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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于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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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朝外头挥了挥手,随着车夫的一声驾,马车慢慢向前,小村庄也渐渐地消失在了视线中。
  到了地方,又是好一通的忙碌,才把东西全都卸了车,放到了院子里头,这掐着点,刚好是吃饭的时间。
  若是只有两个人,也就凑合着随意吃了,眼下还有过来帮忙的,张逸索性大方提议,找一家饭馆,请众人一道吃,当然,这里头还有她自个儿的一些小心思,点菜时不忘要了鱼汤,别的也都是她家媳妇爱吃的菜。
  吃完后,回到新家,就两人,这才觉得松快。
  张逸头一件事,就翻出了放被褥的包袱,打开后,拿了干净床单,被褥,把床都铺好了,接着,把她家媳妇往床上一按,非让她进被窝:“你快躺着歇会儿,坐了这一路的马车,我刚才,瞧你走路,脚下都不稳当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沐秀儿确实觉得腿根子这儿有些发酸,但哪会似这人说的那样夸张,瞪她:“哪儿不稳了,尽胡说。”
  “胡不胡说,你心里清楚。”张逸一反常态,很是不买账:“反正,今天你得全听我的,东西我收拾,你安心睡会儿,要睡不着,你躺着,反正不准动。”这是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了。
  沐秀儿拗不过,只好躺着,看着这人把一个个包袱拆开,再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件的归置。瞧着她走东走西,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指点她放哪里,虽舍不得她累,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这盒子,还是老样子,放柜子第二层里头吧,外面拿衣服挡着。”张逸把装钱的盒子拿了出来,打算要放。
  “你等等,我这还有东西要放进去。”沐秀儿叫住了她。
  张逸把钱盒放到了桌上,走到床边:“什么东西?”
  沐秀儿从怀里拿出了苏大娘给的钱袋:“这是娘出门前硬塞给我的。”
  张逸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碎银子,掂了掂,估计有五两左右,愣了下:“这么多。”
  苏大娘在时,沐秀儿不好当面打开,后来有外人在,也没机会看,一会儿见里头竟这么多,她也是一怔,末了眼底又有些发热:“娘她……,她待我真是太好了。”
  见她伤感,张逸忙捧了她的脸,劝慰:“嗯,娘她待咱们是真的好,咱们将来也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轻吸了一下鼻子,沐秀儿点头:“这银子咱们先收了,硬退回去,娘也必是不要的,存着,等将来,小六长大了,再寻机会花在他身上。”
  “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张逸答应,见秀儿神情仍旧带着几分感慨,便扯开了话题:“对了,要说到小六,你猜猜,他和我在外头时,和我说了些什么。”
  沐秀儿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问道:“说了啥?”
  张逸卖乖地眨了眨眼,然后学着小六的样,老气横秋地道:“张逸哥,你可得一直对秀儿姐好,可不能变心,小六可不想以后不认你这个姐夫。”
  她这样子,惹得沐秀儿重又有了笑,“这小子,怎地就突然说这些了。”
  “怕是听到了些啐嘴的话,”也不想多提这事,转了话:“小六皮是皮了些,但是个好孩子呢。”想到那小娃娃的神情,张逸由衷说到。
  “是呢。”沐秀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忽想到了什么,抿了下嘴,“其实,娘也同我说了些呢。”看了看张逸,才慢慢地把苏大娘的话学了一通。
  张逸听完哭笑不得,自嘲般地打趣:“看来,是我对你还不够好,瞧,她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放心我呢。”
  沐秀儿知她玩笑,也不忘为娘说上一句:“这世道就是如此,多少男人有了出息,就变了心,娘她也是好意,想着咱们俩能好好过,她可不知道你是个姑娘家,不然一定不会那样说。”
  “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听她这样说,张逸不同意。
  “怎不对?”沐秀儿奇道。
  笑容带着认真,慢慢凑过头,在妻子额上亲了亲,拉过她的手,张逸看着媳妇的眼,一字一句道:“我,就算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也会一心一意守你一辈子的。”
  



☆、第 73 章

  日子过得飞快;在适应了最初的陌生后,新搬入镇子的小俩口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不知不觉,大半个月过去,已经过了九月,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张逸身着她媳妇亲手做的冬袄;站在锦绣坊柜台后头。
  店里往来的客人不少,小伙计正忙着招乎;时不时也有人将目光投到了这名年纪轻轻,就当了镇上最大绸缎庄大掌柜的少年男子身上。
  张逸对此;不免有些无奈,她如今可算是出了名了,那起诈骗案在多方的布局下;终于在前几日告破了,原以为只是一伙小骗子,谁知道严刑之下竟牵挂出了一串,这下,县老爷名声大造,托他们的福,和有心人的介入,她这位最早察觉到骗子的少年大掌柜也成了焦点。
  这不,又有人拿着好奇的眼光,朝她这边望过来,张逸面上坦然,心里终归有些不自在。
  “我说掌柜,你怎地就站在这儿,也不招呼一下客人?”二十来岁的妇人,进店转了圈后,没理会伙计,直接就往柜台前靠。
  张逸眉心一跳,人怕出名猪怕壮,看着女人眼眉带笑,举止轻挑,这哪是正经来买布料的,只是,即便明知这人别有用心,她还是不得不笑脸迎人:“不知这位大婶,想要什么料子?”
