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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娱人生重置-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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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一个死不回头,纵然没有闹翻,出道后的关系更渐渐和缓,可是他们彼此为对方做过的事,还是太少了。最后张泰植在睡梦中猝然逝去,什么话都来不及讲,而那时本已经变得比较活泼的张贤貹大受打击,沉浸在悲伤与悔恨中不可自拔,开始了他漫长的低潮期。
  至于今生,他们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张泰植还活着,张贤貹也由当初的倔强但是脆弱、努力但是浮躁、真诚但是又失之于口不择言的孩子,变得成熟智慧起来,但与此同时,在岁月的磨砺中留存下来的、一些他性格中不大好的地方,现在也很难更改了。
  “我今天就五十岁了,可是还是会做错事,带来的一些后果,到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了”,张泰植说,“家人之间相处的时间那么长,其实谁都会犯错的,可是我的错误你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有去想,我也从来没有认为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有好的心意却因为种种原因找不到对的方式,这样的事太多了,而我们都已经习惯并且不介意这些,贤貹,答应我”,他猛然坐起来,盯着张贤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迫切,“我总会先离开的,就算不考虑年龄,这世界上也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那时候你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来为我悲伤,我、我……”
  张泰植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偏过脸看着别处,深深地吸气又呼气,等气息没那么乱了,才把脸转回来,压着嗓子说:“你知道吗?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如果你能把我忘掉,该有多好。”一想起自己去世对于张贤貹是多么大的打击,张泰植就恐慌得无以复加。
  “那是爸你太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张贤貹闷声说,“那公平起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也一样”。
  “一言为定?”张泰植郑重地问。
  “一言为定。”张贤貹闭上了眼睛。
  权俊健没有跟着张贤貹一起上去,而是等在停车场里。张贤貹过来待不了太长时间,他在机场对父亲进行急救的视频在网上点击急速走高,现在相关的词条几乎挂满了n□□er的搜索榜,就算不考虑这个,前一天音乐剧的事也要对外做个解释,张贤貹必须要早点回公司大家好一起商量对策,除此之外明天还有《音乐银行》的录制和《莫扎特》的最后一场,虽然说起来残酷了点,但真没有多少时间能留给张贤貹和家人在一起,就算他们险些经历一番生离死别。
  权俊健坐在车里用手机搜索网上的新闻,直到听见车窗的响声才移开视线。张贤貹戴着帽子和墨镜,手撑在后座的车窗那里,响声估计是他整个人直接靠了上去。
  “你没事吧?”权俊健赶快收起手机,走下车问。
  “哥”,张贤貹的声音除了低沉以外,还有点浑浊的感觉,像中间掺了水一样,“离远一点,拜托”。
  “怎么了?”话是这么说,权俊健也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问。
  “给我点时间”,张贤貹说,“然后我会叫你,不需要多久”。
  “好。”权俊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向停车场的入口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张贤貹只是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才放下了心,找了个角落,远远地看着。
  坐进车里,张贤貹把帽子摘了下来,然后又摘下了墨镜。他的眼睛胀痛得厉害,从胸口到口腔,也全是一股苦涩的味道,鼻子那里更酸涩无比。他低下头,身体蜷缩起来,手肘撑在了膝盖上,双手捂住了眼睛,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默了几秒后,也许是觉得现在用鼻子呼吸实在太难受了,他分开了嘴唇。
  一声变调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数十年不曾真正哭过,与之相关的神经已经迟钝,而第二天的打歌节目与音乐剧,也不允许他肆无忌惮。张贤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肩膀不停地抽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呜咽声。他尝试着咬紧牙关,却又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闭上了眼睛,泪水却依然从眼角里挤了出来,然后从手掌的缝隙中溢出,沿着手臂滑下。
