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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与达西-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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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动了心,想知道达西会跟宝玉说些什么,站了起来:“我只是去瞧瞧。”走出了暖阁,再从一条穿堂走到了堂屋的后面,这么直着过去,到了西屋隔扇那里。
  宝玉正说着话:“过去,我就想着姐妹们可以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分开。可没想到一个个都走了。先是二姐姐嫁,然后难产没了。再是林妹妹去了西洋,三妹妹嫁到了鞑靼国……”听着宝玉的声音,有些醉了,舌头都不是太利索。
  黛玉想让雪雁进去跟达西说下,别让宝玉喝多了,送回去要是醉了,不是又惹麻烦。
  宝玉又说了:“其实吧,我也就只是想着姐妹们看着我,守着我,等哪一日我化成了飞灰,飞灰还是不好,还有形有迹,有知识需得化成一股轻烟,风一吹便散了。可现在她们是一个个走了,我却还没有化成灰。可见她们也原是不要我的。”
  达西的眼角动了动,看宝玉还要喝,但劝道:“宝二爷,这酒挺烈,你还是少喝点。不如,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宝玉摆了摆手:“我一直在想,林妹妹为什么就会嫁给了你。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又有什么好,林妹妹怎么可能不嫁给你……怎么可能不嫁你……”趴在桌子上哭着睡着了。
  达西站了起来,走出来瞧到黛玉:“宝二爷喝醉了。”
  黛玉抿着嘴笑:“我已经让雪雁去喊麝月和秋纹了,赶紧着让富贵送回去吧。要是在这过了一宿,明儿个传到老爷、太太耳朵里就是大事了。”
  达西看着黛玉的样:“是我让他喝的。”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并不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黛玉挨着达西往东边屋子走。
  “为什么?”
  “因为二哥哥说,我怎么可能不嫁给你……”黛玉仰起看看着达西笑,“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嫁给你……”
  达西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欢笑,低下头就吻住了黛玉。
  好像若是不吻,快乐和幸福就要冲了出来,一直冲上天空。达西只能吻,这样他的快乐和幸福就到了黛玉那里,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黛玉喘了喘气,推开了达西:“二哥哥还在那边醉着呢。”
  “醉着的人,不会知道的。”达西笑着,又要吻黛玉。黛玉推了开来:“好歹等送走二哥哥吧,可是你让他喝酒才醉的呢。”
  达西眼睛发亮,把黛玉的头发往上抿了抿:“都听你的。”
  “当然得都听我的。不听我的,你还想听谁的?”黛玉靠在达西的怀里,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麝月和秋纹来了。离开了达西:“好了,过去吧。”
  达西和黛玉又走回了西边的屋子。
  麝月和秋纹来了一看,吓了一跳,两个人又不好说什么,这酒可是达西给喝的。富贵来了,背上宝玉,麝月和秋纹跟着,悄悄送了回去。
  宝钗没睡,还等着呢,看到宝玉是醉了回来,只是让给洗洗、喝了些醒酒汤。一个袭人尚且如此,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
  这事就给遮掩了过去,天才亮袭人也就走了。宝钗说过日,就把袭人的东西打个包袱送过去。上轿时,袭人哭得悲天抹泪的。没几日,袭人就嫁了人。
  宝玉酒醒后,好像这事也没有了。依旧在老太太灵前跪着,守着灵。
  宝钗也不再提这事。再在意的倒是麝月和秋纹俩人,有种给袭人出卖的感觉。之前一直是跟着袭人的,现在要去跟莺儿,显然是跟不上了。
  贾雨村终于来吊唁了,贾政陪着。
  等往外走的时候,贾雨村说了句:“听说贵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喜欢玩弄胭脂花粉?”
