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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于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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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针扎着的刺痛,还有些抽痛,又挺胀的。”张逸埋首不动,闷闷地答道,她也说不清是哪样儿,只觉得样样都有。
听到她的话,沐秀儿的心瞬时一紧,这又是刺痛,又是抽痛的,可见是非常严重了,心急得不行却全然无措,只能眼儿巴巴地盯着封三娘:“封姑姑,这可怎么好,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封三娘眉微皱了下,其实昨儿她就从沈夫人那里知道了些症状,以前也遇过相同的病人,只是,那症状不似她这般,斟酌了下,说道:“到底怎么样,我还得给她细诊了才晓得,这也是不看脉的地方,不如,咱们先把她扶进屋子。”
沐秀儿一听也觉得有理,生怕耽误诊治,忙低头对张逸问道:“阿逸,你还能起来走吗?”虽是问,心里已有了主意,若走这人不了,她就背她进去。
她们的对话,张逸自是听得清楚,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沐秀儿看她神色不好,哪还顾得其他,忙一把将她扶住,嘴里好声劝慰:“你忍忍,一会就好了,我扶你,你靠着我。”
“嗯。”张逸轻应了声,手抓着沐秀儿的臂,慢慢站了起来,许是坐久了人晃了那么一下,她家媳妇眼明手快,直接将人半扶半抱地托住人,又问了声:“可还好,能走吗?”
张逸靠在她怀中,略带烦躁的心慢慢安了下来,小声道:“能走的。”说完也没看其他人,抬脚向前。
沐秀儿稳稳地扶着她,脚步也配合着,慢慢向里面走去。
站在一旁的春晖原是想上前搭把手的,却被封三娘的目光制止,她两人只是在后面跟着,那目光怔怔出神的男子也在犹豫了一下后,跟了上去。
到了屋里,沐秀儿直接把人扶到床边坐好,好在床铺上的东西都没有收,也不见乱。
张逸坐到了床边,眼盯着地面,手紧紧抓着秀儿的手不放。
封三娘走到她的另一边,拿起她的手,两指在腕上按下。
沐秀儿紧张,气都不敢喘重了,唯恐吵着她症脉误了事。
正在此时,外头又传来了声响。
沐秀儿只听春晖叫了一声:“夫人。”她忙抬头,进来的正是随后过来的沈夫人。
“宝儿她怎么样了?”沈夫人进屋后,三两步就走了过去,站在床前,看着女儿。
张逸这才抬起了头,叫了声娘。
“怕是脑子里有淤血,要施针。”封三娘也不废话,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针袋。
沐秀儿听到张逸脑子里有淤血,还要施针,心揪得发紧,嘴张了张,瞧见沈夫人对着封三娘点头,那些个担心的话重又咽了下去。
沈夫人素来信得过封三娘的医术,见她此时神情并不焦急,知道女儿并无大碍,她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去了,转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男子,问道:“逸哥也过来了?”
听到这一声逸哥,沐秀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见沈夫人对着那名男子说话,眼中划过一丝困惑。
许逸作了一揖,先恭敬问了安,才轻声答道:“侄儿是在进货路上遇见表弟的,那会儿见他认不得我,我不放心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姨母您也在这儿,若事先晓得,我理当先去给您请安的。”
沈夫人并没有接他的话,只点了点头,对着春晖吩咐道:“春晖去泡茶,三娘要给宝儿施针,逸哥去隔间先歇歇吧。”这是直接用主母的口气命令了。
春晖忙应了,许逸知姨母这是不想让自己留下,也只能退了出去,在离开前,眼儿偷望向了床边的那两人。
打发了人离开,沈夫人又转过身,她的目光在那两人交握着的手上扫了眼,走到桌边坐下。
封三娘开口道:“夫人,春晖有事做,不若让沐娘子留下,帮我搭把手。”
张逸听到这话,面上一喜,她本就担心她娘连秀儿都要一起赶出去,现在有人开口,忙插嘴道:“娘,秀儿她也懂医术的。”
一旁,封三娘已经把针袋打开了,她对着沐秀儿一笑:“既然懂医理,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只是粗通一些皮毛的。”沐秀儿倒是老实,她哪里敢在这事上托大。
沈夫人听着她们的对话,仍是不做声,只拿眼儿看着女儿。
张逸不免被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我身子不舒服,都是秀儿给我医的,她懂的挺多的。”
那两母女打着眼眉官司,封三娘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理会,只对着沐秀儿问道:“家中可有烈酒?”
