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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落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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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出了贾母的房间,不见本来在外面和琥珀说话的纱织踪影,品绣喊了几声,没听到纱织的应答,正要向小丫头们询问的时候,落春指着远处两个穿红着绿的身影说道:“不用找了,那边和晴雯说话的不是?”品绣张望过去,见远处她和晴雯正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两人走了过去,见晴雯和纱织都红了眼圈,晴雯还一副咬牙瞪目地模样儿,落春见状,因而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晴雯转头见是落春,不等纱织答话,愤愤然的说道:“正好请六姑娘评评理,不过为了一盅子茶的小事,昨天晚上我们那牛心左性的宝二爷吃醉了酒,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摔了茶盅也就罢了,当下拉下了脸就将茜雪撵了回去,任凭旁人怎么劝,都不肯依,当下就让人把茜雪给带了出去。要真是茜雪的错也就罢了,原不干茜雪的事,偏真正的罪魁祸首宝二爷没胆子去惹,反而迁怒到茜雪身上,可怜她无辜受累……”说起昨天晚上宝玉回来之后茜雪被撵的事,晴雯忍不住眼圈又红了起来,伸手抹去眼角泪痕,面上深有愤然之色。
听晴雯这么一说,落春想起了,这应该就是宝玉醉酒撵茜雪那一节了。要说这个茜雪也是倒霉,本来宝玉在薛姨妈那里就被奶娘李嬷嬷弄了一肚子气,虽然最后被薛姨妈、宝钗和黛玉给岔了过去,但是到底存在了心里,之后回来,先是晴雯的豆腐皮包子,跟着是枫露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宝玉的脾气,宝玉不发火才怪。只是可怜茜雪受了无妄之灾,不过眼下看茜雪是不幸,但是等贾府出事的那一天,她的不幸则变成了幸运!
☆、第56章
且说秦钟在贾蓉的带领下来到荣府见过贾母,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正堪陪宝玉读书,心中十分欢喜,便留茶留饭,又命人带去见王夫人等。众人因素喜秦氏,及又见了秦钟这般人品,自是喜爱。温言相嘱一番,各有表礼相赠。虽然贾母对秦钟比较满意,但是到底有些不放心,因此又嘱咐他,“你家住的远,或有一时寒热饥饱不便,只管住在这里,不必限定了。只和你宝叔在一处,别跟着那些不长进的东西们学。”随后又派人叮嘱迎春众姊妹,“秦家那孩子以后陪宝玉读书,少不了要在府里常走动,你们见了他,也别简慢了他,免得被人说咱们家的人轻狂。”
听话听音,哪怕秦钟的姐姐是东府里的嫡长孙媳,但是落春从贾母后面的叮嘱中似乎对秦钟也没多看重。不过也是,在贾家人的眼里,秦家和贾家的婚事本就是秦家高攀了,纵使秦可卿再出色,也掩盖不了秦家官卑职小的事实。更何况,从年纪上看,秦钟乃是他父亲秦业五旬以上才得的,但是秦业夫人那个时候已经去世,之后又未曾续弦,因此可以推断出秦钟不过是庶出。不过一个寒门薄宦之家的庶子,贾母对其这般客气慈蔼,已经是很给他姐姐的脸面了,不然,和府里的贾环和贾琮比一比,那还是正经贾家的血脉呢,连站在她老人家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根本都不入她老人家的眼!