  “不过是少时顽劣,如今大了,已经不再拨弄这些。最近要是不给老太太守灵,就在书房看书。可惜是在孝期,不然倒想让他下场试试。”
  贾雨村摇了摇头:“哪里,哪里,年前拙荆去个胭脂铺就见到了这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当时想着也许是凑巧。可不曾想前几日去北静王府,正巧有人提到了女人的花粉胭脂。有个戏子,就是那个王爷甚爱,还把一个丫环赏了的琪官。这个琪官说贵府公子,于这胭脂上实在是精通,他若要采办什么定然会先问过了贵府公子才成,实在是得了不少实惠。”
  贾政的脸阴沉着,送完了贾雨村就让人把宝玉喊来。
  宝玉才进到贾政的书房,贾政就对小厮们说:“着实打死!也省得再为这个孽障受气了。”


第176章 
  宝玉发着呆; 不知道贾政为什么打自己。
  边上的小厮也不知道; 迟疑着不肯搬长条凳,拿板子来。
  贾政急着跺脚:“不知死活的奴才; 再不去就打死你们。”小厮们这才去,也有机灵的赶紧往里面给王夫人报个信。
  宝玉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低垂着头:“儿子不孝,不知道做了何事让老爷震怒,要责打儿子。”
  “你还有脸问?”贾政指着宝玉的鼻子骂,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倒憋红了。
  “儿子都不知道做错什么事; 自然也不知道有脸还是没脸了。”
  几个小厮差点没笑出来。
  贾政的胡子给大口的气吹得飘了飘:“你倒是会说笑话了,不错呀; 长进了。”
  “儿子不敢。只是实在想知道老爷为何要责打儿子; 不然儿子纵然挨了打,也无从改起,反倒让老爷白气了。”宝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就这么说着。
  “好; 好; 说得极好。那我告诉你,你会调弄胭脂花粉的事;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都知道我养了个不肖的孽障,不光跟戏子混一块,还给戏子调弄胭脂花粉,贾家祖宗的脸都给你败光了。”贾政只觉得这老脸都给丢光了。
  宝玉听了脸色变了变; 又镇定了下来:“其实有件事,也想等老太太的丧事办完了,再跟老爷太太说。”
  “你还有事?”贾政吃惊地问。
  “是,等太太来了,一起说吧。”
  贾政指着宝玉:“我就知道你的聪明劲全在这上面了,想着等太太来救你吧。好,现在没了老太太,我看谁能救了你。”
  宝玉站在那里:“老爷息怒,儿子没觉得谁能救得了儿子。‘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外面传来了王夫人的声音。门客、男仆都避了开去。
  贾政冷笑了声:“太太来了,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等你说完了,再打你不迟!”
  王夫人一进门,正好听到这个:“老爷,为什么要打宝玉。”
  “老爷,太太,这话我还是在老太太灵前说吧。想让老太太也听听,难为老太太疼了我一场。”宝玉说到后面,流出了眼泪。
  王夫人只要能不给贾政打宝玉有什么不好,到了老太太灵前,自然有老太太的护佑,直说好。
  贾政青着脸,领着头出了书房。
  一群人到了老太太的灵堂,贾赦带着贾珍、贾琏、贾环、贾琮、贾蓉、贾兰正跪着。看到贾政这么走进来,脸色阴沉,贾赦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大哥,弟弟生了个不肖的孽障,给祖宗蒙羞了。今儿个,我要在老太太的灵前,处置了这个孽障,然后我也一头撞死在老太太的灵前。”贾政哭了起来。
  王夫人脸一下煞白,护在了宝玉的前面:“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吧!”
  贾赦的脸色都变了,拉着贾政:“宝玉做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
  “让他自己说,他有脸着呢!”贾政跪了下来,“母亲,儿子不孝呀……”
  “哗啦啦……”王夫人领头跪了下来,李纨、凤姐、宝钗都跪了下来。宝玉也跪了下来。
  黛玉正在院子里看着温得指挥士兵们打包箱子。达西站在黛玉边上:“天色阴的,可能会下雪,你还是回去吧。”
  “我得好好瞧瞧,这可是咱们带来的骨瓷,别带来时没事,回去却给碎了。”黛玉笑着,“真冷了,我就回去了。”把笼在暖手筒里的手抽了出来,伸进了达西的手套里,“看我的手多热。我捧着手炉呢,倒是你可没有。”
  达西把手套摘了,去握黛玉的手:“还行。”
  “什么叫还行,就是很暖和。”黛玉带着点示威的意思,“可别老小瞧人。”
  雪雁指着西边:“怎么麝月又来了?”