  父亲的意外去世,二十三年来他都无法释怀,因为爱,因为愧疚,因为后悔,也因为这些情感会困住他,让他想不到其他的事情。自始至终,张贤貹都不是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人。
  而今天,父亲告诉他,他从来不认为他有错,他以他为傲,他希望他能幸福,如果真的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所有张贤貹不敢自己去想的事情,被父亲一字一句,镌刻在了心里。
  二十余年来深植在胸口的心结,由前世延伸到今生的执念,直到这时,终于一并土崩瓦解。
  化为尘埃。
  
  ☆、第66章 U&I
  
  “给,眼睛不舒服的话就戴着”,洪胜成把一副墨镜递给了张贤貹,“你昨天在机场掉了的,连同帽子都被人捡到,送到公司了”。
  张贤貹接过墨镜,低头看着它:“和拍视频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张贤貹最后还是把墨镜戴上了,因为休息不好又流了眼泪,他的眼睛有点肿,还是遮一下的好。
  “你看新闻了吗?”洪胜成问。
  “没有”,张贤貹摇摇头,“没来得及”。
  “我直接和你说吧,昨天夜里那个你在机场的视频被挂到网上之后,与你有关的词的搜索量一直挂在n□□er的第一,这下算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
  然而不是以beast的张贤貹,不是以aker的js,而是以“那个在机场对自己的父亲进行急救的艺人”这样的身份。
  “你不高兴。”洪胜成肯定地说。
  “嗯”,张贤貹说,“我不想要这样的知名度,它让我觉得我歌手做得像个笑话”。
  不仅仅是因为赌气,在事业问题上,张贤貹没有意气用事到那个程度。根本上讲,张贤貹从来没有希冀过自己成为人见人爱的顶级艺人,他不是那样的性格,也没有心思变成那样。他所想的不过是能够长久地、顺其自然地一直进行歌手活动,并一直为之努力。
  “这不会让你的粉丝涨多少,最大的作用是孩子把你当偶像的时候做家长的不会拦着,这样想,感觉舒服点没?”洪胜成开玩笑道。他知道张贤貹执着的是什么,因此能够理解他的不是滋味。
  张贤貹的嘴角动了动:“您继续说吧,代表。”
  “公司不会照着你的想法来”,洪胜成说,“艺人提升国民度是任何经纪公司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国民度”指的是艺人在普罗大众心中的接受程度,它不能转化为音源、销量、周边、演唱会门票——这些都是要真正的粉丝掏钱的,却仍然有着人气、口碑所无法比拟的重要作用。因为良好的形象不错的的人气=广告商的青睐,广告喜欢请名人做代言,而产品的消费者绝大部分都是有经济能力、换言之已经过了疯狂追星年龄的人,所以广告商必须要考虑艺人在他们眼里的认知度以及好感度,这也是为什么成名演员的广告约明显多于歌手的原因,在有消费能力的那个阶层,演员的认知度与好感度普遍比歌手要高,而歌手总被认为是“小孩子喜欢的”。当然,有高国民度的歌手不是没有,李胜基、秀智就是认知度高形象更好到爆的典范,big棒虽然风评不佳,但作品深受大众喜爱,甚至已开始脱离“偶像”的身份进入“艺术家”行列,国民度也相当不错。
  至于beast,人气高是没错,口碑好也没有错,但这些结论都是建立在对象是关注歌谣界的人的基础上。而在更多的人眼里,他们与歌谣界形形色色层出不穷的偶像组合,并没有什么大区别。
  “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就好了”,洪胜成叹了口气,“你差不多是最不适合有高国民度的人”。
  张贤貹点点头:“这适合斗俊或者耀燮,起光也行。”孙东云存在感低,龙俊亨闷骚又极度记仇的性格没法给人一个积极阳光的第一印象,至于张贤貹,不说他无心于此,不擅长交流,死脑筋,镜头前不能时时控制情绪,张贤貹的性格作为艺人都不算合格,更别提受到普罗大众的喜爱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洪胜成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张贤貹,“我不想做得太过火,形象拔得太高,你消化不了,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张贤貹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实际情况,公司的需求,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洪胜成对于“平衡”情有独钟,cube的艺人总被指责在抄袭其他艺人的风格,最后却总能渐渐走出自己的特色来,洪胜成不冒险同时也不乏创新的企划功不可没,在张贤貹的这件事上,他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明天公司会要求那些视频网站把视频删掉,我们需要表态无意于拿这件事博眼球,至少无意于拿你的父亲博眼球,当然,私下里怎么流传公司是不会管的”。
  ——反而乐见其成。
  张贤貹很清楚,就连视频被上传这件事,他觉得cube有很大可能是提前就知情的。