贾母表现出的客气不过是侯门出身的休养,一个“陪”字可见她对秦钟地位的定位。这其中的弯弯绕,明白的自然明白,糊涂的就在那里糊涂着,还当贾母很重视秦钟呢。落春不知道府里有多少明白人,又有多少糊涂人,但是她知道,至少宝玉就没弄明白贾母的真正心思。不过宝玉也不在意这个,他因为急于要和秦钟相遇,亟不可待的择定了后日作为上学日子,时日一到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叔侄便一道往家学去了。
宝玉去家学上学对落春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她的日子依旧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这日落春从邢夫人处回来,一进院子,就见纱织、络儿和几个小丫头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不时的还有惊呼声传出,“啊!怎么会是这样?”“要是不说还真是不敢想象!”“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真让人不敢置信!”……
关嬷嬷走过去,板着脸,厉声训斥道:“你们这些人不好好当差,偷懒也就罢了,还在这乱嚼什么舌头根!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干脆说出来也给姑娘听听……”众人回头看到落春带着品绣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不知道落春来了多久,听去了多少,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顿时如同缩头的鹌鹑一般,老实了,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关嬷嬷见状,瞪着眼睛训道:“一个个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做活去!”众人闻言如同大赦一般像鸟雀一般散了。
看着纱织弯腰弓背,躲在人后,跟着大家一起散开,一副极力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人看见的模样,被落春叫住:“纱织,过来。”纱织想道刚才大家谈论的话题,心中胆怯,抬起头偷觑了落春一眼,从落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更慌,左右瞟了一下,见刚才还围在一起说话的众人一个个早已经在落春叫住她的时候跑的远远的,极力摆出和刚才的事情撇清干系的模样。找不到援手,纱织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但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慢慢的拖时间,盼着其间出现什么转机,一下一下的挪到落春的面前。
纱织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蹭到了落春面前。落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调侃道:“蜗牛爬学得不错,但是很可惜,没有蜗牛壳让你可以躲。”纱织勉强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讨饶的语气说道:“我都快要被吓死了,姑娘还有闲心取笑我了。”
“只是快要,到底最终不是没被吓死嘛。”落春笑了一下,问道:“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纱织闻言立刻苦了一张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就知道落春一定会问这个,所以才害怕。见纱织半晌没应声,落春想到了其中不可说的诸多理由,神情不由得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怎么,不能说给我听吗?但是我看你们刚才议论得挺欢的呀!”
不等纱织说话,落春想了想,让纱织跟上,迈步进了屋,将屋里伺候的人屏退,只留下关嬷嬷、品绣两人,这才对纱织说道:“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看了站在一边的关嬷嬷和品绣一眼,又补充道:“若是你觉得有必要,关嬷嬷和品绣也可以退下,只剩下我们俩也可以。”
“不用,不用,这样就行了。”纱织赶忙摇头,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就算这会儿我不说,过几天姑娘也该听到类似的流言了。”顿了一下,进而解释道:“前几日宝二爷不是去梨香院薛姨妈家探望宝姑娘去了嘛,宝姑娘赏鉴宝二爷的玉的时候她身边的丫头莺儿透漏出宝姑娘有一块金锁,上面的话和宝二爷玉上的话是一对儿,并且还说宝姑娘这金锁要捡有玉的才能配……”
落春听了纱织的话不由得暗自想到,这就是那“金玉”流言的由来了,只是正如纱织所言,就算她今日不说,过几日待流言传扬开来,她也会知道。就算这些丫头们消息灵通,提前知道议论几句也犯不上害怕呀?心里有了这个疑惑,因而落春问道:“既然说的是这个,那你刚才又有什么好难启齿的?”
纱织吃吃艾艾了半晌,才说道:“我们刚才说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还有……”还有了半天,最终纱织心一横,眼一闭,壮着胆子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在谈论原来一直没看到宝姑娘的这个金锁,原来是贴身佩戴着呢。宝二爷不明究底,要求看,这宝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不说拒绝,竟然将金锁拿了出来。就算宝二爷和宝姑娘是亲姨表姊弟,但是到底是个男子,这姑娘家贴身佩戴的东西哪能就这么拿出来给一个男子看呢?更何况,还是当场解开的衣服排扣,这,这……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做派!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说些什么相配不相配的话,这让外人听了,还当这姑娘想嫁人想疯了呢……”
见纱织越说越不堪,不等落春说什么,关嬷嬷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厉声喝道:“闭嘴!满嘴胡沁什么呢!你还想不想活了,你要找死你去招灾惹祸,不要带累姑娘,刚才这话要是传出去,十个你也不够打死的!”
