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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那朵花我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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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气,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了。
“……哦,对了,你还不能说话。”无花似是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药汤吹凉,坐到床头,一手将那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的小丫头扶起靠在他身前,把杯子凑到小丫头的唇边小心喂了下去。
小孩子暖暖的身体靠近时,无花忽然闻到一股极淡但是清雅奇异的花香,似乎是在记忆里的某处闻到过,他思考了一会,蓦然想起前几日从自己衣襟上闻懦咪小言兑言仑土云到的花香。
但是那日……自己并没有碰上什么小女孩。
倒是遇上了个……小和尚。
僧人的眼睛微微亮起,低下头,轻笑起来:“原来那日的小和尚是你?易容手法倒是真好,我都未曾认出来。”
无花把手里的药碗放到一边,把人抱到怀里,丫头人还小,抱着丝毫不费力气,就跟抱着个大娃娃似的:“怎的不说话?这药汤虽然不能解软骨散的药性,却应能解了你的哑药才是。”
少年僧人顺了顺小丫头那鸦色长发,抽了根珍珠色发带松松挽起,又捋直了她额头碎发。
发饰虽然简单,但是架不住丫头底子好,仅仅只是挽起了脸颊边的长发,就显得那孩子五官清丽出尘,美人胚子一枚,长大了必然是位颠倒众生的佳人。
无花细细打量着这孩子的五官,良久才道:“你想必是长得像你娘亲,不太像父亲,如此倒也好,母亲应该认不出来。”
——像你爹那才叫怪!郁家爹爹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啊!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说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是你们妹妹?”暴走了一早上,还没吃什么东西,小丫头这会儿当真是有气无力,连声调里都透着一股子人生如此了无生趣不如出家的意味。
“你要我们怎么说,你才愿意承认?”无花不答反问,那模样语气满是“我知道你是心里别扭不愿承认没事我们知道就好了”的感觉,看得小丫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越看越像大师兄啊……
好想问你家祖上是不是有一个祖宗是法号行善的少林弟子还俗……
小丫头想问又问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头,看在无花眼里就是在别扭。
若他和南宫灵所料不错,父亲他当是入赘了这孩子的娘家,所以她随母姓郁,名字的枫字大约是父亲为了‘天枫’而取的。
待得这孩子初识文字时,父亲暗中教导了她东瀛话,又将那玉佩给了她,而当年终究是落了病根,故而在她六岁上头没了。
也许,在父亲死前,他将这些过去统统都告诉了这孩子,但似乎并没有告知她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怕是担心她无法承受——事实证明父亲的确很有先见之明,看这丫头面对他们时的模样就清楚了。
年幼的孩子不能接受一向敬重的父亲竟然瞒了母亲那么多事,以前甚至还有婚姻,故而从一开始的敬重转为爱憎相交,连父亲的遗物也是想丢又不愿丢,心中矛盾可见一斑——此段脑补乃是南宫灵参考自己的心路历程后提出。
想必自那以后,这孩子就一直不愿承认天枫十四郎是她的父亲,当初看到那玉佩时这孩子的表情也是似憎似敬……现如今忽然入了江湖,哪怕是被丐帮追杀了几个月都未曾见过她回家,大约是……其母也已逝去,年幼的她因着父亲的缘故——当年的事族中必定有人知晓——被赶了出来,这才导致在此之前,江湖上都无人知晓郁晚枫这个人的来历,仿佛是凭空而降。
——被脑补了早年夭父又失母还被狠心族人赶出来不得不流落江湖的晚枫一个哆嗦,总觉得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让她特想抡起叶师兄的重剑朝脸糊的事。
☆、第二十七章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已经认定了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信了是吧……”小丫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花微笑不语,只是拿起一旁放着的水晶糕,送到小女孩的嘴边:“我听二弟说,你在丐帮的日子里最喜各种糕点,尝尝这味道如何?”