  “我不要求你秀父子亲情之类的东西,这方面如果有什么采访代言广告公司会为你推掉,但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洪胜成扶了下眼镜,微笑着说:“普及急救知识。”他用手拍了拍桌上的各种报刊杂志,继续说:“tvreport的生活健康板块今天已经分析了你所采用的急救手法,考虑到你不是专业的,已经算教科书式的完成度,公司接下来会把重点放在这方面,联系其他媒体与和这方面的杂志,来一次急救技能的普及。在这方面,你需要表现得积极一点。突发心脏疾病呼吸骤停是非常危险的,你在第一时间做的急救非常重要,这一点我已经向医院的医生确定过了。而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很多人都是一片空白,不想向他们宣传一下吗?也许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能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像你所做的一样。”
  “我没意见”,张贤貹说,作为众所周知的得益者,参与急救技能的普及工作,外人挑不出毛病,他自己也不想拒绝,如果他那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灼地等待的话,不仅自己痛苦,最后的结果都可能有所不同,他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也不常对陌生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然而如果能够让更多的人不去经历自己曾经历过的那样的失去,他是很愿意的,“还有吗?”
  “我始终认为你的价值在舞台上,而不是其他方面的健康形象。你做急救知识的普及是非营利性的,这样别人挑不出问题,认知度和风评提升了,就算暂时没有收益,公司其他人那里也能交代。”洪胜成解释完了他这么做的缘由,又说:“所以你还真有一件事要做,昨天的音乐剧,你失误了吧?”
  “是的。”
  “打算怎么做?”洪胜成问。
  “道歉”,张贤貹下意识地说,接下来他想了一下,“还有……道谢”。
  新闻有它的时效性,如果不在关注度最高的时候及时地补上后续,等热度过了,效果必将大打折扣。洪胜成与张贤貹交流了意见,达成共识之后,考虑到张贤貹的精神状态,洪胜成只是和他核对了要点,至于以张贤貹的立场对外发布的通稿,张贤貹自己先试着写个大概,不行的话再交给公司的“专业人士”代笔。
  “回去休息吧,不要乱跑”,洪胜成说,“你的通稿先写好备着,不急着发,先由公司表态探探反应,你专心准备音乐剧和舞台就好”。
  “代表”,张贤貹犹豫了一下,“我想去找一下炫雅”。
  洪胜成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金炫雅赶去医院并且强硬地迫使张贤貹离开的事情,作为公司的代表,他有点烦心,可是作为亲手培养了他们的长辈,他同时也是担心与同情的,毕竟这是一场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如果真的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可惜,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也好,她就在公司,应该是在练习,你去吧。”
  张贤貹真的在练习室找到了金炫雅,她那时候正一个人在一间并不大的练习室里跳舞。然而平时在舞台上能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的小野马,这时的舞蹈却生涩杂乱的如同一名初学者。
  但她浑然不觉地一直跳着,似乎只是——想跳舞而已。
  张贤貹关上练习室的门,把它从里面反锁了。他关门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金炫雅,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张贤貹,没有走上前,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连当年张贤貹突兀地对金炫雅告白心意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都没有此时这样尴尬。
  “我拜托我爸帮忙解释了,本来我想自己去说的,赶着回来加上心情比较……起伏比较大,离开医院了才想起来,就拜托他和我妈说明了,还不行的话,我自己去解释。”看到这样的金炫雅,张贤貹一时也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好,而等到他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不过就算话说得没什么水准,好歹说出来了。张贤貹一鼓作气,继续道:“炫雅,我知道……你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那我能怎么办呢?”金炫雅终于开口,反问道,“我知道你留在医院什么用都没有,对你只有坏处,也知道如果你去音乐剧、又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你会怎么对待自己,然后……”她的眼睛已经红了,说话也带上了鼻音,“然后我能怎么办呢?”
