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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落春-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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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饭点了,要想休息的话,等吃过饭我再去休息也不迟。”邢夫人在落春旁边坐下,叹道:“也是,如今不比从前,以前在府里,不管什么时辰,只要你想吃,厨下就会做好了给你送来。现下厨房就那么两个人,而且这柴呀,碳呀的什么的,老太太都说了,都要节省着用,可不敢一直不熄火。”
在贾赦病倒的次日,贾母也病倒了。听邢夫人提起贾母,因此落春忙问道:“老太太的病怎么样了?”邢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了,你二姐姐她们守着呢。只是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现在又不比在府里的时候,各种滋补药材当饭吃都行,所以老太太这身体经过这一病,可是亏了不少。”
其实不只贾母,贾赦也一样。多年的酒色掏空了贾赦的身体,在府里的时候,就是靠着珍贵的补药滋补,贾赦才能在偌大的年纪,继续和小老婆吃酒玩乐。不然,纵使心里窝囊,要不是贾赦的身体早就不好,他也不会这么快病倒。
邢夫人冷笑一声说道:“都说‘患难见真情’,这话可是半点不假。老太太这一病,可把这人都试了出来。当初,老太太那么偏向二房,疼凤丫头,可是如今老太太这一病倒,最终在她病床前服侍的是谁?是二丫头和四丫头。你好二叔和好二婶不过是早晚点个卯,问一声罢了。在你们几个孙女中,要说老太太有偏颇的话,因为三丫头出身二房的缘故,所以她对三丫头也另眼相看,可是她病床前却不见三丫头的踪影。凤丫头,更是每天打个花哨就拉倒,老太太算是白疼她俩了。倒是宝玉有心,还知道守在老太太跟前,到底没让老太太疼他的心白费。”
落春苦笑了一下,说道:“三姐姐和二嫂子倒未必是不想守在老太太跟前,只是她们有心无力。我听平儿说,三姐姐被二婶拘在屋里做针线,轻易离不得呢。至于二嫂子那里,大姐还小,这个年纪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如今没有了奶娘和丫头,只得凤姐姐亲自上手,虽有个平儿帮着,但是府里这么多的事,平儿也是分身乏术。我听说,二叔那边的周姨娘和赵姨娘可是被二婶使唤的提溜转,几乎都没有得闲的功夫。”
“这回你二婶可顾不得她那张慈悲面孔了,露出真面目来了。”邢夫人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三丫头虽然被拘在房里做针线,但是她做的可不是老太太分配下来的活计,而是你二婶从绣坊里另外接的活计。周姨娘和赵姨娘除了日常做活之外,也分了不少针线,二房这是在攒私房钱呢。如今,周姨娘和赵姨娘的日子可是不好过,赵姨娘有三丫头和环哥儿,将来还有个指望,所以苦点累点倒没什么,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周姨娘可就惨了,在府里的时候,你二叔一年都未必踏进周姨娘的房门一次,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周姨娘也带了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是把周姨娘当作做活的人了。早知道这样,周姨娘倒是不必出来,留在府里,等着内务府发落的好,说不定要比现在轻松呢。”
在贾府里出来的这帮人中,贾琮的生母已经过世,贾赦是一个姨娘都没带出来。贾政的两位姨娘,周姨娘和赵姨娘倒是都被带了出来。赵姨娘跟着出来,邢夫人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贾政对赵姨娘还是很宠爱的,而且赵姨娘又生了一双儿女,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贾政竟然把周姨娘这个在府里几乎都被他丢到脑后的人也带了出来。