晚枫盯着送到嘴边来的水晶糕,吃货的天性和霸王花退化未完全的习性天人交战,到底咬水晶糕一口呢还是咬水晶糕一口呢还是咬水晶糕一口呢……
“不喜欢吗?”无花见状就要收回手,却在这时小丫头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住。
无花微微一笑,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丫头直接把糕点连他的手一起咬进去了。
敏锐的手指感觉到坚硬的牙床——那几颗牙还拿他的手指当磨牙棒死死磨,饶是以妙僧的修养都有点扛不住。
“倒不曾想……郁儿你已经饿到这份上了。”无花一边保持着360°无死角的微笑,一边用力把自己的手指头从某只由霸王花退化而成的幼年期食人花嘴巴里拔出来,“这却是大哥的不是,大哥这便去给你做午饭。”
“若是饿了的话,这桌上还有些糕点,郁儿自取便是。”临关门前,妙僧对那因软骨散之毒而全身无力连床都下不了的小丫头笑眯眯道,摆明了报复。
——抬起根手指头都做不到,这距离床铺还有三米远的圆桌上的糕点显然就是能看能闻就是吃不到只能流口水啊!
听着那头小丫头的磨牙声,妙僧同学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去了厨房。
等门一关,外头的脚步声确实走远了,晚枫静心听了一会,确定无花是去了厨房,立马一个星楼月影解开自身行动不力状态!
星楼月影,上行注任脉·膻中,散于三焦,将功力以特定路线游走全身,清除自身所有移动限制,并且因内劲外散的缘故,接下来四息中不会被控制。
软骨散的效力立刻被清扫干净,小丫头蹦跶下床,没先往窗户扑去反而在桌边一晃之后才从窗户口子窜了出去,动作轻巧无声。
桌子上放着的糕点盘子里,只剩下些许渣碎。
先不去管那头做完饭回来一瞧发现没人了的无花是个什么反应,这头小丫头出了庄园,打了呼哨,从林子深处跑来一匹马儿,在她面前停下。
这匹桃李马还是她在江湖上拜了三位师父之后,工圣爷爷送给她的,虽然速度比叶师兄的踏炎乌骓慢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这当口当个代步工具还是可以的。
小丫头抓着马鞍和缰绳一个翻身在桃李马上坐稳,马儿就踏着不惊动人的碎步跑出了那山庄范围,然后才撒丫子狂奔。
桃李马一路狂奔到了乌衣庵,晚枫尚未入门,就在庵庙外看到一丝可疑踪迹,遂下马。
她蹲下,手指轻轻地在草叶上一抹而过。
这草叶上的痕迹……怎么这么像三师兄的那对灵蛇走过留下的痕迹?
三师兄是五圣教出身,随身携带的蛊虫中有名为灵蛇的双生蛇王一对,一青一白,酷爱在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时候缠一块儿玩亲亲——为了这个,小丫头不知道被自家师父师兄师姐们捂了多少回眼睛。
晚枫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半开的庵庙门:里面……有蛇?
从这痕迹来看,不是只有一条两条,而是……很多。
小丫头打发桃李马去林间玩儿去,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一边聆听里头的动静,一边慢慢地摸到了后院。
在任夫人的院子里,她如愿地听到了她想要的声音:嘶嘶声。
很多蛇在里面。
但是蛇吐信的嘶嘶声也无法遮盖住一个狞笑的声音。
一人哈哈笑道:“你既不肯让我沾着你一根手指,我也都依了你,现在你为何还不跳下去?”
那是个男人声音,听来分外耳生,晚枫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但是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乌衣庵里?素心大师她们还好吗?他在和……谁说话?
晚枫觉得很大可能是任夫人秋灵素。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任夫人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我反正已必死无疑,你何苦还如此着急?”
小丫头看看墙头,这乌衣庵地处荒凉,自然没多少香火,寺庙也许久不曾翻新,墙头有些松动,如若不小心的话极易踩落几块砖头,需要极为小心,任夫人站在一口井边,正在与那白玉魔——十余年前因作恶多端而被任慈驱逐出丐帮的白姓人士周旋,数十条毒蛇围成包围圈将之困在其内。
她心中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以言语拖延功夫,忽而瞧见那边墙头上偷偷冒出半个脑袋来,心下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生命如此可贵,能够多活一刻,也总是好的。”
白玉魔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道:“我为了要找任老头子报仇,已等了二十年了!我纵不能亲手杀死他,瞧他化骨扬灰,现在能逼死你,也总算出了口恶气!”