沐秀儿忙点头,“有的。”搬家过来时,高大叔给送了一坛子烈酒。
“去倒一碗过来。”封三娘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往日没有的严肃。
“好。”沐秀儿立马应了,这才松了张逸的手,小声对她说句:“我很快就回来。”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张逸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到人了,这才转过头望向自家娘亲。
“你这会儿,头不痛了?”房里都是自己人,沈夫人眉梢一挑,秋后算账的语调。
张逸抬手摸了摸脑后,小声嘀咕:“还有点痛的。”
终归还是舍不得女儿,沈夫人明知她那点小心思,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摸向了她的脑后,“当真只是有点儿痛?”
“先前在铺子里时,确实痛得紧,现在好多了。”张逸不愿母亲操心,实话实说。
一会要施针,沈夫人亲自为她解开了发带,乌黑的长发垂下:“你这孩子,总让人为你糟心,”话是这样说,语气满满都是关爱:“这回痛如此厉害,可是想起什么了?”
张逸原本还存着些撒娇耍赖的心思,被这么一问,嘴抿了起来。
知女莫若母,沈夫人见她不说话,再看她抿紧了唇,联想到不该在此出现的许逸,心中已是了然,抚了抚孩子的发顶,“已经把所有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张逸心知瞒不过,长叹了口气,轻点了下头。
沈夫人还要再说什么,听到了动静,便没说话。
沐秀儿端了酒进来,抬眼见沈夫人正站在张逸身边,她足下顿了顿,才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等着吩咐。
沈夫人仍旧不拿正眼看她,退开一步,只对着封三娘道:“施针吧,宝儿交给你了。”说完,她没有留在房中,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张逸吃不准她娘的路数,见她这般态度,只得对着沐秀儿歉然地一笑。
沐秀儿虽然心中不安,却还是扯了扯嘴角,示意无事。
封三娘没有去理会她们的眉来眼去,走到边上,用帕子沾了酒,将银针仔细擦了擦,才又说道:“咱们这就开始吧。”
且说沈夫人走出了屋子,转身就进了隔间。
那许逸原本正坐着和春晖说话,见姨母进来,忙站了起来。
沈夫人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张桦木靠背椅,缓缓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逸哥你也坐吧。”
许逸应声说是,这才重新坐下,人略显有些拘谨。
春晖忙给沈夫人倒了杯茶,站到了她的身边。
“家里可都还好,你母亲如何?”沈夫人轻啜一口茶,这才说话,全然不提张逸,只如闲聊般问着其它。
许逸坐直了身子,答道:“家里都好,母亲身体也好。”
微点了点头,沈夫人自顾说道:“你母亲也不容易。说来,你成亲那天,我也没能去观礼……”
“姨母千万莫要这么说,倒是我还没有谢过姨母大媒呢。”许逸忙站了起来,作揖行礼。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处事太过于拘谨了些,谢媒都是虚的,你们日子过得好才是正经。”沈夫人似笑非笑:“快坐下吧。”
许逸重新坐下,只他的动作略微有些僵,想着刚才的话,扯了嘴角道:“瑜娘她……她的性子很好,侄儿自当要惜福的。”
审视般地看了他一眼,沈夫人不再说话。
房内无声,空气中透着一股沉闷。
许逸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几下,眼儿偷着瞄了下沈夫人,犹豫片刻,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姨母,表弟他?他的头痛是……”
沈夫人早料到他会忍不住,淡淡道:“不过是伤了头罢了,三娘给她施针,无碍的。”
她这样答,自是不愿多说这事,许逸心中明白,偏又有些不甘心,想到站在那人身边的妇人,他打听过的,说是表弟娶的媳妇,可,他若真心娶妻,为何又起了张逸这样的名,想到刚才那两人的亲热,如老鼠挠心般让他难安,暗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唇,