“这回你二婶可顾不得她那张慈悲面孔了,露出真面目来了。”邢夫人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三丫头虽然被拘在房里做针线,但是她做的可不是老太太分配下来的活计,而是你二婶从绣坊里另外接的活计。周姨娘和赵姨娘除了日常做活之外,也分了不少针线,二房这是在攒私房钱呢。如今,周姨娘和赵姨娘的日子可是不好过,赵姨娘有三丫头和环哥儿,将来还有个指望,所以苦点累点倒没什么,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周姨娘可就惨了,在府里的时候,你二叔一年都未必踏进周姨娘的房门一次,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周姨娘也带了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是把周姨娘当作做活的人了。早知道这样,周姨娘倒不如不出来,留在府里,等着内务府发落的好,说不定要比现在轻松呢。”
在贾府里出来的这帮人中,真正的奴才丫头婆子一个都没有,半主半奴的姨娘有两个,是贾政的两位姨娘——赵姨娘和周姨娘,还有一个通房大丫头——平儿。贾琮的生母已经过世,贾赦跟前的莺莺燕燕在府里情势不好的时候就跟贾赦闹了起来,所以贾赦是一个姨娘都没带出来。至于贾政的两位姨娘,赵姨娘跟着出来,邢夫人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贾政对赵姨娘还是很宠爱的,而且赵姨娘又生了一双儿女,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贾政竟然把周姨娘这个在府里几乎都被他丢到脑后的人也带了出来,挺让人想不到的。
其实邢夫人和落春不知道,赵姨娘之所以能跟着出来,并不是贾政的功劳,是贾琏在内务府的官员跟前提了那么一句。贾赦、贾政和贾琏和忠顺王爷交涉的时候,被忠顺王爷吓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基本上是人家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哪里还顾得上不理会妻子儿女的死活。连妻子儿女都顾不上了,贾政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赵姨娘,所以从头到尾他提都没提赵姨娘一句。贾赦更不会理会这种事,是贾琏,在和内务府的官员说到探春和贾环的时候,想到了赵姨娘,壮着胆子提了那么一句,内务府的官员见赵姨娘不过是个半老徐娘,又已经生儿育女,纵使发卖也卖不上价,何况,府里的其他财物都被忠顺王爷截留了下来,他也能跟着分上一笔,发个大财,所以心情愉悦,也就乐得做个好人,抬了抬手,将二房的这两名妾室和平儿一并从名单上划了去,允许她们跟着贾家的人离开。
不同于邢夫人和落春,在府里被围之前,将自己身边得力的,能干的人都放了出去,府里其他的主子,在消减人手时,身边留下的都是贴心的。想到鸳鸯、金钏、袭人、晴雯还有司棋等等一系列的人,落春不由得说道:“不知道府里留下的人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内务府或许会留下一些人手使用,但是不会将所有的人留下,必然有一部分奴仆会被发卖掉,不知道哪些人上了发卖名单,又会被发卖到哪里去?
邢夫人无所谓的说道:“谁知道呢。我们现在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你倒还有闲心去管别人。这会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找个时间我们回邢家一趟,我好多事要和你舅舅商量呢,那府里若是有你惦记的,等你见到你舅舅,你和他说一声,让他帮你打听一下就是。”
☆、第109章
不管在哪个年代,生病都是件要费钱的事,贾家现在有贾母和贾赦两个病人,这些日子请医吃药,可是花费不少。
这日,贾琏唉声叹气的从外面进来,落春正好和他打了个对面,看到他愁眉苦脸,眉眼不展的样子,问道:“琏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贾琏看到落春,叹了一口气,不由得向她诉起苦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太太死死把这钱不松手,用一分一厘都要报账,有余的就要交回去,这也就罢了,不过就是做个中间转手的嘛,也没什么,正好,免得钱到时对不上帐,找上我,说是我贪了。我这边是‘姨娘管家不掌钥匙’我不相信这院子里的人会不知道,想用钱,不敢去找老太太,全都来问我。”抹了一把脸,“就因为我是小辈,好说话?我倒是巴不得手里有几个钱呢,你不知道,我和你凤姐姐她们从府里出来,身上除了一身衣裳,是什么都没剩,大姐至今只有一身衣服替换,都是晚上洗了,等早上干了再穿身上,这幸好是夏天,衣服干的快。这么热的天,都说下点雨凉快凉快,但是我却怕下雨,这一下雨,大姐就没衣裳穿了。但凡我要是有弄钱的本事,也不至于让妻子孩子活得这么凄惶。”
听了贾琏的诉苦,落春怔了一下,纳闷的问道:“我们搬过来之后,老太太不是拿钱出来给每人裁了一身衣裳吗?大姐儿没有吗?”