  达西和黛玉也看了过去,麝月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这可不多见。
  黛玉就笑了:“怕不是你让宝玉喝酒的事发了,太太要捉你去问罪了。”
  麝月跑了过来,一向的伶牙俐齿,这会儿就只剩下气喘和断断续续的:“我们二奶奶说老爷要打死二你了,求姑爷去救救。”
  “怎么回事?”黛玉抓住了麝月问。刚才只是开玩笑,转而一想,贾政还断不会因为这个就打死宝玉,便收回手,“你慢慢说。”
  达西已经往角门那走:“边走边说。”
  麝月跟着,把知道的大致说了。黛玉跟达西说:“二哥哥以前挨过舅舅的打,是老太太给救下来的。”
  达西点了点头,步子不敢太快,怕黛玉跟得累。
  黛玉倒怕达西去晚了,贾政真打了宝玉,不说打死也可能打伤:“你先去吧。我后面跟着。”
  “你别急,慢慢来。”达西又对紫鹃和雪雁说,“照顾好公主。”见紫鹃和雪雁答应了才大步走。
  麝月一溜小跑跟在后面,就看着达西的两条大长腿往前迈,高声提醒着:“老爷他们都在老太太的灵堂那里。”
  达西往灵堂那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赶紧给达西让路。进了灵堂,达西就看到地上跪了一片,只有贾赦和贾政站着。宝玉直直的跪在那里。
  贾政举起板子就对着宝玉的头打了下去。贾赦伸出胳膊要抱贾政的腰:“二弟……”
  王夫人扑了过去,挡在了宝玉的前面。
  贾政这一板子下去,怕是王夫人和宝玉都得受伤。达西举起了手中的手杖,对着板子指了过去,顶在阻力臂最大的点那里。
  贾政的板子给顶住了,瞪着达西:“林姑爷,这跟你没关系,给我让开。”板子向达西压过去。
  “老太太让我管的。”达西举着的手杖没让半分,倒把板子向贾政那顶了过去,越顶越往贾政,显然板子要砸向贾政了。
  把贾政吓得脸色一下白了。
  跪着的宝玉也紧张,高声喊:“勋爵,别伤了老爷。”
  贾赦上来想把哪个的手杖和板子夺下来。可夺哪个都觉得不安全,只能站在中间两只手张着:“二弟,林姑爷都快放下了,这可是老太太的灵堂,你们这是胡闹什么。”
  王夫人也怕了,不再说“老爷,你要打死宝玉就先打死我吧。”而是对达西说:“林姑爷,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松手!”
  贾政拼着命,把板子往达西那压,脸涨得通红,脖子那的筋都突了出来。
  “贾大人,你承诺不再打宝二爷,我就松了。”达西的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在跟贾政商量喝什么茶。
  贾政气着,可是再这样下去,不是打宝玉是打自己了:“好,我不打了。”
  达西慢慢松了些劲,让贾政的板子慢慢放下来。
  贾赦赶紧对跪着的贾珍、贾琏几个说:“你们还不快把二老爷手上的板子拿下来。”
  贾珍、贾珍两个起来把板子从贾政手里拿了下去,小心地让人赶紧拿走了。这东西还是别在这出现了。
  贾政咳了几声,刚才那一下,感觉胸那都发闷:“林姑爷,这里你还是走吧。”
  达西看了看宝玉,走到了贾政跟前:“贾大人,不知道宝二爷为什么要挨打?”
  “他说了什么?”贾政冷笑了声,“你是不是要我们贾家的脸丢尽。”
  宝玉看了眼达西,垂下了头:“我不想日后谋个一官半职,我想就开个胭脂花粉铺子就好。只要能有口饭就成。”
  贾赦惊讶地看着宝玉:“你真这么想?”
  “孽障呀,孽障呀。这种下九流的事,你也做得出来。”贾政老泪纵横,两只脚在地上乱蹬乱跺。
  “宝玉,你怎么可以这样……”王夫人也哭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就去抓打宝钗,“可是你跟他这么说的?你们薛家买卖人,就撺掇着宝玉也来做这个?”
  宝钗挨了王夫人几下打:“太太,纵然薛家是皇商,祖上也是读书的。我哥哥不是个读书人,我二弟可是个读书人。我又怎么会劝宝玉不读书去经商呢。”
  凤姐也劝着:“太太,先问问宝兄弟再说。”
  王夫人回过了神:“可是我糊涂了,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宝玉,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可是一时中了魔障?”
  “太太,我并没有中了魔障。”宝玉抬头望着贾政,“老爷,这是我深思熟虑的。过去,我一直没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只觉得上面有老太太、老爷、太太,我又能做什么呢。可最近,我一直想,我也是贾家子孙,为什么不能做些什么呢?”
