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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有女名青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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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能平安活着。
“只怕外面已经杀起来了。”林青筠觉得这事不能拖,拖的久了容易生变。
孝敬王爷的人不可能都进来,肯定有不少埋伏在围场之外,另有部分攻击京城,妄图夺取京师。正因为孝敬身边人少,在刚才才会放枪,距离皇帝近方便下手,只是一旦失败,等于暴露了位置,再也没第二次机会。
远处火光闪烁,喊杀声不断,外头不知如何,里面这些女眷们早聚拢成一团,外围有一队侍卫守着。
不知何时忽见人进来:“贵妃娘娘,定郡王被流箭所伤,幸而只是擦破了胳膊,并无大碍,这会儿太医已经为郡王包扎。”
吴贵妃脸一白,刚迈步又相继来了两人。
一人与齐淑妃禀道:“成郡王擒拿叛逆,不慎自马上跌落,崴了脚。”
一人与荣妃报道:“肃郡王去追击孝敬王爷,现不知所踪。”
女眷们齐齐变色,噤若寒蝉,吴贵妃、齐淑妃、荣妃以及三位郡王妃却是惊慌伤心,急急打发亲近之人去探视,但今晚情形特殊,严谨人胡乱走动,皆被挡了回来。林青筠则是另有猜测,便是再乱,也不可能三个郡王都出了事,只怕真是有人想“浑水摸鱼”,结果没料到自己成了“鱼”被盯上了。
又想到惠怡先前的话,外人已觉得徒晏在好转,那其他三位郡王岂会无视?徒晏乃是嫡子,又是亲王爵,若身子一好转,绝对是最大的竞位热选人,那三人岂会放任?
自然有人知道徒晏乃是最具威胁的对象,也想趁今晚有所举动,怎奈徒晏一直与皇帝待在一处,周围层层侍卫保护,根本无计可施。
林青筠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对徒晏的处境并不是太过担心。
将近一夜过去,天边微微发亮,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孝敬王爷失败被擒,附逆之人接近伏诛。
众人紧绷了一晚的精神为之一松,个个疲惫不堪,待得前头又传了话来,得准可以离开后,便相继在丫鬟太监的搀扶下离开,各自归营帐歇息。吴贵妃几个也待不住,赶紧带着郡王妃去探望儿子,杂乱的宴席场地自有人来收拾。
忠顺王妃到底上了年纪,又担惊受怕一夜,这会儿也撑不住了,便与林青筠道辞:“纯王妃也去瞧瞧纯亲王,只怕这一夜也累了。”
“嗯,皇婶子放心,那些人都没进来,皇叔自然也没事的。”林青筠安慰着,与忠顺王妃一道走。
却在这时听个宫女哎哟的一声,林青筠随意瞥去一眼,见不知是哪个娘娘身边的宫女被人撞倒了,因顾忌着主子们刚受过惊而不敢大喊,任由撞她的人一径离去。林青筠起先并没在意,可当扫过那个撞人者,穿着一身小太监衣裳,闷着头只是往前钻,似往自己这边来的。
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当即喝斥:“站住!”
旁人都吓了一跳,皆停止了动作,那小太监非但不停,更是猛然加速朝她冲过来,与此同时手中匕首闪出冰冷锋芒。那些诰命小姐丫鬟们惊叫着躲避,侍卫们根本没想到有刺客混进来,皆在外围,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阻拦,而在林青筠身前的只有白鹭相思,张保被她先派去查看徒晏情况了。
白鹭相思脸都吓白了,却还是本能的护在她身前,林青筠却是突然抬起双手,披风滑落在地,众人尚未看清是什么,就听“嘭”的一声响。昨夜里已听过一回,所有人都知道这声音是什么发出来的,定睛一看,林青筠手中举着的正是一把枪!
她打的很准,直接命中了小太监的胸口,一片嫣红从蓝色衣料中晕染开来,身子也随之倒地。
此时小太监离她仅仅只有三四步,再慢一点儿,那匕首即使刺不中她,也绝对会刺中白鹭或相思,依照这种死士一般的行刺风格,失手的可能性极小,特别是刺杀的对象是女人。但在当时,林青筠其实根本没功夫考虑那么多,她手中一直有枪,徒晏早就决定把枪给她防身,就是怕有人拿她下手,而他始终跟随着皇帝,防卫已经很严密。她每日里在王府练靶,虽打的不多好,但绝对手熟,又潜意识里记着枪是拿来防身的,当变故突起,她惊慌中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躲,而是拿枪射击。
周围的夫人小姐丫鬟们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望向林青筠的目光带了几分畏惧。毕竟有胆子杀人的人,不管是否出于自保都会令人产生距离和害怕,况且林青筠还是个女人,刚刚十五岁的年纪。
只有忠顺王妃看到她双手微微发抖,眼里又是敬佩又是担忧:“没事吧?”