贾琏伸手拍了一下头上的额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姐的那块料子倒是送过来了,但是让你凤姐姐和平儿她们拿来给我做里面的衣裳了。我整日在外面跑,这外面的衣裳倒是有的换了,但是里面的衣裳却没有,这么热的天,总不能一直穿那么一套吧。老太太实在是手紧的很,买回来的布料那是可丁可卯的,你凤姐姐和平儿拼了半宿裁下的零头布料也没拼出来。”
落春特别同情的看着贾琏,她是真没想到贾琏和凤姐这两口子会混得这么惨。不过也可以理解,正如贾母所言,虽然被赶出来时,看似身上的东西都被摘了个干净,但是那些兵丁到底是男子,对女眷们不敢过份放肆,所以只要女眷们不傻,都能藏点东西,至少落春就知道邢夫人就藏了一串她当初给她带上的珍珠手串。只不过大家现在都藏着心眼,不肯拿出来罢了。只是凤姐悲催的,因为作了出头鸟,所以真的被摘了个干净,而且因此连耳垂都被扯坏了。
大姐因为当时是被凤姐抱在怀里,所以跟着受到牵连,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至于平儿手里有没有干货,落春说不好,但是平儿作为凤姐的心腹,又是贾琏的通房大丫头,不仅在贾琏和凤姐两边左右逢源,而且在府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是个有智慧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平儿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所以她就算有东西,也不定会藏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拿出来。贾母让女眷们做针线,卖得银钱交给她七分,剩下的三分留作自用。只是凤姐从小被当作男子养大,这女红嘛,什么扎花儿咧,拉锁子咧,虽弄不好,却也学着会做几针儿,手艺勉强能见人,不过却达不到绣坊的标准,人家不肯收。平儿的针线不错,但是她就算想做针线,也的有那个时间才行,带出来的三个可以当奴才用的,赵姨娘和周姨娘被王夫人拘在眼前,只有平儿一个带着两个新买来的中年妇人,忙里忙外,根本闲不下来。所以贾琏和凤姐这两口子,现在还真的是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穷的可以。
落春看着贾琏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哥哥,你在这等一下。”转身进了屋,拿了两块尺头出来,递给他,说道:“这是老太太上次送来让我做衣裳的。在府里收到忠顺亲王带人进府的消息,当时我看着情势不好,所以未雨绸缪,就在身上多穿了几件,因此还有换洗的,所以这布料就留下来了,你这边缺这个,就先拿去用吧。”
看着落春手里的粗绸布料,贾琏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以前这东西哪怕丢在他眼前,他都不稀罕看一眼,如今……贾琏嗐了一声,将布料接了过来,哑着嗓子说道:“你这个情,二哥领了,也就不和你客气了,这两块料子我拿走了。”将两块布料夹在腋下,匆匆回房了。
邢夫人在屋子做着针线,见落春急匆匆的进屋翻出布料,急急的跑出去,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在窗子前,向外望着。透过窗子,邢夫人将落春和贾琏的行为尽收眼底,等落春回来,她嗔道:“原我还说,等我手里的这件活计完了,就将你的衣裳裁出来,结果你倒好,把料子反而送出去了,回头要是没衣裳穿了,可比找我要。”
落春走到邢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说道:“不过两块粗绸料子,原来咱们家的三等丫头都看不上眼的东西,拿来给我做衣裳,我可不穿……”
邢夫人闲着的那只胳膊抬了起来,伸手点上落春的眉心,笑道:“你也知道说是原来,现在能和从前比吗?有的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挑拣的余地。”
落春撇了撇嘴,拉长了声音,不以为然的说道:“妈,这屋里就咱们俩,你还拿这话哄我。我们在乡下可是有房有地的,而且还有我带出来的金镯子。我可偷偷打听过了,市面上的怀表价钱,千八百两都是小意思,我带出来的这两块一块可是崭新崭新的,一块也有八/九成新,而且做工更是精致,就算折变不出原价来,五六百两的价钱也是能要的出来的。真要说起来,虽然日子比不上府里,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怜,不过是因为现在一大堆人住在一起,而且心思各异,不好拿出来,只得装穷,没奈何跟着大家一起过苦日子罢了。”
邢夫人以为落春不耐烦了,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些东西如果现在拿出来,绝对没人念咱们娘俩的好。我算看出来了,这帮子人呀,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侯门公府的架子不会倒。我都想好了,这些东西就算拿出来,也不能以我的名义拿出来,我打算让你舅舅出面,到时这些东西就当成我娘家送的。”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这些个人吃着、用着、花着……原来他们看不起的邢家人送来的东西,心里又是个什么滋味?”