  这话一出,那女子脸上僵了一下,大婶叫的都是三四十岁的老妇,这不是寒碜人嘛,心中不快,可看着那张俊秀斯文的脸,再想想这掌柜的身份,只勾了嘴角道:“哟,我说,掌柜你年纪轻轻,眼神可不太好。”
  看来是个难缠的,张逸不接话,隐去了笑,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大婶你想要什么料子?咱们店里料子齐全得很,有上好的轻烟罗,十里锦,朝红纱……”如背书般报出一长串名儿,接着,又按着料子名一个个报了价。
  “你这一长溜的,我也不晓得说的是啥,我是想要买料子做裙子的,不如掌柜你帮我挑挑,要啥料子好?”这是缠上了。
  张逸抿了抿唇,她有股子赶人的冲动。“相公。”就在此时,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在听到叫声的同时,笑又重回到了脸上,“你回来啦。”眼直勾勾盯着自家媳妇。
  “嗯。”沐秀儿缓步走到柜前,站定,毫无理会边上人,笑道:“我买了你爱吃的,一会给你做。”
  用力点头,张逸的笑越发的灿烂:“你也别急着忙,歇会儿,别累着了。”
  “嗯。我先进去了,你继续招呼这位……”话一顿,沐秀儿转过头,眼儿淡淡一扫:“这位婶子。”说完,朝里头走去。
  “好。”恋恋不舍的目光,直到心上人掀帘,进入后院再看不到,才缓缓收了回来,重新对着柜前女子问道:“这位婶子,你刚才说要做什么来着的?”
  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那夫妻俩的对话声,不轻不响,偏又能让所有人听到,这会儿,那女子哪还有脸继续,只哼了声,扭头就走人。
  前来参观的人多,生意自然也不会差,忙忙碌碌一天,到了晚上,放了门板,关了铺子,这才松了口气。
  伙计们走了,张逸伸了个懒腰,乐呵呵地往内院走,才进去,就闻到了从小灶里传来的饭香。
  走进去,沐秀儿正弯腰炒菜,感觉到人有进来,转过头去,两人相视一笑。
  张逸洗了手,走到小桌旁,上面放着三道已经做好的菜,有肉有鱼很是丰富,不由得问道:“今儿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菜?”
  “采办多的,主人家让我们带回来了。”沐秀儿答道。
  张逸不吭声了,今儿沐秀儿是去帮厨,每每想到这事,她心里就后悔不已,原以为不过是给人打打下手,不想,这事哪里这么简单,定菜样,买食材,到了正日子,大清早就要过去,直忙到席全散了,客人都走光了才能回来。分明累得很,为这事,张逸可没少装哀怨要反口,偏沐秀儿坚持得很,不用说,最后谁胜谁负,看现在就知道。
  听不到她回话,沐秀儿再转过头,见爱人脸上又摆出那样的表情,知她心事,便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拉过她的手:“我这不是早早就回来了嘛。”凑过去,在她下巴亲了口。
  张逸见她转弯,服软,再加上亲了那一下,也不好意思死咬着不放,嘴还是嘀咕了句:“以后,总还有晚宴的。”
  “晚的话,你就带着大黄,亲自去接媳妇回家。”沐秀儿继续哄。
  张逸是最喜欢听沐秀儿自称媳妇,这才真的乐开了,刚要回亲她一口,鼻子动了动:“什么味?”