原来这白玉魔本是丐帮弟子,本姓白,只因作恶多端,又生得一身细皮白肉,所以江湖中人就唤他为‘白玉魔丐’。他不怒反喜,自鸣得意,索性将‘丐’字去掉,把自己名字改成了白玉魔。这人在十余年前兽性大发奸|杀了十七名黄花处子,当时的帮主任慈一怒之下就要对其施行帮规。但是这人机灵,在被抓之前就躲了起来。任慈找不到这人踪迹,只得暂且将之驱逐出丐帮。
当年他就对一直黑纱蒙面却身姿曼妙的帮主夫人垂涎不已,但一直不能得手,这次他得知任慈已死,竟寻着丐帮众人的脚步,找到了任夫人所在!
“夫人你若不自己跳的,便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白玉魔说着,嘴里突的发出吹竹之声,那数十条昂首蓄势的毒蛇登时绷成弓弦一般,直扑向任夫人!
然而就是此时,白玉魔忽然听到背后有极尖锐的风声传来!
他是老江湖了,自然知晓这是暗器之声,听声辩位功夫并不到位的他辨不清那到底是瞄准了何处发射,只听得似乎是自己这边来的,忙躲开!
只见数十道银色弧线在半空中一闪而逝,那扑向任夫人的毒蛇竟然被生生钉死在地上——白玉魔这时才看清楚,那银色弧线的真面目竟然是数十根女儿家做女红所用的绣花针!
“谁!?”白玉魔大惊回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一蓬银雨自墙头暴射而出,直打在白玉魔身上,来势之急,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只听“叮叮叮”一阵急响,如暴雨敲砖,数十点银星已钉在他身上,直没入体。
还有十数点银星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叮叮当当的急响就是它们发出的。
白玉魔眼珠子爆睁,目眦尽裂,死死瞪着那墙头上的小女孩。
女娃娃不过豆蔻年华,容貌虽未脱稚气却已经能初见其未来的秀美绝色,只穿了一身粉色衣衫,长发用一根珍珠色发带松松挽起。虽然那等长相正是白玉魔所爱好,但是此时的白玉魔眼里,却只看得见那丫头手中拿着的一个扁扁的银匣子!
这银匣子七寸长,三寸厚,制作得极为精致,匣子的一旁排列着三行极细的针孔,每行九孔。
白玉魔虽然无法看清楚,但是他想象得到,那匣子的上面,应当还雕刻着极细的看似花纹实为字迹的十六个字,似是小篆,又似钟鼎文: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暴雨梨花钉……周世明的暴雨梨花钉竟然在……你……”白玉魔话还未完,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已经了无生息。
晚枫在上头见那乞丐样男人确实已经毙命,这才从墙头下来,到那任夫人身边,道,“夫人可还好?”
任夫人摇摇头:“我无恙……倒是郁姑娘,那日被丐帮弟子带走可曾受什么伤?”
被这么一提,某个已经被忘却的事又浮出记忆,仅仅只是回想一遍,小丫头就有种仿佛是被天雷给洗劫了一遍的错觉,忙摇头将这诡异感觉抛开,道:“任夫人,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先走!”