娘家寒微,一直被贾家里的人瞧不起,这是邢夫人的心结,所以对于她这次拿自己的东西给娘家作脸的行为,落春很是理解。她笑道:“母亲要是想要看到二婶他们羞惭的脸恐怕难了,他们的脸皮厚得很,针扎都不透。”
邢夫人鼻子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二婶的脸皮是够厚的,不对,应该说是没脸没皮才对。你不知道吧,今天你二婶又把宝玉给打发出去了,去了薛家,说是薛家只有她姨妈和表姐两个人,没个男人,不方便,让他过去帮着照看一下。真要照看,琏儿不比宝玉这个整日关在家里,什么都不懂的更合适,为什么不派琏儿,偏偏叫宝玉去,而且甚至一天恨不得跑三趟这么勤,就差让宝玉常驻薛家了。也不嫌丢人,她其实打得什么主意真当人是傻子,看不出来呀?”
“可是老太太和二叔不是让宝玉好好念书吗?”落春微挑着眉毛,有些诧异的说道。贾母把银钱把得紧紧的,做什么都可着冒头来。按道理说家道艰难,本该如此,但是贾家的这些人都是从宽裕富足的日子过来的,这一下子变得扣扣索索的,不习惯不说,而且生活地位和质量的下降,他们虽然强迫自己勉强去适应,但是心中的落差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接受的。这种情况下,贾母又是这样的行为,大家不由得将负面情绪转移到贾母身上,虽然没人当着贾母的面直接说什么,但是拐弯抹角,指桑骂槐的话,可是没少说。
贾母知道大家对她的行为心里很是有意见,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压服的住,但是后来发现,今日不同往昔,孝道那个东西是约束做官的,平民百姓根本不怎么讲究这个,前几天,隔壁的隔壁的一家住户,做儿子的拿着铁锹追着老子打,左邻右舍都当笑话看,并没有把它当作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无奈之下,为了平息众人的不满,贾母特地将众人叫到一起,说她这样做,是为了省下银钱来供宝玉读书。如今家中败落如斯,想要重回到士绅的地位,只有家里男丁科举入仕这一途可走了。宝玉是个灵透的孩子,而且又生而有异象,将来撑起贾家,重振贾家家声的必是他。虽然宝玉不好读书,但是他的聪慧倒是有目共睹,何况,众人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滋味,如今乍从高处掉下来,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因此虽然对贾母依然有所抱怨,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贾母说的有道理,所以大多数人都默认了贾母的做法。
想要考科举,就要专心读书,像宝玉这样总往外跑,又算怎么回事?因此落春问道:“宝哥哥这样一直往外跑,哪里还能静下心来读书,老太太和二叔可是对宝玉寄予厚望,难道他们就这么坐视不理,也不说管一管?”就算是天纵奇才,也还有伤仲永呢,所以落春很不看好这种情况下的宝玉读书前景。
邢夫人冷笑道:“老太太和你二叔也不是没长耳朵和眼睛,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二婶是什么盘算,只不过他们心里也对薛家的财产也有想法罢了,所以才会不闻不问。毕竟薛家薛大傻子一没,薛家可就成了绝户,薛家的钱将来自然就都成了薛家丫头的陪嫁。娶这么个媳妇,不亏!且不说薛家的大笔资财,薛家丫头品貌可是出类拔萃的,只是门第上差了点,不过如今家里成了这样,哪里还有挑剔的余地。”
“再说,读书可是最花钱不过的一件事了,这笔墨纸砚和书籍全都贵的要死,我听琏儿说,前几天,不过给宝玉买了几本四书和四书注解,十几两银子就这么撒出去了,连个响都没听到。这才刚开始,以后花钱的地方大了去了,咱们家拿什么供?是靠从王家和史家化缘来的那四百两银子,还是靠这府里的人赚钱回来?若是娶了那薛家丫头,不就什么都解决了,而且这帮人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计,明天吃不上饭的问题了,多便宜的事。不要说薛家丫头长得如花似玉,她就是个母夜叉,宝玉也得想法子把人给娶回来!”邢夫人将府里人的心思在落春面前点破。
落春这才明白,只有她傻傻的没反应过来,合着大家对这件事都是乐观其成呀!只是落春忽然想到,纵使薛家皇商的资格没了,薛蟠死了,哪怕薛姨妈和王夫人是亲姊妹,但是没了荣国府光环和宫里地位显赫的娘娘加成的宝玉还会是薛姨妈眼中宝钗的终身人选吗?对此,她深刻表示怀疑。