林青筠回神,放下发抖的双手,回以淡笑:“没事。”
实则她面上真看不出什么来,而她此刻也确实冷静无比,只是略微有点恍惚,不大真实。
“王妃……”白鹭相思在惊吓后连忙查看她的情况,又拾起披风裹在她身上,正考虑要不要报给王爷,却见徒晏大步行来。
周遭的女眷们也吓了一跳,忙由丫鬟们挡着躲避。
徒晏脸色不好看,当听到枪响心里就一凛,连忙讨了皇上恩准过来。路过那死去的小太监略停了停,随后冷声吩咐侍卫:“将尸首拖下去,细查,除了皇上,任何人不得靠近!”随后走到林青筠跟前,忠顺王妃带着惠怡避开了,徒晏见她面色如常,但眼神不大对,什么也没说,扶着她就返回帐中,命人去煮安神汤。
“我没事。”林青筠坐了好半天,这才长出一口气,眼睛恢复了灵动。这会儿她感觉到手指发麻,毕竟扣扳机也要用不少力气,加之当时过于紧张,这会儿精神松释,只觉得全身都软了。
白鹭将煮好的安神汤端了来:“王妃请用。”
徒晏接过碗,试了试温度,递给她:“喝了好好儿睡一觉。”
林青筠虽没感受到杀人的罪恶、惶恐之类的情绪,但也知自己的状态不大好,没有任何异议的将安神汤喝了。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徒晏,问他:“都结束了吗?”
“嗯,孝敬王爷不仅是被擒,且身上中了两箭,虽然没射中要害,却也伤得不轻,即便保了命,也要一辈子用药养着。”徒晏此刻与平时的温雅大相径庭,表情冷肃,口气冰凉:“我会查到那小太监是谁的人,若查不出,这仇也容易报,左不过是我那三位好兄长。”
“刚刚出了孝敬王爷的事,若容易查出来便罢,若不好查,暂且隔着吧。总归过了今晚,他们也不会再动手了。”林青筠这一点想的很清楚,所谓“浑水摸鱼”,难得的一次时机已经过去,再想动手可真是蠢了。
“你歇着吧,有我呢。”徒晏放低了声音,像柔和醉人的风,只听得她昏昏然然闭上了眼。
见她睡熟了,徒晏交代白鹭等人好生服侍,出了营帐,又特命高阳留下。哪怕深知不可能再有人来刺杀,但是……徒晏松开一直攥着的双手,已是两手冷汗。当时听到枪响,他着实吓坏了,有人刺杀林青筠,是他设想的各种变故中最担心的一种。
徒晏来到小太监尸体存放处,负责勘察的侍卫回道:“王爷,此人并非是太监。观其身体精悍,肌肉结实,乃是常年习武之人。双手有老茧,程度一致,大概使用的兵器是□□或长棍之类,身上几处伤疤新旧程度不一,都是刀伤,其后臀也有伤疤,像是军棍打的。此人应是军中出身,犯过事,受过罚,亦可能因此被逐出军中了。”
“继续查!”徒晏扫了眼此人面相,忠实老实,且不似军中之人晒的那般黑,因此扮成太监也没令人起疑。当看到那身太监衣裳,问道:“这内监的衣服如此合身,查它的出处!”
“是。”
徒晏刚从此处出来,迎面遇着皇上跟前的小公公李喜,李喜道:“纯亲王,皇上请您过去。”
此回龙帐防卫比先前更严密,哪怕是徒晏要进去,也是隔着几层守卫再次通禀了一回。进入龙帐,其他几位皇子都到齐了,几位老宗室也在座,亦有此回随驾的大臣。
皇帝见他神色还好,担忧之心略微放松,问道:“王妃如何?”
徒晏无视两侧各异的视线,回道:“多谢父皇关心垂问,王妃受了惊,吃了安神汤睡下了。”
众人闻言皆暗自腹诽:王妃受惊?能开枪打死人的王妃,是他们受惊才对!以前只以为那林青筠是命好,有点儿收拢男人的手段,现在才知道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这些大男人也比不了。
皇上又问:“那刺杀之人可查到了什么?可是孝敬王爷余党?”