  张贤貹沉默地走上前,轻轻地揽住金炫雅的肩膀,金炫雅低下头,用手捂着脸。张泰植的突然倒下,对于张贤貹而言是个猝不及防的巨大变故,对于金炫雅又何尝不是?她知道张贤貹有多么地想在音乐剧领域发展,缺席演出这样的事足以让他之前为《莫扎特》付出的努力以及收获的口碑成为无用功,她知道张贤貹有多么容易对亲近的人产生负疚感、一旦产生又是多么难以释怀,如果父亲去世的时候自己因为音乐剧不在身边,她不敢想象张贤貹会怎样惩罚他自己,当时的情况没有时间给金炫雅犹豫,她只能当机立断,先以强硬的姿态、甚至拿自己做威胁迫使张贤貹离开,后来张贤貹的母亲和妹妹感到,她想到如果张泰植抢救不过来,张贤貹的不在场恐怕会成为他们家人之间的隔阂,就主动地承担了责任,声明是自己强迫张贤貹去剧场。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有多爱张贤貹,多么不想失去他,她同样知道,如果张贤貹的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所做的事情将使她与张贤貹之间几乎再无可能,就算最后抢救了过来,她和张贤貹的至亲、甚至张贤貹本人之间,都很可能留下深深的隔阂。
  而现在张贤貹告诉她,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会帮助你说明,你不要担心。
  一天以来承受着不弱于张贤貹的心理煎熬的金炫雅现在很想痛哭一场,只是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而已。
  张贤貹无奈地轻轻地拍着金炫雅的后背,压下了心中即将溢出的感动:“你知道可能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还要那么做吗?”
  “我害怕,所有可能的结果我都害怕”,金炫雅索性把脸埋在了张贤貹的肩膀上,“可是相比哥哥因为愧疚不断地惩罚自己,或者在音乐剧方面的愿望无法实现,和你分开,反而成为了最不可怕的事情”,金炫雅的眼泪落在张贤貹的肩头,同时却咬着牙说着强硬的话,“和哥哥分开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应该可以的吧,可是看着你过得不好,我也没办法好好的生活下去,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宁愿你讨厌我”。
  “炫雅……”
  张贤貹只能紧紧地拥抱住金炫雅:“不要担心,都过去了,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金炫雅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疲惫与虚弱,也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暖与可靠,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着,过了一会儿才抽噎着说:“不失望吗?相比你的亲人,我更在乎你的事业。”
  张贤貹苦笑:“何必要说出来。”
  “我突然发现很多事都要和哥哥说清楚”,金炫雅说,环在张贤貹腰间的手臂不知不觉地收紧,张贤貹的身材纤细却不羸弱,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支撑却不充满那副躯体的力量,正如张贤貹这个人,明明看上去柔弱又让人担心,实际却有着超出常人的可靠,“我本以为会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哥哥不可能变心,我也是喜欢你的,没有任何事能阻挡我们,可我现在才发现,总会有意外”。
  在时间紧迫下做出的艰难抉择,与一天来反复地煎熬着她的心的恐惧感,已经快把金炫雅折磨得崩溃了。
  就像张泰植死里逃生之后对张贤貹倾吐了他当时所能记起的想告诉张贤貹的话,金炫雅在她的爱情“死里逃生”之后,因为后怕,同样有很多话想说出来。
  张贤貹想明白了,他低下头,对着金炫雅的耳朵轻声说,“换做我恐怕也是类似的心情吧,只是我貌似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很快地做出决断”,他说,“不说这个,只要是金炫雅会做出来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万一抢救没有成功呢?”金炫雅很想问他。
  如果张泰植没能抢救成功,张贤貹不产生心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他理解金炫雅的心意,可是张贤貹的家人呢?痛失至亲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迁怒于别人。
  但她没有说。刚才的话只是一时的情难自已,而张贤貹的承诺,让金炫雅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意识到了。
  所以她从张贤貹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嗯?”张贤貹奇怪地看着她。
  “哥哥还有行程吧”,金炫雅用手揉了揉眼角,“现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将心比心,她想得到张贤貹在生理和心理上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你呢?”张贤貹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反问道,“你没有行程了,还是状态很好?”