  贾政盯着宝玉,面上的戾气去了些:“你如此想,自然是好的。读书就好,为什么会想到那些呢?”
  “老爷,我自然爱读书,只是不屑将圣人之书用于功名利禄。更不愿与那些混迹官场的谈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这世人大有人趋奉,而我只是觉得这不过是‘‘禄蠹’。”
  “才觉得你有了长进,没想到还是孽障,就会想这些不成器的玩意。”
  “老爷,我既然不愿意做这些经济学问,也定然不可能有什么作为。胭脂花粉,虽是微末之物,在我眼里却是世间最妙之物。日后,我就做些胭脂花粉博天下女子一乐,,还能承起家业也算是个营生还望老爷、太太成全。”
  “你居然要靠这个来振兴贾家?”贾政只觉得一口气要上不来。
  赵姨娘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老爷可别气。不是还有环儿呢。”
  王夫人冲着赵姨娘就啐了口:“死了你那猪油蒙了心的,再怎么也轮不到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赵姨娘缩回了身。
  贾赦想了想,走到了宝玉跟前,俯下了身:“宝玉,卖胭脂花粉哪能跟为官做宰相提并论,要说振兴贾家,还只能做官。你要是不喜欢考个举人进士,咱们家的孩子弄个一官半职的还是容易。”
  “大伯,我就不想做官,只要做做胭脂花粉这些简单的事。要说起来,振兴家业,也不光是经济学问,只要用心经营,什么不可以。如今,咱们家卖地卖房子卖人的,为什么就不能卖胭脂花粉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王夫人叫了起来,“这些话断不会你自己想出来的?”
  “自然是……”宝玉不想说这是黛玉说的。
  “二舅母,这些是我跟二哥哥说的。”已经来了一会儿的黛玉一直站在灵堂门口听,听到王夫人问,知道宝玉断然不会说自己。回头这些人又得说宝玉犯了呆病,宝玉的心思不就白废了。
  王夫人转脸去看黛玉:“我就知道你是没安好心,定是要害了宝玉才罢休吗?”
  “贾太太,我夫人首先是郡主,其实才是贾家的外甥女,请注意下言辞。”
  王夫人吃了一憋,却不好发作。赵姨娘得意地笑了。
  贾政摇了摇头:“林姑爷,外甥女,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家中有事就不送了。”
  “贾大人,这件事不解决我不会走的。”达西往里走了步,站到老太太的牌位前。
  贾政冷笑了声:“林姑爷,你未免太托大了。不说你是晚辈,还是外姓,只是一个表姑爷,贾家的事哪用得你出头。”
  “贾大人说得对,但是贾老太太临终的那一天要我照顾贾家子孙,说你们哪天要饭到我门前,希望给口饭吃。”
  灵堂里的人都跳了起来,这太污辱贾家了。怎么贾家也是八公之一,宫里还有个贵妃娘娘呢。
  “林姑爷,我只当你一个外国人,不懂这些。又是晚辈,我不跟你计较。但从此以后不要再上我贾家的门!”贾赦站了出来。
  “解决了这件事后,我和郡主自然不会再上贾家的门。”达西看了看宝玉,“宝二爷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开个胭脂花粉铺子总比卖地卖房子卖人要强多了。兴许以后,宝二爷还能把这些都买回来。”
  贾赦和贾政拿手指点着达西,异口同声:“你……”
  “如果你们想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当个不孝子,尽可以这样。”达西把手杖在地上柱了柱,“但我想你们不会的,毕竟传出去还是影响官声的。”
  李纨就急了,这要是传出去落了个不孝的名声,那仕途就没了。贾兰以后可是要下场考个进士回来的,总不能因为宝玉这么一趟子事就把贾兰的前途给毁了,就给贾兰使眼色。
  贾兰明白,立刻去跟贾赦和贾政说:“两位爷爷也别急,宝叔怕也是因为老太太伤心才这样的,倒不如让宝叔做些胭脂,也好纾解下。”
  看到贾兰,贾政想起来了,贾家又不是光靠宝玉一个:“你想这样也行,只是日后你跟贾家再没关联。”这就是削去宗籍了。
  王夫人叫了声:“老爷……”
  族长是贾珍迟疑着:“二叔,这样子有必要吗?不就开个胭脂花粉铺子,也就是玩玩。”
  贾赦也劝:“二弟,你可得想清楚了。”
  “没什么可想的。他已经一门心思了,贾家要是不被人耻笑,自然就得如此。”贾政看着宝玉,“这样,你还愿意吗?”
