚未走到最上方,她就已经听到了从门后传来的动静。
  和她猜测中不太一样,那似乎是人纵情声色时发出的声音,带着狂放与欢喜,其放肆程度,比起天子寝宫,倒比李师师住的芙蓉榭更像秦楼楚馆。
  江容站在门后,定神听了片刻,认真辨认了一下,发现女声不止一道。
  也就是说,这刚入夜就被召来侍寝的女人,不止一个。
  江容:“……”我忽然有点理解我爹为什么总忍不住发表大逆不道言论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趁蔡相还没进入天子寝殿,先从地道里出去,换一处能看清寝殿的地方静候对方入局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
  是个太监。
  太监自然是替蔡相通禀的,可惜天子大概不想见,直接来了一句让他先回去。
  下一瞬,殿内的寻欢作乐声陡然静止。
  取而代之的是天子愤怒中带着不耐的问话声:“爱卿这是何意?!”
  江容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她知道,蔡相这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可天子还在说话,还在愤怒,就意味着他还没完全表明自己的谋反意图,江容只能暂且忍耐不出。
  所幸蔡相做都做了,便也没有在最后关头反复拖泥带水。
  天子震怒未半,他便开始阴阳怪气地指责天子,说自己之所以会作今日之选,全因天子先失信于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今日之选”到底指的是什么,便也呼之欲出了。
  蔡相一声令下,甚至没有自己动手,便有听他指挥的宦官上前。
  江容听到这一声令,心知时机已经完全成熟,再不犹豫,一戟破门!
  她这一戟下来,不仅惊到了准备动手的宦官,也惊到了本来在寝殿里侍寝的宫妃,一时间惊叫声充斥了整座寝殿。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江容出手,便绝无余地。
  第二招挥出,她的戟便刺穿了那个离她最近宦官的心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蔡相跟前。
  江湖相传,蔡相本身就是一个绝世高手,只是他身在高位,很多时候不用亲自出手,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现在江容站到了他面前,心中却没有可以确认传言真假的兴奋感。
  她知道,眼下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太不能出差错了。
  于是不等对方开口或抬手,她就径直出了第三招,朝其一戟扫了过去!
  蔡相大骇,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心神,开始着手应对。
  然而他可能真的身居高位太久,不曾亲自动手太久,在这种生死交加的关头下,他不仅动作慢了一拍,就连手也不自觉地颤了颤。
  江容则与他截然相反。
  她其实察觉到了他武功很高,但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一旦退了,这个费了许多人心力的杀局,就彻底完了。
  凭着这份心情,她硬是扛住了蔡相反扑最猛的那几招,长戟横出,如狂风吹散乌云,带着一往无前的声势,将几乎吓破了胆的天子挡在身后。
  二十招过去,他二人之间的胜负没有分出,但寝殿之外的胜负,却已分得不能更明确了。
  因为他的人始终没有进来襄助于他。
  思及此处,江容心下稍定,出手也更游刃有余。
  看着眼前的对手在自己戟下愈发忙乱的模样,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幼年时期,她与她师父韦青青青在恶人谷底的一次对话。
  那时韦青青青对她说:“你选了戟,等于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江容以为他说的是如果她选刀或剑,他和燕南天都可以帮到她更多。
  结果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戟的门槛,比刀剑都低,但若想真正用出这件兵刃的精髓,则比刀剑更难。”
  “它不是单纯用来与人比拼武功高低的,它真正的归宿是战场。史上用戟之人,非惊世英雄,即碌碌之辈。”
  于是江容懵懂地问,那怎样才算是惊世英雄呢?