☆、第110章
贾赦病好了之后,借口身体虚弱,躲在房里不出门。虽然把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在他手上丢了,并因此病了一场,但是贾赦不肯出门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不想出去寻差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贾赦知道自己无能,担负不起养家活口的责任,但是家里老弱妇孺这么多人要吃饭,他一个大男人不想办法养家又说不过去,所以只能借口身体不好,躲在房里。
贾政和贾赦不亏是兄弟,行事风格真是相似,他俩老二不说老大,谁也别说谁。贾赦好歹还有个生病后身子虚弱的借口,他则是什么理由都不找,就这么闷在家里。结果家里三个成年大男人,只有贾琏一个人在外面四处奔波。对于这种情况,凤姐心疼贾琏辛苦,心中不满,但是本该说话的贾母却闭口不言,她一个做小辈的,不好指摘长辈,只能私下里抱怨几句,发发牢骚。
其实不是贾母不想说话,她这回倒没有偏向二房的意思,只是她现在说话也要人家肯听才行。自从家里去爵罢官之后,贾母发现她这个老封君说的话,威力越来越弱,已经没有几个人肯放在心上了。甚至她觉得,目前,下面这些小辈之所以还对她保持几分恭敬,并不是他们有孝心,而是因为她把银钱牢牢的把握在手里的缘故。既然知道自己说话没了以往的威慑力,她又何苦讨这个臊,所以干脆装作看不见。
对于贾母的心思,凤姐事后也猜到了几分,所以不免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她和贾琏的日子颇为不好过,原本在府里的时候,她疏远大房,瞧不上邢夫人这个婆母,巴结贾母,亲近王夫人,但是出了事之后,这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着她说句话,反而隐隐约约有怪罪她的意思。要不是薛家的事被翻了出来,这事是王夫人经手的,成为失爵的一个重大缘由,不然,恐怕把责任都要归咎到她的头上呢。
贾琏这个丈夫,哪怕之后她弯下腰来,蓄意讨好,但是她明显的感觉到他和她生疏了。凤姐知道贾琏心里对她是有怨尤的,如果不是府里接连出事,让人应接不暇,而且王家又站在那里,恐怕她都有被贾琏休弃的可能。只是王家对她的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其实并不是帮她,而是因为其中涉及到王家的利益,王家不能出一个夫家被休了的姑娘,不然下面的姑娘不好说亲。
凤姐至今清楚的记得,她和贾琏到王家,拜见婶娘的情形。她从来没想过,从小到大,一直待她和蔼可亲的婶娘会摆出那么一副难看的嘴脸来。听着婶娘话里话外道家道艰难,说堂妹因为受她连累,本来有意和自家议亲的几位好人家都打了退堂鼓,……听着婶娘话里话外对她的埋怨,看着她眼中对她的厌恶,……凤姐知道,以前,自己一直引以为傲,以为臂助的娘家今后是靠不住了。娘家不能依靠,婆家这边若是也无法立足,凤姐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日子凤姐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想着如何和大房修补关系。
这事看似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实在是凤姐当初把邢夫人得罪狠了,而且凤姐可是清楚,邢夫人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落春呢。虽然凤姐和落春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但是就她听说的事,可以看出落春真要卯起来,绝对是一个难缠的主,而且府里原来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个流言,说只要是落春答应下来的事,拿到邢夫人面前,邢夫人从来不会驳回,都说邢夫人的事,落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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