落春听纱织的话时在觉得话说的难听的同时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总没翻过这个闷来,不过被关嬷嬷这么一骂,她立刻就明白了。以现代的思维看宝玉和宝钗赏宝玉,识金锁这段自然没什么,但是以古代的思维来看,就是大问题了。在这个讲究男女大防的封建年代,宝钗及莺儿的言行绝对是出格了,甚至比后面黛玉看《会真记》、《玉匣记》之类的禁书还要严重。因为这可是涉及到女子品性和德行方面的问题。
宝钗给人的一向是以恪守女子四德,在这方面能作为表率的人物形象,若是刚才纱织所说的话被传扬开来,她就成了一个“无德失节”之人,那她素日的言行可就是笑话了,名声恐怕较之日后的尤氏继母所带来的两个妹子好听不到哪里去。不要说宝玉如今还养在内帏,又是嫡亲的两姨姊弟,所以不需要太多避讳。姊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确实无妨,但是考虑到宝玉到底是个男子,一些该避嫌的言行举止还是要避嫌的,况且这会的宝玉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他可是在东府秦可卿的房间里做过春梦,并且和袭人已经有过男女之事的男子了,所以宝钗在这上所表露出的言行确实很是不妥。
落春想明白后,立刻反应过来,就算薛姨妈他们要传“金玉”的流言,想着撮合金玉姻缘,只有夸赞宝钗的,没有抹黑她的道理,这是怎么一回事?想到此,她心思一动,忙问道:“这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梨香院传出来的还是有人特地说给你们听的?”在“特地”两个字上落春特别加重了语气。
纱织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林姑娘身边的知夏和立夏暗地里议论的时候,络儿去那边送东西听到的,然后……”落春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自家被人当枪使了。要说这背后有靠山和没靠山到底不一样,让你当初踩着人家,看这脸打得多响,多狠呀!只是你们争你们的,斗你们的,何苦要把她拉下水!是的,大房和二房是不合,但是不代表她愿意掺和进去他们这一摊子破事里面去!再说,就算和二房有什么积怨,她也宁愿选择自己动手报仇,而不是去做人家手里的“刀”!
要是觉得大房势弱,邢夫人这个当家大太太名不符其实所以好欺负,好利用,那就错了!落春轻吐了一口气,冷哼一声,立即吩咐道:“妈妈,品绣和纱织你们现在,马上把院子里的人传齐,然后吩咐下去,关于梨香院的事情我不想听到从我院子里的人吐一个字,如果有不听话者,打死不论!”
见落春敛眉利目,神色不同以往,关嬷嬷、品绣和纱织也不是傻的,就算没看破事情关窍,但是从落春的态度中也看出事态严重,当下也不敢马虎,立刻应答了下来,转身按照落春的吩咐不敢打丝毫折扣行事去了。
☆、第57章
落春禁住了自己院内下人的嘴,过了没几日,府里慢慢传开了金玉之说,但是却没有关于宝钗德行和操守的流言。听说了府里的传言,落春冷笑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人家打得就是她的主意,幸亏她只是看着年纪小,实际上有着成人的心智,不然非掉坑里去不可。原本落春还把贾敏当成好人,想着要多亲多近,如今看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捧着手炉,落春懒懒的坐在榻上。纱织从窗子向外看去,说道:“这天阴阴的,似乎又要下雪的样子。”品绣端着一盏白玉椰子盏和一碟翠玉豆糕、一碟牡丹卷进来,摆放在落春面前,接着纱织的话茬说道:“倒也未必下雪,这两日天气一直都这样,也不见掉半个雪珠。这天阴沉沉的蛮讨厌的,这都好几天没看到太阳了。”
“是呀,这天一直阴着,不见太阳,让人心情也跟着舒展不起来。”落春端起椰子盏慢慢的喝着,随声附和道。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王保善家的捧着大红销金缎的包袱进了屋来,满脸堆笑的说道:“这是姑娘这季的衣裳,针线上刚刚送过来的,姑娘要不要试试,若是有什么不合身,好让她们改去。”
品绣见了,忙接了过来,并客气道:“这种小事,怎么好劳动王大娘,何况又是这样糟糕的天气,随便派哪个小丫头送过来就行了。”王保善家的笑道:“方才针线上的送了东西到太太那边,我想着我多日不曾向姑娘请安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过来看看姑娘,又怕小丫头不经心,所以就主动像太太讨了这个差事。”