  沐秀儿也闻到了,忙转过身,拿了锅铲,锅底菜焦了那么一些,神情懊恼。
  张逸看了看,不以为然:“焦的不多,去掉了也没啥。”
  沐秀儿把上面没焦的菜小心的盛到了盘子里,再拿筷子夹了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味总是差了些:“王大婶说真没错,做菜一点分不得心。”
  见她介怀,张逸不由得失笑,从后头环住她的腰:“哎哟,我们家要出一位大厨了。”
  沐秀儿拿肘子轻轻捅她。
  吃完了饭,一块儿在院子里来回走着消食,完了,沐秀儿烧了水,装了满满一盆,搬了两把椅子,一起泡脚。
  “今儿,王婶子同我打听你呢,你可出名了。”沐秀儿拿脚底搓着那人的脚背。
  张逸苦着脸:“谁想出那样的名儿呀,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东家可真是个精明人,还懂得打广告。”
  “啥是广告?”沐秀儿不懂。
  “广告呀,就是借着事,广而告之呗,这几天过来看的人多,存货都卖出去不少。”张逸解释。
  沐秀儿啧啧:“这么会钻营,难怪挣得了大钱。”
  张逸点头,似有感慨地说了一句:“汲汲营营,最是累人。”
  不远处,一只飞蛾在灯边围着飞,忽地冲进了火光,化作了灰。
  沐秀儿不做声,只拿眼儿担心地看着对坐的人。
  张逸对上她的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笑道:“我可不是东家,我省心得很。”
  沐秀儿晓得她不想说,也就没提,只嘴里驳了句:“我看也不省心,尽招婶子。”
  张逸先一愣,没想明白,等脑子转过弯来,笑从心底最深处冲了出来,没脸没皮地道:“哎哟,我家媳妇这是醋了,酸哦。”说着,拿脚去撩她的小腿:“我原还以为你不在意呢。”这表情讨打得很。
  瞧这得瑟的样儿,沐秀儿狠狠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索性承认了:“你这么招人,我哪能不在意,还是娘说得对,我得看得你紧些。”
  “看吧,看吧,看得越紧越好,我等着我媳妇帮我把那些惹人厌的苍蝇蚊子,婶子大娘全都赶走,”张逸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最好还能在这里打上个签儿,上面写着,张逸归沐秀儿所有,生人勿近。”
  听她越说越离谱,沐秀儿直想朝她白眼,可那话听在耳里又喜在心底:“尽胡说。”羞了。
  张逸见她脸红,趁热打铁再加一句:“不过,也得给你打个同样的签儿。”
  烛火微微一晃。
  嘴皮子是耍不过这人了,沐秀儿只好扯开话题:“对了,我今儿还听说了一件事儿。”
  “啥事?”张逸懂得适可而止。
  “是江南张家的,”沐秀儿停了下,半是解释地说道:“上回,我们在珍馐楼吃饭的那次,等菜时,我无意听到边上人说的,好像是什么二房少爷没了,又是关店门,又是过继啥的。”
  张逸没想到竟是这个,她点了点头:“你也听到啦。”
  “嗯,那会儿也是一顺耳朵的事,我今儿又听人提了。”沐秀儿想起休息时听到的闲话:“我听人说,那老太太悬了赏了,出一千两找人,无论死活。”
  “才一千两,”张逸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说完,不知怎地,后脑勺里头象是被针刺了一下,惊得她缩脖子。
  听她这全然不把一千两放在眼里的大口气,沐秀儿愣了下,重复道:“才一千两!”