晚枫一把拉住任夫人的手,正要从后门走,忽然脚步就顿住了。
毛骨悚然感从背脊传来,让她整个儿僵硬,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秘境·荻花圣殿里的第二个首领塔洛马蒂。
在她的大唐世界里,世界各处有一类地方,内中别有洞天之地,深藏玄机。若是有什么奇异之事在其中发生,则会被那地方给记忆下来,若是下次再进去,则会重现当日场景——但是这地方并非毫无危险,如若当日发生的事情中,有一定武力的手下和带领他们的首领,那么下次进入的人就会遇到那地方幻化出来的首领和他们的手下,其能力与当日事情发生时的首领及其手下一样强大。误入其中之人唯有打败了秘境中的首领或者直接退回出口处,才能安全离开。
这种地方被称为秘境。
掌握了天下间几乎所有信息的隐元会会在各个秘境前安排人手,接应在其中受伤的侠士,有还会配合大唐官府发放一些任务,比如让侠士进入某个秘境除去其中首领。而秘境中也藏有各大派的专用武器和防具,打败了相应首领之后就能得到。故而诸位侠士对于秘境是前仆后继,哪怕是昨天才在里面被打个半死被隐元会救出来,伤好了就继续进去,只为了那里头的神兵利器和强力防具。
荻花圣殿就是秘境中极为强大的一个,它其内含有四种秘境,虽然大体上相同,但是内里的首领强度却是各不相同。
其中最为厉害的,莫过于需要二十五位侠士齐心协力才能够打通关的英雄荻花圣殿。
此时,晚枫就有一种被二十五人英雄荻花圣殿秘境里的首领、圣蛇·塔洛马蒂盯上了的毛骨悚然感。
“却不知道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这语声虽然十分淡漠,却是无比的优美,这种清雅的魅力,远比那种甜蜜娇媚的语声都要大得多。
只见一个修长的白衣人影,随着语声缓缓走了进来。
她走路的姿态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却令人觉得她风姿之美,世上简直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
她身上穿的是纯白色的,一尘不染的轻纱,院子里虽然没有风,但却也令人觉得她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她面上也蒙着轻纱,虽然没有人能瞧得见她的脸,却又令人觉得她必定是天香国色,绝代无双。
她那种风姿是没有人能学得像的,那是上天特别的恩宠,也是无数年经验所结成的精粹。
没有人能有她那么多奇妙的经验,所以她看上去永远是高高在上,没有人能企及,没有事能比拟。
那种让人几欲为之疯狂的美丽……晚枫这一生只在数人身上看到过,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所见的人中,唯有一人能够同样不露真容、却让人深觉其美丽没有言语可以描述。
秋灵素,只有此时在她身后微微颤抖的任夫人秋灵素可以和她相比。
晚枫下意识地将任夫人护在身后,抿了抿唇:“你是谁?”
白衣人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后者生生有种仿佛是被蛇类盯上的错觉。
“石观音。”
☆、第二十八章
任夫人的身体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二十年不见了……”
晚枫一愣,眼角余光瞄到身侧的任夫人目光中神色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片宁静。
她的眼波依然柔和而明亮,仿佛面对的仅仅只是一个而十年不见的陌生人罢了。
“你是……”石观音看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秋灵素。”
秋灵素温和道:“到不曾想,你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石观音道,“自那以后二十年,我再也不曾见过如你一般的美人。”
晚枫左看看右看看,莫名有种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恋人分开数十年后相见的既视感。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石观音的眼里泛起了明显的疑惑。
“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很感激你。”秋灵素笑道,“若不是你毁去了我的容貌,我又怎能享受到这二十年宁静幸福的岁月?”
即使面纱遮蔽了她的容貌,但是从那双秋水般美丽的眸子中,无论是谁,都能清楚地看到其中泛起的温柔笑意。
“哦?”石观音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觉得秋灵素这话是在讽刺她。
“你一定是在想,你毁掉了我的容貌,为什么我还会感激你。我想,你一定是在猜我被你毁容后,遇到了任慈,然后在他的陪同下找到了神医治好了我的脸吧?”
石观音没有否认:“看起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恢复了容貌的话,我会怎么做。”
秋灵素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心肠到底有多狠。”
说着,她摘下了从未在外人面前摘下过的面纱。
“二十年来,你是能瞧见我真面目的第二个人。”
饶是以晚枫的心理素质也在心底狠狠地抽了一口气!
此刻自黑纱中露出来的脸,简直就像是魔鬼一样恐怖!