说话间,品绣将包袱放到了炕上。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品月色缂丝海堂紧身袄儿,翠色缎绣金银荷花的皮坎肩,胭脂红缂丝八宝缠枝莲花纹的褂子,银红绣花棉裙,雪貂皮滚毛镶边缂丝雪青色平金牡丹金累丝串珠的蝴蝶扣子大氅,端庄富丽,流光溢彩,耀眼夺目。落春看了之后,心中有些纳闷,衣裳的数目是对的,但是品质可比旧年好了可不止一点半点,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正要说话,却见帘子一动,宝玉拉着秦钟匆匆忙忙的进了屋来,急急的说道:“六妹妹,快,快拿药膏来,鲸卿受伤了。”落春看见宝玉和秦钟就这么冒撞的闯了进来,对站在一旁刚才似乎有话要说的王保善家的使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然后命品绣拿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过来给宝玉。
品绣拿过药膏给秦钟上药,宝玉在一旁看着,一面不住的命品绣上药的时候手要轻点轻点,不要弄疼了秦钟,一面心疼不已的望着秦钟,关切的问道:“鲸卿,还疼不疼呀?”随即自言自语叨咕道:“也不知道这药膏管不管用,不如我去凤姐姐那里讨西洋药膏子去,她那里的西洋药见效快,说是包治百病跌打损伤的……”
落春被宝玉弄得气急而笑,忍不住说道:“宝二哥,你也差不多点,先是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带着人冒冒失失的跑到我这边来,跟着就如同主人一般在我这里使唤我的人,这也就罢了,结果你竟然还嫌弃起来。既然这样,那你带着人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干嘛不直接去琏二嫂子那里?这样的话,我们大家都省事!”
宝玉唉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直接去凤姐姐那里,可是去凤姐姐那就要路过老太太的屋子,鲸卿这个样子哪里敢让老太太看见?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被老太太念叨多长时间呢。单单念叨几句也就罢了,若是被老太太知道我和鲸卿在学里打架,恐怕就不让我和鲸卿一起去学里了。”
已经上好药的秦钟拿着品绣递给他的镜子看了看,拉着宝玉的手息事宁人的说道:“宝叔,不用另外拿药了,我已经不是很疼了,这药很灵验的,现在伤口应该已经不肿了,只是还有点红些罢了……”秦钟一张白玉似的脸,额头那里被砚台打得那一下子当时就见肿,现在红彤彤的一片,看了更令人心疼。
宝玉看了秦钟红肿的额头一下,叹道:“哪里见好了,分明是更红,更肿了。”使劲跺了一下脚,说道:“不行,还是得去凤姐姐那里讨药去!鲸卿,你在六妹妹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说着起身就往外跑,秦钟在后面拦人没拦住,帘子一掀,宝玉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落春喊了宝玉一句,宝玉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理会,反正就这么将秦钟留在她这里。落春看着呆愣愣的坐在一边的秦钟,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命品绣给秦钟端来瓜果茶点,让了几句。和秦钟,落春根本没什么和他可谈的,而且她也不是一个能够主动找话题擅于和人攀谈的人,更何况两人又有辈分在那,再加上秦钟也不是一个能挑起话题活跃气氛的性子,因此两人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闲话就无话可说了。
两人一直就这么沉默的吃吃喝喝,落春觉得蛮尴尬的,因此搜肠刮肚找话题,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了,为了表示关心她问了秦钟一句头上的伤。秦钟支吾了几句,含糊其辞,不肯详说,而且秦钟说话,娇娇怯怯,声音又低,让落春听得费劲的很。就在她不知道拿秦钟如何是好的时候,宝玉回来了,让她大松一口气,忙不迭的将秦钟还给了他,这种羞怯腼腆如同女孩子的男孩子还是让给待人体贴周到,没个刚性的宝玉吧,她接受不能。
宝玉手里拿着枚小小的银盒,递给品绣说道:“凤姐姐说了,这药只需薄薄的抹一层用绢蒙住,伤势不是很严重的话明天早晨差不多就能消肿清毒了。品绣,你快给鲸卿上上。”品绣接了过来,命纱织打水过来,将秦钟刚才头上上的药洗掉,涂上宝玉从凤姐那里拿来的西洋药。
落春在一旁看着,凉凉的说道:“宝二哥,其实我这边的膏药不比琏二嫂子的西洋药差,这药虽然不是西洋来的,但是是为跌打损伤专门配的方子。前些日子林姐姐屋里的春芊淘气被狗抓了一下子,用了我这药,第二天胳膊上就只剩了浅浅的印子,不细瞧也看不出来,三天后皮肤就恢复光滑如初,好得不能再好了。”
秦钟的伤势还是比较严重的,因此就算用了凤姐的西洋药,明天早晨应该还不能痊愈,到时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宝玉心里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听了落春的话之后,觉得落春是耍他玩呢,气得直跳脚,指责道:“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早说?看我这么着急的跑去凤姐姐那里讨药,大冬天的跑了一身的汗,很好玩吗?”