  宝玉磕了个头:“纵然把我削去宗籍,我心里也是永远有老爷、太太的。”
  贾赦、贾珍摇了摇头。王夫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77章 
  灵堂里一时乱了起来; 王夫人给抬了出去。宝玉、宝钗、李纨跟了出去。达西和黛玉也走了。
  出去时,宝玉望了望黛玉又低下头快步走了。宝钗也望了望黛玉,目光淡极却难遮其艳丽。
  黛玉说了句“‘淡极始知花更艳; 愁多焉得玉无痕。’”
  达西侧头去看黛玉。
  “这不是我作得诗; 这是宝姐姐的。前句应该是宝姐姐自拟,后一句怕是宝姐姐在取笑我。”
  “取笑你?”达西吃惊地问。
  黛玉看到角门那的婆子畏畏缩缩,笑了笑,等过了角门; 看着角门关上才说:“我那时多愁善感; 宝姐姐意思是光哭怎么能让宝玉白玉无瑕。”
  达西摇了摇头,似乎不相信般:“这世上还能有取笑你的人?”
  “看你说的,好像我就不能给人取笑的。这世上哪有不能给人取笑的; 你也说过再聪明再得体的举止,只要有人存心要取笑,那一样是会给取笑的。”
  “我应该这么说; 这世上还有取笑了你不付出代价的人。那句‘碾冰为土玉为盆’是什么意思?”
  黛玉低头抿着嘴笑了,又看着达西说:“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我只是猜出点。毕竟你们互相之前是用律诗的; 对于已经跨了语言的我; 再去理解诗可就困难多了。”
  黛玉侧过了脸; 眼皮子翻了上去又翻了下来,嘟着嘴:“宝姐姐既然‘淡极’,我就把‘冰’碾了当土。宝姐姐觉得玉是个宝,我索性来当花盆了。”
  “嗯; 明白了,‘冰’就是‘淡极’。下一句?”
  “‘偷来梨蕊三分白’那份淡也是偷来的,若是没有‘借得梅花一缕魂’,又何来‘艳’。”
  达西拍手叫绝:“字字真知灼见、深含哲理,且抑扬顿挫、行云流水,清新叫绝。到底还是‘我们的公主’,高下立见。”
  “雕虫小技而已,何足挂齿。”
  “哪里,估计宝二奶奶也只能当作浑然不知了。”
  “其实她也有她的好。那时不过是年纪小,才会如此。若是放在现在,估计她不会,我也不会了。”黛玉感叹了句。
  达西明白黛玉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已经嫁作人妇,各自境遇不同。宝钗定然无此闲心,黛玉就算有,也不好再去讥讽宝钗。
  达西不想黛玉为之前事有什么抱歉:“其实这种也没什么。就算是现在,我觉得挺好的。”
  黛玉看了眼达西,“你这么说,定然是在影射你自己吧?”
  达西笑了:“我倒不知道会让你想到我身上。”
  “若是那时我好言好语,客客气气只说些不痛不仰的话,怕你也觉得我不过尔尔。只因我时不时要反驳你下,你才觉得此女子大不同也。可是?”
  “其实不论你怎么样,我想我还是会爱上你。因为就算你在遮掩,你身上还是与旁人不一样,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妙处。”达西停了停,似乎不确定,“妙处,我没说错吧。”
  “明知故问。”黛玉笑着跑进了屋。
  达西往后看了看,跟着一起去的紫鹃四个早没了影。看来,这四个丫环也越来越识趣了。
  王夫人醒了,哭闹了一阵知道贾政是死了心要把宝玉削除宗籍了,只能想着法子贴补宝玉。
  宝玉回到了自己屋,对着宝钗长叹了声:“宝姐姐,我终归是对不起你的。”
  宝钗垂着头哭:“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俗语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你,还能怎么样。”
  宝玉点了点头:“到底是林妹妹说得对,所以她才说‘希望我和你幸福’。”
  宝钗侧坐着,手撑着炕上,止不住得流泪:“我但凡有点骨气,这时也该离了你而去。”
  宝玉听着无语,默默转身进去,没一会儿出来,拿着包袱:“这是上回林妹妹走,你送她的。她转送于我,让我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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