  金炫雅摇了摇头。psy的《江南style》大火,mv在youtube上点击破亿,身为mv女主角的自己也跟着火了一把,如果不是掺合到了张贤貹的事情里面公司怕不小心被翻出来先让她避避风头,她本来也是应该在各种行程中疲于奔命的。这两天会稍微消停一点,可是欠了的行程,早晚都要补回去。
  “一起吧?”
  张贤貹冲她伸出了手。
  “你也不觉得不舒服。”金炫雅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习惯了。”张贤貹说。
  “我也是。”金炫雅微笑着点了点头。
  木质地板并不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然而对于动不动在车上、飞机上、待机室的沙发上甚至很多更奇葩的地方解决睡眠问题的艺人来说,这没什么可挑剔的。张贤貹仰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思维在无尽的混沌中飘荡,直到金炫雅握着他的手、和他一同跪在父亲灵前的那一幕。
  前世他与金炫雅的恋情难以找到一个真正的开始aker前隐约的互有好感,组成限定组合后暧昧地彼此试探,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慢慢确认了自己和对方的心,在周围人的眼里他们早已是一对,而在他们自己看来,在2012年的夏天,他们才真正地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和对方共度一生。
  然后张贤貹就遭遇了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打击。
  忙得不可开交的金炫雅在镜头前消失了一下午,秘密地来到灵堂吊唁。而那时精神已经崩溃的张贤貹,没有给过她什么回应。
  金炫雅是怎么做的呢?张贤貹当时神志本来就不清醒,又过去了如此之久,他再努力地回忆,也只能记起从掌心传来的温暖的感觉、跪在自己身边的朦胧的身影、幻听一般地眼泪滴落的声音,还有事后他所看到的、金炫雅第二天参加活动时红着眼眶的照片。
  记得清楚的,是在他那段漫长的低潮期里,金炫雅对他的种种迁就。
  张贤貹闭上眼睛陷入遥远的回忆,而金炫雅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盯着张贤貹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心里越来越软得不像话。
  我现在彻底不知道你有多爱我了,我都不敢评价我对你的感情,因为觉得太不足。
  她无奈地想。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想把张贤貹头上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捋下去,别在这睡个觉把发型睡坏了。
  谁知这时张贤貹却翻了个身,和她面对面地躺着,还将手搭在她刚抬起来的胳膊上。
  “哥哥?”金炫雅吓了一跳。
  张贤貹的嘴角带着微笑,目光却真挚郑重,还带着血丝的眼睛里面,瞳孔闪闪发亮:“炫雅,谢谢。”
  他停了一下:“谢谢你,和我在一起。”
  金炫雅愣了片刻,反手抓住张贤貹的手腕。
  “我也是。”她说。
  
  ☆、第67章
  
  《莫扎特》的最后一场演出,很顺利地完成了。
  张贤貹站在舞台的中央,和全体演员一起鞠躬谢幕的时候。台下坐着的观众一起站了起来,集体鼓掌。而张贤貹长久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最后一个抬起头来。
  面无表情。
  ——因为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情算是合适。
  他在音乐剧结束之后便离开了剧场,由经纪人代替向剧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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