“我倒是想说,但是你也得有时间让我说才行呀。”落春不接受宝玉的指责,反驳道:“一进门,你就让品绣拿药,等品绣拿来了药,上药的时候,你就开始说这药不好,不如琏二嫂子那的西洋药见效快,然后不等我这边说话你就跑了,我在后面喊你你都不听,这种情况下,你让我说什么,怎么说?
“我知道宝二哥你是关心则乱,只是常言道‘病去如抽丝’,我这药虽然是好药,但是它到底也不是神仙炼的,不可能涂上了就马上见效的,所以这伤了也不是那么快能好的,除非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不然哪能药到病除的?是宝二哥你心急,等不得,这会反倒怪起我来了。罢罢,看来这好人真是做不得,我这里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菩萨,你还是该去哪就去哪吧。”落春本来就不高兴宝玉带着秦钟到她这里躲贾母和王夫人,因此借机对宝玉下起了逐客令。
“哎呀,好妹妹,我不过就那么一说,你也就那么一听,怎么就撵起我来了呢。”宝玉见落春撵人,立刻换了嘴脸,一脸讨好,笑道:“除了你这,我还能去哪呢?”
“这话我可不敢当,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屋子,赖在我这里做什么?”落春才不吃宝玉这一套,微微一笑,说道:“除了我这里,我相信这府里随便你去哪,哪都欢迎。再说,你那屋里从袭人往下,哪个伺候的不比我这边的好,你不回去,干嘛非要赖在我这里看我的冷脸呢!”
宝玉拿起一块翠玉豆糕吃了起来,满不在乎的说道:“六妹妹,你别在这里说这风凉话,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我和鲸卿不去别的地方,不敢回我屋子的原因。这事若是让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我可讨不得好。”
啊!落春不乐意了,说道:“你既然知道要瞒着老太太和二婶,那为什么还要跟人家打架?再说,你跑到我这里来躲着,有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帮你一起瞒着老太太和二婶?我好端端的在屋子里,天降灾祸,平白无故的就让你把我跟着你们陪绑了起来。若是瞒过了,大家无事,自然是好,但是若是瞒不过,最后被老太太和二婶知道了,你可想过我该如何自处吗?你是老太太和二婶的心尖子,左不过被说上两句,可是我呢?”落春非常讨厌宝玉这种不负责任,不考虑后果的做事态度,越说越气。虽然她不在乎贾母和王夫人对她的观感,但是也不想让她们对她的印象越来越糟好不好。
宝玉见落春生气了,先怯了,小声的辩解道:“这不是没办法嘛,除了你这里,不管是二姐姐她们,还是林妹妹那里,都在老太太和太太的眼皮子底下,只要我一露面,就会被看到,哪里瞒得过。其实只是你屋里的人不说出去,老太太和太太那就不会知道。”落春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这屋里的人自然不会出去乱说,但是你当这府里的人都是傻子吗,你刚才急急忙忙的跑去琏二嫂子那里讨要跌打损伤的药,好端端的若是无人受伤,你怎么会去要这个药?届时……”
“凤姐姐那里她不会说的,我已经叮嘱过她了。”宝玉忙忙的说道。落春指着秦钟红肿的额头说道:“那他这头上的伤怎么办?若是明早还不好可怎么办?届时带着个明晃晃的幌子,你当这府里的人都眼瞎了吗?就你和他两人现在好的如同一个人似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时刻黏在一起的样子,若是回头秦钟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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