  韦青青青道:“等将来,你用你的戟杀掉它最该杀的人,你便懂了。”
  当然,就算一辈子都不懂,那也无妨。
  现在江容懂了。
  之所以难用出戟的精髓,是因为它从创造之初,就是为了一件事——
  “斩国贼。”
  

  ☆、60

  
  寝殿外的局面被控制住了; 而寝殿之内,因有江容; 蔡相愣是没能近到天子之身; 反而被她的戟逼得一退再退; 一身狼狈。
  但他到底比江容年长许多; 内力浑厚; 一时半会儿; 竟还能支撑下来。
  江容深知这一点,但没有着急。
  事实上,相比功亏一篑的蔡相; 她本来也不需要着急。
  对方在她戟下; 虽然可以勉力支撑,但动作逐渐狼狈也是真的。
  而且她气定神闲,蔡相心里就更担忧; 紧张之下; 不仅出招应对变慢,每一招之间的破绽,也愈发明显。
  江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 觉得手中的戟与自己浑然一体。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事; 但她的表情却出奇平静,仿佛他们之间胜负已定。
  又是三十招过去。
  在她愈发行云流水的攻势下; 蔡相已无路可退,背后便是天子的寝殿大门。
  宫门外灯火辉煌,皇城最璀璨的一刻已然到来。
  江容一戟挑出; 人随之压上,用横刃把人逼出宫门。
  下一刻,她与她的对手就彻底暴|露在了门外的侍卫和禁军面前!
  她当着所有这些人的面,骂了一句无耻国贼谋朝篡位。
  人群哗然。
  而她不等蔡相反应,便又是一戟!
  韦青青青教过她的招式,多是最简单的那种,因为他觉得,徒弟到底适合或喜欢用什么风格的招式,得由徒弟自己来决定,作为师父,他只负责帮徒弟把基础打牢靠。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江容现在用的这一招。
  那是韦青青青教过她的唯一杀招,由他的「千一」演化而来,配合戟的特点,做了一些改动。
  江容天赋卓绝,在恶人谷习武学医期间,几乎没碰上过什么困难,唯独这一招,令她练了多年,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彻底掌握。
  可她想,到了这时候,她再不用,那她顶着昆仑风雪苦练多年,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心念一动,戟身随之转动,似是挽了一个枪花出来。
  可若是离得近一些,眼力再好一些,又会发现,这里面暗藏了无数细微的招式,却不曾泄丝毫力出来。
  光影交错之间,蔡相从她雪亮的横刃上,看见了自己仓皇的身影。
  漫天星斗之下,江容踏着风再度逼近。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把一杆戟用成了千万杆。
  周围的气流随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中炸开。
  她睁开眼,看到血肉横飞的一幕,却没有收势。
  她的枪尖刺入了对手喉间,皮肉被破开绞碎,鲜血喷薄而出。
  而再往上,则是对手不可置信的表情。
  蔡相的确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断了颈,他甚至没看清江容的这一招,就已经没了气息。
  他颈中鲜血飞溅而出,裹住她半个戟身,还有些沾到了她衣服上,令她的衣袖瞬间被染至血红。
  满宫寂静。
  江容抽回兵刃,竟是完全没管禁军和侍卫的反应,就拖着蔡相尸身,重新入了天子寝殿。
  天子受了大惊吓,在她把人逼出去后,就晕厥过去,这会儿还倒在龙塌上。
  那两个被召来侍寝的宫妃,则是胡乱穿了穿衣服,守在边上瑟瑟发抖。
  见江容把尸体拖进来,她们抖得更厉害了。
  江容:“……”
  “陛下还好吗?”她问。
  “还……还……”吓得太过厉害,竟连这么个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了了。
  江容再度:“……”
  她想了想,松开手,上前探了一探晕厥的天子脉门,确认他只是惊吓过度,并无他碍。
  就在此时,宫门外的侍卫统领,也终于缓过神来,在外面跪了下来,说要求见陛下。
  江容扫了那两个宫妃一眼,说:“你们谁出去把陛下的情况说一说,再派个人去请陛下半个月前从宫外请回来的那两位高人。”
  结果话音刚落,她爹娘的声音也在宫门外响了起来。
  江容心想那正好,宫里现在一团乱,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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