抬眼刚要问,却对上了沈夫人投过来的目光,心忽地突突一跳,只听她说道:“逸哥,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许逸只觉像是有一根针扎在了他的心口上,才鼓起的勇气从那刺破的小洞漏得精光,他摇了摇头,讪讪道:“没呢。”
沈夫人垂了眸子,伸手又将那茶端了起来,低头轻啜掩去眼底不屑。
☆、第 82 章
施针完毕;封三娘从张逸的头上取下了最后一根银针。
因这治疗需要在头上好几处下针,张逸不得不一直端坐着,开始还好,到后来,人就有些晕眩,好在沐秀儿一直在旁陪着;伸手扶坐,才熬到了结束。
“让宝哥躺下吧;她怕是要睡上一会儿了。”把取下的银针收到了针袋中,封三娘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轻声对沐秀儿吩咐。
沐秀儿早已感觉到张逸体力不支,听到这话,忙用手托住了人;缓缓让那倚在她身上的人躺平,帮她脱下了鞋,领口略松开些,再盖上被子,趁着封三娘不注意时,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又悄悄在脉搏上按了按。
沐秀儿自以为小动作做得隐蔽,她却不知这一切,全都被封三娘瞧得清楚。
张逸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一下又一下无力地眨着,人昏昏沉沉地,可还是努力看着沐秀儿。
沐秀儿见她如此,手轻抚上了她的脸,低头小声道:“闭上眼,安心睡会儿,我会陪着你的。”
张逸听到这话,用力扯了下嘴角淡淡一笑,让她安心这才睡了过去。
沐秀儿见她睡了,帮着把被子掖好了,又不舍地将散落的发丝理顺。
封三娘在边上看着她们,素来带着淡淡微笑的脸,闪过一丝动容,垂下眼轻叹了一口气,才小声说道:“沐娘子,你先在这儿陪着宝哥,我去去就来。”
张逸这一觉着实睡得沉,梦里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往事,似幻似真般地显现。
小儿郎一同坐着听课,青梅竹马相伴长大,落花时节,少年人并肩漫步,及长时情愫暗生,那一日酒后,男子半眯着眼儿,酒醉中仍带着一脸温和的笑,‘闲庭,你若是女子,那该有多好,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你为妻,相伴一世。’手中的信,却写着他将要与人成亲的消息。
猛地睁开了眼,张逸呆愣地看着床顶,淡淡的怅然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起,须臾她长长地将堵在胸中的郁气吐了出来。
“怎么醒来就叹气?”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张逸下意识地侧过头,入目是一双关切的眼,坐在床边守候的人正看着她,那些纠结于脑中的烦乱情绪在看到心上人的那一瞬,散去了,“秀儿。”轻轻叫了声,手探出被,只想去碰触她。
“头还痛吗?”沐秀儿快她一步,手先抚上了她的额。
摇了摇头,又蹭了蹭掌心,才拉下她的手:“不痛了。你一直守在这儿?”张逸边问边看了一下窗,天色已经有些昏黄。
沐秀儿朝着她笑:“先前娘也一直在的,可咱们这儿也没有能歇歇的地方,封姨才陪她回去,走前嘱咐了,等你醒了,叫咱们俩一起过去。”
“全都走了?”张逸这才慢慢支起了身。
沐秀儿忙扶了她一把,“嗯,原是要留春晖在这里的,可后来,封姨同娘说了,让她也跟着一块走了。”
张逸慢慢坐起,忽地想到了一个人,“那……”她刚开口,又有些犹豫。
这神情落入了沐秀儿的眼中,她抿了下唇问道:“那什么?”
张逸有那么一瞬的怔愣,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没呢,现在也不早了吧,我起来洗漱一下,洗好咱们就到娘那儿去。”
“也好。”沐秀儿垂了下眼睫:“我给你倒水去。”
“嗯。”张逸抬头朝她一笑,伸手又摸了摸后脑,按了几下,确实不痛了。
沐秀儿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端了热水进来,“阿……”声音一下收了回去:“承霜,来洗脸了。”
张逸原本站在床边整理衣襟,猛地听到这称号,她手一顿,诧异地抬起头,见那人神色无异,慢慢地走了过去,“怎地突然叫我承霜了?”