  察觉到失言,张逸抓了抓头,手顺带按了下刚才痛的地方,没啥异样,呵呵笑道:“我是听人说,这张家是数一数二的富户,能和莫家齐名,这一千两对咱们而言那可是天大的数,对那样的人家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走丢的是撑起家业的嫡少爷,称着那身份,这一千两可不就算不了什么嘛。”
  沐秀儿无语,她本就因为那一千两的数,才记下了这事,眼下被人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只是,这一千两在她看来,实在是吓死人的数目,末了还是在心里念了声,一千两。
  张逸可猜不到她家媳妇满心念叨着一千两,脚也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眼儿瞄着那白嫩的脚,细长的腿,还有那圆鼓鼓的胸,“好啦,水不烫了,擦擦,咱们早些睡吧。”
  夜已深,欢爱后,张逸裸着身子蜷在秀儿的怀中,她睡得沉,梦也很是清晰。
  寺庙里,小沙弥拿着扫帚洒扫,大殿里老和尚敲着木鱼念着经。禅房内,四五岁大的孩子扒在窗前,身边站着个玄衣的女子。
  “封姨,娘什么时候才能来呀?”孩子转过头。
  女子摸了摸她的发顶:“宝儿,你娘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话音才落,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女声:“宝儿,娘终于能接你回家了。”
  画面一转,红木雕花大床,边上两名女子一站一坐。
  “宝儿,你放心,害你的人,娘一个也不会放过的。”脸色苍白,半是昏迷的孩子被抱到了怀中:“来,喝了这碗药,这世道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困住你了。”
  书房中
  “傻孩子,你可愿意和娘打个赌?”
  “什么赌?”
  “赌真心。”
  “真心?”
  “是,赌真心,若是有真心,又岂会在乎你是男还是女,若在意这个,又怎配说有真心?一个月,若能过此关,娘成全你。”
  客栈内。
  “少爷,少爷,府里头来信了。”
  白纸黑字:‘三媒六聘,婚期已定,半月后成婚。’
  后脑一阵阵的刺痛,心伤坠马,满手的血污,黑暗的山林,远处陋屋一道光。
  “阿逸,阿逸……”
  江南,张氏宗祠,年近六十的老者端坐上首,下边两排桦木靠背椅上坐着男女七八人,独留一张空着。
  “怎地,这老二家的摆上架子了,到现在还不过来?她这是要让老族长等到何时。”茶中水去了大半,其中一妇人重重放下杯子,面露不豫。
  长者不动声色,边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出声。
  须臾,堂中来了名中年管事,抱拳见过众人,“我家夫人病了,起不得身,今日无法前来,夫人让小的带话,还请族长见谅。”
  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先前说话的妇人冷冷一哼:“病?装病吧。”
  中年管事不亢不卑,“我家少爷至今下落不明,四夫人也是做人母亲的,若府上公子出了事,怕是也难起身。”
  “呸你个狗奴才,敢咒我儿。”妇人怒道。
  管事却不再理会,又向前拱身行了一礼:“话带到,小人告退。”
  “赵管事。”眼看着人要走,老者发话:“你也带个话给老二家的,先前的事,是咱们心急,可宝哥生死不明,过继也是出于好意,如今,族里各家也都遣了人出去寻他了,让你家夫人好好想想,再如何她也是张家妇,大局为重。”
  赵管事不知可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人才走,四下就议论开了。
  “族叔,这都近年关了,二嫂这般作态,真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这账上的进项,一日比一日少,前几日又被齐家抢了一单买卖,再这么下去,这天下第一丝的招牌哪还保得住。”
  “族叔,二哥生前,本就是要休妻的,她凭什么这么些年占着那些方子,眼下宝儿没了,她不过是个没依没靠的妇人,以族名休她,赶她出去,拿回方子,也不是不可。”
  “糊涂。”老者一拍桌,震得那茶碗微微一晃,堂下再无人敢出声:“你们当那沈氏真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当年老二在世时,闹成那样,都动弹不了她,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动得了她?”
  “族叔,她已经没了儿子,就算有方子又如何?她手上有方子,可布还是靠大师傅来做,我就不信,咱们说不动那些大师傅。”
  “哼,你倒说得轻巧,我且问你,若沈氏把方子送给了别家,公告天下,你们有了大师傅又能如何,那沈氏早在老二要休她时,就已经不把自己当张家人了,我问你,以沈氏那一拍两散不管不顾的性子,没了宝哥,她凭什么还要为咱们张家守着那些个方子?”