“人已死,诸多线索断了,一时不好查。”当着这么些人,徒晏并未如实回禀。
皇帝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令他入座,开始商讨起孝敬王爷之事。本朝自建都以来出过两次谋逆大案,前一个是义忠老亲王,再一个,便是眼下的孝敬亲王,果然是亲父子,一脉相承,除却孝敬野心作祟,对其父当年事败不甘亦是一个原因。
刚出了大事,发现所有一切都在皇帝掌控之中,大臣宗亲们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心思,全都依着皇帝的意思来。
这类事肯定不会草率了结,皇帝下令暂歇一天,明日拔营回京。
担惊受怕熬了一晚,宗亲大臣与女眷们都要歇息,而奋战守卫了一晚的兵士们也要修整。此时在承平伯府的帐篷里,长房大太太唐氏已困的不行,偏生被女儿扯着说话不得睡。
“太太,太太……母亲!”贺月芙闹了半天,终于将唐氏给闹的睁开眼。
唐氏一直偏疼幺女,这么些年都将她宠坏了,这会儿不得不打起精神问她:“芙儿你又闹什么,一晚上没睡,不困?”
贺月芙哪里有什么困意,她眼睛晶亮,双颊泛红,犹如梦语般说道:“太太你看见纯亲王了么?他和记忆中不大像了,一点儿都没病弱的样子,先前说他病的要死的话,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流言!”
唐氏一听这话算是明白了女儿的心事,不由得叹道:“不管纯亲王好不好,这都与你无干,他已是娶了王妃了。更何况有先前那事……你想进纯亲王府是不可能的。”
贺月芙知道她指的是早年皇后相准了她,有意让她做纯亲王妃的事,却不以为意道:“皇后娘娘是和太太提的,又不是与我提的,婚姻大事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孩家知道的道理。反正这事我是不知道的。”
“你便是假做不知又如何?”
“皇后以前就喜欢我,若我表露几分,皇后指不定会旧事重提。那林青筠只是林尚书的义女罢了,哪一样比得了我?”
“那她也是由皇帝钦赐指婚的纯亲王妃!”唐氏哪怕宠爱女儿,这些事却分得清楚。
“皇家指婚的多了,也不是个个都过了一辈子。”贺月芙反驳道。
唐氏苦口婆心:“她不仅是皇帝赐婚,且极得纯亲王喜欢,你今儿也亲眼看见了,纯亲王那般紧张她,你便是进了王府又如何呢?还不是在她手底下讨日子,何苦。”
“母亲,我是你女儿,你怎么总向着外人!”贺月芙不满,更不服:“眼下是眼下,这世间男子哪个是长情的?今儿喜欢这个,明儿爱上那个,都是常有的事儿。她嫁进王府不是为冲喜么?王爷定然也是因着这个待她不同。现在王爷好了,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王爷自然有更好的去服侍。另则……”贺月芙附在唐氏耳边,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兴奋雀跃却是难以掩饰:“母亲,若纯亲王真的好了,他可是嫡子,又那般得皇帝喜欢,将来……”
唐氏一凛,态度动摇了,毕竟他们府上看着风光,实际如何唯有自己人知道。若女儿能做了未来新帝的妃子,自家自然更有好处。
贺月芙见母亲态度软化,心中得意,却又叹气:“她怎么那么命大,要是那会儿死了就好了。”
唐氏却道:“不急,如今正值国孝,也不适合提这些。再者,他们没圆房,咱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谋划,就算将来你做不了正妃,却可以抢先生下长子。皇家可不论嫡庶。”
次日启程返京,林青筠一直对外抱病不曾露面。
昨天睡的并不好,总无意识的做些梦,不时惊醒,到底杀人给她留下了一些影响。好在她善于自我调节,后半夜便睡的安稳了些,早起饮食也未受影响。徒晏却没让她“痊愈”,更对她说最好病上一段时日为好,一来好的太快,未免令人觉得冷血而畏惧,二来也是避开这些天的纷乱。
林青筠乐得省事,倚靠在软枕上懒洋洋的问他:“我杀了人,你怕不怕?她们都怕我呢。”
徒晏嗤笑:“别胡思乱想,咱们过自己的,管别人怎么看。我若怕你杀人,当初也不会教你用枪了。”
“谢谢你,佑安。”林青筠很感激他,不论是早先的准备,还是现在的信任和理解。
“你我夫妻,何须言谢。”
回到京城,林青筠直接回王府休养,徒晏则进了宫去见皇后。
皇后提心了好些天,终于见徒晏完好无损的站在跟前才松口气。皇后已先一步得到了秋狝中的消息,知道林青筠开了枪的事,见她没来并未不悦,反而十分关切的询问,又赏赐好些药材。
徒晏谢过之后,说:“这件事虽证据不足,但我怀疑是荣妃做的。”
“她?”皇后皱眉,细细一想,荣妃此人深藏不露,要趁乱做点儿什么倒是她的行事。皇后心有城府,并未过多言及,只是问他:“佑安想要那个位置吗?”