这张脸上,竟已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肌肤!整张脸,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的,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丑恶的,赤红的肉块,绽裂开的洞。
看到小丫头眼中流露出的震惊之色,秋灵素抱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晚枫的震惊也不过是一时的,很快,医者的本性让她注意到了另一个地方:“烧伤?”
“不是。”秋灵素摇摇头,“是被药弄成这样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另一头的石观音:“介意我告诉她这些吗?”
石观音微笑道:“请说吧,我可以慢慢等,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好。”
秋灵素同样微笑:“是的,当年你等了三个月。”
然后她开始讲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石观音得知秋灵素是江湖第一美人,便找到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然后给了她一个选择:你是愿意我杀死你,还是愿意毁去自己的容貌?
秋灵素不想死,于是她选择了毁去自己的容貌。
石观音给了她一瓶药,又给了她三个月时间做准备。在那三个月里,秋灵素找了当时最为有名的画师孙学圃画下了她的四幅画像。
三个月后,画成的那一天,也就是石观音给的最后期限。
石观音留下的那小瓶子里,就是一瓶比火还烈,最灼人的药水。秋灵素把那瓶药泼到自己脸上时,神智已经疯狂,所以……做出了那等挖出人眼珠的事。
晚枫看着面前沉静微笑的女子,实在无法想象她当时发现容貌被毁时的疯狂模样。
秋灵素看懂了她眼中的疑惑:“等我醒来时,整个头都已被包扎起来,此后我便在黑暗中生活了几个月。那时我真不知有多么地感激素心大师,若不是她照顾我,我怎能活下去?”
晚枫隐约猜到了真相:“但是照顾你的……不是素心?”
“是的,照顾我的是任慈。”秋灵素道,“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看到我那时候如此不堪的模样,我恨极,将他赶了出去。”
晚枫歪歪头,想了想:“然后他第二天又来了?”
“是的,不管我用如何恶毒的字眼咒骂他,甚至打他,却怎么也……没办法把他赶走。”说起任慈来,秋灵素的眼中浮现出真实而温柔的笑意,哪怕她的容貌恐怖如同魔鬼,但是那双明亮柔和一如二十年前的眼睛,依然美丽,让人感觉心灵平静。
“于是,你爱上了他。”石观音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除非我是个死人,否则又怎么不会被他感动?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感激你了吧,”秋灵素声调柔和,“因为我并不难受,我容貌被毁的这二十年,才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因为有一个男人,他始终疼着我,宠着我,爱着我,给了我最为宁静的心灵,教会我领略这世界上美丽的东西并非只有外表,还有一颗宁静的心。”
石观音冷然道:“这么看来,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秋灵素微笑着看向石观音:“我想,恐怕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毁容的石观音的吧,那些男人爱着的终究是你绝世的容颜,又有几个人,会爱你那具皮囊下的灵魂?”
这话戳中了石观音的痛处。
她想起了今天自己会到这里来的原因。
那边挡在秋灵素面前的女娃娃虽然年幼,却初初可见其未来的绝色风华,可以想见……这女娃娃的亲生母亲,该是何等的风姿绝代!
天枫十四郎……就是被那等姿容迷惑,忘了她,爱上了那小东西的娘吗!
是了,是了,若不是她当年容貌出众,那男人又岂会对她一见钟情,衣不解带日夜不休照顾了她那么多天?
——秋灵素毁容了,但是她李琦可没有!
伤好了以后,自己见他那段时间里如此细心,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家自然是衷心感激他,听到他希望娶她为妻,心中也唯有欢喜。
所以他们成亲了,有了两个孩子。
如果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在那个地方发现那本秘籍的话,说不定她就会放弃报仇,一生都在扶桑度过。
……不,不会,天枫十四郎既然如此注重容貌,当自己年华老去,他难道不会抛下她另娶新欢吗!
所以那个如果不成立!
石观音压下心头翻动的思绪,冷冷地看着那头的小姑娘:“你爹,是天枫十四郎。”
她说的,依然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小丫头想撬开石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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