沐秀儿低头搓着巾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本就叫承霜,我自然也是要这么叫的,我总不能跟着娘那样,叫你宝哥吧。”
张逸拿眼盯着她瞧,知道她的原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好好的突然就改称呼,必定有问题:“秀儿……”
“嗯?怎么?”沐秀儿拧干了巾子递了过去,无事般抬眼反问,表情不喜不怒。
这世上,最了解女人的只能是女人,枕边人当了这么久,张逸这会要还感觉不出不对劲,她也该自挂东南枝了,眼珠子转了转,略想一下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手一伸,不接巾子,反把人抱入了怀中,拥紧:“秀儿,你这是醋了?”她话音刚落,怀中的人身子就一紧。
沐秀儿由着她抱,洁白的贝齿轻咬了下唇,张逸昏睡时,沈夫人带着那位许公子过来探看,原先也没觉得怎么,偏巧她抬头时看到他的目光,这眼神不像是看兄弟的,倒有些看情人的味道,后来,人走了,她独自守着,人静下来后,总也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一想,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细回想见到这男子后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这人处处都透着古怪。
为啥这人寻上门时不说清自己的身份,为啥他去铺子后阿逸就头痛,为啥用那样的眼神看阿逸,最耐人寻味的就是名字中的那个逸字,她听沈夫人称他为逸哥,怎么就这么巧两人都有个逸字,怎地偏偏她家媳妇忘记了一切,却只记得自己叫做张逸,这承霜,闲庭,宝儿,这三个名里哪个也沾不上一个逸字,直觉的就感觉有猫腻。
有了疑心,许多事就容易往深里想,这世上亲上加亲的事最为平常,那乡野的话本子里,除了书生小姐,顶顶多的就是表妹喜欢表哥,儿时青梅竹马,长大你娶我嫁,最后美满团圆。
莫不说女人对情敌最是敏感,沐秀儿这一通胡想,还真被她猜得八…九不离十。等张逸醒来,见她欲言又止,这心就往下沉了,再加上这一抱这一声,尽管知道这人不会负自己,可胸中就是堵着口气不痛快。
适当的吃醋表现往往比说我爱你还要让人欢喜,与沐秀儿相反,张逸此时却是乐得不行,抱够了之后,又在心上人脸上毫不客气地吧唧了一口,这才握住她的手,正色对她说道:“秀儿,我娘说,世上真心最难得,遇上了当以心换心,你对我真心,我自是也要全心相待,秀儿……我喜欢你。”说了这最后四个字,她心头重重一跳,眼前的人也因这句,在一瞬间两颊染上了红。
张逸见她如此,心里越发的甜美也越发的坚定:“秀儿,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拉了她的手,不放开:“我给你说说吧。”
沐秀儿被她前一句说得红了脸,这会心跳还没缓呢,又见她神情认真,不免有些愣愣的,虽是如此,到底没傻透了,隐隐猜出了些,点了点头。
略理了理思绪,张逸开始说:“我们张家一直是做丝绸买卖的,祖辈出过能人,打下了一片基业,但后辈人才不济,加上有别的几家商号突起,传到我祖父这一辈时,就有些衰败了。我爹是二房的独子,年少时就撑起了家业,后来娶了我娘,我娘她原是出身官家,我外祖父,舅舅都有官身,经人保了媒,我娘低嫁给了我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爹这人,做生意有本事,脑子也灵光,背后又有我祖父这样的官家撑腰,生意就越做越大,想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在女人上头犯了糊涂,他在外做买卖时,赎买了一个妓子,后来带回来又纳做了妾侍,原本,似我爹这样的身份,纳妾也不算什么事儿,我娘睁一眼闭一眼也就容下了,可谁晓得,那妾侍是个不安份的,最后竟想上位,唆使我爹休妻。”
沐秀儿瞪大了眼,她怎么也想不到,似沈夫人那般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
张逸说到这里,心里也很是不痛快,撇开她娘不说,她对于小三上位这样的事是极为厌恶的,“我爹也不晓得怎么就着了魔了,非吵着要休妻,那会儿,我外祖父已经过世,我舅舅远赴他地为官,我娘只身一人,连个撑要的也没有。”心中气愤眉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后来呢?”沐秀儿听得心惊,忍不住催问。