徒晏并不意外皇后如此问,却是笑说道:“母后,儿臣眼下很好,母后只管坐镇中宫,喝茶看戏,旁的都不需多做什么。”
知儿莫若母,皇后听了他的话,又观其眉眼神色,便知他已有主意,便笑道:“那可好,我乐得省心。”
此时孝敬王爷谋逆之事已在京中传开,百姓哗然,不免又将十几年前义忠老亲王谋逆的事拿出来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帝此回会如何处置孝敬王爷。
上阳宫里,太上皇难得清醒,内监推着他在院中晒太阳。贴身大太监马英服侍其几十年,最是忠心勤恳,这会儿突然从外面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太上皇言语已经不大利索,见了马英这神色,便以眼神询问。
马英哆嗦着,噗通一归:“老圣人,孝敬王爷、孝敬王爷……”
“孝敬怎么了?”太上皇神色一变,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说完就不住的喘气。
“孝敬王爷他、他趁着秋狝之际,带头刺杀皇帝,说、说皇帝的帝位来的不正,他是太上皇封的皇太孙,皇位该由他继承。现今王爷事败,已被皇帝囚于宗人府,无圣谕,任何人不得见。”
“他、他……”太上皇情绪一激动,脸色涨红喘不上气。这话中的“他”也不知是指孝敬,还是在说皇帝。
“老圣人!快!快去请太医!”马英赶紧吩咐,却见太上皇一把攥住他的手,张着嘴想要说什么,马英伺候的久了,马上领悟:“老圣人放心,奴才立刻去请皇上过来。”
太上皇却等不到了,太医还没来,人就闭上了眼。
皇宫中丧钟敲响——太上皇宾天了!
63。第 63 章
宫中消息一传出来,林青筠也顾不得装病,与徒晏齐齐换了素服往宫中赶。于他们而言只是皇祖父丧事,但对于某些老勋贵而言,等于敲响了自家的丧钟。当然,此刻他们不会想到如此之深,只觉得太上皇一死,再无庇护,皇帝定要拿他们开刀,焉知皇帝厌恶他们极深,为今日已等待多时。
按制,子为父母守孝三年,实际是二十七个月,但皇帝身份特殊,通常以日换月,也就是二十七日。皇帝为表沉痛,守孝百日,其他皆按皇帝丧仪办理,至于孝敬王爷谋反之事便暂且押后。外界猜疑者众多,实则皇帝很想尽早处置了孝敬,但太上皇刚宾天就对其宠爱有加的皇孙下手,哪怕是谋逆大罪,亦让人觉得狠毒凉薄。世间之人总是同情弱者。
每日五鼓入朝随祭,林青筠都觉得有些吃不消,看徒晏却是如常。
在最开始帝后就担心徒晏不能承受,却又不能免过,毕竟是太上皇的丧仪,作为嫡皇孙若不每日随祭,定要背上不孝的名声。每日里王公大臣们皆能看见纯亲王一身雪缎素服跪在前面,脸色几乎和衣裳同色,总觉得随时都要倒下,偏偏他硬是扛了过来,直到送陵结束才病倒。
帝后赏赐慰问,又有皇帝亲口表彰徒晏乃是“纯孝之人”,其他王公大臣自然不甘示弱,纷纷登门探病。
此时外边传的病怏怏下不来床的纯亲王,正歪在床上看林青筠整理礼单子,脸色虽差,但绝对离“下不来床”远着呢。
“承平伯府,他们家的礼真够丰厚的。”林青筠挑眉,将手里这张礼单子递给他,嘴里轻笑道:“以往他们家虽也有礼节往来,但都是中规中矩,一点儿热络的意思也没有。怎么经了一场秋狝,态度竟大变。”说着,觑着徒晏笑的暧昧:“王爷倒说说里头有什么缘故?”