  这话出口,四下静没无声。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心发问:“族叔,那这事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老者一叹:“也只有求菩萨保佑,宝哥没事,唉,若不是你们一个个都不争气,家里出不了一个如老二那样,能独挡一面的,我们又何苦受那妇人的气,现在,说这些也无用,散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在座的人也只能一个个离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不屑的抱怨,“咱们真的就只能这么忍着?”
  “还能怎么样?谁让老二当年没休成妻,人还死在外头了,偏还弄出个遗腹子。”
  德善胡同,张家二房大门紧闭,自打大少爷失了踪,这府里上下,无处不透着一股子压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多出一声,唯恐触了霉头。
  内宅上房,沈氏清娘斜靠在金丝楠木软榻上,她年纪不到四十,保养得宜,在这儿被人称一声老夫人,那老字却与她沾不得半分,此刻,她垂着眼,秀丽端庄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倦色,若细看还能瞧见藏在眸底的憔悴。
  屋里贴身伺候的丫头个个低头无声,气都不敢喘重了。
  “夫人,喝了这药吧。”一名女子端药进来,她看着三十多岁,身着玄衣,却未作妇人打扮。她一来,房中人除了老夫人,个个悄悄松了口气。
  沈清娘不语,仍旧低头,拈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
  “都下去吧。”玄衣女子发话,丫头看了看榻上的主子,复又互相看了眼,这才退了下去。
  只留二人后,玄衣女子坐到床边,小声劝道:“清娘,喝药吧。”
  那沈清娘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清娘,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了宝儿。”单手稳稳地端着汤药,另一只手伸过,按着了榻上人的腕上。
  拇指掐在了木珠上,沈清娘终于抬起了头,轻轻抽回了手,把药接过,一饮而尽。
  等她喝完,拿回了碗将它放到床头柜,递了帕子,再用指按着了她的脉上,须臾,松开了手,玄衣女子眼中划过一丝无奈,“清娘,宝儿不会有事的,许是还没能想明白。”
  “想不明白?”沈清娘终于开口,“宝儿是个怎么样的性子,别人不知,你还不晓得?你都把我病重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她若是知道,怎么会不回来?三娘,你老实说一句,你真认定了她无事?”
  封三娘沉默。
  “终是我高估了她的性子,也低估了她的感情,我亲生的孩子怎么会不像我。”说完,一滴泪从眼角边无声落下。
  因她的话神情有些发僵的封三娘,伸手想要为她拭泪,不想却被躲开。
  吸了吸鼻子,沈清娘擦去脸上的泪,眼定定看着前方,先前那一瞬的脆弱仿如幻影,“宝儿不会有事,若有事,他们一个也别想逃过。”
  看着眼前,神情言语偏激的女子,再找不到记忆中的青涩,封三娘再次默默一叹,伸手抓过她的手:“清娘,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那手儿没有再次抽去。
  “夫人,夫人。”丫头匆忙跑进了房。
  封三娘并不松手,回头问道:“什么事?”
  “许管事让人带信回来了。”边说,边将手中的信递了上去。
  沈清娘忙抽回了手,接过信,急急忙忙的撕开信封,取出信低,展开,一目十行,呼吸因为信中内容渐渐急促。
  “夫人。”封三娘见她情绪不稳,轻叫了声。
  一直紧抿着的嘴,终于松开,“张逸,张逸……”沈清娘低声念着信里提到的名字,忽地,捏着信纸的手重重捶了下床沿,“你这不孝子。”嘴上狠狠,那眸子却重又有了神采。
  



☆、第 74 章

    到了十一月;这天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陆陆续续下过几场雪,空中总是暗沉沉地,满大街都带着一股子萧瑟的气息。
  沐秀儿正在家中忙着腌白菜,北边就是这样,七□三个月瓜果菜蔬样样有;入了冬后,就要啥没啥;只能熬日子。
  手上不停,人看着挺忙;间歇时脸上就露出一抹寂寥。
  沐秀儿叹了口气儿,前儿张逸被东家告之,要她陪着一同出趟门;进货谈买卖都是生意上的事,张逸也不好推辞,昨儿个大清早就坐着马车离开了。
  这一来一去说是只要十来天,可自打人走后,沐秀儿就觉着的心像是只落了一块,这不,才一天就想人想得紧,脑子又开始算,这会人到哪儿了,可她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去得最远的地儿也就是这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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