“我娘她平时处事稳当,风评极好,却没能沾上三不出,我爹那会儿迷了心窍,就挖空了心思要在七出上找漏子,于是就拿无子来说事。”说到这儿,张逸不免就想到了曾经沐秀儿被休离的理由。
沐秀儿也想到了往事,不免心中暗自嘲讽,这世上当真是人心最恶,若想休弃,总能找着借口的。
张逸心里很是为她娘不值,若放在现代,她娘这样的人物,离了婚,不要渣爹一样过,可这是古代,被休离,她这一生也就完了:“我爹那会儿生意已经做得极大,在族中说话颇有些分量,他又为了成事,背地里许了各家好处,联合了一大家子,把我娘往绝路上逼,”说到这里她不由得一顿。
沐秀儿听了一个劲替沈夫人着急,都忘了眼下她那婆婆可是执掌着二房的。
“眼看着我娘没了出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爹他意外摔马,就这么去了。”说到最后的结局,张逸不由得心中一叹,想来是她命中父女缘浅,两世为人,爹都不怎么样。
沐秀儿不曾想到,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往事,竟就这样草草收尾,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小半会儿,她忽地插嘴说道:“往后,不准你骑马,出门你就坐马车。”
张逸说起旧事,本不免心中有些怅然,不想心上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等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忙点头:“听你的。”说完又凑过去,亲了口。
沐秀儿眼儿弯弯,先前的那点醋意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境有了变化,后面的事说得也顺畅许多:“我爹过世,族里各房觊觎二房财产,原是想继续用无子来休我娘,不想,我娘这时候被诊出有孕,后来又有有心人竟拿淫…乱来败坏我娘名声,以图加害。”
“你娘可真不容易。”沐秀儿感叹。
“什么我娘,是咱们的娘。”张逸不忘纠正一句,继续说道:“那时候,封姨帮了我娘不少,后来,我舅舅升了官也不知怎么知道我娘处境,又特意派人过来给她撑腰,族里这才不敢动我娘,只是,休不得人,他们又打起了别的主意,张家不是小门小户,要是二房绝了子嗣,势必要从其它房里过继一个儿子,如此,他们又想出了不少阴招,甚至下药想让我娘流了孩子,幸好封姨医术高明,才躲过了一回又一回,也是因此,我娘下了狠心,在生产时偷偷备下了男婴,原是想万一生了女儿就说是双生子,不想中途出了差子,只能把我换了出去。”
沐秀儿心都揪起来了,想到这人尚没有出生,就已经连遭毒手,忙伸手将她牢牢反握住,还是同样的话:“可苦了你了。”
张逸微摇了摇头,有句话叫先甜后苦,这会儿她就有这样的感觉,“我娘舍不得我在外头,于是就想了个法子,她让人装高僧,说我命硬,得住在寺庙里不见亲人,长到五岁才能接回去,偷龙转凤又把我换了回去,女儿多像爹,据家里老人说,我儿时容貌和我爹幼时有六七分相似,也就再没有人拿我是不是我爹亲生的来说事。”
如此曲折离奇,沐秀儿当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去评价沈夫人,只问道:“那会儿娘就打算让你一直装男人了?”
张逸摇头:“没呢,我娘原是想等她彻底撑控了二房,让宗族不敢动她时,让我恢复女儿身,可谁知道,后来我被人暗算,彻底伤了身子,她这才下了决心。”
沐秀儿长叹了一口气,怜惜地亲了亲她的脸。
张逸不够般地反亲了口,又环住了媳妇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接下来要说的事,是自己不愿提及却必须要说的,“我呢,女扮男装长大,因为怕被人发现女儿身,加上二房和宗族的关系复杂,小时候就及少与人有交往,我娘怕我孤单又要防着别人害我,总把我带在身边,可她一个妇人家,又要忙家里生意,又要和宗族各房百般周旋,难免有疏忽冷落到我的时候,正巧那时,我表姨母带了儿子过来投靠,她的境况和我娘差不多,死了丈夫,只留了一个儿子,宗族联合谋夺了她家财产,无奈之下,她只能背井离乡带着表哥寻过来。”
沐秀儿听她终于提及了那位表哥,也不说话,只是将人抱得紧紧。
张逸感觉到腰上收紧的力,嘴边带笑:“我娘动了恻隐之心,索性就安排了小院让他们住下,又请了西席过来,让我和表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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