徒晏笑出声来,瞥着礼单子上两三件不大合时宜的东西,淡淡说道:“说来也是好些年的一件事,现今提起来母后还气呢,所以待他们府上总是淡淡的。”
“怎么?”
“我这身子是中毒后便诊断出来的,不止寿数有限,子嗣也艰难,但凡疼女儿的人家谁愿嫁来?哪个姑娘又愿意?”如今说起这些,徒晏真正的心如止水,只是提及承平伯府的行事,难免嘲讽:“他们家子孙不成器,唯有爵位看着风光。到底是皇帝母舅家,每常在宫中常见,母后便有心为我择妻,想着亲上做亲,只要他们愿意,往后母后定会帮衬着他们。母后本是看中他们家大姑娘,但大姑娘已定亲,二姑娘又是庶出,唯有小几岁的三姑娘身份匹配。那时候母后是不大满意的,主要是对方太小了些,但我这身子……母后试着和承平伯府的大太太提了,对方当时没应承,亦未拒绝,母后以为对方有顾虑,正等回复呢,却闹出三姑娘与南安郡王世子相伴游春的事,没几日两家便小定了。后来那府里大太太说是他们老爷早先与南安王爷有意,她不知情,但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的孩子罢了。”
“她竟与南安王府的世子订过亲?那后来是怎么回事?”林青筠算算贺月芙的年纪,今年只怕是十六了,若早年定亲,如今早该出嫁了才对。何况南安王府的世子妃她都见过呢,世子以往订过亲的事却不曾听说。
“两家都说是八字不合。”
“这可真是万能的借口。实际上呢?”论起来,南安王爷手中有权,这门亲事绝对是承平伯府高攀,最初两家小定,只怕是南安王爷看中对方乃是皇帝母舅家,想以此与皇帝拉近关系。
徒晏眯着眼一笑,颇有些恶作剧的意思:“我找人把母后曾看中三姑娘的事透给南安老太妃知道,他们家便寻了承平伯府退订,还不敢说真正的原因,只一口咬定三姑娘不守女子贞静之道。后来才是两家协定,以八字不合退订,此事再不提及。”
林青筠很意外,在她看来,徒晏此人可不像是这般没气量的人,怎么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甚至坏了人家亲事?
“可是出了什么事?”她问。
徒晏看着她笑道:“到底唯卿知我。若真瞧不上我,不愿做亲,我与母后皆不强求,岂会和他们过不去。只是他们家行事实在令人厌恶,含糊敷衍,转头又火速与别家定亲,母后正气不过,又听承平伯府的人转述了三姑娘的一番话,彻底病倒了,足足躺了一月才好。”徒晏叹口气,眸色幽深:“其实认真计较起来,那三姑娘说的都没错,我哪怕贵为皇子亲王,唯一嫡子,却摊上个病怏怏的身子随时要死,谁乐意顶个纯亲王妃的名头守活寡?可她又说母后是白操心,定是早年没积德,才会大女儿做寡妇,儿子病秧子,还夭折个没成型的孩子再也不能生……”
尽管声音很轻很淡,但徒晏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佑安。”林青筠心底对那贺月芙更为厌恶了,或许承平伯府只是想攀附富贵,觉得徒晏价值不大而选择南安王府,但那贺月芙却是自视甚高、刻薄嘴毒,又被家人宠的肆意妄为,连当朝皇后都敢编排,还有什么不敢。
徒晏回神,笑道:“好几年前的事了,我都要忘了。你怎么特意提起承平伯府?”虽说那礼单子确实丰厚,但此回送东西来的可不止这一家特别。
“你猜不到?那贺家三姑娘发现了你的好,想吃回头草。”林青筠有心调节气氛,便故意打趣他,又想到他方才那番话,故作惋惜的叹道:“可惜她再会算计都只能白用心,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她哪里知道曾经做的事、说的话,都被你知道了呢?”
若是贺月芙知道当初与南安王府的亲事是徒晏破坏的,又知道皇后被她那番刻薄言论给气病了一月,别说妄想进纯亲王府,只怕早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徒晏闻言满眼讽刺:“他们府上这几年上蹿下跳,皇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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